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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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商臣進門的時候, 指著玄魚手裏提的鴿子, 對畫奴說:“待會拿去廚房,給你們娘娘燉了。”

明稷樂了:“您上門還帶禮物,這多不好意思。”

玄魚把鴿子放在桌上,這小東西傷口泊泊流血,爪子還在無意識地劃拉,上面綁著一個小信筒——是個信鴿。

明稷輕輕撥弄了一下鴿子的翅膀,等趙商臣的下文。

趙商臣取出那張小紙條, 說:“從你們府上飛出去的鴿子, 路過我的營帳, 被打下來了。”

明稷一驚,劈手奪過紙條匆匆掃了兩眼, 隨即臉上浮出震驚和失望。

她原想著世上鴿子這麽多, 不一定就是被放走的那些,沒準不是呢, 沒準不是她呢?

可是趙商臣帶來的紙條徹底打碎了她的幻想!

明稷的身形微微一晃,隨之而來的是滔天的憤怒:“畫奴!”

畫奴‘啪’地站直:“屬下在!”

“去把有錢, 給我綁起來!”明稷邊說邊站起來, 氣得直抖,提起裙子跟在畫奴背後跟著去了。

“哎哎!”趙商臣一個沒反應過來:“怎麽走了啊?”

殷遇戈端起她的茶杯喝了一口,趙商臣重新坐下來, 問他:“你不過去?萬一傷著了氣著了怎麽辦?”

“她清理門戶,我跟著去做什麽。”殷遇戈邊說邊示意門口的墨奴也跟著一起去,免得畫奴一個人壓不住場子。

明稷跟在畫奴背後, 每個腳印都像踩在泥濘裏般艱難,縱使之前有千般懷疑,她還是願意相信這丫頭或許是被冤枉了呢?

可是……可是現在!

小果子坐在門檻上吃糕,看見畫奴帶著侍衛來連忙躲開身子:“畫大人好!有錢姐姐在睡覺……大人!”

畫奴一腳踢開門,確認床上睡著人,示意手下:“去,把人綁起來。”

有錢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捆了個紮紮實實:“畫、畫大人?你要幹什麽!為什麽抓我?”

畫奴也不知道為什麽要抓她,但看太子妃的臉色,估計這有錢姑娘是犯了大事了。

“我要見娘娘!我要見娘娘,你不能這麽把我抓起來!”有錢掙紮。

“姑娘別掙紮了,就是娘娘吩咐將你抓起來的。”

畫奴親手紮了個死結,說:“不妨我多告訴姑娘一句,商臣太子送了只鴿子過來,娘娘正是因為這事抓起了你,還是想想如何交代案子,免得多費主子唇舌。”

鴿子?

鴿子!

有錢的臉一瞬間慘白!

明稷跟在眾人背後走進來,看見有錢被結結實實捆在椅子上,她對畫奴說:“畫大人先出去吧,我有話對她說。”

畫奴說:“那屬下在門口等候您。”

耳房的門被輕輕掩上,有錢震驚地看了太子妃半晌,忽地垂下頭,不知是羞愧面對舊主,還是別的。

“不打算解釋一下?”明稷將一條手帕拋在她面前,上面沾著一些藍色的粉末,她的聲音透著滿滿的失望。

有錢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睜眼第一個見到的人,她掌著原主的情報網,是個活潑的丫頭,喜歡到處聽八卦來她面前學話,笑容非常甜美,讓人光看就覺得心情很好。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丫頭,在她用的香裏下藥,將她的行蹤透露出去,還不止一次兩次!

有錢咬著唇不說話,她知道從太子妃知道那香開始,她就完了!

“我是不是有哪裏對不住你的?”明稷始終想不通:“說啊!”

她緊走幾步,將藏在床鋪底下的東西翻出來,全摔在她面前:“這就是我身邊忠心耿耿的大宮女,這就是!”

有錢開始撲簌簌地掉眼淚,眼淚暈濕了身上的裙子,像開了一朵朵小花,可是依舊咬緊牙關,聲都不吭一句。

“當初若教三春暖,如今就是十裏寒,”明稷後退了一步:“你令本宮太傷心了!”

“娘娘別問了,別問了!”有錢苦苦哀求著,眼淚流了滿臉都是:“奴婢……只求速死!”

明稷拉了把椅子,慢慢坐在有錢面前:“怎麽?後悔了?”

有錢哭著不敢答,明稷看她哭哭啼啼的樣心中更恨,狠狠摔了一只杯子!

“既然當了壞人,那就壞到底啊,這樣又哭又求的算什麽?你當我還會心軟麽!”

瓷片濺得一地都是,有一片跳得老高,劃傷了明稷的手背,鮮血頓時奔湧而出,一滴滴砸在地上。

“娘娘!”有錢淚眼朦朧,慌張極了:“娘娘不要這樣,您就是打殺了奴婢,怎麽都好,不要這樣傷了自己啊!”

“奴婢該死的……奴婢十幾年前就該死了……嗚嗚!”

明稷閉了閉眼:“我的心啊,比這手可痛太多了。”

一半是真痛心,又一半是想從有錢嘴裏套出話來,明稷重新坐了回去:“你若還將我當做舊主,就告訴我,他們下一步想做什麽?”

“您……不問奴婢背後是誰嗎?”有錢含著眼淚問。

明稷嘲諷地笑了一聲:“我問了,你會告訴我嗎?”

答案當然是不會的,四有是從小就跟在李明稷身邊的得力丫頭,不論是原主還是明稷,都自認對她們器重有加,中途被收買的幾率極小。

那麽只剩下另一種可能——有錢是從小就被人送到她身邊臥底的。

思及此,明稷不禁苦笑,她倒是何德何能,能被人惦記恨上了十幾年?

“他們……將您的行蹤賣給了燕太子德,”有錢小聲說:“太子德同殿下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他是個癮君子,還、還……喜歡玩弄□□……”

有錢越說越小聲,耳房的門突然被狠狠踢開!

“你說什麽?”門外的趙商臣氣沖沖地沖進來,抓住有錢的脖子:“你再說一遍,燕太子?姬子德那混賬!”

殷遇戈進門晚了一步,神情卻比趙商臣還可怕,顯然也聽到了有錢剛才的交代。

“殿、殿下……”有錢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氣都喘不上來了:“奴婢只是奉命而已啊……奉命……”

“太子妃待你不好麽!”趙商臣將她狠狠一甩,直接從椅子上滾了下去:“你可知道,若是這消息沒有被我截住,你的主子會遇到什麽危險!”

“你又知不知道?姬子德是個什麽荒淫無道的畜生?”

有錢已經被嚇暈了過去,殷遇戈仿佛壓抑著什麽滔天的憤怒:“將人帶下去!好好審。”

“諾,屬下遵命!”墨奴連忙讓身邊的侍衛上前去把有錢拖出屋子。

明稷氣得渾身顫抖,她沒見過姬子德,也不認識這個人,可是她從趙商臣的只言片語中不難聽出這是個什麽樣的人——癮君子、好玩□□、荒淫無道!

而她曾經最信任的人,把她的行蹤交給了這樣的人!

趙商臣一腳踢在翻倒的椅子上,氣得像要爆炸了一樣:“你身邊怎麽會有這種人?李夫人到底怎麽給你選人的?”

殷遇戈看了他一眼,仿佛在意外他的過度關懷。

趙商臣眼中閃動,心虛地避開殷遇戈的眼神,對明稷說:“這些日子好好呆在府裏,不要離他太遠。”

他邊說邊用眼神示意殷遇戈,想摸摸明稷的頭又覺得不合適,到底還是沒能伸手,只拋下一句匆匆告辭:“我軍中還有事,便不多留了,告辭!”

玄魚立馬跟上趙商臣的步子,直到快出了李府,趙商臣才放慢腳步,惡狠狠地說了一句:“姬子德長出息了啊,主意都敢打到這裏來了!”

玄魚沒說話,趙商臣又說:“寫個折子,關了邊關同燕國的所有榷場,兩國不再互通商貿。”

“殿下!不至於吧?”玄魚驚叫,姬子德雖然不著調,可是沒必要因此掐斷兩國經濟貿易啊,這不是因小失大嗎?

“你看著,楚國的動作不會比我們慢。”趙商臣十分了解殷遇戈,楚國制裁燕國的手段只會更毒、更狠,誰讓姬子德把主意打到不該打的人身上了!

這是他該付出的代價!

狹窄的耳房裏,明稷接過畫奴遞來的藥箱,準備就地給自己包紮一下,殷遇戈看她一臉失落,責備的話在嘴裏轉了個圈,還是沒能說出口。

“沒出息,還準備哭一場不成?”

“是啊,我是沒出息,身邊的人出了問題,現在才知道!”明稷沒好氣地堵了回去,正用清水一點點清洗傷口,那瓷片劃出的口子雖然長,但是不深,血洗幹凈以後就沒那麽嚇人了。

畫奴正要把烈酒遞過去,被太子接過手,「啵」一聲,打開了塞子。

“一個吃裏扒外的東西罷了,不值得你傷神。”殷遇戈用紗布沾了烈酒,輕輕為她清洗傷口,濃郁的酒香瞬間溢滿了狹小的屋子。

“我不是為了她傷神,”明稷一邊忍著疼,一邊說:“只是不明白,到底得罪誰了?”

她的手疼得直抖,殷遇戈停下沖洗的動作,稍稍擦幹,又將白藥灑在傷口上:“姬子德是個畜生,咬誰都不稀奇。”

“嘶!”明稷疼得一縮:“疼啊!”

“知道疼了?”太子虎著臉,手上動作不自覺地放輕:“馭下之道並非一兩日就能學會,察人之術更不是,你在家中就什麽都沒學好,被人騙了不是意料之中?”

“……”明稷雖然知道他是在寬慰自己,但是這話真是怎麽聽怎麽不順耳啊!

難道不是像趙商臣那樣,先霸道地表示‘小甜甜別怕,我替你收拾了所有壞人’嗎?

太子仿佛知曉她在心裏偷偷罵著什麽,邊包紮邊訓:“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你選何種?”

“呵——”明稷沒受傷的右手比劃了一下,霸氣十足:“小孩子才做選擇,我全都要!”

“……”

太子打結的手微微一用力,疼得明稷嗷嗷直叫:“輕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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