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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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 折騰了太子半夜的罪魁禍首睡著以後, 殷遇戈披著外衣起身。

墨奴等三人早已在書房等候許久,見到太子行了個禮:“屬下叩見殿下。”

“說結果。”殷遇戈邊說邊把幾支散落筆扔進筆洗,那是剛才李明稷非要鬧著學畫畫折騰的。

畫是一筆都沒學好,鬧是有夠鬧的,不讓人省心。

“有錢姑……受不住酷刑昏過去了,一個字都沒招。”畫奴道:“佩兒說是龐知州指使她在您入濟州府的時候說那些話的。”

“還有公子沈……回郢都路上,一小支人馬將他劫走了。”

“盡是孤早已知道的廢話。”殷遇戈將畫得亂七八糟的宣紙揉成一團扔到一旁, 露出一支玉蟬簪。

什麽時候掉在這的……真是放浪。

“屬下無能。”畫奴縮了回去。

墨奴身形一動, 又有些猶豫地縮了回去, 殷遇戈手中把玩著那只玉蟬簪,說:“有話說?”

墨奴出列:“屬下剛才突然想到, 您說這有錢姑娘, 該不會是王後娘娘的人……?”

王後?

殷遇戈略一思索,佩兒是龐知州指使的, 龐知州又是在殷沈戈的營帳裏抓到的,這三個人明顯是一夥的。

又已知殷沈戈和燕國有所勾結。

那麽有錢隸屬殷沈戈, 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將羊皮卷取來。”殷遇戈順手把簪子收進懷裏, 迅奴把羊皮卷攤在桌上,三人都圍了過來。

羊皮卷上是公子沈與姬子德的一封約定信,公子沈以一些利益和情報, 請姬子德在渭之會上安排殺局對付太子遇,還特意標註了如果無從下手,可以從太子妃處尋找突破口。

“燕國進貢的牛羊、戰馬、財寶折合不過才五十萬兩黃金, 公子沈竟然一下就許諾對方十萬兩!”迅奴又驚又氣:“他哪來這麽大口氣!”

殷遇戈往後一靠:“東西還沒給出去罷?”

“應該還沒,”墨奴說:“若是邊關有這麽大的動靜,咱們的人肯定會盯上,十萬兩黃金,不少啊!”

殷沈戈逃走了,姬子德不是吃素的,這筆錢沒給肯定不會放過他的,好好蹲著沒準能守波大的。

“屬下明白了。”三人紛紛應道,墨奴思慮多一些,問:“那渭之會上,屬下應該如何部署?”明知是個圈套,沒道理還一頭往裏鉆吧?

“多抽一批人手跟著太子妃,要用李家的人。”畢竟是李家的姑奶奶,看在李家父子的份上,他們也會更加盡心,殷遇戈的指頭在扶手上敲了敲:“由畫奴親自帶領。”

說罷,太子又示意了一下桌上的羊皮卷,指公子沈那事:“此事迅奴去,將東西給孤搶回來。”

“墨奴隨孤,引蛇出洞。”

三人各自領了使命,表情十分嚴肅:“是,屬下必不負殿下所望。”

四月初八,吉,宜祭祀。

祭臺設在渭城外一座叫‘吉’的山上,祭臺朝東,剛好面著太陽升起的地方,更是崤地所在的方位。

一年前,燕楚大戰,崤之戰上,楚軍付出了十萬將士和太子重傷的代價換來一場小勝;後李闖帶兵乘勝追擊,於渭地殲滅五萬燕軍,領兵的姬如栩倉皇逃走,楚大勝燕國,一血當年前恥。

燕向楚國投降,兩國停戰議和,定渭之會上燕國向楚國獻降書、進貢、還有賠款。

天還未亮,知州府邸燈火通明——

門外,手執長戟的太子衛率夾道護衛,隊伍自李府門口一路延伸到城門口,出了城門,又有三萬威風凜凜的楚軍候迎,大家屏息凝視,等待著太子儀仗從這裏經過。

楚國太子遇,領中軍將銜六年,每場戰役無不是帶兵沖鋒、身先士卒,是楚軍將士心中的一顆定心丸。

去年崤之戰太子遇重傷,休養了一年重回邊地,消息傳開令三軍振奮不已!

明稷哈欠連天,抱著一個盒子挑了半天:“用這塊黃玉?黃玉尊貴,也漂亮……不不,怎麽覺得這塊鴿子血更好?”

殷遇戈脫下褻衣,露出白得過分的上半身,瞥了她一眼:“更衣。”

明稷回頭:“來了來了。”

一旁擺著畫奴送來的冕服,明稷抖開一件雪白灑金的褻衣,嘀咕:“這種小衣服自己能穿就自己穿了唄……低頭,我夠不著。”

“聒噪。”太子微微低頭,讓她把領子整好,接著從裏到外一層又一層,明稷說:“我聒噪?你讓你的藍衣姑娘來服侍呀?她不聒噪!”

太子一下將她按進懷裏,下巴抵在頭頂:“孤何時要旁人服侍?……太子妃不就剛好麽。”

明稷在他懷裏翻了個白眼,華麗的衣服上熏了恰到好處的龍涎香,太子平時不怎麽用香,偶爾染一點,香得讓人指尖戰栗。

她低頭將垂滌和佩玉系到太子腰上:“記住了,今兒穿這麽好看是我給你穿的,別出去招蜂引蝶。”

殷遇戈難得低笑了一聲:“胡言亂語。”

“扳指。”明稷又將桌上的扳指遞給他,撫平太子的衣襟,像個送孩子出門的老母親:“去吧去吧!”

殷遇戈低頭輕輕在她唇上一吻,撫著明稷的小腹:“等孤回來。”

說罷闊步走了出去,門外站著兩排威風凜凜的太子衛率,為首的墨奴、畫奴、迅奴三人齊齊一跪,聲音洪亮:“三軍齊備,請太子殿下起行——”

“請太子殿下起行——”

“請太子殿下起行——”

幾百人聲如洪鐘,其聲震天。

“啟行。”殷遇戈右手微擡,率先走出,眾人隨即起身,跟在他背後紛紛湧出院落,不多時,院子就空了。

明稷支棱著下巴倚在窗臺上,嘖嘖:“真帥。”

以現代的目光看是中二了一點,可是太子遇的美貌真是誰上誰知道,要知道他沒成婚之前,在郢都公子榜上可是蟬聯了八年榜首。

可惜了,這顆好白菜現在是她的!

美滋滋摸著小腹,明稷合上窗子,一回頭看見楚藍衣端著水盆站在隔斷外盯著她,宛如一條蟄伏的毒蛇,冷不丁嚇了一跳。

“屬下來服侍您洗漱。”楚藍衣端著水盆慢慢走進來,眼裏帶著不善,還有一絲絲掩藏不住的惡毒。

明稷後退了一步:“誰讓你進來的,畫奴呢?”

“師兄送殿下出去了,屬下想時辰也差不多了,該來服侍娘娘了。”楚藍衣將帕子扔進水裏,隨意擰了擰,遞給太子妃:“請吧。”

明稷從她手裏接過帕子,慢慢洗漱幹凈,使喚楚藍衣的動作非常熟練,以至於楚藍衣的眼神越來越怨毒,差點將手裏的巾子揉碎!

“我自己梳妝就好,就不必楚姑娘了。”明稷阻止了楚藍衣拿她梳子的動作,問:“早上起來怎麽沒有見到紅衣姑娘?”

楚藍衣陰陽怪氣地說:“殿下起行,姐姐陪著去了。”

什麽?

楚藍衣捕捉到了她臉上稍縱即逝的不快,笑著說:“娘娘不要誤會,這也是墨大人安排的,殿下身邊需要喬裝打扮貼、身保護的人,姐姐武功高強最合適不過,不像咱們,只會拖殿下後腿。”

楚家姐妹武功不相上下,哪有拖後腿之說,楚藍衣分明是含沙射影,在說太子妃拖後腿!

明稷拿著象牙梳子慢慢梳理及腰長發,也不惱:“也對,楚姑娘功夫不濟,是得好好精進了。”

“……你!”楚藍衣本想堵她一句,不想被反堵了回來。

“我就不像姑娘這般了,”明稷左右照著鏡子,語氣可惜:“我身子弱,殿下不舍得我吃苦,再說了平時身邊的下人又不是養著吃幹飯的,哪裏需要我親自學。”

“楚姑娘就不一樣了,全靠這一身本事吃飯呢。”明稷邊說邊朝她露出一抹淺笑,說出的話像大耳刮子一樣直直往楚藍衣臉上摔!

短短一句話,先說太子疼愛,舍不得她吃苦,又說身份尊貴,前呼後擁,有的是人伺候,最後一句‘姑娘靠這本事吃飯’,直接點出楚藍衣伺候人的身份,差點把她氣吐血!

“藍衣自知粗鄙,不得太子妃的心,既然如此,你將我辭了就是,何必擺在你面前礙眼!”楚藍衣氣沖沖地吼道,轉身跑出去了。

明稷翻了個白眼,繼續梳頭:“小樣,人不大,脾氣還不小,跟我吵架,誰給你的自信!”

等她梳完頭,換好衣裳,走出門發現畫奴還沒回來,不止如此院子裏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不對啊,平時這院子,就算沒有太子衛率也有灑掃家仆、丫頭,今天怎麽一個人都沒有?

她心中起了警覺,立馬轉頭回屋,往懷裏塞了一把匕首。

尚不等藏好,外面傳來雀尾的聲音:“娘、娘娘?太子妃娘娘?我們公、公主來看您啦!”

殷雅來了?

明稷松了口氣,整理好衣服:“是雀尾嗎?來了來了!”

“砰!”一聲,屋門被踢開,一個陌生的男人架著殷雅慢慢跨進門,殷雅差點背過氣去,沖李明稷破口大罵:“你的腦子還能不能用了!”

“院子裏一個人都沒有還敢應聲?嫌命長啊!?”

“還有,你院子裏為什麽一個人都沒有啊!”

“閉嘴!”那個男人將刀一勒,殷雅脖子上立馬出現了一道紅印,她一邊惡狠狠瞪著明稷,一邊給她打眼色:快跑啊!

事發突然,明稷一下腿都軟了,扶住床邊的桌子,卻不小心將上頭的瓶子推倒,碎了一地!

該死,她倒是想跑啊!跑得掉嗎?

“我們主子請太子妃娘娘去做客,這女子實在聒噪,本將無法只能將你們一起請回去了。”那個男人說道,示意身邊人去把太子妃抓過來。

明稷手捏得死緊,脫口而出一句主角被綁架時的經典臺詞:“你們是什麽人?”

那位綁架的也真配合,應了一句:“到地方您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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