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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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稷倒不會煞風景到問太子若是個女兒怎麽辦, 她就覺得楚王的棺材……楚王聽見不得被氣個倒仰啊!

有這麽咒自己爹死的嗎?

“父王還健在呢, 您這話說得……”明稷沒好氣地戳了他一下,把玩著那枚精致的麒麟印。

“快了,”殷遇戈一邊抱著她,輕輕嗅了嗅明稷頭發上的香氣,情緒不是很高:“自上次病了以後就沒好齊,三天兩頭罷朝。”

“連中宮和宓家都動作頻頻。”

“嗯?”明稷撐起身子,輕聲問:“宓家?”

如今身邊可還埋著一個宓揚呢, 雖然李闖說他是來溜須拍馬的, 可是哪個溜須拍馬的離太子這麽遠的?聯想到宓揚此人的性格, 明稷覺得與其說他是來拍馬屁的,不如說是來監視太子的。

“孤今日出城, 遇到一批不長眼的。”

“嗯……嗯?”明稷拖長了一聲:“什麽不長眼的?”

“來殺孤的人。”

“……”明稷捂著心口:“你怎麽不早說!”翻看著他身上:“出去只帶了畫奴嗎?有沒有受傷, 衣裳脫了我瞧瞧!”

殷遇戈握住她的手:“沒事,背上擦破點皮。”

“……脫掉!”

已經過了好幾個時辰, 那傷口都不流血了,明稷小心翼翼剝下沾滿血的褻衣, 一臉心疼:“疼不疼啊?”

殷遇戈搖搖頭, 仿佛沒有痛覺一般。

如他所說,傷口倒是不深,可是面積太大, 看起來十分嚇人。明稷叫畫奴送來藥箱,示意太子趴到床上去。

赤身裸體的,實在不怎麽雅, 太子十分不願意,但還是被鎮壓了,乖乖趴在床上,偏著頭看她在一邊忙碌。

東宮裏的美人不少,也都生得各有特色,清冷如岑霜,活潑如姜十一,風情萬種如姜三,但是無一人是李明稷這樣的——若是按相貌,相士約莫會說此女有福,她天生一副溫柔相,是眾貴族世家趨之若鶩的主母樣子,溫柔的表象下又是個活潑有趣的性子。

最重要的是,李明稷是個簡單、幹凈的人。

他喜歡這份幹凈。

“別睡啊。”明稷拿紗布蘸著酒輕輕擦拭背上的傷口:“疼不疼啊?”

殷遇戈閉上眼:“不疼。”

“誰派來的殺手?膽子太大了吧!”明稷邊處理傷口邊義憤填膺:“當栗城守備都是擺設啊?”

“是孤有意而為之。”

明稷的手一下錯了力道,疼得太子倒吸一口涼氣,睜眼看向她:“輕點。”

“沒有合情合理的理由跟我解釋,你就準備疼死吧!”明稷邊威脅邊放輕了力道:“這是在給誰下套呢?”

殷遇戈這套是給兩個人下的——一個自然是追了一路都要將他殺了的人,另一個就是眼前這個傻乎乎的笨蛋。

三十六計苦肉計為上計,誰知道沒等他先用出來,李明稷先送了他一份‘大禮’!

“宓揚。”殷遇戈動了動脖子,悄悄將自己的手與她十指緊扣:“太子重傷昏迷,太子妃身懷有孕——今夜不動手何時動手?”

明稷動作漸慢,也跟著感興趣起來:“是這樣啊……”

“太子重傷昏迷,太子妃現在懷著孩子,現在不動手什麽時候動手?”

宓揚握著拳,一雙三角眼仿佛在思索什麽,身後的人不滿他的沈默:“若你今日再狠心一點,他就死在那山溝了!”

“現在潤園一片大亂,我就問你,今晚動不動手?”那人是個女子,薄紗罩面,對宓揚咄咄逼人。

宓揚的營帳忽然被掀開,龐知州進來後摘下鬥篷:“月姑娘怎麽也在這裏?”

“龐大人可是將主上的人送來了?”那名喚月姑娘的女子問道。

龐知州看了一眼宓揚:“還勞煩宓將軍先行,主上已經在趕往此地的路上了,若是宓將軍能立此大功……他日論功行賞,也有將軍一大份。”

龐知州的話徹底激怒了宓揚,他怒氣重重道:“左右是我們宓氏一族的事,何時輪到姓龐的和一個女子指手畫腳了!”

龐知州被他這麽一罵也憋著一肚子氣,但礙於宓揚家姓不敢發作,對月姑娘使了個眼色,二人冷冷道:“那宓將軍自己想,我二人先告退。”

待出了帳篷,那月姑娘冷哼一聲:“真將自己當作人物了!一個小小npc不如的玩意兒!若不是謝瓊林說宓家人還有用,真想收拾了他!”

龐知州大大點頭,隨即疑惑:“您剛才說恩什麽?”

月姑娘驚覺失口,說:“沒什麽,龐大人聽錯了。”

他二人走遠以後,宓揚抄起隨身寶刀,外出點兵,一行二十人全部是百裏挑一的好手,剛隨龐知州來到栗城。

“我知道你們都在濟州府養了許久,”宓揚聲音略高,握緊手裏的刀:“但你們別忘了,是宓氏養育了你們,也是宓氏教會你們一身本領,你們是宓家的死士,只能效忠家主!”

“可不是什麽龐家的——抑或是謝家,有些事可得掂量清楚!”

二十人排作兩排,個個身著夜行衣,殺氣凜凜:“是!”

“走,隨我給主子建功立業去!潛入潤園,殺死太子遇——”宓揚振臂高呼,頓時得到了所有人的擁護。

一行人就這樣從城外紮營的地方潛行入城,栗城守衛簡直不堪一擊,二十餘人很快潛進潤園,宓揚囑咐道:“太子遇和太子妃就住在芳華院,門口有墨奴等人把守——他是個好手,不要癡鬥,我們的目標是殺死太子!最不濟也要將那太子妃殺了!”

有人說:“不如留下那嬌滴滴的太子妃,留做主子接風洗塵的禮物?”

宓揚斥道:“你懂什麽!楚國最驍勇的中軍就在渭地,太子妃是李闖的女兒,你是要給主子招這麽大的麻煩嗎?”

“屬下愚鈍,屬下愚鈍!”

宓揚狠狠剜了他一眼,用手勢示意眾人翻墻而入——

芳華院有內應,一群人很順利地避開守衛闖進芳華院,這裏的侍衛是整個東宮衛率的精銳,又由墨奴帶領,這群人一進來就與太子衛率打了個天昏地暗!

墨奴大喝:“哪來的賊子,竟敢闖到這來?”

宓揚的臉藏在面巾下,露出好戰的表情,率先沖上去喝墨奴打鬥!

宓家精心培養的死士果然勇猛,有人趁機踢開房門沖了進去,毫無阻攔地沖到床邊舉刀就砍!一下!兩下!三下五下——

那一床緞面的被子被砍得棉花四濺,可是底下哪有人影!

那人只覺得脖子一涼,眼前的緞面突然被灑上一道鮮血,下一刻自己的人頭滾落在床上,甚至能親眼看著身體慢慢倒下!

殷遇戈輕輕捂住懷中人的眼睛:“不許看。”

明稷聞到了撲面而來的血腥味,乖乖地一動不動,在心裏咆哮這個變態!為什麽要她跟著一起啊啊!

她暈血啊啊!

“叫它好好瞧著。”太子輕笑一聲,手中鋼絲猛地收回,帶著嗜血的興奮:“瞧著孤,是怎麽為你們母子拿下這江山的。”

說罷將她按在門邊的椅子上,加入了院中的戰局——殷遇戈整個人宛如嗜血的修羅,竟然是殺的人越多他越興奮,也不管自己一身的鮮血。

他用的乃是一截細到幾乎看不見的鋼絲,每每都是敵方十分有自信地沖上去要砍殺他,到頭來還未成功自己已經身首異處。

場面實在是太血腥了!

明稷扶著門框,真的有點想吐——這個變態!

“咻——”面前忽然虎虎生風襲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明稷身體的反應比意識更快,向後一仰避開後,接著一腳踹在來人手腕上!

“呃!”對方一聲悶哼,還不及反應,脖子上已經出現那道如鬼似魅的銀光!

“找死!”

太子手中一緊,那人就在明稷幾步面前生生地變成兩截,滾燙的鮮血噴薄而出,淋了她一腳都是!

“……”

且不說她暈不暈血,太子到底是什麽意思!

知不知道她現在是孕婦啊孕婦!

院中的人已經被收拾得差不多了,為首的宓揚被墨奴當場擒獲,他意欲咬舌自盡,還好被墨奴即使發現卸掉了下巴,現下正押在一旁。

殷遇戈屋門口的屍體踢開,明稷沖太子生氣地叫了一聲:“臟不臟啊!”

一身的血!一身的血!

墨奴原本嘴都張開了,想問問太子這人怎麽處理,結果及時收了聲——太子現在估計沒有時間管宓家這小子。

殷遇戈眼中還殘留著興奮的殺意,明稷後脊梁骨一涼,劈頭蓋臉罵道:“你以後再敢在我面前殺人,我就離家出走,不回來了!你看你都臟死了,快去洗澡!”

眼中的殺意一瞬間被澆滅,清明漸漸占據主導地位,殷遇戈想去拉她的手,明稷嫌棄地避開:“洗幹凈前不許碰我!”

他這手上剛才不知結束了幾個人的性命,血也有,別的東西也有,明稷嫌棄地很。

太子也沒說什麽,回身看著宓揚,對墨奴說:“去營中,別放過任何一個漏網之魚。”

“諾!”墨奴押著宓揚領命而去。

殷遇戈剛想回身告訴她沒事了,背上突然多了一份重量,不同尋常的——又似曾相識的。

“稷兒?”

明稷渾身一軟,意識全無之前隱約聽見殷遇戈驚慌失措的大吼:“來人!”

嘖,好兇呢。

她腦袋一歪,徹底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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