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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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稷匆匆趕到的時候蘇明月已經被安置在偏殿裏了, 醫女也已經趕到, 正在給她處理傷口,只一眼她就嚇了一跳,問:“這是怎麽回事?”

“奴婢也不清楚,見到的時候就這樣了。”有貌手上還沾著鮮血,急忙告退去洗手,偏殿裏的人十分忙碌,明稷只能退出去, 有貌再回來的時候帶了小草, 她哭得抽抽搭搭地, 先給太子妃行了禮:“奴婢見過娘娘!”

“你與蘇氏不是一直在一起嗎?”明稷從下人口中得知蘇明月被貶以後一直是和小草在一起做事的。

小草急聲解釋:“奴婢和明月姐是一直在一起的,但是管事突然將奴婢叫了回去, 明月姐只能自己回大夏殿, 誰知道就出了這種事……嗚嗚嗚!”

劍奴也剛剛趕到,他在門口稍稍喘平氣, 進來:“屬下見過娘娘。”

明稷銳利的眼神一下掃向他:“劍大人,東宮裏怎麽會出這種事?”

劍奴低頭:“是屬下一時不察, 已經叫人一間一間去查了, 想必過不了多久就會有個結果。”

“殿下和商臣太子可是住在前宮的,現在出了這種事,你想想如何向他們交代吧!”明稷氣得拂袖, 剛好醫女走出來,她焦急地說:“娘娘,蘇氏需要立馬將刀拔/出/來, 可是……恐怕會危及性命,奴婢不敢自作主張。”

“救,必須要救!”明稷當機立斷:“本宮相信你,別怕,去吧!”

在她編寫的世界裏,蘇明月是主角,主角不會這麽容易出事的,再說了東宮裏這幾個醫女的醫術很好,醫女應了她的吩咐回去了。

又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回廊上的燈已經全部亮起來了,屋裏也沒有什麽動靜。

有錢勸道:“奴婢知道您焦急,但是您還沒用膳呢,不如我們一會再過來?”

“不急……”

門“吱呀”一下被拉開,醫女蒼白著臉走出來,跪下回話道:“回娘娘的話,蘇氏已經平穩下來了。”

明稷這才松了一口氣,醫女說:“蘇氏現在昏迷著,您要去瞧瞧嗎?”

“我去看看她。”說完明稷提著裙子進去,滿屋的血腥氣,一個小宮女正支起窗戶通風,有錢捏著鼻子說:“您來看她做什麽啊?一個下人罷了……”

明稷看了一眼,她的傷口已經被醫女好好地包紮了,正在昏睡,一張臉蒼白地不似人樣,她吩咐了小草仔細照顧以後出門:“她在東宮受的傷,你以為是誰幹的?”

有錢腦中一轉:“說不定是她平時得罪了別人……”

“就算是得罪了旁人,難道沒有主事的可以伸冤?非要用這種極端的作法?這麽極端的人也不能留在東宮裏啊。”明稷訓道,擡頭看見回廊下沒有劍奴的身影:“你找個靠得住的去盯著他的動靜。”

“不消娘娘吩咐,咱們的人一直盯著呢。”

明稷點點頭,回過身掃了一眼內外的丫頭:“好好看著蘇氏,她要是再出一點事,你們也得跟著挨罰!”

“諾,奴婢們明白!”

“您快走吧,這裏血氣太盛了。”有錢待她吩咐完,輕勸道:“殿下那還一直等著呢,畫大人怕是要急壞了。”

何止畫奴要急壞了,殷遇戈臉色也不怎麽好看,見她一路回來渾身寒氣,又壓了脾氣,道:“回來了?”

明稷輕輕拂著肩頭,由下人伺候著脫下鬥篷,一邊往裏走一邊說:“不是讓您不用等麽?”

殷遇戈站在炭盆前,示意她一起過來。

巨大的炭盆裏燃著上好的銀絲炭,上面罩著炭籠,頂上用銅澆築了一只狴犴獸,威風凜凜,僅僅是一個炭籠就制得巧奪天工,明稷一邊感嘆生活啊一邊張開五指取暖。

“蘇氏被刺,臣妾剛從她那過來。”

殷遇戈嗯了一聲,聽她繼續說:“下午岑七說她之前還救過蘇氏一次,想來在東宮裏日子難過。”

明稷觀察著太子的表情,但他沒有給出什麽反應,她又說:“東宮裏多的是迎高踩低的奴婢,我在想,不如將她送出去,左右她的年紀也快到了能放出宮的時候了。”

蘇明月這時候應該二十有一,一般宮女都是二十五歲才放出宮的,但如果主子恩典,提早放出宮也無不可。

殷遇戈看向身邊的她:“出了這種事不想著解決,反而是讓她避開,這是你的失職。”

明稷一楞,看向身旁的太子,張了張嘴,想反駁什麽,又覺得無法反駁,最後只應道:“我會找人查清楚,這種事不應該出現在東宮裏的。”

太子讚揚地摸了摸她的頭,像在擼一個什麽毛茸茸的動物,明稷被揉得一點脾氣都沒有,說:“對了,剛才劍奴也去了一趟。”

殷遇戈想起下午墨奴對他說的話,斟酌了一下,難得透露了一點給她:“照著這個方向去查查。”

“不能再透露一點嗎?”明稷一下拽住太子的袖子,就差晃啊晃撒嬌了。

太子冷酷地掙開她的手,說:“什麽事都給你鋪好路,才是真的養廢了你,若是有一日孤不在了,你非被他們拆吃了不可。”

明稷當場怔楞,反應過來太子說了什麽以後心跳都漏了一拍,雖然聽起來不大好聽,但勉強是句情話吧!

啊啊!這個該死的男人,不要再勾引她了!

殷遇戈算是看出來了,李明稷是真的被李家一直保護著長大的,嬌憨中透露著天真,只有一張皮還勉強能唬住人。

若是遇上精明一點的,將她看透就會發現,這就是個無害的綿羊,咩咩叫著,還會叼人衣襟那種。

此時綿羊正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殷遇戈心一軟,說:“跟孤來。”

太子一般在長信殿辦公,兩人剛剛成婚的時候他也在這裏住過一段時間,明稷來過幾次,但是被主人領著一路游覽卻是第一次。

長信殿進去先是見客的主殿,左右兩邊是書房,還有巨大的沙盤和地圖,一排排的書架上擺著各式各樣的書籍,明稷眼前一亮,突然福至心靈,問:“這裏是列國藏書都有嗎?”

殷遇戈牽起她的手,往裏走幾步:“這一排開始是《楚史》,往後是諸國藏書。”

明稷脫口而出:“晉國呢?也有嗎?”

藏書閣裏的空氣登時一停,殷遇戈停下腳步看向她:“什麽?”

“……沒什麽,臣妾剛才說錯了!”

“晉國?”殷遇戈擡手拍在明稷耳畔的書架上,將她困在書架和自己胸膛之間:“趙商臣?”

明稷是第一次被壁咚,但是一點都不覺得羞澀,反而感受到了後脖頸騰騰升起的涼意,她拽住太子的衣襟:“你聽我解釋……”

沒道理一說到晉國就要與趙商臣掛鉤的嘛,對吧!

“《風物志》 !臣妾是想找《風物志》的!”明稷抵著他真誠地解釋:“真的,看我真誠的眼神啊!”

殷遇戈用另一手覆住她一雙燦若星辰的眼睛,睫毛掃得他掌心癢癢的,低頭親了過去。

小家夥,他可是饞很久了……

“唔!”

這種感覺仿佛在學校圖書館和男朋友接吻,雖然藏書閣不會像圖書館隨時會來別人,可是!

這裏!

是知識的海洋,他會被纂寫的先賢們集體鄙視的!

是褻瀆啊褻瀆啊!

“在想什麽?”殷遇戈湊在她耳邊輕聲問。

“在想……”明稷攥著他的衣襟,有些失神:“在想這兒挺冷的。”

太子一楞,反應過來以後低聲罵道:“小畜生,成天都在想什麽東西?”

嗯?

她不是!她沒有!她冤枉啊!

到底誰先想歪的!她說得冷,真的真的只是冷而已啊!

殷遇戈又壓過去親了又親,修長的指尖勾住她腰帶的耳朵輕輕一拉,明稷的衣襟立馬就松開了,她連忙捂住:“這兒是真的冷!”

一個炭盆都沒有啊!不行的!

“多嘴。”殷遇戈將她納進自己的大氅裏,毫不猶豫地將手伸進去。

明稷咬牙,食髓知味啊食髓知味,早知道就該素著啊素著,這樣不符合核心價值觀啊餵!

二人表面的衣裳穿得十分完整,連明稷的鬥篷都沒有解開,底下卻湧動著不一樣的暗流,明稷被逗得臉一紅,幹脆咬上了他的肩膀,喘息著說:“下次再同你來看書,我就是小狗……嗯……難受!”

殷遇戈舔著尖牙,眼底流露出久違的戾氣,又夾雜著溫柔和壓抑不住的欲,覆雜又多情,黑得像想將她吞沒:“你拒絕不了孤。”

李明稷喜歡他的,他知道,正是因為知道,所以他也願意給她寵愛,給她殊榮,給她別人沒有的東西。

藏書閣的光線暗淡,二人交換著彼此的溫暖,不知過了多久,明稷難受地直撓他,小貓似的嚶嚀:“求求您……”

殷遇戈咬牙,喘息:“不許用這種口氣求孤!”

明稷眼淚汪汪地瞪他,媚眼如絲:“那你……要怎樣!”怎麽這麽難伺候?平時是,現在也是!

一點都不溫柔體貼!

好想換……個人!

“忍著。”殷遇戈的呼吸亂地撿都撿不回來,幾乎將她整個人都抵在書架上,恨不得時間停在這裏!恨不得兩人一起死去!

又是疾風驟雨的攻城略地之後,戰鼓終歇。

明稷緩了許久才像從太子手裏撿回一條命似的,雙腿顫顫巍巍,扶著殷遇戈的肩膀,內心瘋狂吐黑泥,她的鬥篷已經臟得不能看了,指尖冰冷顫抖,連衣裳都穿不好,殷遇戈反手握住她的爪子,咬:“笨。”

“閉嘴!”緩過勁以後明稷的脾氣又上來了,恨不得把太子從藏書閣窗戶推出去,殷遇戈幫她一層層穿好衣裳,脖子上又被撓了一道,拍拍她的屁股:“好了?走。”

明稷肩上蓋著太子的大氅,拉著殷遇戈的袖角不情不願地慢慢挪出去,門後還候著伺候的人,個個頭壓得低低的,大氣都不敢喘。

太子走出去幾步,又停下來,偏頭吩咐:“讓彤史令記得記錄。”

“諾。”走廊兩邊的宮人齊聲應道。

明稷臉騰地一紅!

果然論禽獸還是她輸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時心軟,唉,本來應該把你們扔在半路上的,周末快樂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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