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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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稷搶先一步攔在她面前, 說:“只是因為一些女兒家之間的口角。”

李明秀搖頭, 看向王後:“不是的,小女自己做的事情願意一力承擔!”

她都這麽說了,明稷只能撇開了頭,李明秀說:“我……聽說,公子沈已經向宓家求娶宓糖,因為這事娘娘要為公子沈擇選夫人,那日同祖母去東宮, 也是為了求姐姐能不能幫幫我, 我想……”

她那話漲紅了臉也說不出來, 然後又解釋:“那天在橋上,宓糖先用這件事嘲笑了我, 然後我一時氣不過就推了她, 誰知她身邊的丫頭力氣好大,將我往回一推, 我跌在嬤嬤身上,嬤嬤又撞到了姍寶林, 這才害她落了水……”

……

殿上是死一樣的寂靜, 不知是誰先開了腔,說:“她方才說,想嫁給公子沈所以才去找太子妃, 想疏通一下關系?”

“好恬不知恥啊!”

“她也不想想,公子沈是嫡出的公子,她只不過是個庶出, 竟然妄想攀上高枝……”

“怪不得年宴那日一直在席間搔首弄姿,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誰知道是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她那祖母,她的姐姐……呸!”

李明秀跪在地上,都快將頭埋進胸口,渾身微微發著抖,她鼓足勇氣將話說清楚了,接下來的場面卻不知道怎麽面對,四周嘲弄的聲音源源不斷地傳來,一下一下敲打她的腦子,讓她猶如被掐住脖子一般,覺得難堪,覺得窒息,覺得像被脫個精光展示在眾人面前。

她人還要不鹹不淡評價一句:“嗯,身材真不怎麽樣!”

就在她萬分絕望的時候,肩上忽然被蓋了一層溫暖的衣裳,她擡起頭——是從小最討厭的嫡姐。

一旁的謝瓊林收回好奇的眼神,說:“二姑娘說得差不多,就是這麽回事。”

“那也是她先出言不遜的!”宓糖瞪了李明秀一眼,說:“回王後娘娘,小女被罵的事就算了,我也不想計較,可因為她的沖動害了一條活生生的性命,若不是香宜夫人施手相救,沒準姍寶林也要沒命的!”

事情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原點,即使李明秀事出有因,也是因為她姜三才落水的。

“臣女真的不是有意的!”李明秀磕磕巴巴只會重覆這句話。

宓糖則理直氣壯跪在一邊,王後沈吟了兩聲,“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即使二姑娘不是有心的,也是因為她……”

“母後這話說得不對。”明稷特意等到王後要下定論才開口,說:“剛才糖姑娘舉出了幾個證據,剛巧,兒臣這裏也有,請母後允許兒臣一一請上來。”

王後眼皮一跳,明稷從懷裏取出了一塊刻著鶴紋的墨玉環,毫無雜質的玉面中間開了一個小小孔,背後刻著一個不大不小的宓字。

“這是什麽?”謝瓊林好奇地開口。

“鶴紋是宓家的家徽,像糖姑娘身上的玉玨應該也刻著相似的紋路。”明稷解釋道。

立馬有人上前翻找宓糖身上的配飾,果不其然在銘佩上找到了一樣的東西。

“姍寶林出事以後,我派人回品秋殿仔細翻了翻,這是在她屋裏找到的。”明稷蕩著手裏的玉,黑色的玉體很顯眼,晃得王後一顆心臟都快停了跳動。

那是宓巽的玉,她知道。

但是她不知道宓巽竟然把玉給了姜三!而現在那塊玉又落到李明稷手裏了!

“姍寶林是姜家的姑娘,是東宮的側妃,身上為何會有宓家的身份信物?”明稷溜達了兩步,停在宓糖面前,五指一松,那玉蕩著繩子猛地出現在宓糖面前!

宓糖一楞,擡起頭,逆光看見李明稷帶著微笑的臉:“進出東宮的信物在臨華殿還有很多,幾乎每個有身份的宮人人手一個,而刻著家紋的墨玉就很少了,糖姑娘告訴我,為何這塊你家的墨玉會出現在品秋殿?”

“我……”

“看來糖姑娘不知道。”明稷回身看向王後:“那母後知道嗎?”

王後盯著明稷手中的墨玉,幾乎要將它盯穿個洞,從喉嚨擠出一聲:“本宮不知道。”

“嗚哇!嗚哇哇哇——”

一個尖銳的嬰兒啼哭聲突然打破了殿上幾乎要凝固的空氣,眾人的目光一下聚集到發出聲音的地方,獻夫人抱著懷裏的繈褓哄道:“別哭別哭,潤兒不哭了!”

她見兒子打擾了大家,急急走出來跪下道:“回母後,潤兒看樣子是餓了……”

王後如夢初醒一般:“既然這樣,先休堂一個時辰。”

明稷向獻夫人那走了兩步,輕聲說:“果然是小孩肚子——不經餓啊。”

她話中有話,獻夫人不敢應,見王後退席以後她趕緊抱著兒子起身,連太子妃的眼神都不敢接觸,匆匆走了。

李明秀跪得膝蓋都麻木了,還是被兩個丫頭硬攙起來的,她身上還蓋著明稷的衣裳,面對嫡姐有些愧疚和不知所措:“姐姐……我……”

她咬咬牙,滿臉懊悔:“我真的真的不是有意的!”

明稷低聲說:“好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慎刑司的人還在一邊等著,李明秀現在是疑犯,就算休堂也得在她們的監察之下,她一步三回頭得被帶走了。

李明秀走以後,有錢提著裙子跑進來,說:“娘娘啊,殿下來了!”

殷遇戈背著手站在右偏殿裏,這是打他成年後第一次進這裏,很多東西都和印象中不一樣了,有意無意地提醒他,這裏的主人已經換了一位。

門簾子被打起來,明稷哈著手跨進門,忽然起了惡作劇的心思,躡手躡腳摸過去,正想往他背上撲,不料太子也剛好回身,接住了她的動作,兩人抱了滿懷!

“呀!”

明稷雙腳離開地面,嚇得直撲騰,迅速抱住太子的脖子,掙紮:“放我下來!”

“動什麽壞心思?”殷遇戈輕松地抱著她,還轉了半個圈。

“哪有什麽壞心思啊……”她屈起一條腿勾住殷遇戈的腰,低頭埋在他肩上,舒了一口氣。

這該死的姿勢,好累人啊,下次一定不會用的!

“被欺負了?”殷遇戈抱著她往內殿走,問:“王後給了多久時間?”

“一個時辰。”明稷晃著腳丫子,腳上的繡鞋突然脫腳而去‘啪嗒’一下掉在身後:“啊,我鞋!”

殷遇戈回頭,看見一只落在不遠的軟鞋,小巧的鞋面繡著蘭草,素凈得不像太子妃穿的,他嫌棄地看了懷裏的人一眼,單手勾著她的身子免得掉下去,走過去撿了起來,提著那只小鞋和她走到榻邊,扔在榻邊不遠處。

“下來。”殷遇戈站在榻邊松開手,身上的人卻像黏住了一樣,一邊嚶嚶嚶一邊抱緊了他,和剛才在王後殿上舌戰群儒的那個簡直判若兩人。

“別讓孤再說一次,下來!”殷遇戈聲音一沈,明稷迅速從他身上溜下來,站在榻上控訴道:“好絕情哦!”

太子撣撣衣裳上被她壓出來的褶皺,說:“閉嘴。”

“你來幹嘛呀?”明稷偷偷去勾他手指,太子瞥了一眼,雖然看著不大願意,但也沒甩開,說:“來看看你將事情辦得如何。”

敢情來檢查成果的?

明稷的笑容瞬間就垮了,語氣也不覆剛才那般熱絡:“那塊墨玉將她打懵了,怕是回去想對策了。”

殷遇戈似笑非笑,有些期待:“哦?反應如何?”

“您一會一起去瞧瞧不就知道了。”明稷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不高興地說道,這感覺仿佛又回到了之前被太子利用著發現車軲轆裏的秘密那時候,明知被利用,還要接著被利用的感覺可真不怎麽好。

殷遇戈偏頭看了她一眼,拆下手腕的串珠擱在桌上,想越過桌子去牽她的手,又躊躇不前,醉翁之意不在酒地問:“怎麽?”

“沒怎麽。”明稷撿起被他扔在一邊的繡鞋穿上,拍拍裙子站起來:“臣妾該去前面瞧瞧了,您在這歇一會。”

說完也不等他應答,快速走了出去,殷遇戈的手輕輕一動,像要挽留,最後卻只抓到了空氣——他還是不習慣去挽留別人。

明稷合上門簾子,仔細整了整裙子,微微彎下身子讓有錢為她穿上鬥篷,有錢問:“您要去哪啊?殿下還在裏面?”

“王後那也該過去瞧瞧了。”明稷壓著眼皮,示意了一下屋裏:“偏殿太冷了,教墨奴送條毯子進去。”

說完已經套上雪屐,頭也沒回地走了。

墨奴的身子貼在一邊的門上,等太子妃走遠了才跨進門,迎面就是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啪!”一下精準地砸到了他的腦門。

拿下來一看,是太子的楠木珠手串。

“去跟著太子妃,別教不長眼的欺負了。”殷遇戈沈聲說道,沖墨奴一瞪眼,說他有眼色吧,也不怎麽有眼色,倒是趨利避害的功夫學得精通。

墨奴苦著臉,心說分明是您自個得罪了太子妃,又放不下身段去護著,為難他一個下人做什麽……

但他又不敢說,只能雙手捧著那串珠子可憐兮兮得答:“諾。”

作者有話要說:  墨·挨打小分隊隊長·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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