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六十九 心向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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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主管繼續出著差,和小方小楊分別跑了很多校招。有時一無所獲,有時能招到個人。但就這些簽了的人,也還得看真正來報到的有幾個。

越是經歷校招的奔波,張主管越是感到消沈。他再沒有過像小林來宣講那次一下招到三個人。他不想信這個邪,但也翻不過這道坎。

這天,在發登記表時,一個學生問他:“請問,這個畢業年份要怎麽填?”

張主管聽到這個問題時,恍惚了一下,隨口回答的語氣不太好:“什麽怎麽填?”

“我是問,填到年份還是月份?”回答的人語氣微弱。

張主管才反應過來,不是那個故意捉弄他的小林,他連忙去看問話的人,發現他怯怯地看著自己,是真心在問。他用溫和的語氣說:“填到年份就可以的。”

“謝謝!”他拿著表,臉上仍有懵懂,走開了。

張主管想:即便要畢業了,這些應屆生也仍像個大孩子,對於真實社會充滿未知。

校招這麽多次,他似乎從沒把他們當做和自己一樣的成年人。公司一屆屆地招人,生生地把他逼得老氣橫秋起來,放眼公司一半是小孩的感覺。

只有小林,從面試的那天起,就打破了他的認知,讓他一開始就把他當做一個男人看待,一個令他困擾的男人。

他越想把一個人趕出腦海,就越會更多地想起他。

這一次校招後,沒有招到一個合適的人。張主管想,招聘似乎和戀愛很像,不夠好的人不想招,太好的人招來了怕留不住,水平相當的人很難碰上。

張主管感到煩悶,就找了個地方喝酒,一杯接一杯,也沒有醉。

以前,他喜歡那些琥珀色澤的迷人液體,喜歡辛辣刺激帶來的快感。他甚至從來沒有找到過自己酒量的上限。

後來工作忙了,人走了,心關上了,漸漸就沒了興致。

此刻,人在他鄉,愁苦會被放大。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因為技術部要提主管和副總監的事,張主管除了關心小林的可能性,還想到他自己。

人事部的副總監位也一直空缺著,按理他也該往上走一走了。但是不知是自己不夠玲瓏,或是不夠優秀,也可能是人事總監太松懈,他們部門這個位置既無人覬覦,也無人來坐。

他一直想和人事總監談一談,但最近在外面跑沒找到機會。他想,再回去必須要爭取了。

兩相比較,他倒覺得,小林會先和他站在一條線上。他不嫉妒小林,他很希望他如此,並認為他值得,但他確實心裏不太舒服。

很久沒有喝過這麽多了,但依然很清醒,張主管再次尋找上限失敗。其間,不知道是誰送過來一杯酒,壓著一張有電話號碼的紙條,張主管推回給服務員。

他可能寂寞,但不空虛,即使買醉,也沒打算放縱。

拒絕容易,興致卻倒了。

陌生城市的路上,張主管信步走著,明天就要回家了,不由得就想再多看兩眼這裏。但是細想想,其實自己待了七八年的那座城市,也不能說多熟悉,稱之為“回家”並不準確。

一個地方,沒有屬於自己的房子,沒有可牽掛的人,還能稱之為家嗎?可是,原本稱之為老家的地方也是個不能停留的地方,那裏有太多目光與聒噪,註定會將他掛在審判臺上判以重刑。

在外面,無非漂泊。

不知不覺的,張主管在夜風中走了很久,走的方向還是反的,最後只得打了一輛車昏昏沈沈地回到賓館。

第二天早上,張主管被鬧鈴叫醒,剛站到地上,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不是這麽脆弱吧。”他按了按太陽穴,拿手機看了眼,時間剛好,他該出發了。

他撐著熱脹又垂墜的雙眼,拖著沈重的身體,趕上了回程的火車。座位是極不舒服的中間,兩邊都有人。他想再睡一下,卻沒法。電話還嗡嗡作響。

張主管想,但凡是工作上的事,他就直接請假。打開一看,是小林的電話。他這下為難了,冷戰未結,爭論未結,沒什麽好說的。

況且他現在不舒服,不想用這個當借口博取同情,也不想調動精力來應付小林的突發異想。

但是,按關了一次,他還是執著地打。

何必這麽逼他呢?

張主管接起來,語氣很沖地問:“什麽事?”

小林等了一會兒,像是最後檢查過答案一樣,謹慎地問:“你怎麽了?”

張主管心突地猛跳了一下,為自己只說了一句話就被小林聽出什麽而驚訝,忙反問:“什麽怎麽了?”

“你聲音不太對勁。”小林一邊擔心,一邊為自己的敏銳而得意。

“有嗎?”張主管清了清喉嚨,感覺像是有沙粒在裏面攪弄,聲音確實有些啞。

“你怎麽了?”小林再問。

“我可能有點感冒。”張主管使勁吸了下鼻子。

“嚴重嗎?”

張主管哼了一聲,說:“還活著。”

小林緊張地問:“你在哪兒呢?”

“怎麽,你要過來看我嗎?”

張主管的頭本來就暈,在火車的微晃下,眼前的人影數量一直不穩定。視線的模糊,會導致他對世界的認知出現偏差,眼下的判斷與決策出現偏離。

他脫口而出他想過的一種可能,或者期待。

小林沈默了片刻,才說:“明天要開始做最後的整體測試,我走不開,這幾天都走不開。”

“咳咳,我隨便說的,你不要當真。”張主管一著急,嗆了一下。

小林說:“我不知道,是放下一切去找你會讓你滿意,還是堅守崗位做個成熟的人會讓你滿意。你能告訴我嗎?我猜不出來。”

張主管的頭被箍緊的疼著,“這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問題。”

“那你的問題是什麽?”

“我……”張主管的嗓子越來越啞,“你打電話到底什麽事?”

“我忘了。”小林羞於說出他只是想聽聽張主管的聲音。

“我不能再說話了,嗓子疼。”張主管再次清了清喉嚨,仍無濟於事。

小林殷勤地說:“那我說給你聽。”

“你歇歇吧。”

“我給你唱首歌?”

“我頭疼。”

“我給你講個笑話?”

“我身上疼。”

“我給你念首詩?

“我有點惡心。”

“我很想你。”小林說。

“我也……”

火車隆隆地開行著,噪音此起彼伏,車廂裏有不同的人放著動感音樂,有小朋友跑來跑去,摔倒後哭了個驚天動地,還有呼嚕聲、吸泡面聲和小推車的聲音。

在噪音掩護下,張主管的喉嚨深處擠出極其細微的聲音,“想你。”

小林警覺地追問“你說什麽?”

“沒什麽,我要睡一下。”

“那你好好休息。”

“知道。”

“我更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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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說呢,昨天本來要更新,但是心態崩了。剛結束八天的班,才休息兩天,又被抓回來上班。身體健康得不行,心理逐漸扭曲了。社畜的命啊!和張主管一樣!

他們的名字我有偷偷起好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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