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曹小瞞一吼， 那一刻荀彧直接呆在了原地， 等他慌不擇路跑出去要叫人時， 那些刺殺的刺客仿佛說好的一般，並不對荀彧下手，只是將人攔下。

“放開， 我又不認識你們。”被人一攔，荀彧是真急了啊！這根本就是有意如此，哪怕有理都會說不清。

“既是同謀， 唯荀令君不殺。”

典韋將曹小瞞和郭嘉兩人護在身後，嚴嚴實實不讓任何人靠近，卻獨自一人浴血奮戰。

曹小瞞卻是見著典韋受了多少傷，她心裏便對荀彧加深了多少芥蒂， 荀彧收下盟書， 她只以為是被逼無奈，那一刻她都曾有過期望，然而到了現在失望就會有多大。

“司空，臣……”郭嘉極為艱難地開了口。

曹小瞞找準一些穴位，盡量止住血流不止的傷口，另一手替郭嘉號了號脈， 越是清楚這劍傷， 心也隨之往下沈了沈，“奉孝想說什麽， 我都明白。”

要殺她的人，絕不會手下留情， 那麽就可想而知，郭嘉擋下的這一劍有多深。

幾乎是在曹小瞞都快等不下去的時候，典韋殺到了麻木的時候，才來了援兵，由曹洪帶領的兵馬，才闖了進來。

在他們後面隨之而來的荀攸、戲志才、賈詡、程昱，哪怕是華佗也趕了過來，進來的第一眼，則是看到被刺客攔下的荀彧，是攔下而不是被挾持。

荀彧被救下，荀攸和戲志才就圍了過來。

“叔叔，你怎麽……”聽到是在荀令君府邸曹小瞞被刺殺時，荀攸當時都被嚇懵了，進來後更是一言難盡。

戲志才一時不想去追問荀彧，為何會是今日這種局面，有人會比他更難受，“令君，司空和奉孝、典韋呢？”

荀彧沒有擡頭看向眾人，垂著頭低聲說了一句，“在屋內，奉孝替司空擋了一劍。”

“什麽，神醫快！”戲志才趕緊招呼一旁的華佗，兩人立馬朝屋內跑去。

進去後，便能見到坐在一旁滿身傷痕休息的典韋，以及躺在曹小瞞懷中，垂著眼瞼完全看不出生機的郭嘉，“奉孝！”戲志才直接沖了過來。

曹小瞞聽見聲音，擡頭看向來的人，“你們總算來了。”

戲志才看著想努力睜開眼睛的郭嘉，頓時有些泣不成聲，“司空，奉孝他會有事嗎？”

曹小瞞看了眼郭嘉，緊了緊袖子中的手，不僅是安撫戲志才，更像是在告訴郭嘉，告訴自己，“志才自己那時不也沒事，奉孝，奉孝也會沒事，我們該相信華神醫。”

曹小瞞望了眼戲志才身後的華佗，遞了個只有兩人清楚的眼神，然而華佗望著戲志才和郭嘉兩人，心裏格外覆雜，但還是點了點頭。

曹小瞞將郭嘉交給了戲志才和華佗兩人，才走了出去，直接是朝荀攸吩咐道：“再請一個大夫來照顧典韋。”

“司空，叔叔他絕不會是……”荀攸還沒說完，就被曹小瞞給直接打斷了，“有什麽話，跟大理寺卿說去吧！仲徳。”

被叫到的程昱立馬往前一站，“臣在。”

“這些刺客，無論死活都給我嚴查，幕後之人我會交給志才，將奉孝和典韋都帶回府。”

“諾。”

“司空。”見曹小瞞要走，荀攸看了眼荀彧，似乎還想說什麽。

可惜一旁的荀彧自己卻先抓住了荀攸的手搖了搖頭，示意不用再說了，可惜曹小瞞仿佛沒聽見一般，頭也不回地走了。

然而在回了府後，幾乎所有人都等在一間客房外面，屋內華佗正處理著郭嘉的傷勢，經過這麽長時間，本該已死之人，卻硬是被吊著一口氣，失血過多陷入深度昏迷中，華佗見了都覺得神奇。

曹小瞞從進來看了一眼郭嘉後就出去了，所有人都曾以為曹小瞞是去處理荀彧的事情，然而只有賈詡格外清楚，曹小瞞現在的處境，絕不比郭嘉好多少。

此時月夜下的庭院中，賈詡遙望了眼星空，又看向圍墻處，在其另一邊正是主院書房所在的地方，輔星覆燃而帝星命恙，曹小瞞還能撐多久，或許只有她自己清楚，但賈詡有個大概底，絕不會活到她本該離開的時間。

隨著輔星星輝越來越亮，帝星卻是仿佛被吸走光芒一般，瞬間黯淡了下去，只留餘光毫不起眼，戲志才似有所感般擡起了頭，瞬間眼中的瞳孔一縮，怎麽會這樣，司空，司空她……

而這時房門被推開來，華佗站在門邊喊道：“郭祭酒醒了。”

聽此，戲志才更加難以置信。

書房中，曹小瞞既要維持住典韋命理，還要換取郭嘉的命，本就所剩無幾，無異於雪上加霜，將一切都完成後，曹小瞞才伸手扶著一旁的桌案，垂著頭疾覆發的腦袋，勉勉強強站了起來。

按本來的時間，曹小瞞還未曾到頭疾出現的時間，但隨之送出去的壽命，那個時間已經到了。

若一個人有三十年，借出去二十年，那麽餘下的十年就是你的第三十年。

“司空，司空！祭酒大人醒了，司空，司空！”

屋外傳來戲志才的呼喊聲，聽到的曹小瞞卻只是欣慰地擡了下頭，隨著曹小瞞擡頭的那一瞬間仿佛在從一個時間進行過渡，時間在她身上仿佛被安裝了加速器般。

曾有，伍子胥過昭關，一夜急白了頭，然此時曹小瞞是一時之間白了頭，容貌未變只是身體各處的機能，到了一個臨界點。

身形晃了又晃，喉嚨間湧出一股鐵銹般的味道，曹小瞞終究還是沒能忍住，“噗！”眼前只見一片血霧，再想看清時，“咚！”眼皮顫了顫，終究還是合上了。

屋外，隨著天色一暗，戲志才和賈詡同時朝上看去，此時哪還有月色，哪還有星輝，陰沈沈的一片，壓抑地仿佛要讓人喘不過氣來。

戲志才見此直接破門而入，而屋內，曹小瞞已經倒地不起，地上地血符，被扔在一旁青釭劍上的血跡，溢滿整雙手觸目驚心的鮮紅，哪怕是賈詡見了都有些看不下去，何況已經傻在門口的戲志才。

兩人早在來時，隨之戲志才的詢問，賈詡並沒有再隱瞞下去，因為事實就在眼前，騙騙郭嘉還行，同行的戲志才沒這個必要。

賈詡走近後，將符陣記下，才去找了些東西過來將符陣以及青釭劍擦幹凈，這些東西自然是不能傳揚出去，“今日的事情絕對不能傳出去。”也還好，早在之前，曹小瞞就將人都揮退了下去。

“我，我明白。”戲志才哽咽了一聲，過來將曹小瞞扶起。

當兩人將曹小瞞扶到書房後的床榻上，賈詡留下戲志才回去了客房叫華佗，然而客房中躺在床榻上的郭嘉，見有人進來，立馬要起身去看，然而走進來的只有戲志才一人，連賈詡都沒再看到，更別提曹小瞞的身影。

戲志才是直接繞過了郭嘉，走向一邊的華佗，“華神醫，能出來一下嗎？”

華佗將手中早以整理好的東西放進木箱中，起身背起就朝門外走去，戲志才隨之跟上，只是還沒走出那個門，就被叫住了，“志才，司空呢？”

本來不提還好，戲志才為了不讓郭嘉發現自己的異樣，硬是憋著，被郭嘉一提戲志才反而有些撐不住，然而華佗卻伸過手，在戲志才的肩膀上拍了拍，“司空，在處理荀令君的事情，我們去看看典韋的情況。”

郭嘉又頹然地躺了回去，他不明白為什麽都這樣了，曹小瞞想著的還是荀彧，他醒了難道她不該高興嗎？為什麽都不來看他一眼。

然而在後面的時間中，郭嘉卻是發現了異樣。

這三天來郭嘉與曹小瞞未曾見過一面，到是戲志才忙地很，連來看他，都需要抽時間，最奇怪的一處則是，戲志才一副仿佛幾天沒睡上一覺的模樣，本來就不是特別好的身體，現在更是血氣不足，卻還在強撐。

曹小瞞就算再怎麽註重荀彧，也不該拿戲志才的身體開玩笑吧！

戲志才再來時，便見郭嘉已經能夠下床走動了，除了激烈情緒波動時，心口處會一陣劇痛，傷口還沒有完全愈合外，整個人簡直好地未免太快了。

然而當他從賈詡那知道，郭嘉能好地這麽快，是在消耗曹小瞞的傷口的愈合能力和身體生機時，卻是再也開心不起來了。

因為曹小瞞已經在床榻上昏迷了三天了，這回的頭風已經成了病，更是高燒不退，但病可治，命呢？華佗都快沒了辦法。

賈詡一直在翻看那本天書，但可運用的東西太少，只能派人去找其餘剩下的七門。

曹小瞞不在，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所有的重擔都壓在了戲志才和荀攸的身上，這也是戲志才格外繁忙的一部分原因，最主要的是北方還有最強的諸侯袁紹，不解決其心難安，所以戲志才在為此制定計劃，不知要如何報答，曹小瞞想要一統，戲志才自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司空呢？志才你都幾天沒睡了，你現在的樣子，她就只會心疼荀彧，而不看重你的身體嗎？我去找她說清楚，她重視荀彧，那還查什麽查，不查豈不是更好。”幾乎是越說越激動，然而說完後，郭嘉又開始不停地咳嗽，“咳，咳，咳！”

戲志才見郭嘉如此，也是無奈，郭嘉若是見到了曹小瞞，就不會說這些了，替郭嘉順了順背，“這麽激動，你就自己去見她啊！司空在書房中。”

戲志才剛說完，郭嘉就已經走了出去。

郭嘉才剛推開書房的門，就聞到一股濃郁的草藥味，瞬間就覺得不對勁了。 華佗見到門口的郭嘉時，也沒感到意外，只是提醒了一句，“司空，在內室。”

“華神醫不是應該在典韋那嗎？”不是他和典韋身上有傷，才對吧！

“自己進去看看不就明白了，你現在的身體，不宜情緒過於激動，傷口再撕裂，害的不是你自己。

”華佗也是從賈詡那明白了這些，同時感嘆真是無奇不有。

郭嘉聽到華佗的勸誡，心下難免一緊，一想到曹小瞞或許除了什麽事情，趕緊朝內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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