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見床榻之上躺著的那人， 待看清楚後， 郭嘉心裏直接一咯哆， 哪裏還顧得了那麽多，“司空！”

郭嘉剛要跑過去，還未曾踏出一步， 就被華佗直接拽住，“華神醫，你這是要幹什麽？”這時候拽他， 讓郭嘉感覺這其中所發生的事情，絕對超乎他的想象。

“唉！一言難盡，志才在後面你問他吧！”華佗一想到這群人的事情，整個人都感覺頭疼。

說完又朝床榻旁走了過去， 將曹小瞞額頭上的濕頭巾換掉， 又替曹小瞞把了把脈。

戲志才過來後，就被郭嘉一把也給拉住了，“志才，這一切到底怎麽了？才三天為什麽是我好了，司空又病倒了，她…為何白了頭。”

戲志才嘆了一口氣， 及其沈重開口道：“你， 我，本該是已經死了的人， 但卻又莫名其妙地活著，且身上無論是病還是傷， 都恢覆的非常快，甚至到了後面完全沒有再次病發的跡象，沒有能死而覆生的人，只是別人替你承受了這份代價。”

“是司空，對嗎？”郭嘉想著那些時候曾發現不對的地方時，為什麽就沒有一次找尋那點線索找到底，醉酒時、準備後事時、宛城時，從不輕易答應自己的承諾，那是因為根本就做不到。

郭嘉盡量讓自己平靜一些，這還不是最終的答案，“志才的話，還沒說完吧！”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沒有說出來，他能發現戲志才已經有些崩潰，真相究竟如何他有知道的權力，因為曹小瞞現在救地就是他。

“第一次司空救了我，後面應該還有曹老爺子、鮑將軍，只是沒有成功，我認為可能是左慈的一部分原因，宛城一次救了兩個人，後面才是奉孝你，我們誰都不知道司空還能堅持多久，但賈詡曾言，一個人本身若有三十年壽命，借出去二十年，那麽所餘下的十年，就是你的第三十年，所以才會白了頭，應該就是這個原因，借了多少我們依然不知道。”

“只是司空這種辦法，布陣中旁人根本無法從中打斷，只許成功沒有失敗，哪怕將壽命耗盡，不然死而覆生這種荒謬的事情，怎麽可能成真，但所有的後果都承受在換命一人身上，我們以後所有的病、傷，都是在借用換命者的生機，彌補在被換者的身上，我的病你的傷，能恢覆的如此之快，都是因為借用了司空的生機，再輔助華神醫的藥，所以司空本沒有的‘病’，頭疾，現在可能已經無法根治了，壽命借出去的太多，超過了那個時間。”

說到後面兩人都紅了眼眶，甚至是無聲的哽咽，郭嘉深吸了一口氣，往床榻邊走了過去，戲志才卻是轉身走了出去，曹小瞞一時沒出現，外面都快亂成了一團糟，所有人都在猜測曹小瞞是不是也出了意外，各種小動作更是不少，這些事情還需要他們去處理。

郭嘉一過來便見到搭在外面的左手，纏繞在白色布條下，血符是用自己的血，伸手將曹小瞞的手放到被褥中，便註意到明明發著燒，身上卻是冰涼一片。

“司空奉孝醒了，司空你何時能醒過來，司空，司空原來那些承諾，要實現都是那麽艱難，司空原來都是奉孝在逼你，司空，司空……”

司空的賞識，臣都願者死，而這份換命之情，嘉都無以為報。

一旁的華佗有些看不下去，走過來勸誡道：“既然都看了，你還是下去休息吧！曹司空一時半會也醒不了。”

郭嘉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曹小瞞不在，恐怕是出了不少亂子，這回不僅僅是曹小瞞想把那幫漢臣滅了，郭嘉比之更想。

更應該快點想出辦法，將刺客背後的一群人揪出來就地正法，不然還不知又會搞出什麽事情。

那麽後面幾天來，曹營便出現了後面的現象，郭嘉和戲志才一個比一個拼命，荀攸和賈詡、程昱三人都有些看不下去。

只是事情越往下查下去，越是覺得不太對勁，到底是曹昂還是曹丕勾結黨羽，還需考量。

自從曹小瞞出事後，出城沒多久的曹昂，半道趕了回來，擔心是一部分原因，被逼以及謠傳，占主要成份。

“奉孝、志才，還不回去休息嗎？”賈詡再來時見到這兩人依舊，沒有離開，戲志才還好，但郭嘉畢竟還沒有痊愈。

但兩人只是相互對視了一眼，又低頭忙著自己的事情去了。

而能勸郭嘉離開只有一種辦法，“華神醫那邊，司空好像出了一些事情，奉孝確定不去看看。”

郭嘉立馬擡起了頭，“司空，志才這些交給你了。”把東西一放，起身就往外跑去。

然而原本也要起身的戲志才，卻被賈詡給制止了，“司空醒了，志才確定現在要去湊這兩個人的熱鬧！”

果然見到賈詡揶揄的臉色，戲志才似乎想起什麽，又坐了回去。

賈詡在戲志才的旁邊跪坐下來，卻並沒有去翻看兩人所羅列出來的計劃，而是問了他們幾個想去忽略，又不得不解決的人，“志才，覺得司空會如何處置荀令君？”

這麽大的事情，總該還是會有那麽一點想法吧！

戲志才將曹小瞞對荀彧的不同，分析了一番，“無論荀令君參沒參與這次的刺殺，司空都會放過他，只是或許再見面時，便形同了陌路。”但感覺欠下的一些事情，依舊會如數奉還。

“也就說荀令君只是傷了情份，但卻不會有絲毫危險，是嗎？”賈詡才發現，這幾人關系不是一般的好。

“可以這麽說吧！”

賈詡沒有再說什麽，與其說荀彧與天子的關系不一般，他自己之前也曾在董卓死後，導致李傕和郭兩人一人汜挾持天子一人挾持了大臣，劉協現在都還有些怕他。

劉協敢放走劉備並且受徐州刺史，又賈詡的一部分慫恿在其中。

放走劉備其一是可以穩住天子的情緒，劉備也算得上是一份外援之力，其二才是賈詡的目的所在，答應他的條件讓劉協主動承認幕後之人是誰，還能把他自己撇開關系。

如若不然讓曹小瞞親自揪出來，絕對要拂劉協的面子，現在民心所向已經開始朝曹家方向傾倒，尤其大部分的學士子弟，再如何曹小瞞不能將所有官籍在漢室的臣子都殺掉，只能殺雞儆猴一把，其他不願聽從曹小瞞的號令，必然會罷官歸家或者被曹小瞞給換下去，那麽外面有一個劉備打著漢室的號令，這群人完全可以投往劉備的陣營中，待韜光養晦之後還可以再殺回來，劉協又有這幫老臣的基礎，不怕劉備交不出大權。

而迷惑劉協是在幫他，賈詡現在是曹丕的夫子，曹丕出事他也跑不了。

但是那群罷官的人，能不能走出這個許都，誰又知道。

表面看似是在幫劉協，其實不然，掃清障礙，他也能安心養老了，最近未曾弄出一件大事，別說曹小瞞，曹營已經有好些人看他不順眼了。

這事也不太好抓人，董承等人未在刺殺當場，完全可以抵賴，但若有劉協甩鍋，一切就不一樣了。

此時戲志才和賈詡兩人各懷心思，只是雖都是幫曹小瞞，但顯然賈詡這個其中，完全是替個人利益在考慮。

曹小瞞醒來時，腦袋依舊還是一片眩暈，但想到自己暈倒的事情，怕是所有的東西，都瞞不下去了。

不由皺了會眉，郭嘉和戲志才她都還沒想好要怎麽去面對，這份情義，曹小瞞真不想在其中摻雜上一些其他的東西，或許之前要換命時，是有些排斥，畢竟這些覆雜的情誼，又不屬於她，和她有什麽關系，等在這裏呆地時間越長，以前想走是因為留下沒有意義，而現在曹小瞞依然還是想走，則是她怕相互陷地太深，對幾人來說都是傷害。

她付出並不是想要那份愧疚，只是心疼，明明那麽聰明，但一身才學卻熬不過宿命，在那史書之上，應該是一抹更加耀眼的功績，名流青史！

當曹小瞞還在發著呆，華佗卻端著一個藥碗，走了進來，“之前給司空把脈，老朽就能看出司空今夜會醒，早點醒了也好，奉孝和志才現在一個比一個忙，司空醒了也能勸勸了。”

聽此曹小瞞還是一楞，這樣她反而更加不敢去見他們兩人了。

“所以現在大家都知道了，是嗎？” 華佗點了點頭，將手中的藥碗遞了過去，“連我也知道了，只是司空醒後，你們幾人要如何自處呢？”

“自處，還沒想好。”她自己也不知道啊！也是真沒想好，她寧願所有的事情都當作沒發生一樣，但是顯然不可能。

看了眼手中的藥碗，本來就滿屋子的草藥味，還喝，曹小瞞死也不願意啊！

“華神醫，華神醫！”

外面傳來郭嘉的聲音，曹小瞞朝外瞟了一眼，將藥碗還給華佗，“別說我醒了，千萬別說！”給華佗使了個眼色，立馬躺了下去。

不用喝藥，不用面對郭嘉，真是一舉兩得，頓時心情高興了不少。

華佗看了眼裝睡的曹小瞞，也是無奈，起身走出去時，正好碰到了進來的郭嘉，直接將藥碗往郭嘉手裏一遞，郭嘉還來不及尋問曹小瞞病情如何，就見到華佗開口道：“司空，不願喝藥，不願見你，你自己看著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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