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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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這樣的強攻手,男生扣出來的球也是和女生完全不同的。這是令人絕望的、無法用“努力”彌補的生理差距。

在球場上,赤葦極少需要低頭才能與隊友對視。他低頭看著她,忽然猶豫了。

將後排交給她一個人,真的可以嗎?他應該對她提麽?

他不禁這樣想。

不止是能力考量,問題是這只是一場游戲性質的比賽,實在沒有必要如此的……

不近人情。

赤葦選擇了這個詞形容。

她此時正擡頭望著自己,微微喘著氣,柔軟的劉海被汗水沾濕,被她胡亂扒到兩邊,貼在腦門上,露出一片沁著汗的光潔的前額,面頰被熱氣蒸得粉撲撲的。鳳眸中映著體育館內永遠燃著迸發與熱意的燈火,比起在場下默默做著經理工作,她鮮活生動,且充滿朝氣。

她似乎覺察到了他欲言又止,眨眨眼,恍然地瞥了一眼場下觀戰的夜久和列夫,忽然懂了什麽一般。

“赤葦前輩,夜久前輩有空了。要換人嗎?”她認真地問道。

赤葦根本沒想到她會突然說這個,一楞之下,一時竟不知道該回答什麽才好:“……啊?我們這局還沒結束……”他頓了頓,問道,“……你不想打了嗎?”

小朝被問得也是一楞。

“想”“不想”打……?為什麽問這個?

答案當然是想的。久違的活動身體,不是枯燥無味的後勤工作,而是與東京強隊的男生們打比賽……孰優孰劣,一眼就看得出來麽。但是在現在這個場景下問的這話……

小朝瞄著場下空閑的夜久前輩,分不清赤葦這話是否只是一句客套的挽留。

她稍作權衡,還是決定謹慎一點。

赤葦還沒反應過來這句問話是什麽意思,就見女生沖他小小鞠了一躬,轉身小跑到了場下。

“夜久前輩有空參加了嗎?您換我上去吧。”小朝對夜久道。

夜久卻根本沒想那麽多。他抱著手臂站在場外,疑惑地望著她道:“為什麽?我沒空的呀?”

小朝一呆:“誒?可是……”

夜久擺擺手:“等列夫恢覆了還要繼續的。要不是這個笨蛋被砸到了——”

“啊啊啊啊啊!!!”列夫爆紅著臉撲過來,一大只唰地死死攔在了小朝和夜久中間,夜久這才忽然意識到這話似乎對女生說不太好。

“……啊哈哈。”夜久幹笑兩聲,試圖將這個話題混過去,“那什麽……西谷同學,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如果是黑尾那家夥遭遇覺得會被攔住的攔網,在二傳不是很到位的時候會更傾向於用吊,而福永則更多會選擇更強硬的打手……知道了這些的話,接下來防守會更得心應手一些……”

“這樣啊……”小朝疑惑地看著旁邊捂著臉縮成一團的列夫,還是忍不住問道,“夜久前輩,如果灰羽同學需要陪練,我可以替您監督他。如果您想去打三對三……”

夜久望著這個後輩,十分納悶為什麽她這麽想讓自己去參加三對三。他撓撓腦袋,只能猜測她有其他的事情,沒時間繼續打了,卻不好意思主動離開。

於是夜久說:“你不想打了是嗎?不想打了跟他們說一聲就好,不需要非替他們找個人替代你參加的。”

小朝這下子真的疑惑了。

這場三對三是木兔前輩提出的,他邀請的一開始就是夜久前輩。但是夜久前輩沒有時間,實在沒人來,黑尾前輩才邀請了她來湊數——她一直是這麽認為的。

現在夜久前輩有時間了,她將位置讓出來,不才是理所應當的麽?赤葦前輩問她是不是“不想打了”還有可能是客套的挽留,夜久前輩若要參加,為什麽又會拒絕的如此幹脆?

不知是她聽到這話的神情太過困惑,還是沒有及時回覆夜久的話,面前的自由人前輩盯著她瞧了好一會兒,忽然問道:“西谷同學,你喜歡打排球嗎?”

“嗯?”小朝呆楞地望著他,“算是喜歡……的吧……”

“等會兒有其他的事要忙嗎?”夜久緊接著問。

“並沒有……”小朝道。

“那就是討厭和那些家夥一起打球?”夜久繼續問。

“……當然不會!”

“那就是‘想打!’的意思啦。”夜久笑著替她下了結論,“記得我剛才說的哦,等會兒如果黑尾處於‘這球我贏定了!’的心情下突然被防住了吊球,一定要記得擡頭看看他的表情。”

“你會打心底裏覺得,“雖然空中戰不是我們自由人的領域,但我們卻是唯一能與整個空中戰正面對決並取得勝利的人”啊。”夜久拍拍小朝的肩,轉身拎起列夫朝墻那邊走回去了。

“啊,對了。”

小朝呆呆地望著走遠的矮個子前輩,卻見他又回過頭,沖她招了招手。

“加油呀!你真的好厲害!”夜久笑著對她說。

朝月

“熱愛做此事”+“沒有更重要的其他事情”+“不討厭和自己一起做此事的這群人”就可以等於……“想去做”?

小朝從沒想過,“想”與“不想”的解釋,竟然能如此簡單粗暴。

既然如此,她又到底在猶豫什麽呢?

晚風漸漸轉涼,明月自夜間成片的晴雲中隱匿而去。站在森然校區的草坡上朝下望去,依然可以看到體育館明亮的燈光,聽到排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吱嚓嚓聲。

小朝盤腿坐在草坡上,下面體育館的喧囂聲順著微微晚風隱隱傳來。

運動過後不僅沒有拉伸,還立刻跑到外面坐著吹風,雖然很舒服,但是這樣不僅容易感冒,而且肌肉也容易抽筋。

不過,現在小朝不願去為自己的身體考慮這些。

梟谷的主將、二傳與一個女生,對上音駒的主將、主攻與森然的主將強羅,誰都沒有想到,這樣組隊的三對三,第一局竟會打到了30分。

最後一分的來回球更是長達將近一分鐘。

木兔前輩大喊著“小朝”,赤葦前輩冷靜地喚她“西谷同學”的聲音,在陡然清寂下來的夜色中,似還如驚雷乍響般不時縈繞在耳邊。

福永前輩的重扣、黑尾前輩戲耍攔網的處理球、強羅前輩的攔網與跳發……木兔前輩和赤葦前輩的雙人攔網後,只有她一人守著這寬闊的己方場地。

但是,每一次對面的攻手高高躍起時,赤葦前輩和木兔前輩誰都不會回頭看她。兩人攔網落地後,赤葦前輩會理所應當地擡頭尋找一傳,準備繼續傳球組織進攻;木兔前輩則會立刻後退,保證助跑距離。

這是兩名放心將後背交給她、信賴、依賴著她的戰友。

摸摸小臂內側,皮膚已經感受不到疼了,只有大片的麻木,以及摁壓橈骨時,細細密密的疼痛。

小朝低頭慢慢用拇指搓著手臂,只能摸到滿手臟兮兮的灰塵。

這是一雙自由人的手臂。從球場下來,二傳的十個手指尤其是指腹會特別臟;攻手的慣用手掌會發紅、微微腫脹;而自由人則是觸球的那段小臂全是黑灰。

冬天時,靠近橈骨莖突的手臂內側那一小塊皮膚會幹燥起皺,十分粗糙,每天必須用護手霜塗抹。小朝想起這還是烏野女子隊裏的候補自由人,二年級的樹裏前輩傳授給她的經驗。

“黑尾前輩,您為什麽要邀請我參加三對三呢?”比賽結束後,她曾這麽問音駒的主將,“明明除了我,也絕對會有其他人答應的。”

黑尾前輩滿臉的汗,聞言詫異地望著她,問她:“怎麽?你打的不開心嗎?”

她楞道:“……並不,我打的很開心。”

“那為什麽還要糾結這個?”他反問。

這個問題她沒能回答出來。

涼幽幽的晚風拂過頸間,撫摸著面頰,鉆進腋下肋間,順著脊骨摩挲著後背。身上汗津津的熱意漸漸平息了下來。沒有得到拉伸的肌肉有點發緊。

小朝伸手揉了揉小腿肚。

“開心”啊……

好像,所有人對“想做”的解釋都如此簡單呢。“想”與“不想”的選擇,在哥哥、在夜久前輩、在黑尾前輩、在這間體育館裏所有打排球的人,似乎都是一個如吃飯喝水般簡單明了的事情。

無關乎其他任何,發自內心的“想”,就能百分百等於“想做”。

隱於雲中的明月雖不見其形,但皎潔的光芒卻仍映亮了周圍一片的晴雲。夜晚的雲朵依然能看出細膩的紋路,那被照亮的一圈,依稀可以分辨白日裏漫天大團大簇潔白如棉絮的盛景。

那麽,她現在又是因為什麽、在做什麽呢?

小朝茫然地擡頭凝望著夜空,不禁再次詢問自己。

這時,草坡下似有人在大聲叫喊。小朝低下頭,疑惑地抻長了脖子向下眺望,卻見廊間站著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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