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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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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錄完後,節目組總導演在後臺等著,滿臉笑容說:“這期質量可以!段導,你們這一部分特別好!沒想到等了5個小時,你們的狀態絲毫沒受影響……”

人們被他誇得滿臉紅光。這時已到半夜12點,總導演號召“吃個宵夜”。在場沒人說不,齊齊歡呼一聲,露出興高采烈的樣子,連忙換衣服去。

在“此情”原劇組的人們跟上甲方爸爸,攥足精神開刷大夜的時候,編外也有非這個劇組的人,為了差不多同一件事沒有合眼。

其中,最不相幹的,莫過於呼延晴。她卻是最早看到段正業他們在《今天超開心》裏表現的人之一。

幾乎是現場粗剪完成後,她就在手機另一端看到了。

全黑的臥室內,盯著屏幕上頻頻引發場外笑聲的戴巧珊,再看看旁邊段正業那看似放松,實則隨時準備“救駕”的模樣,呼延晴臉上向來掛著的笑意逐漸幹涸。

拖著進度條連看三遍後,屏幕光照裏,她的臉色已經相當不好看。

這是他們錄的第三個節目了。

前兩次是單獨訪談,誰都可以無驚無險做好;《今天超開心》本來是最可能出紕漏的那個。因為它場面最大,又是集體訪問,還有游戲環節——這些,都不是戴巧珊或者段正業的擅長項。

她本來期待他倆的鏡頭被剪得一秒不剩,沒想到這粗剪版裏,他們因為沒有明星的包袱,反而成了帶節奏的人。

呼延晴皺著眉,抿著嘴,呼吸的聲音都聽不見。

“您這是何苦?自個兒找罪受。”

驀地,身邊的暗黑空間中傳出一聲意料外的勸慰。是個成熟男人的聲音。

呼延晴沒動。那人接著勸:“明兒一早您還有個會,再不休息該有黑眼……”

話沒說完,呼延晴飛給他一記白眼,那人一下就住了口。

呼延晴冷笑了一下,回頭繼續看手機,隨口說:“阿忠,你幫我找一個人——”她說了個名字,接著道,“得快,否則,”她晃晃手機,“這丫頭指不定得火——那,最近一段兒,我就沒得玩兒了!”

被稱作“阿忠”的男人,本名其實叫“紀嘉明”。他默了一下,先說“好”,一秒後又說:“您為什麽這麽在意他?別人不行嗎?”

呼延晴:“別人?”她大笑起來,挑眉問,“你想說,你?”

黑暗中,紀嘉明不做聲。

呼延晴嫌棄,笑盈盈反問:“你幹嘛又非要把自個兒跟他比?不跟他比,你,”她用悄悄話的氣音說,“還是很好玩兒的!”說著,她按滅手機丟到床頭櫃,招呼道,“別賭氣了,今兒賞你,來吧!”

第二天一早,華曼睡醒,摁亮手機看時間,忽然發現她的私人微信有人來加好友。

請求時間是前一夜淩晨2點多,備註是“‘醉九州’二當家的助理”。

華曼呆了一下——她的這個號,只有圈外幾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死黨知道,這個“醉九州二當家”是什麽鬼……誒?等等!不會就是那個“醉九州”吧?

滿腦子問號,華曼偷偷看了眼臥室門鎖,又猶豫了一陣,終於按捺不住好奇心,點了通過。

對方立馬發過來一句文字信息:“請問您現在方便說話嗎?”

華曼一怔,在對話框裏輸入“您哪位”,想了想,刪掉,又輸入“什麽事”,正要發,對方已經追了第二句話上來:“很重要的事。您方便嗎?”

華曼手一停,又下意識偷偷看了眼臥室門。回過來想了想,又把那句“什麽事”刪了,發出一個“==”。然後,她把手機從振動調成靜音,塞進被窩,爬起身,打開門出去。

這是她的住處,但戶主名並不是她。這套三室一廳,外部隔音極好,用嚴昶的話來說,“殺個人都聽不見”;內部隔音卻極差,不知是否也是嚴昶的有意安排。

主臥室裏,住的是錢幻兒。

華曼過去小心翼翼敲了敲主臥室門,裏面傳出錢幻兒一聲壓抑的驚呼。接著聽到乒鈴乓啷一陣響,有人赤腳飛奔,剎不住車嘭地撞到臥室門上。

接著,門開了一條縫,看到是她,滿眼驚恐的錢幻兒還不敢聲張。

華曼輕聲:“昶哥在?”

錢幻兒頓時放下心來似的大喘一聲,猛地拉開門,用一種近乎哭的瘋狂笑容擺手:“沒,沒有……我……”她下意識探頭往門外客廳掃視一眼,確定外面除了華曼沒別人後,重新大喘一口氣,顫抖著笑起來,接著說,“我剛以為是他……嗨,起晚了,對不起啊妞兒,我這就起……噢,對了,你找我什麽事兒?餓了吧?”

她邊問邊轉身回去,當著她的面,飛快脫下嚴昶給她買的性感睡衣,從裏至外一件件穿上便於活動也便於見人的正常衣服。

這些都是錢幻兒的角色和“工作服”,她需要按時在伺候嚴昶和服務華曼之間轉換。

嚴昶並不常來,突然過來也不會提前說。但只要他出現,錢幻兒沒有按照他規定的時間表準備好——上床後完全是他的,到起床點後,她主要是華曼的——他就會大發飆,讓她倆都不好過。

所以,今早上她稍微睡過了一點兒,沒被嚴昶撞見,她就像撿了條命似的慶幸,並立即讓自己“歸位”。

華曼同情地望著她,但什麽也沒安慰。單是點點頭,撒嬌腔輕聲說:“姐,我今兒早上想吃天橋那家的燒餅……”

錢幻兒頓了一下,眼裏透露出明白什麽的樣子。但她也什麽都沒說,猶豫著點了點頭:“還有別的嗎?”

華曼裝乖:“你開車去,註意安全!”

錢幻兒:“行。那你得等上一陣兒了,別亂跑啊!”

華曼:“放心吧!”

錢幻兒打仗一樣出了門,這是她倆在嚴昶的威壓下培養出的默契。“犯忌”的話,哪怕在嚴昶不在的時候,也絕不會有人說;遇事彼此遞臺階,暗中扶對方一把,沒事兒彼此不折騰,也彼此不相欠。

華曼通過貓眼見電梯下去了,便反鎖上大門,再沖回臥室裏,反鎖上臥室,這才從被窩裏摸出手機,回了一個“嗯”。

幾乎同時,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過來。

華曼:“呃……餵?”

聽筒裏傳出一個頗有魅力的男音,自稱是“醉九州二當家呼延晴的秘書”,接著,他表明來意:“我老板有件小事想要麻煩您——您甭緊張,其實是有幾樁小生意想要介紹給您。”

華曼:“這個請找我們公……”

那男秘笑道:“要是能找您公司,我們又何必單獨找您呢!”

華曼一怔:“但我沒有獨立接工作的權力,行程都要通過……”

對方又一次打斷:“我們是這麽想的,您可以先把事情接下來,跟公司說是在劇組裏意外接到的case;然後,反正嚴昶不可能盯您的每一個工作。尤其像這些小活兒,據我所知一般都是您的助理陪您跑——那麽到時候也一樣,您挑嚴昶不方便盯的時機,跟助理出面就行。時間可以您說了算,我們幫您跟甲方去談。事成之後,除了您和貴公司應得的報酬外,我老板還會有一份專門給您的額外謝禮。”

能得到送上門的工作,對於華曼來說本來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了,“額外謝禮”更是聽得她心裏一動。她壯著膽小心道:“那您是有什麽……”

“要求”二字還沒說出口,男秘又打斷:“嗯,電話裏聊不方便,要不咱們見個面?”

話趕話到這一步,華曼忽然腦中一閃。

對方能打聽到她的私人微信,知道她的手機號碼,知道她十分缺錢,現在又提出要“見面聊”……說不定就知道她的住處呢!

正常情況下,這可以是一件相當恐怖的事,但事到如今又有點“恐怖”過頭了——如果對方真的了解她的所有信息,躲見面怕是躲不過的。

她想了想,試探道:“就在我家樓下,怎麽樣?您現在有空嗎?”

她當然從頭到尾沒提過她住在哪。

“沒問題!”對方的能耐超過了她的想象,說,“10分鐘內準到!”

於是,在華曼的助理錢幻兒,開著華曼的車,淹沒在二環的早高峰裏一步一停時,華曼一身低調運動裝,在自家公寓樓下的小花園裏,會見了一個自我介紹叫“紀嘉明”的男人;而同一時間,呼延晴親自開著車,順著東三環北路,特地從團結湖那兒繞過,並把車停到了段正業公司樓下的小街邊。

這個點兒,東西南北四個方向的每條路都在堵,並且還在越來越堵;可真正趕到寫字樓上班的人,還寥寥無幾。

她相當悠閑地開著冷氣聽音樂,戴著墨鏡的眼睛毫不避諱盯著車窗外往來的人。就像那些在加拿大、北歐等呆久了的華僑似的,回國後光是看著路面上烏泱泱的人影,就覺得踏實滿足。

這棟樓,樓下的景觀,樓上的那個辦公區,都是她非常懷念的地方。即便現在它們看似跟她無關,但單是看著,呆著回憶,對她來說也是享受。

沒呆多久,手機響起,呼延晴看了看屏幕,擡手接上車載。

“阿忠?”這稱呼一出口,她便忍不住嘴角上提。

紀嘉明在電話那端窘了一下,還是毫無創意地直切正題。不過這一次,他帶來的不是好消息。

“老板,黃了。對不起!”他說。

呼延晴意外:“哦?”

紀嘉明:“我們推給她的生意,她看過之後,就問我,是不是針對戴巧珊。”

呼延晴更意外了:“她怎麽知道?”

紀嘉明:“我估計,那幾個case,可能姓嚴那位也在爭——您知道的,那人什麽都吃;另外,他向來跟賓家大少爺關系也不大對,但實力懸殊,明的不敢來,就來……”

呼延晴擡手摁自己太陽穴,嘴裏發出“嘶”的聲音打斷他:“不說那些,聽著頭疼——那她不接單,就因為那些合作是賓少祺給戴巧珊談的?”

紀嘉明:“嗯。”

呼延晴像是猝不及防,呆了一下,笑說:“這怎麽可能?”

紀嘉明:“她就說,不想再對不起她。”

呼延晴:“嗯??”

兩人各自沈默了一陣,紀嘉明習慣性等著她的下一條指令。呼延晴難以置信琢磨了半天。

演藝圈向來殘酷,人們的“抱團取暖”要在“先餵飽自己再說”或是“自己實在吃不著”的這兩大前提下,才可能成立。再“鐵”的關系,一旦涉及到利益沖突,場面總會很ugly。

這些事,人們早司空見慣了,早已是心照不宣的規則。

實在想不到,華曼跟戴巧珊還能建立起什麽相互維護的革命友誼……話說,她不是不久前還因為戴巧珊搶了她的女一,導致她的片酬被斬,同時咖位受到威脅,恨她恨得要死嗎?

因吹絲聽……

呼延晴發動引擎,把車渡回主道,掉頭往回開。同時吩咐待命的紀嘉明:“先這麽著吧,再看看。你先回去睡一覺——昨兒半夜完事兒後,就讓你去她家旁邊守著等時機,累著了吧?”

紀嘉明低聲說:“不累。為您做什麽都是我的榮幸。”

不得不承認,他的聲音在這個區域內很好聽。呼延晴閑閑駕著車,這種低聲下氣的姿態相當對她的胃口,把她一大早遭遇的挫折感抹平不少。

她扯了扯嘴角,無聲笑笑,說:“行。我開完會就回來……”

話沒說完,她的車緩緩靠近星際酒店,忽然,酒店對面,跟她同一側的路邊,一個令人意外的身影抓住了她的目光。

那人似在尋找橫穿馬路的時機,臉自然朝著車流方向。令呼延晴意外的,不是那人也看到了她,還認出了她,而是對方原地猶豫一秒後,竟朝她龜速慢行的車走來。

呼延晴:“等一下阿忠——你上次調查清楚的那個,段導的‘鄉下親戚’,叫什麽來著?”

紀嘉明:“叫……‘牧蓓蓓’。怎麽?”

人行道上的牧蓓蓓這時已走到她的車邊,彎下腰敲了敲副駕的車窗,還沖呼延晴扯著紅唇笑。

呼延晴嘩地鎖上車門,順著車流的速度繼續往前開。牧蓓蓓跟了一會兒,在外面先喊“您好”,後喊“姐”,呼延晴沒搭理她。車滑過酒店大門後,路面松了些,她頭也不回往“醉京城”的方向駛去。

牧蓓蓓被甩掉了,濃妝的表情看不出多少真實情緒。

呼延晴從後視鏡裏饒有興味地掃著她的身影,接著道:“她現在在‘星際’,剛追我車呢!你沒得睡了,把她給我帶過來吧。”

就像錯覺——車載音響裏,紀嘉明片刻前還頗有幾分疲憊的聲音,在得到這麽熬人的命令後,卻頓時來了精神。

“好,我馬上!”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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