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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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前所未有的強大怪物震懾,驕縱的小少爺再也不敢離開自己衷心可靠的仆從,整日整夜的和對方待在一起。

甚至連睡覺也不分開。因為一旦對方離開他的視線,顏無殊就會在任何地點被那不知名的可怕怪物捕獲進犯,盥洗室,餐廳,學校教室,甚至是大庭廣眾之下,沒有任何地方能躲開。

除了溫以誠身邊。

光線充足的奢靡臥房內,少年睫毛顫動,在陽光的刺激下緩緩睜開,只短暫迷蒙了兩秒就睜大眼睛伸手摸向床鋪的另一側——那地方空無一人,有些發皺的床單和殘留的餘溫卻證明那裏曾有人長時間躺過。

“溫以誠?溫以誠?你在哪兒?”白膩的小腿擦著床單落地,不顧地面可能存在的灰塵,赤足踩上地板急匆匆拉開盥洗室的門。

有著淺綠色眼睛的少年擦幹凈臉上的水珠,朝緊張地小少爺安撫地笑了下:“我在,少爺。”

顏無殊的臉上的慌張消散了些許,很快不高興地質問:“你為什麽不在我身邊?”

只是在洗漱的溫以誠好脾氣地道歉:“都是我的錯,少爺別生氣了。”

一邊說一邊握著小少爺的肩膀,輕輕環住他,把還赤著腳的小少爺抱回床上,輕車熟路地擦拭幹凈腳底的灰塵。

其實地板很幹凈,並沒有什麽灰,但小少爺素來愛幹凈,每次踩完地板都要嫌棄很久,溫以誠已經做過無數次這樣的事。

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溫以誠,顏無殊情緒穩定下來,撅著的嘴放下,不客氣地踢了腳他沈默寡言的仆從。

“上來。”

被白嫩的腳背踢到下巴的溫以誠收回帕子,聽話地上床,撲鼻的香氣拂過鼻尖,伴隨而來的是柔軟溫暖的身軀,依偎進他懷裏。

高傲的小少爺臉頰枕在他頸間,仿佛在通過汲取他的體溫來獲得安全感,確認他的存在。

輕輕回抱住小少爺讓他靠得更舒服,溫以誠靠在床頭靜默不語。

嘴角輕輕揚起的弧度卻讓人知道他的內心並不如表面平靜。

然而顏無殊看不出這一切,他只知道他不能離開溫以誠,只有在溫以誠身邊他才是安全的,才能享受這樣片刻安寧的時光。

整個顏家除了他和溫以誠,就只剩下管家,在那次被黑暗裏的怪物襲擊後,顏無殊越發疑神疑鬼,怪物出現的頻率變高,他不得不把顏家越來越多的怪物掃地出門,只留下跟了他多年的管家。

但隨著時間過去,顏無殊逐漸變得連管家都不相信了,他命令管家不許靠近他,只替他處理顏家事務。

而顏無殊除了在家,出門也必須溫以誠跟著,兩人愈發形影不離。昔日不可一世的小少爺如今離群索居,能說上話的只有溫以誠,能發洩的對象也只有溫以誠,性情越發驕縱惡劣。

躺了一會兒感到無聊難耐的小少爺突然起身用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看著溫以誠。

在對方溫和縱容的視線裏,顏無殊的神情反而越發沈悶,兀地他一口狠狠咬在溫以誠的下巴上。

溫以誠手指一動,卻沒有反抗,任由小少爺咬他,下巴上很快滲出了血跡。

然而作出這番舉動的顏無殊在咬傷他後又很快忍不住舔舐幹凈上面的血跡。

他只有溫以誠了,要是連溫以誠都離開了,他還能找到誰來陪著自己保護自己?

擡眼看向溫以誠,發現那雙淺綠色的眼睛依然只是溫柔地註視他,縱容他的所有行為,驕縱的小少爺一時間竟不知是生氣還是慶幸,亦或是不甘。

在不知是什麽心情驅使下,顏無殊舔上了仆從的唇,只是輕輕的一下,似乎是覺得沒意思,又懨懨地往後退開。

攬在他腰後的手指微動,卻沒有進一步動作。

小少爺沒等來預想中的反應,頓時感受到難以言喻的挫敗和煩悶,“啪”——他惡狠狠扇在仆從的臉上,緊接著不等對方反應,張開嘴巴和被他扇了的人唇齒交接。

水聲從兩人觸碰的地方傳來,潮濕而熱烈。

喉結滾動,像是吞咽了什麽的溫以誠緩慢而耐心地回應著小少爺的吻。

跨坐在他身上的顏無殊衣物逐漸淩亂,露出的肌膚上還殘留著觸目驚心的痕跡,新舊疊加,像是被什麽不知名生物一寸寸反覆啃噬過。

他很自然地伸出脖頸,在親吻中斷後,手指摩挲著溫以誠的臉頰,示意他為自己清理痕跡。

而他衷心的仆從也不負所望,頂著臉上的傷痕,溫柔而細致地為他清理。

分明是被責打強迫的仆從,埋在少爺頸間的淺綠色眼眸裏卻閃過一絲近乎扭曲的滿足,和渴望得到更多的貪婪,張揚且狂熱。

密室裏戴著眼鏡的男人視線一錯不錯地看著鏡面裏旖旎的畫面。

他面無表情,冰冷平靜地凝視著這一切,似乎對此已經習以為常。

事實上在幻境時間線的過去幾日裏,這個性格大變的小少爺已經無數次這樣既“惡劣”又“甜蜜”地對待他的仆從。

兩人親密無間,完完全全超出了主仆關系的程度。顏無殊簡直像是患上了肌膚渴望癥,無比依賴這個唯一能留在他身邊的衷心仆從。

然而上帝視角觀看的玉成規很清楚,小少爺以為的唯一的依靠根本不存在,從頭到尾,都是溫以誠制造出的騙局。

對顏無殊最惡劣的是他,趕走顏無殊身邊所有人的是他,他親手為顏無殊制造了一個牢籠,困住他並欺騙他只有自己能救他,成為他唯一的依靠。

玉成規的神情像是凝了霜。

思索間鏡面裏的顏無殊又張開嘴巴,讓人叼著舌頭親得腮邊泛粉。

也不知是不是境主的意念所致,整個畫面都聚焦在顏無殊被親得泛紅的臉上,細致無比,連吐出的舌尖尖都看得一清二楚。

面無表情的玉成規不著痕跡撇開視線。

已經要求過視頻轉播的宮明鏡,透過手機同樣看到了這一幕,語氣莫名:“不行動嗎?”

“還不是時候。”目前仍然看不出溫以誠的真實意圖,從玉成規的角度,溫以誠的行為可以說十分怪異。

如果溫以誠想要借修煉場控制顏無殊的意識,大可不必回到於他而言異能最孱弱的青少年時期,他費盡心思、不惜拉下自尊制造這樣一個騙局,看起來更像是為了……徹底擁有顏無殊。

玉成規說完不著痕跡看了眼手機屏幕,但宮明鏡竟然如此急躁,微微皺眉:

“你……”

但宮明鏡顯然並不在意玉成規怎麽看他,和玉成規視線躲避不一樣,他直勾勾看著手機屏幕上轉播的鏡面畫面,坦蕩地說出自己的感受:

“看他和別人親密讓我很難受,無論是生理還是心理層面。”

“……”宮明鏡的直白讓玉成規沈默,似乎在揣摩什麽,片刻後猶豫地問:“你和他是那種關系?”這倒是可以解釋宮明鏡的主動致電幫助,畢竟以他對宮明鏡的了解,這人對自己不感興趣的事,哪怕火燒到眉毛也懶得搭理。

“哪種關系?”電話裏宮明鏡透過鏡頭直直看向他,似乎是很認真地發問。

但宮明鏡毫無自覺的反問讓玉成規了然,換了種問法:“你喜歡顏無殊?”

“也許。”

出乎意料的答案。宮明鏡的神情很認真,可見這個答案就是他深思熟路後認為最準確的回答。

“我很難確定自己的感受是不是喜歡,但確信我現在不想看見他被別人這樣對待。”

畫面裏顏無殊被人抓著手指十指緊扣。

玉成規沈默了一會兒,對這種感情問題他不是很有經驗,幹脆選擇回避。

“你不敢看,是不是和我有相同的感受?”宮明鏡真誠發問。顯然他想通過比對兩人的感受來確定自己對顏無殊的態度是否異常。

玉成規:“……”

他目光挪到鏡子上,繼續看上面的畫面,似乎在反駁宮明鏡的話。

從宮明鏡不甚清晰的觀察角度看,玉成規確實表現的很平靜,對這樣刺激的畫面視若無睹,似乎先前的視線躲避只是單純的禮貌回避。

宮明鏡想到了有關玉成規的潔癖傳聞,這人曾在執行任務時遇到以魅惑見長的異能者,企圖引誘逃避追捕,動作過火碰到宮明鏡的臉,後來這個異能者送進地牢時斷了一只手,是被鎖鏈整整齊齊絞斷的。

他大概很厭惡這樣的親密接觸。

問玉成規顯然是個錯誤的決定,宮明鏡打消了再問的想法。

鏡面前堪稱禁欲的冷峻男人手套下的手指微動,在又看了一會兒畫面裏黏黏膩膩的主仆後,突然說:“看不出他的意圖,但應該離他收尾的時間不遠了。”

幻境總會有結束的節點,看似小少爺占據著主導地位,實則溫以誠幾乎已經完全掌控住了他,他很快就能徹底擁有顏無殊了。

宮明鏡在視頻那端點頭,事到如今,無論溫以誠想做什麽,到了最後的節點,都該露出真面目了。而只有如此,玉成規才能針對性地利用權限幹擾。

幻境裏時光流逝,終於,漂亮的小少爺完全被披著偽裝的惡仆捕獲。

畫面裏的少年愈發敏感焦躁,也愈發離不開唯一帶給他安定的溫柔仆從。

雖然表面上驕縱的少爺依然對他的衷仆動輒打罵,實際上他已經徹底離不開溫以誠,但只要溫以誠表現出些微要離開他的征兆,他就開始六神無主。

而他的目光也不再停駐在他人身上,無論何時,永遠會第一時間停留在有著淺綠色眼睛的溫柔仆從身上。

文景城再一次在顏家看到顏無殊的時候,只覺得昔日驕縱的小少爺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

因為長時間待在室內,他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照顧他的人顯然把他照顧的很好,他身上的肉又多了些,養尊處優,如果能抱手感一定非常好,漂亮的嘴巴也紅得過分,很滋潤的樣子。

可盡管外在看起來他生活得還不錯,可小少爺目光懨懨,似乎沒什麽精神,且似乎很畏懼排斥他。

比之先前在莊園裏更生疏厭惡。

文景城這趟來是想幫助他,他聽說了顏家發生的事,覺得小少爺的“病”已經到了很嚴重的地步,他已經聯系到了最好的醫生甚至一些擁有特殊能力的人,只要顏無殊答應,就能立刻展開治療。為了說服顏無殊,他甚至找到了顏家的管家和一些顏無殊可能願意信任的人來當說客準許他進入顏家。

然而顏無殊只是遠遠地站在另一邊看了他一眼,對他所說的充耳不聞,幾乎是迫不及待拉著那個仆從的手,說了些什麽。

他似乎很聽那個綠眼睛仆從的話,在對方說了什麽後,雖然還是戒備地看著他,卻沒有再躲避,視線透露出一股讓人心驚的暗色。

文景城皺眉,避開小少爺異常的視線,目光對上正遙遙望著他的溫以誠。

那個看起來沈默可靠的仆從緩緩勾起嘴角,正以勝利者的姿態居高臨下看著他。

文景城皺眉,想說些什麽警告他。

銀光一閃,他餘光瞥到飛來的利刃,下意識躲避,卻還是被利刃劃破手臂,鮮血滴落。

文景城震驚地看著突然出手的溫以誠。

但最震驚地還是小少爺說的話:“沒用的家夥,你不是說會替我解決這個潛在的怪物嗎?”

衷心的綠眼睛仆從垂下頭似乎在自責道歉,然而小少爺沒骨頭似的貼在他身上的親密舉動,卻昭示著小少爺對他的依賴,這一刻文景城清晰地意識到,真正主導這一切的是誰。

“是我沒用,讓少爺失望了,少爺若是想換個更可靠的仆從,我也……絕無二話。”

這番看似退讓實則誘導的話語下,小少爺顯然是生氣了,對著他情緒激動又說了什麽,再度指示他衷心的仆從鏟除“威脅”。

只是鏟除的究竟是誰的威脅?

文景城最終命懸一線狼狽地逃離了顏家,帶著滿身鮮血。

光從大門處透入,照亮了地毯上暗沈的血汙,這血汙蜿蜒了一路。

被這光刺激到,漂亮的小少爺睫毛顫動,意識有一瞬間的抽離——剛才有人差點死了。

是他指使的。

朦朧中他想起溫以誠在他耳畔說的話:少爺在害怕嗎?如果那是讓少爺害怕的存在,我會替少爺鏟平這些存在,只要少爺點頭。

被恐懼折磨的顏無殊毫不猶豫答應了。

可是……好奇怪啊,他想這麽做嗎?抹消他人的存在,是他想要看到的嗎。

然而剛才那一瞬間腦海中叫囂著的惡念,又確確實實出自顏無殊。

混亂的記憶在意識中糾纏,那些對待他人的惡劣舉動,對他人生命滿不在乎的漠視,都讓顏無殊無所適從。

好可怕。

眼皮沈重,他感到有些昏沈。

一雙手輕觸他的臉頰,熟悉的聲線,熟悉的觸碰,都讓顏無殊下意識依賴,顏無殊就本能地環住對方,在溫柔安定的聲音裏逐漸找回了“自己”。

看著垂眸依偎在自己懷中的漂亮小少爺,溫以誠看了眼外面門庭冷落蕭條的大門,淺綠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饜足,乃至得意。

驕縱惡劣的小少爺,主動放棄了其他可能性,從此完完全全屬於他衷心的仆人。

隱忍順從的仆從,第一次主動擡起小少爺的下巴,放下所有克制,肆無忌憚地索取他想要得到的一切。

也許馬上會有警察破門而入,但是沒人在乎,他們會手牽著手一起去往世上任何地方,在這個渾濁的世界裏,只剩下彼此。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有點擺(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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