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雙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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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瀾國歷史上從未出現過女帝。
除卻萬妖之母的謀劃外, 亦沒有女子奪位的先例。
容瑜自然知曉其中難度。
她沒有說答應，也沒有說不答應，只是輕輕招手, 身後的影子裏便緩緩飄出一個黑乎乎長條。
黑乎乎的長條看一眼容瑜, 便游到滄瀾帝姬的身邊，恍若嚇唬她般挨著對方。
誰知滄瀾帝姬一點沒有被嚇到, 她擡手輕觸影妖, 隨後自然地將糕點推到它面前。
動作熟稔。
明顯不是第一次做。
影妖垂著黑乎乎的腦袋, 嗷嗚嗷嗚地吞吃。
容瑜心裏有了猜測。
她微笑道：“想來帝姬已有了助力。”
滄瀾帝姬嘆聲：“助力雖好, 卻不便擺在明面上。”
容瑜提議：“倘若星瀾國師能夠出面, 於帝姬所念之事應當更順理成章。”
“星瀾國師？”滄瀾帝姬輕聲呵斥, “王宮出事，他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容瑜：？
大佬又開始神出鬼沒？
容瑜好奇：“國師府也沒有？”
滄瀾帝姬搖頭：“我知諸位是有真本事之人，若助我登位, 我可答應你們一個要求。”
她摸摸那只還在埋頭吃糕點的影妖，意有所指：“想必你們也希望這些妖能夠在滄瀾國生存罷。”
“帝姬所言的確很令人心動。”容瑜掀起眼簾，唇邊帶笑，“不知帝姬想要我們如何做？”
滄瀾帝姬同樣笑起來，與她說了自己的計劃。
褚尋在一旁安靜喝補血湯藥, 一邊豎起耳朵聽, 時不時地吃起盤子裏各種口味的小魚幹。
二人相商結束, 容瑜便先將滄瀾帝姬給送出去。
……
眾人殺妖回來後，容瑜沒有隱瞞, 將今日滄瀾帝姬所求之事告知他們。
常聽寒笑道：“這位帝姬倒是很有野心。”
霍曜驚嘆：“女帝啊, 我想都不敢想。”
“謀而後動。”殷素卿道, “能在暗地裏豢養妖族, 意圖登位, 這並非一朝一夕之事。”
容瑜很果斷：“滄瀾國只有交給帝姬，妖族才有與人族共生的機會。我決定跟一把！”
若滄瀾國落入兩位紈絝的手中，妖族或將永無見天光之日。
不僅如此，可能還會在不久的將來，這群善妖一經發現，便被大肆屠殺殆盡。
但若滄瀾帝姬登位，還有轉圜的餘地。
小貓咪也很果斷：“我跟著師姐。”
“那我們繼續殺妖。”常聽寒無所謂：“那位帝姬的計劃，你們二人足矣。”
他對人族爭權之事不太感興趣，只想斬殺最多的披皮妖，看能否得到妖王傳承的青睞。
南襄與殷素卿一向以救人為己任，滄瀾城的披皮妖數量太多，如今又已無打草驚蛇的後顧之憂，自然將更多的精力放在除惡妖上。
其餘人面面相覷後，知曉事情輕重緩急，便也選擇繼續除妖。
跟著帝姬謀奪滄瀾國，成功落到了容瑜和褚尋的頭上。
滄瀾帝姬的計劃很簡單。
滄瀾國信奉神明，那便利用神明顯靈，令她名正言順地登上王位，達到眾望所歸的目的。
若換成一些裝神弄鬼的方士，蒙騙眾人還不太容易。
但換成修仙者，那就是施術的事兒。
容瑜和滄瀾帝姬商量好，對方也展現了十足十的誠意，穿上血紅輕鎧，舉起長劍，孤身率領三十多只奇形怪狀的妖族平定滄瀾城之亂。
妖族的力量，是人力完全所不能及的。
褚尋施術讓神貓殿的神貓顯靈，神貓雙目發出的紅光，直直映照在滄瀾帝姬的身上。
剎那間，無數繁花簇擁盛開，嘹亮鳳鳴與陣陣龍吟交織在滄瀾帝姬的身後。
一只雪白大貓從天邊飛來，貓爪裏還攥住一個編織的花冠。
大貓降臨時，所有人都驚恐跪地。
花冠給滄瀾帝姬戴上的瞬間，雪白大貓的身影也隨之消散，只留下一句：“汝，乃滄瀾國之王。”
滄瀾國6843年，神貓現身，賜福於滄瀾帝姬。
滄瀾帝姬亦名正言順成了滄瀾女帝。
天降祥瑞，神貓降世之舉，給足了滄瀾帝姬面子，滄瀾帝姬亦是回以報答，將妖族改頭換面。
她登位的第一件事，便是給這些妖族一個得見天光的身份——
多年前護衛滄瀾國的將士。
滄瀾國人十分長壽，若無意外，可以活幾百年之久。
這些奇形怪狀，卻不曾傷害人類的妖族，便是幾百年前因護衛滄瀾國，被萬妖之母所害，方才變成如今的醜陋模樣。
由人變妖。
而非本就是妖。
雖然無法完全消除百姓的恐懼，但某方面給了妖族能夠示人的契機。
容瑜則直接寫起了話本。
揭露惡妖與善妖之舉，大肆描繪善妖善之一面。
譬如《隱形妖孤身救小姐》、《雙生影妖大戰惡妖王》、《蜘蛛妖織布開布莊》，最後生生發展成了系列話本。
當然，她也寫了若有功之妖為禍百姓，被滄瀾女帝鐵面無私地處死。
滄瀾女帝很滿意。
她甚至還在滄瀾國內給這群妖族們搞了個編制。
倘若有妖無法生存，可以上報滄瀾城，將其編入一支特殊軍隊。
此舉雖然主要為了鞏固女帝權勢，但也不失於一種給小妖怪們生存的方式。
白吃白喝，就得為國盡力。
善妖與人族共存一事算是告一段落，褚尋和容瑜開始清掃城內剩下的披皮妖。
有滄瀾女帝的幫忙，眾人清理滄瀾城披皮妖的速度大大加快。
此事耗費幾個月的時間，相關話本也在滄瀾國內迅速傳開。
滄瀾國內還有他們未曾去的城鎮，一行九人解決掉滄瀾城的披皮妖，便與滄瀾女帝辭行，重新踏上殺妖之旅。
滄瀾女帝對這群擁有真本事的方士還是頗為忌憚。所以只要這群妖不做亂，她便將其當做最好用的刃，護衛滄瀾國。
她送給對方許多金銀珠寶，與容瑜說：“既承諾，便不悔。”
“多謝陛下。”容瑜笑道，“陛下若悔了，我們再回來也不遲。”
滄瀾女帝：“……”
沒辦法，搞不死只能忍著。
沒有萬妖之母不斷誕生妖族的能力，善妖與惡妖皆不會再生。
眾人踏過滄瀾國每一寸土地，將披皮妖一只只除去。
隨著披皮妖泯滅，善妖逐步被人族所接受。冥冥之中，所有人都有種即將要離開的感覺。
這一日，有一只靠打雜謀生的小妖怪遇上要害人的披皮妖，直接將對方給打死。
小孩子被嚇得哇哇大哭。相比小妖怪，他更怕那團化成血水的肉球怪物，連忙抱住小妖怪的腿：“妖哥哥，嗚哇哇哇！”
小妖怪非常嫻熟地哄他。
很顯然，小妖怪逐漸融入人族中了。
街道兩旁擺攤的妖怪少，偶爾出現一兩個用衣裳包裹住身體的，也沒有多少人敢靠近。
不過妖怪做的東西賣得便宜，時不時有人去買，雙方保持一定距離交易。
談不上多和諧，但人族與妖族也勉強能夠生存在同一地界。
若非親眼所見，常聽寒都難以相信。
滄瀾國的人族與妖族，竟能共處？
他嘆聲：“也只是滄瀾境罷了。”
容瑜鼓勵他：“常道友，你也可以為長生界添磚加瓦。”
常聽寒很有自知之明：“容道友，莫要太高看我。”
他可做不了蓬萊仙門與妖域的主。
容瑜搖搖頭，嘖了聲：“不想當門主的修士，不是好修士哪！”
“沒錯！”霍曜給予肯定，“以常道友的天賦，這不得將來的門主苗子？”
謝迢抱著小風靈虎：“當了門主後，看在咱們這幾年的交情，就免了我禦獸宗弟子學習的靈石罷。”
霍曜不幹了，嚷嚷道：“要免，也是先免我們的！沒看到咱們玉衡宗這麽多人？”
常聽寒：“……”
外宗弟子是真不知曉蓬萊仙門的強大啊。
“門主？”常聽寒搖搖頭，欲言又止，“算了，等你們入蓬萊仙門，便知曉了。”
霍曜很好奇：“怎麽？連常道友你這資質都當不了門主？”
“我在宗門內算不得什麽。”常聽寒一指褚尋，“他的資質倒是可以一爭。我離開宗門時，門主嫡傳弟子的修為已經快進入化神期了。”
霍曜：“他這修為還是個弟子？”
常聽寒點頭。
霍曜嘶了聲。
元嬰後期，在他們玉衡宗，都是妥妥的長老。
化神期，都可以成為一峰之主了。
蓬萊仙門這麽嚇人，他這築基後期的修為要是去了，豈不是直接炮灰？
一直沒有說話的南襄與殷素卿似有所感，齊齊擡首道：“來了。”
他們所在的喧鬧長街，突然被金色渲染，下一刻周遭仿若失了聲，房屋建築變成一棵棵被金光映照的樹，綠葉仿佛都變成了金葉子。
腳下的堅硬石磚路，亦變成了松軟的深黑泥土。
前方一棵大樹旁，青年正靠在樹下，與橘色胖咪一起懶洋洋地曬太陽。
“你們來了？”青年掀開眼皮，困得打了個呵欠，似乎對他們的出現一點也不意外。
殷素卿拱手行禮：“前輩。”
青年點了點頭。
他起身，瞧見容瑜時，還笑瞇瞇地道：“沒想到你還活著，這運氣有點不好，運氣也有點好。”
容瑜：“……”
什麽叫她還活著？
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啊餵！
青年依舊在笑，他伸開雙臂，慷慨激昂道：“勇往無前的勇士啊，恭喜你們，通過滄瀾境試煉！”
容瑜無視中二言論，直接伸手：“獎勵。”
一般來說，這種NPC最後出現，說出恭賀之語時，那距離發獎勵也不遠了。
果不其然，青年手掌一揮，容瑜的面前便出現三個晶瑩剔透、大小不一的綠色果子。
一看就是個好東西。
青年道：“好運的少女啊，你是想要這個最大的果子？還是想要這個中等的果子？亦或是這個最小的果子？”
容瑜：？
她很誠實：“我全部都想要。”
都擺出來了，那還不得全都要？
青年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說：“不行，只能選一個。”
容瑜嘆氣，毫不猶豫：“那我要這個最大的。”
青年意味深長：“確定了？”
容瑜想了想，問道：“還有沒有更大的？我想要最大的。”
青年直接將大果子丟給她。
其他兩個果子直接湮滅。
他又如法炮制地給褚尋做選擇。
小貓咪又不是笨蛋小貓咪，當然也挑了個最大的果子。
接著是殷素卿、南襄，然後是常聽寒。
青年可供選擇的三個果子越來越小，到最後竟小的不相伯仲。
霍曜不滿，小聲嘀咕道：“為何他們都有大果子，我的這麽小？”
青年微笑：“這是天命樹的果子。”
常聽寒握著果子驚詫：“這是天運果？”
青年頷首。
常聽寒臉色微變。
霍曜立刻明白這是珍品，他生怕青年不給選了，連忙拿了一個，才匆匆問道：“常道友，何為天運果？”
常聽寒打量手中拳頭大的果子：“天命樹，乃是傳聞中的神樹，是仙人之物。而天命樹結的果子，為冥冥中的天運幻化而成，名天運果，服之可增長修為不說，還會在無形中改變自身運勢。
譬如你以前運勢不太好，若服下天運果，日後的命運之力或許會稍稍扭轉一些。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天運果，天運果果子越大，蘊含的命運之力也越強。”
這句話剛落下，眾人便齊刷刷看向容瑜和褚尋的天運果。
兩人的天運果是所有人中最大的，接近兩只拳頭大小。
相比之下，容瑜的還要更大一點。
容瑜一驚，立即將天運果往嘴巴裏送，還不忘去推褚尋的手。
好東西就得趕緊吃！
容瑜生怕別人來搶，都想帶著師弟跑得遠遠的，誰知碧綠的天運果甫一送到嘴巴裏，便化為一股汁水，流進喉嚨。
沒什麽味道，但這清清涼涼的汁水，令人很舒適。
容瑜喝得心滿意足。
褚尋也吃下天運果。
兩人周身不斷湧動碧綠色的靈氣，明顯是天運果起效用了。
常聽寒眼裏透著羨慕。
未免夜長夢多，他也同樣吃掉天運果。
其他拿到天運果的人，沒有一個選擇藏著的，迅速吃完。
容瑜隱隱有突破的感覺，她連忙盤腿坐下，運轉體內湧動的靈氣。
剎那間，周圍所有的靈氣都向她而去，多到幾乎都要形成靈氣旋風。
最後挑選完天運果的秦然問道：“前輩，不知為何每個人的天運果會大小不一？”
青年心情很好地說：“方才那位小道友也說了，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天運果。你們為滄瀾境做了多少，天命樹上便會結多大的天運果。”
秦然明白了，向他恭敬道謝。
眾人皆服下天運果，進行修為突破。
青年沒有離開，反而靠在距離褚尋最近的一棵樹旁，擼著胖咪，笑瞇瞇地瞧著這群人。
以往滄瀾境誕生的妖，並無自己的意識，只受萬妖之母的控制。
所以每一回，妖族都是被殺得一個不留，為萬妖之母的覆活達成基本條件之一。
何為萬妖之母？
當滄瀾國境內沒有一只妖後，數年流血戰爭後，誕生的第一只妖，便是萬妖之母。
倘若滄瀾國境內有妖，萬妖之母將沒有覆活的契機。
滄瀾國的歷史上，從未出現過妖族與人族能夠共存之事。
滄瀾王遭受背叛，不相信任何人。他願意與萬妖之母合作，是對它的誕生之力起了貪婪之心。
他吃掉萬妖之母，擁有了誕生妖族的能力，卻不願擁有沒有自我意識的臣民，所以一步步在妖族的潛意識裏做手腳。
滄瀾王想要一群披著人.皮、亦有自己思想，永不背叛的臣民。
人心難測，但由他而生的妖心可控。
按照原定計劃來看，確實有成功的可能性。惡妖越來越多，善妖則會因燃香而來，一次次挑戰心中的欲望。
可惜，有修仙者的介入，並未成功。
不僅如此，還給了那些擁有自我意識的善妖第二次“生命”的機會。
無論最終能和平多久，滄瀾國的人與妖，終歸是迎來了第一次共處的契機。
最大的那枚天運果，讓容瑜修為連跳兩階，直接從金丹初期踏入金丹後期。
褚尋則是突破金丹，順利結嬰，修為最後停在元嬰初期，接近元嬰中期。
南襄和殷素卿亦是成功結嬰，踏入元嬰期修士的行列。
常聽寒是元嬰中期。
沐思逸勉強突破，踏入元嬰。
謝迢和秦然都是金丹後期。
霍曜亦是連跳兩級，終於踏入金丹中期。
常聽寒提升修為結束，下意識道：“滄瀾境提升修為好像沒傳言中那樣厲害？”
青年：“咳咳咳。”
常聽寒：“……”
他連忙起身行禮：“我沒有冒犯前輩的意思。只是外界傳聞進滄瀾境之人，歷練順利完成，便可輕易從金丹突破至元嬰。”
“的確如此。”青年眨了眨眼睛，“可你們的天運果不一樣啊，日後修煉便知曉了。”
常聽寒皺眉。
不一樣？
卷王有疑問便會去實踐解決。
常聽寒重新坐回原來的位置，開始運轉靈氣修煉。
容瑜高興地瞧瞧自己金丹後期的修為，只想著等突破元嬰後，便能煉價值四位數靈石的三品丹藥，賺大錢！
褚尋繼續修煉，穩固修為。
青年暗中向容瑜招了招手。
容瑜走過去，對方直接將橘色胖咪塞進她手裏，沖褚尋揚了揚下巴：“小姑娘，你去問問，他願不願意做我徒弟？”
容瑜擼貓手短：“行罷。不過我師弟有師父了。”
青年毫不在意：“那又如何？好苗子多幾個師父怎麽了？”
容瑜想了一下，覺得很有道理。
能學本事，多幾個師父怎麽了？
這人能一眼看穿小貓咪真身，還能賣出貓薄荷梳子，一看就是個愛貓大佬。
褚尋穩固修為時，還分出一點心神註意師姐這邊。
聽兩人不著調的言論，尤其是聽胖咪一直喵嗚喵嗚撒嬌，褚尋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師姐在擼貓。
胖咪主人不擼貓，且胖咪也很少沖他叫。
小貓咪原本還有點不高興。
但一想對方是橘色胖咪，小貓咪就沒有危機感了。
小貓咪驕傲。
師姐最喜歡白毛毛。
褚尋結嬰的修為穩定下來，他第一時間便向師姐的位置走去。
他用一條小魚幹，成功騙走毛發蓬松的胖咪。
容瑜拉住牽繩：“師弟，這位前輩方才說想收你為徒。”
褚尋：“我有師父。”
青年扭頭瞧向容瑜：“你有師父嗎？”
容瑜：“我沒有。”
青年非常善變：“那我收你為徒罷。”
容瑜：？
不是，現在大佬收徒都如此隨意了嗎？
青年：“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容瑜：“等——”
下個字還沒吐出來，整個人便被卷進一道漩渦裏。
褚尋手疾眼快地拉住師姐，連同身後的胖咪，被一起卷進漩渦中。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還在鞏固修為的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即便是睜眼看的，也來不及去阻止。
青年將他們帶回了自己在滄瀾境的家，繞過一片結了果子的桃樹林，前方出現一座不算大的小院子。
院前有一片地，種著各種靈蔬，旁邊還有蓄養靈雞鴨的柵欄。
青年喚胖咪：“去打理幹凈。”
胖咪一脫牽繩，便開始揮動爪子，用靈氣給靈蔬澆水，采摘其中最鮮嫩的食材。
它轉頭又去餵雞餵鴨，用爪子扒拉出雞蛋和鴨蛋。
容瑜震驚。
果然沒有一口貓糧是白吃的。
你已經是只成熟的貓了，要學會自己澆菜餵雞了？
褚尋也有點驚詫。
原來別人家的貓貓是這樣的待遇？
小金龍再一次感嘆：“主人，這女人當真愛慘了您。她真的，我哭死。”
褚尋：“……”
看著胖咪的待遇，他頭一回覺得小金龍的胡言亂語有點道理。
“站著做什麽？”青年向空曠的後院而去，“還不跟上來？”
容瑜對胖咪施以同情目光，隨後拉著師弟跟上大佬的步伐。
三人站在後院裏。
“看好了。”青年雙手開始掐訣，手指的動作極為繁覆，源源不斷的白色靈氣從他指尖溢出，隨著法決術印的不斷完善，院子上空竟有雲層漩渦出現，似乎要引動天地之力。
在青年將完整的術法打出之際，幾乎是萬獸的咆哮叫聲轟擊過來，炸得容瑜耳朵幾乎要失了聲。
褚尋揮出隔音術，都阻擋不住這股萬獸混雜的咆哮。
聲音消弭，一條足以遮天蔽日的龍影盤亙在院子上方。
那條龍出現時，白晝變作黑夜。待睜開眼時，周圍又重新變成白晝。
容瑜：“……”
好家夥，這喚出的是燭龍吧？
確實厲害。
可她不是禦獸師啊！
容瑜非常熟練地改了稱呼：“師父，我是丹修，咱們能不能學點丹道？”
青年深沈地搖頭：“徒弟啊，為師教你，不是看你會什麽，而是看我會什麽。”
容瑜：“……”
還帶這麽教的？
“看清楚沒？真正的禦獸師，不僅能馭動妖獸，還能夠喚出上古龍魂。”青年指了指上空的燭龍，“無論是死的還是活的，只要是獸，咱們禦獸師便能馭使。”
褚尋點頭：“眼睛看懂了。”
言下之意，手沒懂，腦子也沒懂。
青年微笑：“不著急，慢慢來。”
容瑜：“……”
懂了，她是連通便宜師父與師弟的究極工具人。
表面教她，實際教小貓咪。
小貓咪不願拜師，大佬便收了她，於是甜貓男友名義上也得跟著叫聲師父。
這算盤打得玉衡宗都能聽得到！
容瑜深切感知到大佬的心機深沈。
不過貓貓強大，也能更好保護自己。
血靈貓實在太珍貴了。
容瑜非常坦然地站到一邊，看褚尋跟著青年學禦獸之術。
褚尋在禦獸和術法一脈，可以說是天生技能滿點。
青年只稍稍點撥一下，他便能夠明白。
褚尋之前沒有怎麽學過禦獸，此刻接觸各種高級禦獸術，其中有很多都是他在玉衡宗沒有聽過的。
若論及禦獸一脈，沒有任何宗門能夠比得過妖族。
各種強大的禦獸術法，都藏於妖族之中。
褚尋如今接受的學習，便是最頂級的禦獸之術。
白日裏，褚尋跟隨青年學習禦獸術，晚上便學符篆。
對方與他一樣，繪出的符篆線條歪歪扭扭，但整體比他熟練太多，無數符篆都能一氣呵成。
許是遇到第一個與自己繪符篆極為相似的，有前人參照，褚尋的符篆亦是進步飛速。
“少用符篆。”青年提點他，“即便用，也不要讓人看清符印紋路。”
褚尋點頭。
青年笑起來：“還算聰明。”
容瑜不打擾師弟學術法，她雖然沒有跟著青年學到東西，但意外發現這裏有許多長生界的珍貴藥草。
獲得青年許可後，容瑜盯準了各種藥草。她沒有急著全部薅下來，只等離開的時候，再揣進芥子囊裏。
她一邊修煉，一邊煉丹。
褚尋忙著學禦獸和符篆。
一日三頓的靈食便落在了橘色胖咪身上。
胖咪將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條，偶爾還會出去摘靈桃給他們加餐。
這裏不同於外界，僅有容瑜、褚尋、青年和胖咪，便沒有其他人。
青年又知道褚尋身份，所以容瑜可以肆無忌憚地擼貓。
褚尋因為之前救容瑜失血過多，傷到元氣，掉了很多毛發。
有一段時間，甚至簡單摸摸都會掉毛。
容瑜也不敢給他塗美毛膏，生怕又被常聽寒給聞出來。
如今待在青年的小院子中，容瑜一把撈起雪白小貓咪，對著它的腦門親了又親。
小貓咪喵嗚一聲，仰頭用粉嘴巴親親師姐的下巴。
容瑜抱它上榻，掌心順著它的背，來回撫摸柔軟毛毛。
她側過臉時，小貓咪會探頭親一口。
容瑜忍不住笑，她偏過身，趴著時，小貓咪順勢又親了親她另一邊臉，還會親額頭。
容瑜一把將雪白貓貓給薅進懷裏，用手指撓它的腦袋：“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小甜貓。”
小貓咪不高興地喵嗚一聲。
以前是以前。
以前師姐還總偷親它，現在都是光明正大親了。
容瑜撓了兩下貓貓頭，便用手指在小貓咪腦袋上畫圈，貓貓舒服地躺倒，發出小聲的呼嚕呼嚕。
修長前肢抻直，粉色貓貓爪直接開花，向前緩慢踩空氣。
容瑜將臉埋在它身上，左右貼臉晃動吸貓，蹭了一臉的貓毛。
她滿足地深吸口氣，擡首後抹掉臉上的貓毛，提議道：“我們小貓咪要不要塗美毛膏呀？”
小貓咪將貓貓頭倒在容瑜的掌心上：“喵嗚。”
容瑜又想吸禿它。
不等她有所行動，一支蜜糖香味兒的美毛膏突然從小貓咪的身旁掉下來。
很明顯就是小貓咪從芥子囊裏拿的。
容瑜笑了聲：“你還藏了支美毛膏啊。”
不過等她拿起美毛膏時，突然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
這款蜜糖香味兒的美毛膏，據說是塢城新品美毛膏，還未發售，極為難得。霍曜也只有兩支，還給了她一支。
小貓咪是哪裏來的？
容瑜稍稍皺眉，摸向自己的芥子囊，然而並沒有沒找到蜜糖香味兒的美毛膏。
嘶……
這是怎麽回事？
容瑜仔細回憶，想了很久，終於想起美毛膏的丟失原因。
在妖域的道心考驗中，她的蜜糖香味兒的美毛膏被NPC師弟給拿走了！
是NPC師弟！
怎會變成真師弟了？
所以是真師弟背著她出了道心考驗？
容瑜納悶道：“師弟，咱們之前在妖域的道心考驗中，最後你被識破妖修身份，與我一起逃的時候，是你？”
小貓咪高興地喵嗚一聲。
容瑜遲疑：“那之前很多小白貓圍著我，闖進去打跑其他貓咪，還說喜歡我的也是你？”
小貓咪點點腦袋，喵嗚一聲，繼續跟師姐貼貼。
容瑜繼續往前推：“……那與南襄爭奪殷師姐，還求我幫你，最後為了殷師姐甘願赴死的不會也是你罷？”
小貓咪正高興地與師姐貼貼，下意識地：“喵——嗚？”
作者有話說：
小貓咪：？這個真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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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卻萬妖之母的謀劃外, 亦沒有女子奪位的先例。
容瑜自然知曉其中難度。
她沒有說答應，也沒有說不答應，只是輕輕招手, 身後的影子裏便緩緩飄出一個黑乎乎長條。
黑乎乎的長條看一眼容瑜, 便游到滄瀾帝姬的身邊，恍若嚇唬她般挨著對方。
誰知滄瀾帝姬一點沒有被嚇到, 她擡手輕觸影妖, 隨後自然地將糕點推到它面前。
動作熟稔。
明顯不是第一次做。
影妖垂著黑乎乎的腦袋, 嗷嗚嗷嗚地吞吃。
容瑜心裏有了猜測。
她微笑道：“想來帝姬已有了助力。”
滄瀾帝姬嘆聲：“助力雖好, 卻不便擺在明面上。”
容瑜提議：“倘若星瀾國師能夠出面, 於帝姬所念之事應當更順理成章。”
“星瀾國師？”滄瀾帝姬輕聲呵斥, “王宮出事，他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容瑜：？
大佬又開始神出鬼沒？
容瑜好奇：“國師府也沒有？”
滄瀾帝姬搖頭：“我知諸位是有真本事之人，若助我登位, 我可答應你們一個要求。”
她摸摸那只還在埋頭吃糕點的影妖，意有所指：“想必你們也希望這些妖能夠在滄瀾國生存罷。”
“帝姬所言的確很令人心動。”容瑜掀起眼簾，唇邊帶笑，“不知帝姬想要我們如何做？”
滄瀾帝姬同樣笑起來，與她說了自己的計劃。
褚尋在一旁安靜喝補血湯藥, 一邊豎起耳朵聽, 時不時地吃起盤子裏各種口味的小魚幹。
二人相商結束, 容瑜便先將滄瀾帝姬給送出去。
……
眾人殺妖回來後，容瑜沒有隱瞞, 將今日滄瀾帝姬所求之事告知他們。
常聽寒笑道：“這位帝姬倒是很有野心。”
霍曜驚嘆：“女帝啊, 我想都不敢想。”
“謀而後動。”殷素卿道, “能在暗地裏豢養妖族, 意圖登位, 這並非一朝一夕之事。”
容瑜很果斷：“滄瀾國只有交給帝姬，妖族才有與人族共生的機會。我決定跟一把！”
若滄瀾國落入兩位紈絝的手中，妖族或將永無見天光之日。
不僅如此，可能還會在不久的將來，這群善妖一經發現，便被大肆屠殺殆盡。
但若滄瀾帝姬登位，還有轉圜的餘地。
小貓咪也很果斷：“我跟著師姐。”
“那我們繼續殺妖。”常聽寒無所謂：“那位帝姬的計劃，你們二人足矣。”
他對人族爭權之事不太感興趣，只想斬殺最多的披皮妖，看能否得到妖王傳承的青睞。
南襄與殷素卿一向以救人為己任，滄瀾城的披皮妖數量太多，如今又已無打草驚蛇的後顧之憂，自然將更多的精力放在除惡妖上。
其餘人面面相覷後，知曉事情輕重緩急，便也選擇繼續除妖。
跟著帝姬謀奪滄瀾國，成功落到了容瑜和褚尋的頭上。
滄瀾帝姬的計劃很簡單。
滄瀾國信奉神明，那便利用神明顯靈，令她名正言順地登上王位，達到眾望所歸的目的。
若換成一些裝神弄鬼的方士，蒙騙眾人還不太容易。
但換成修仙者，那就是施術的事兒。
容瑜和滄瀾帝姬商量好，對方也展現了十足十的誠意，穿上血紅輕鎧，舉起長劍，孤身率領三十多只奇形怪狀的妖族平定滄瀾城之亂。
妖族的力量，是人力完全所不能及的。
褚尋施術讓神貓殿的神貓顯靈，神貓雙目發出的紅光，直直映照在滄瀾帝姬的身上。
剎那間，無數繁花簇擁盛開，嘹亮鳳鳴與陣陣龍吟交織在滄瀾帝姬的身後。
一只雪白大貓從天邊飛來，貓爪裏還攥住一個編織的花冠。
大貓降臨時，所有人都驚恐跪地。
花冠給滄瀾帝姬戴上的瞬間，雪白大貓的身影也隨之消散，只留下一句：“汝，乃滄瀾國之王。”
滄瀾國6843年，神貓現身，賜福於滄瀾帝姬。
滄瀾帝姬亦名正言順成了滄瀾女帝。
天降祥瑞，神貓降世之舉，給足了滄瀾帝姬面子，滄瀾帝姬亦是回以報答，將妖族改頭換面。
她登位的第一件事，便是給這些妖族一個得見天光的身份——
多年前護衛滄瀾國的將士。
滄瀾國人十分長壽，若無意外，可以活幾百年之久。
這些奇形怪狀，卻不曾傷害人類的妖族，便是幾百年前因護衛滄瀾國，被萬妖之母所害，方才變成如今的醜陋模樣。
由人變妖。
而非本就是妖。
雖然無法完全消除百姓的恐懼，但某方面給了妖族能夠示人的契機。
容瑜則直接寫起了話本。
揭露惡妖與善妖之舉，大肆描繪善妖善之一面。
譬如《隱形妖孤身救小姐》、《雙生影妖大戰惡妖王》、《蜘蛛妖織布開布莊》，最後生生發展成了系列話本。
當然，她也寫了若有功之妖為禍百姓，被滄瀾女帝鐵面無私地處死。
滄瀾女帝很滿意。
她甚至還在滄瀾國內給這群妖族們搞了個編制。
倘若有妖無法生存，可以上報滄瀾城，將其編入一支特殊軍隊。
此舉雖然主要為了鞏固女帝權勢，但也不失於一種給小妖怪們生存的方式。
白吃白喝，就得為國盡力。
善妖與人族共存一事算是告一段落，褚尋和容瑜開始清掃城內剩下的披皮妖。
有滄瀾女帝的幫忙，眾人清理滄瀾城披皮妖的速度大大加快。
此事耗費幾個月的時間，相關話本也在滄瀾國內迅速傳開。
滄瀾國內還有他們未曾去的城鎮，一行九人解決掉滄瀾城的披皮妖，便與滄瀾女帝辭行，重新踏上殺妖之旅。
滄瀾女帝對這群擁有真本事的方士還是頗為忌憚。所以只要這群妖不做亂，她便將其當做最好用的刃，護衛滄瀾國。
她送給對方許多金銀珠寶，與容瑜說：“既承諾，便不悔。”
“多謝陛下。”容瑜笑道，“陛下若悔了，我們再回來也不遲。”
滄瀾女帝：“……”
沒辦法，搞不死只能忍著。
沒有萬妖之母不斷誕生妖族的能力，善妖與惡妖皆不會再生。
眾人踏過滄瀾國每一寸土地，將披皮妖一只只除去。
隨著披皮妖泯滅，善妖逐步被人族所接受。冥冥之中，所有人都有種即將要離開的感覺。
這一日，有一只靠打雜謀生的小妖怪遇上要害人的披皮妖，直接將對方給打死。
小孩子被嚇得哇哇大哭。相比小妖怪，他更怕那團化成血水的肉球怪物，連忙抱住小妖怪的腿：“妖哥哥，嗚哇哇哇！”
小妖怪非常嫻熟地哄他。
很顯然，小妖怪逐漸融入人族中了。
街道兩旁擺攤的妖怪少，偶爾出現一兩個用衣裳包裹住身體的，也沒有多少人敢靠近。
不過妖怪做的東西賣得便宜，時不時有人去買，雙方保持一定距離交易。
談不上多和諧，但人族與妖族也勉強能夠生存在同一地界。
若非親眼所見，常聽寒都難以相信。
滄瀾國的人族與妖族，竟能共處？
他嘆聲：“也只是滄瀾境罷了。”
容瑜鼓勵他：“常道友，你也可以為長生界添磚加瓦。”
常聽寒很有自知之明：“容道友，莫要太高看我。”
他可做不了蓬萊仙門與妖域的主。
容瑜搖搖頭，嘖了聲：“不想當門主的修士，不是好修士哪！”
“沒錯！”霍曜給予肯定，“以常道友的天賦，這不得將來的門主苗子？”
謝迢抱著小風靈虎：“當了門主後，看在咱們這幾年的交情，就免了我禦獸宗弟子學習的靈石罷。”
霍曜不幹了，嚷嚷道：“要免，也是先免我們的！沒看到咱們玉衡宗這麽多人？”
常聽寒：“……”
外宗弟子是真不知曉蓬萊仙門的強大啊。
“門主？”常聽寒搖搖頭，欲言又止，“算了，等你們入蓬萊仙門，便知曉了。”
霍曜很好奇：“怎麽？連常道友你這資質都當不了門主？”
“我在宗門內算不得什麽。”常聽寒一指褚尋，“他的資質倒是可以一爭。我離開宗門時，門主嫡傳弟子的修為已經快進入化神期了。”
霍曜：“他這修為還是個弟子？”
常聽寒點頭。
霍曜嘶了聲。
元嬰後期，在他們玉衡宗，都是妥妥的長老。
化神期，都可以成為一峰之主了。
蓬萊仙門這麽嚇人，他這築基後期的修為要是去了，豈不是直接炮灰？
一直沒有說話的南襄與殷素卿似有所感，齊齊擡首道：“來了。”
他們所在的喧鬧長街，突然被金色渲染，下一刻周遭仿若失了聲，房屋建築變成一棵棵被金光映照的樹，綠葉仿佛都變成了金葉子。
腳下的堅硬石磚路，亦變成了松軟的深黑泥土。
前方一棵大樹旁，青年正靠在樹下，與橘色胖咪一起懶洋洋地曬太陽。
“你們來了？”青年掀開眼皮，困得打了個呵欠，似乎對他們的出現一點也不意外。
殷素卿拱手行禮：“前輩。”
青年點了點頭。
他起身，瞧見容瑜時，還笑瞇瞇地道：“沒想到你還活著，這運氣有點不好，運氣也有點好。”
容瑜：“……”
什麽叫她還活著？
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啊餵！
青年依舊在笑，他伸開雙臂，慷慨激昂道：“勇往無前的勇士啊，恭喜你們，通過滄瀾境試煉！”
容瑜無視中二言論，直接伸手：“獎勵。”
一般來說，這種NPC最後出現，說出恭賀之語時，那距離發獎勵也不遠了。
果不其然，青年手掌一揮，容瑜的面前便出現三個晶瑩剔透、大小不一的綠色果子。
一看就是個好東西。
青年道：“好運的少女啊，你是想要這個最大的果子？還是想要這個中等的果子？亦或是這個最小的果子？”
容瑜：？
她很誠實：“我全部都想要。”
都擺出來了，那還不得全都要？
青年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說：“不行，只能選一個。”
容瑜嘆氣，毫不猶豫：“那我要這個最大的。”
青年意味深長：“確定了？”
容瑜想了想，問道：“還有沒有更大的？我想要最大的。”
青年直接將大果子丟給她。
其他兩個果子直接湮滅。
他又如法炮制地給褚尋做選擇。
小貓咪又不是笨蛋小貓咪，當然也挑了個最大的果子。
接著是殷素卿、南襄，然後是常聽寒。
青年可供選擇的三個果子越來越小，到最後竟小的不相伯仲。
霍曜不滿，小聲嘀咕道：“為何他們都有大果子，我的這麽小？”
青年微笑：“這是天命樹的果子。”
常聽寒握著果子驚詫：“這是天運果？”
青年頷首。
常聽寒臉色微變。
霍曜立刻明白這是珍品，他生怕青年不給選了，連忙拿了一個，才匆匆問道：“常道友，何為天運果？”
常聽寒打量手中拳頭大的果子：“天命樹，乃是傳聞中的神樹，是仙人之物。而天命樹結的果子，為冥冥中的天運幻化而成，名天運果，服之可增長修為不說，還會在無形中改變自身運勢。
譬如你以前運勢不太好，若服下天運果，日後的命運之力或許會稍稍扭轉一些。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天運果，天運果果子越大，蘊含的命運之力也越強。”
這句話剛落下，眾人便齊刷刷看向容瑜和褚尋的天運果。
兩人的天運果是所有人中最大的，接近兩只拳頭大小。
相比之下，容瑜的還要更大一點。
容瑜一驚，立即將天運果往嘴巴裏送，還不忘去推褚尋的手。
好東西就得趕緊吃！
容瑜生怕別人來搶，都想帶著師弟跑得遠遠的，誰知碧綠的天運果甫一送到嘴巴裏，便化為一股汁水，流進喉嚨。
沒什麽味道，但這清清涼涼的汁水，令人很舒適。
容瑜喝得心滿意足。
褚尋也吃下天運果。
兩人周身不斷湧動碧綠色的靈氣，明顯是天運果起效用了。
常聽寒眼裏透著羨慕。
未免夜長夢多，他也同樣吃掉天運果。
其他拿到天運果的人，沒有一個選擇藏著的，迅速吃完。
容瑜隱隱有突破的感覺，她連忙盤腿坐下，運轉體內湧動的靈氣。
剎那間，周圍所有的靈氣都向她而去，多到幾乎都要形成靈氣旋風。
最後挑選完天運果的秦然問道：“前輩，不知為何每個人的天運果會大小不一？”
青年心情很好地說：“方才那位小道友也說了，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天運果。你們為滄瀾境做了多少，天命樹上便會結多大的天運果。”
秦然明白了，向他恭敬道謝。
眾人皆服下天運果，進行修為突破。
青年沒有離開，反而靠在距離褚尋最近的一棵樹旁，擼著胖咪，笑瞇瞇地瞧著這群人。
以往滄瀾境誕生的妖，並無自己的意識，只受萬妖之母的控制。
所以每一回，妖族都是被殺得一個不留，為萬妖之母的覆活達成基本條件之一。
何為萬妖之母？
當滄瀾國境內沒有一只妖後，數年流血戰爭後，誕生的第一只妖，便是萬妖之母。
倘若滄瀾國境內有妖，萬妖之母將沒有覆活的契機。
滄瀾國的歷史上，從未出現過妖族與人族能夠共存之事。
滄瀾王遭受背叛，不相信任何人。他願意與萬妖之母合作，是對它的誕生之力起了貪婪之心。
他吃掉萬妖之母，擁有了誕生妖族的能力，卻不願擁有沒有自我意識的臣民，所以一步步在妖族的潛意識裏做手腳。
滄瀾王想要一群披著人.皮、亦有自己思想，永不背叛的臣民。
人心難測，但由他而生的妖心可控。
按照原定計劃來看，確實有成功的可能性。惡妖越來越多，善妖則會因燃香而來，一次次挑戰心中的欲望。
可惜，有修仙者的介入，並未成功。
不僅如此，還給了那些擁有自我意識的善妖第二次“生命”的機會。
無論最終能和平多久，滄瀾國的人與妖，終歸是迎來了第一次共處的契機。
最大的那枚天運果，讓容瑜修為連跳兩階，直接從金丹初期踏入金丹後期。
褚尋則是突破金丹，順利結嬰，修為最後停在元嬰初期，接近元嬰中期。
南襄和殷素卿亦是成功結嬰，踏入元嬰期修士的行列。
常聽寒是元嬰中期。
沐思逸勉強突破，踏入元嬰。
謝迢和秦然都是金丹後期。
霍曜亦是連跳兩級，終於踏入金丹中期。
常聽寒提升修為結束，下意識道：“滄瀾境提升修為好像沒傳言中那樣厲害？”
青年：“咳咳咳。”
常聽寒：“……”
他連忙起身行禮：“我沒有冒犯前輩的意思。只是外界傳聞進滄瀾境之人，歷練順利完成，便可輕易從金丹突破至元嬰。”
“的確如此。”青年眨了眨眼睛，“可你們的天運果不一樣啊，日後修煉便知曉了。”
常聽寒皺眉。
不一樣？
卷王有疑問便會去實踐解決。
常聽寒重新坐回原來的位置，開始運轉靈氣修煉。
容瑜高興地瞧瞧自己金丹後期的修為，只想著等突破元嬰後，便能煉價值四位數靈石的三品丹藥，賺大錢！
褚尋繼續修煉，穩固修為。
青年暗中向容瑜招了招手。
容瑜走過去，對方直接將橘色胖咪塞進她手裏，沖褚尋揚了揚下巴：“小姑娘，你去問問，他願不願意做我徒弟？”
容瑜擼貓手短：“行罷。不過我師弟有師父了。”
青年毫不在意：“那又如何？好苗子多幾個師父怎麽了？”
容瑜想了一下，覺得很有道理。
能學本事，多幾個師父怎麽了？
這人能一眼看穿小貓咪真身，還能賣出貓薄荷梳子，一看就是個愛貓大佬。
褚尋穩固修為時，還分出一點心神註意師姐這邊。
聽兩人不著調的言論，尤其是聽胖咪一直喵嗚喵嗚撒嬌，褚尋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師姐在擼貓。
胖咪主人不擼貓，且胖咪也很少沖他叫。
小貓咪原本還有點不高興。
但一想對方是橘色胖咪，小貓咪就沒有危機感了。
小貓咪驕傲。
師姐最喜歡白毛毛。
褚尋結嬰的修為穩定下來，他第一時間便向師姐的位置走去。
他用一條小魚幹，成功騙走毛發蓬松的胖咪。
容瑜拉住牽繩：“師弟，這位前輩方才說想收你為徒。”
褚尋：“我有師父。”
青年扭頭瞧向容瑜：“你有師父嗎？”
容瑜：“我沒有。”
青年非常善變：“那我收你為徒罷。”
容瑜：？
不是，現在大佬收徒都如此隨意了嗎？
青年：“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容瑜：“等——”
下個字還沒吐出來，整個人便被卷進一道漩渦裏。
褚尋手疾眼快地拉住師姐，連同身後的胖咪，被一起卷進漩渦中。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還在鞏固修為的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即便是睜眼看的，也來不及去阻止。
青年將他們帶回了自己在滄瀾境的家，繞過一片結了果子的桃樹林，前方出現一座不算大的小院子。
院前有一片地，種著各種靈蔬，旁邊還有蓄養靈雞鴨的柵欄。
青年喚胖咪：“去打理幹凈。”
胖咪一脫牽繩，便開始揮動爪子，用靈氣給靈蔬澆水，采摘其中最鮮嫩的食材。
它轉頭又去餵雞餵鴨，用爪子扒拉出雞蛋和鴨蛋。
容瑜震驚。
果然沒有一口貓糧是白吃的。
你已經是只成熟的貓了，要學會自己澆菜餵雞了？
褚尋也有點驚詫。
原來別人家的貓貓是這樣的待遇？
小金龍再一次感嘆：“主人，這女人當真愛慘了您。她真的，我哭死。”
褚尋：“……”
看著胖咪的待遇，他頭一回覺得小金龍的胡言亂語有點道理。
“站著做什麽？”青年向空曠的後院而去，“還不跟上來？”
容瑜對胖咪施以同情目光，隨後拉著師弟跟上大佬的步伐。
三人站在後院裏。
“看好了。”青年雙手開始掐訣，手指的動作極為繁覆，源源不斷的白色靈氣從他指尖溢出，隨著法決術印的不斷完善，院子上空竟有雲層漩渦出現，似乎要引動天地之力。
在青年將完整的術法打出之際，幾乎是萬獸的咆哮叫聲轟擊過來，炸得容瑜耳朵幾乎要失了聲。
褚尋揮出隔音術，都阻擋不住這股萬獸混雜的咆哮。
聲音消弭，一條足以遮天蔽日的龍影盤亙在院子上方。
那條龍出現時，白晝變作黑夜。待睜開眼時，周圍又重新變成白晝。
容瑜：“……”
好家夥，這喚出的是燭龍吧？
確實厲害。
可她不是禦獸師啊！
容瑜非常熟練地改了稱呼：“師父，我是丹修，咱們能不能學點丹道？”
青年深沈地搖頭：“徒弟啊，為師教你，不是看你會什麽，而是看我會什麽。”
容瑜：“……”
還帶這麽教的？
“看清楚沒？真正的禦獸師，不僅能馭動妖獸，還能夠喚出上古龍魂。”青年指了指上空的燭龍，“無論是死的還是活的，只要是獸，咱們禦獸師便能馭使。”
褚尋點頭：“眼睛看懂了。”
言下之意，手沒懂，腦子也沒懂。
青年微笑：“不著急，慢慢來。”
容瑜：“……”
懂了，她是連通便宜師父與師弟的究極工具人。
表面教她，實際教小貓咪。
小貓咪不願拜師，大佬便收了她，於是甜貓男友名義上也得跟著叫聲師父。
這算盤打得玉衡宗都能聽得到！
容瑜深切感知到大佬的心機深沈。
不過貓貓強大，也能更好保護自己。
血靈貓實在太珍貴了。
容瑜非常坦然地站到一邊，看褚尋跟著青年學禦獸之術。
褚尋在禦獸和術法一脈，可以說是天生技能滿點。
青年只稍稍點撥一下，他便能夠明白。
褚尋之前沒有怎麽學過禦獸，此刻接觸各種高級禦獸術，其中有很多都是他在玉衡宗沒有聽過的。
若論及禦獸一脈，沒有任何宗門能夠比得過妖族。
各種強大的禦獸術法，都藏於妖族之中。
褚尋如今接受的學習，便是最頂級的禦獸之術。
白日裏，褚尋跟隨青年學習禦獸術，晚上便學符篆。
對方與他一樣，繪出的符篆線條歪歪扭扭，但整體比他熟練太多，無數符篆都能一氣呵成。
許是遇到第一個與自己繪符篆極為相似的，有前人參照，褚尋的符篆亦是進步飛速。
“少用符篆。”青年提點他，“即便用，也不要讓人看清符印紋路。”
褚尋點頭。
青年笑起來：“還算聰明。”
容瑜不打擾師弟學術法，她雖然沒有跟著青年學到東西，但意外發現這裏有許多長生界的珍貴藥草。
獲得青年許可後，容瑜盯準了各種藥草。她沒有急著全部薅下來，只等離開的時候，再揣進芥子囊裏。
她一邊修煉，一邊煉丹。
褚尋忙著學禦獸和符篆。
一日三頓的靈食便落在了橘色胖咪身上。
胖咪將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條，偶爾還會出去摘靈桃給他們加餐。
這裏不同於外界，僅有容瑜、褚尋、青年和胖咪，便沒有其他人。
青年又知道褚尋身份，所以容瑜可以肆無忌憚地擼貓。
褚尋因為之前救容瑜失血過多，傷到元氣，掉了很多毛發。
有一段時間，甚至簡單摸摸都會掉毛。
容瑜也不敢給他塗美毛膏，生怕又被常聽寒給聞出來。
如今待在青年的小院子中，容瑜一把撈起雪白小貓咪，對著它的腦門親了又親。
小貓咪喵嗚一聲，仰頭用粉嘴巴親親師姐的下巴。
容瑜抱它上榻，掌心順著它的背，來回撫摸柔軟毛毛。
她側過臉時，小貓咪會探頭親一口。
容瑜忍不住笑，她偏過身，趴著時，小貓咪順勢又親了親她另一邊臉，還會親額頭。
容瑜一把將雪白貓貓給薅進懷裏，用手指撓它的腦袋：“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小甜貓。”
小貓咪不高興地喵嗚一聲。
以前是以前。
以前師姐還總偷親它，現在都是光明正大親了。
容瑜撓了兩下貓貓頭，便用手指在小貓咪腦袋上畫圈，貓貓舒服地躺倒，發出小聲的呼嚕呼嚕。
修長前肢抻直，粉色貓貓爪直接開花，向前緩慢踩空氣。
容瑜將臉埋在它身上，左右貼臉晃動吸貓，蹭了一臉的貓毛。
她滿足地深吸口氣，擡首後抹掉臉上的貓毛，提議道：“我們小貓咪要不要塗美毛膏呀？”
小貓咪將貓貓頭倒在容瑜的掌心上：“喵嗚。”
容瑜又想吸禿它。
不等她有所行動，一支蜜糖香味兒的美毛膏突然從小貓咪的身旁掉下來。
很明顯就是小貓咪從芥子囊裏拿的。
容瑜笑了聲：“你還藏了支美毛膏啊。”
不過等她拿起美毛膏時，突然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
這款蜜糖香味兒的美毛膏，據說是塢城新品美毛膏，還未發售，極為難得。霍曜也只有兩支，還給了她一支。
小貓咪是哪裏來的？
容瑜稍稍皺眉，摸向自己的芥子囊，然而並沒有沒找到蜜糖香味兒的美毛膏。
嘶……
這是怎麽回事？
容瑜仔細回憶，想了很久，終於想起美毛膏的丟失原因。
在妖域的道心考驗中，她的蜜糖香味兒的美毛膏被NPC師弟給拿走了！
是NPC師弟！
怎會變成真師弟了？
所以是真師弟背著她出了道心考驗？
容瑜納悶道：“師弟，咱們之前在妖域的道心考驗中，最後你被識破妖修身份，與我一起逃的時候，是你？”
小貓咪高興地喵嗚一聲。
容瑜遲疑：“那之前很多小白貓圍著我，闖進去打跑其他貓咪，還說喜歡我的也是你？”
小貓咪點點腦袋，喵嗚一聲，繼續跟師姐貼貼。
容瑜繼續往前推：“……那與南襄爭奪殷師姐，還求我幫你，最後為了殷師姐甘願赴死的不會也是你罷？”
小貓咪正高興地與師姐貼貼，下意識地：“喵——嗚？”
作者有話說：
小貓咪：？這個真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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