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三更合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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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咪右邊的雪白貓耳朵微微後揚, 似乎想要聽清楚師姐的話，淡金色貓瞳裏透著茫然。
貓貓疑惑.jpg
和南襄爭殷素卿？
還讓師姐幫忙？
最後為殷素卿甘願赴死？
小貓咪在腦子裏快速分析，竟然沒有分析出這三件事有任何的邏輯性存在。
不過它明顯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雪白貓貓迅速窩進容瑜懷裏, 將貓貓頭用力埋進肩窩中, 悶聲道：“不是我。”
模樣委屈巴巴。
容瑜被這只委屈小貓咪拿捏得死死的，她維持表面的鎮定, 掌心撫在它背上, 繼續逗它：“哦？如何證明？”
小貓咪更委屈了：“喵嗚。”
它不喜歡殷素卿。
師姐壞, 幻境是師姐想的。
容瑜忍笑, 一邊薅這只夾子貓, 一邊打開美毛膏, 擠出米粒般大小的膏體，在掌心揉揉搓搓，揉出水膜狀後, 便給小貓咪塗抹。
小貓咪感覺很舒服，將腦袋抵在容瑜肩窩裏蹭了蹭：“喵嗚，喜歡師姐，不喜歡別人。”
“我知道。”
容瑜笑著給貓貓身體抹上美毛膏，將委屈的撒嬌小貓抱出來, 繼續給它抹四肢。
小貓咪仰頭親親她的臉。
容瑜攬住它也回親一下。
貓貓成功度過一次危機, 輕輕喵嗚, 控訴道：“是師姐想的。”
容瑜搓搓揉揉貓貓，認錯態度良好：“嗯, 我的錯。”
小貓咪用貓貓臉貼貼近在咫尺的師姐：“師姐應該想我喜歡你。”
容瑜沒出聲。
她將小貓咪抱起, 仰躺在自己的腿上, 握住它的兩只雪白前肢, 左右揮了揮。
“小貓咪不能做戀愛腦, 知道嗎？”
“不是戀愛腦。”貓貓不服氣，按照容瑜曾經科普的戀愛腦概念，清晰地舉一反三，“沒有瘋狂，沒有不顧一切。”
“上回救我，失去那麽多血。倘若一命換一命怎麽辦？”容瑜握著前肢，左右晃晃小貓咪。
“不會的。”小貓咪篤定，“師姐不會死，我也不會死。”
容瑜彎唇：“這麽肯定？”
小貓咪尾巴翹得高高的，點著腦袋，喵嗚一聲。
“反正不能做戀愛腦。”容瑜快速給貓貓抹肚皮，“要先保護好自己。”
畢竟是只血靈貓啊。
倘若上回身邊跟著其他人，師弟給她餵了血，現在他們大概已經在被追殺的途中。
即便跟常聽寒交情不錯，但遇上血靈貓一事，難保不會立刻翻臉，捅出去就更糟糕了。
小貓咪不愛抹肚皮，擡起兩只雪白前肢抱住她的手臂，緊緊扒拉著，不讓繼續摸。
容瑜哄它：“我快一點。”
小貓咪抱著她的手臂松了松。
容瑜快速抹完美毛膏，最後果斷伸出邪惡之手，rua它的柔軟肚皮：“你個小貓咪，還不給摸肚子？”
小貓咪剛要掙紮。
容瑜rua肚皮的手就快速左右抖動，讓小貓咪的喵嗚聲都破碎在喉嚨裏。
一時間，竟發出斷斷續續的“啊”“啊”聲。
容瑜笑得止不住。
小貓咪抿著粉嘴巴，生悶氣。
容瑜從背後攬住它躺下，小貓咪雪白的貓貓爪自然地搭上她的手臂，乖乖靠在師姐懷裏，尾巴勾起來，偶爾小幅度地輕甩兩下。
容瑜偷摸它的肚子。
小貓咪會不高興地用肉墊踩她的手背。
這時候，她在背後貼著腦門親一下，小貓咪就什麽氣都消了，還會任她多摸兩下柔軟肚子。
容瑜擼貓的時間快樂且短暫，一天中最多的時間是修煉和煉丹，參悟丹道。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自從吞下天運果後，修煉的速度便大大加快，似乎距離結嬰也不遠了。
青年好歹也是個名義上的便宜師父。
容瑜不懂就問。
彼時青年懶洋洋地靠在躺椅上，給出解釋：“以前的天運果，於修煉只有一次性效用，所以修為漲得多。你們的天運果與之前是不同的。”
容瑜很好奇：“為何會如此？”
青年跟橘色胖咪一同曬太陽，同步翻了個身：“大抵是與你們對待滄瀾境有關罷。天運果，種下什麽因，便得什麽果。”
容瑜仔細想了想，問出關鍵：“那服下天運果，能夠改命嗎？”
聞聲，青年突然掀開眼皮，瞧她：“你想改什麽命？”
“註定早死的命。”容瑜在對方仿佛看透一切的審視下，故作鎮定，“師父，能改嗎？”
青年：“你猜？”
容瑜：“……”
“改不了，等死罷。”青年繼續翻了身。
容瑜：“……”
好想刀了他！
青年沒搭理她，容瑜也不走。
不知過了多久，青年抻了個懶腰，留下一句：“像乖徒你說的，若有人註定早死，那是命定的劫數。天命如此，度過便會改換命運，度不過，就會死。”
容瑜又問：“師父可知如何度？”
青年搖搖頭。
“我自己都堪不破，如何能度別人？”
系統適時出聲：“信他還不如信我，做夠臺詞任務，升級金手指技能，強大自身，最後還能死遁改命，不比聽他故弄玄虛強？”
容瑜對這系統還有警惕之心。
上回的零零四事件，尚且存疑。
不過系統的金手指技能是真的好用。
容瑜看一眼積分。
二十八。
距離下一次升級金手指，還差兩個積分，兩個支線臺詞或者一個主線臺詞任務就能拉滿。
如今的金手指技能輕輕松松重傷元嬰，真正算得上擁有自保之力，容瑜很期待再次進階的金手指威力。
容瑜問出關鍵：“下回進階，是不是可以百分百放出金手指？”
系統：“是。”
容瑜激動地搓搓手。
她直接回去修煉。
雖然系統似乎有點小秘密，但金手指技能是真的。不過這技能施展太耗靈氣，她得提升修為，以便能多多使出幾次。
至於死遁改命，誰知道是不是畫餅？
捏在手裏的好處才是真的。
容瑜繼續自己的修煉擼貓生活，修為蹭蹭漲，用金手指技能淬煉異火，煉制二品丹藥的同時，還全力研究三品丹藥。
三品丹藥的難度再度攀升一個臺階，完全不同於一品與二品的差距。
容瑜研究累了，就會煉一爐各種口味的糖豆放松一下。
青年對丹道一竅不通，但不妨礙他來撿容瑜做的糖豆吃。
容瑜：）
當真是她的好師父。
橘色胖咪也有樣學樣地邁著小步伐過來，擡起前肢，向她伸爪。
容瑜握住它毛絨絨的爪子，然後給了它半鍋糖豆。
胖咪優雅地叼起糖豆。
青年嚷嚷：“徒弟，你這不行啊。”
容瑜理直氣壯：“貓貓多吃點怎麽了？”
青年懶洋洋地哼了一聲。
雖然青年教不了容瑜什麽，但所學完美契合褚尋。
褚尋修煉進度也很快，一個月的時間，終於能繪出擁有個人專屬標記的符篆。
最新繪制的符篆右下角，出現了一枚小小的梅花印。
青年揚唇笑道：“不錯，就是太明顯了。”
褚尋想了想，說：“就這一張。”
青年懂了，促狹道：“是送給你師姐嗎？”
褚尋點點頭。
青年望著他澄澈的琥珀眼眸，知曉他並未想太多男女之事，突然很好奇：“按照妖齡來算，你還沒到二十歲。如此年輕，妖族怎會讓你進滄瀾境？還有這瞳色竟被封印，我血靈貓一脈難道在妖族敗落到需要掩飾瞳色了？”
按照青年的想法，必定是他離開妖族或者閉關太久，以至於妖族生出異心，大肆欺壓血靈貓族群。
他完全沒想過是人族的原因。
畢竟在青年進滄瀾境之前，妖族已然一統，在長生界可謂是如日中天，即便人族大宗門聯合起來也不是妖族的對手。
褚尋沒有回答，直言問：“你是妖王嗎？”
青年輕輕挑眉。
他揚唇，意味深長道：“我的名字，褚星瀾。”
三個字，足以證明他的身份。
很少有人知曉，血靈貓一族，僅有地位高者，以褚為姓氏。
但是小貓咪不知道。
褚尋疑惑地瞧著褚星瀾：“和我的姓一樣，血靈貓都姓褚？”
褚星瀾重重咳嗽：“你姓褚，你爹娘沒告訴你嗎？”
褚尋搖頭。
“奇了怪了。”褚星瀾沈吟，“外面的血靈貓一族境況如何，你與我說說。”
褚尋將自己知道的全部與他說。
半晌，褚星瀾驚詫地一連三問——
“什麽？三千年前我為那區區增壽一百年的長生丹，攻打蓬萊仙門？”
“我血靈貓一族被蓬萊仙門肆意捕殺？”
“妖族退避，躲在長生界一隅，封閉妖域？”
青年的聲音響徹小院，震起周圍鳥雀亂飛。
容瑜正忙著淬煉異火，聽到褚星瀾的詫聲，險些沒控制住金手指技能。
褚星瀾的身份，褚尋之前跟她提過猜測，此刻直接得到驗證。她立即收起金手指技能，趕往後院吃瓜看熱鬧。
後院空曠，褚星瀾顯然想不通，還在不可能三連。
“妖族渡劫期便能活一萬八千年，我要什麽一百年的長生丹？當糖豆吃嗎？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而且還是毫無準備地攻打。”褚星瀾難以相信地指了指自己，“難道我是傻子不成？”
容瑜：“……”
別的不說，這人確實不可能是個傻子。
“可是長生界記載，您率眾妖急切攻打蓬萊仙門，便是為了長生丹。妖族雖敗，但蓬萊仙門亦受到重創，所以對血靈貓恨之入骨。大量圍獵血靈貓，就是想要逼迫您現身。”容瑜一邊說，一邊打量對方的神色。
褚星瀾被氣得跳腳：“抹黑，這是妥妥的抹黑！”
容瑜以為他在介意長生丹一事。
沒想到褚星瀾難以置信道：“我會不顧妖族，重傷逃跑？將我妖王的顏面置於何地？”
容瑜噎了下：“您戰死，也不逃？”
褚星瀾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她：“我是妖王，是妖族的王。若妖族都是被我喚來攻打蓬萊仙門，我怎會拋下他們，一人逃走？”
褚星瀾確信：“寧戰死！”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他自己。
容瑜沈默。
她繼續道：“但事實是您沒死，至今亦是下落不明。蓬萊仙門這麽多年都在圍獵血靈貓洩憤。”
褚星瀾也默了。
他是妖王一縷魂變作的化身，負責滄瀾境內興衰交替的穩定。
近七千年過去，他也不知曉自己的真身究竟做了什麽。
但有一件事，他很確定：“我絕不會為了長生丹，去攻打蓬萊仙門。”
長生界記載的歷史被褚星瀾駁斥。
容瑜和褚尋都不是親歷者，更加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麽。
最後，三人排排坐在一起，進行各種推理與猜測。
各種陰謀論被褚星瀾連連推翻。
他沈聲道：“我雖是妖族，可與人族的蓬萊仙門和玉衡宗都有些交情。玉衡宗的開宗靈脈，還是我幫忙找的。相比蓬萊仙門，我與玉衡宗關系更好些。不過蓬萊仙門門主時常相邀切磋，我與他也有些往來。
若連滄海門都能求得長生丹，那我真求一枚長生丹，也沒有那樣難。畢竟我能給的，只會更多。”
褚尋沒想到裏面還藏著這些秘辛。
怪不得玉衡宗對待妖修要寬容太多。
容瑜知曉靈脈的重要性，她真心實意一拜：“師父，我是玉衡宗弟子。”
褚尋也跟著行禮：“我也是玉衡宗弟子。”
褚星瀾無語。
好好的一只返祖血靈貓，竟然被逼的進了人族宗門？
若是生在他還在時……
褚星瀾搖搖頭。
罷了，當年的靈脈之恩，也算是應在了這小貓身上。
“所以師父不是為了長生丹，會是為了什麽攻打蓬萊仙門？”容瑜問道。
“或許是什麽了不得的寶貝罷。”褚星瀾指向頭頂，“譬如這滄瀾境。”
褚尋和容瑜聽不明白。
褚星瀾笑道：“你們以為我為何要留化身在此？單單維持滄瀾境興衰交替，生生不息？”
“我是為了踏進傳聞中的長生境。”褚星瀾陷入回憶，雙目生輝，“在這滄瀾境蒼穹之上，有一棵天命樹。天命樹所在之地，福澤庇佑，這也是滄瀾境凡人長壽的原因。而我待在此處，每一次興衰更替，我若出面相助，便能獲得無數的氣運。這些氣運，會加諸到真身之上，助其突破渡劫，進入長生境。傳聞中的長生境，是神的境界！”
“這似乎有些像妖修實現人的願望，讓人族為其修廟供奉香火，用來修煉？”容瑜疑惑，“這樣做，不是更難突破？”
褚星瀾輕輕頷首。
“若是如此做，修仙之途將止於化神。可我不一樣，我現身相助，並不求任何人的回報，也無需借香火修煉。”褚星瀾笑道，“大抵便是神助世人，卻無所求罷。”
容瑜覺得他在借滄瀾境卡bug。
並非無所求，而是他如救世主般降臨，滄瀾境便給他氣運。
大佬就是大佬。
容瑜詢問：“那萬妖之母？”
“與我無關。”褚星瀾說，“若真與我有關，我也不會得到滄瀾境給予的氣運。所以我才說這滄瀾境是了不得的寶貝。”
容瑜點頭。
這玩意兒就是天然的氣運收割機。
不過大佬自己獲得氣運的同時，也不忘給妖族們進滄瀾境蹭點。
容瑜這次跟著小貓咪也蹭上一回。
褚尋聽完全程：“所以蓬萊仙門有可以踏入長生境的寶貝？但這些年並未聽說蓬萊仙門有人突破。”
“能讓我如此氣憤到失了理智的……”褚星瀾氣哼哼，惡意揣測道，“或許就是我飛升的寶貝，被他們偷走了，可無奈這寶貝只對妖族有用。小貓，你日後給我取回來。”
褚尋沒說話。
這寶貝都沒影兒的事。
褚星瀾越說越氣，將蓬萊仙門從頭罵到尾，最後平息怒氣道：“小貓，我不會拋下妖族。若我死了，滄瀾境的化身亦會死。我還活著，卻這麽多年沒有回妖族，或許我被困住了。”
褚尋點頭：“我會去蓬萊仙門查找線索。”
褚星瀾一掃郁氣，微笑道：“小貓還是很關心我的，怪不得咱們都是返祖血靈貓。”
容瑜：“……”
相隔萬年的隔代親？
兩只隔代親的貓貓說著說著，又開始了禦獸教學。
褚星瀾第一回 跟褚尋切磋。
褚尋學了妖族的禦獸術後，亦能喚來一些小型妖族的魂魄，褚星瀾簡單喚出老虎妖魂，張口一陣虎嘯聲便將對方給齊齊嚇跑。
褚星瀾哈哈大笑。
“小貓，你不行啊。”
容瑜：“……”
仗著年紀大，欺負小貓咪可還行？
褚尋不動聲色，繼續喚妖魂。
從小兔子、小狗、小刺猬的妖魂，逐漸變成蛇、黃鼬、羚羊的妖魂。
雖然總抵不過對面老虎的咆哮。
容瑜努力辨別清楚那老虎的花色。
好家夥，還是只風靈虎。
這品種足以稱得上老虎中的王。
將欺負小貓咪幾個字都刻到臉上了。
容瑜不禁攥緊拳頭，氣憤道：“師弟，揍他！”
褚尋：“好。”
青衣少年周身氣勢微變，掐訣的手指速度更快，無數白色靈氣沿著指尖溢出，仿佛將所有靈氣都用來施展這一個術法。
褚星瀾淡定十足。
他甚至閑適地坐下來，掌心緩緩撫過那頭老虎的魂魄。
完全沒有將對手放在眼裏，那姿態看上去囂張極了。
容瑜拳頭都硬了。
褚星瀾知曉褚尋修煉禦獸術的進度，即便孤註一擲，也最多跟他打個平手。
他很期待褚尋的極限。
另一邊，褚尋即將捏出完整的法決術印，他的身上突然亮起一抹金色。
小金龍咻地飛出來。
與此同時，褚尋向前用力打出術法，小金龍驕傲地仰起頭顱，龍吟聲回蕩在院中，陣陣不絕。
須臾，一條不大的龍影沖向對面。
風靈虎雖然是虎中霸王，但卻鬥不過龍族。倚仗自己馭風的速度，風靈虎妖魂逃得飛快。
褚星瀾：？
他都沒來得及反應，沒有任何防備地被龍影撞出院墻，白色的墻壁留下一個人形大洞。
這一擊，讓褚尋全身靈氣耗盡。
他稍稍喘氣，睇向容瑜：“師姐。”
小貓咪一臉求誇獎。
“師弟真厲害！”容瑜比了比拳頭，“成功揍了比你大那麽多歲的貓！”
褚星瀾灰頭土臉地回來。
他咳了一聲，強裝鎮定：“好小子，雖然利用龍吟鉆了空子，但能喚出接近化神期修為的龍，不錯。”
容瑜嘖聲。
褚星瀾強行轉移話題：“不過嘛，你這靈獸，怎麽長得跟我的靈獸一樣？”
小金龍才不信會有龍跟它生得一樣帥氣，它一甩尾巴，從半空中落到褚尋的肩頭，言之鑿鑿：“碰瓷！你這絕對是在碰瓷！”
褚星瀾本來只覺得模樣像，小金龍這一出聲，他奇異地發現，兩條龍竟連性格都相似。
“真的像我的龍。”褚星瀾輕咦了一聲，他右手掌心揮動，那張平平無奇的容顏頃刻變成了另一張臉。
青年高鼻深目，有一雙晶瑩剔透的血瞳，如兩顆寶石般。
褚星瀾的五官很立體，顯得更加俊美，與褚尋的精致截然不同。
小金龍正要繼續嚷嚷褚星瀾碰瓷，可在看到他這張臉的時候，那些理直氣壯的話卻又哽在了喉嚨裏。
怎麽回事？
這個人，它好像真的見過啊？
小金龍趴在褚尋肩頭，歪著腦袋打量褚星瀾時，褚星瀾也在細細打量它。
半晌，褚星瀾喚道：“金寶。”
小金龍整條龍直接僵住。
它開始啪嗒啪嗒掉眼淚。
褚尋扭頭看它。
小金龍擡起一只龍爪蹭流淚不止的眼睛，解釋道：“嗚嗚嗚，主人我也不想哭的。龍眼睛自己在哭，嗚嗚嗚哇！”
褚星瀾嘆了口氣。
他說：“金寶前面的右邊爪子上，應當是有兩道劃痕，當初與其他龍爭鬥留下的。”
褚尋抱著嚎啕大哭的小金龍，捏住它的右邊爪子看。
確實是有兩道不算清晰的爪痕。
褚尋又提起它左邊爪子，以及後面兩只龍爪，都沒有劃痕。
褚尋：？
這是怎麽回事？
護靈獸是從他出生時就跟著他的，怎會是別人的靈獸？
褚尋皺眉：“金龍是你的靈獸？”
褚星瀾看著嗚嗚哇哇的小金龍，搖搖頭：“不，它現在是你的靈獸。”
褚尋想不明白：“那怎會變成我的靈獸？”
“大抵是因為你擁有返祖血靈貓的血脈罷。”褚星瀾走到褚尋面前，看小金龍還在哭，直接彈它腦門，“哭什麽？這麽弱，還好意思哭？”
小金龍歇了哭聲。
它用龍爪捂住腦袋，用熟悉又茫然的眼神看他。
“化神巔峰，僅一步就能突破，踏入渡劫期。”褚星瀾長嘆，“如今卻變成金丹期，這遮掩主人瞳色的封印，應當是結契後便自動封印。”
“我的真身應當是犯了錯，為血靈貓一族帶來災難。然而真身被困住，無法再庇護血靈貓，所以送出金龍代為庇護，以及尋找能護住族群的新主人。”褚星瀾合理推測，撫摸小金龍的龍角，“你失去了修為，也不記得我，恐怕是過去太久太久了。”
小金龍又開始委屈巴巴地掉眼淚。
它兩只龍爪緊緊攥住褚尋的衣裳，視線卻不曾離開褚星瀾。
褚尋摸摸小金龍金光閃閃的鱗片：“你要跟著他嗎？”
小金龍搖搖頭，更委屈了：“您現在才是我主人。”
它化作一道金光，自動回到褚尋的身體裏。
容瑜猝不及防又吃了口大瓜。
她傻傻問道：“金寶？”
褚星瀾嗯了聲：“它喜歡金子與寶石，所以取名金寶。”
褚尋內心很是覆雜。
自幼相依為命，走過百年的護靈獸，其實是別人的靈獸？
“小貓，是金寶選你做主人。”褚星瀾說，“而我跟它的緣分，止於解契那一刻。”
褚尋喉嚨有些澀：“倘若它想起來，要跟著你……”
“你們之間走過的路，皆為真實。”褚星瀾說，“難道你連這點信心都沒有嗎？”
小金龍也恢覆了一點精神，嚷嚷道：“主人，我不會離開您的！我們可是一同從貧窮走向富裕啊！我還要吃好多好吃的靈食！”
褚尋應下。
他也不願再想太多。
小金龍叫他一天主人，他便養它一天。
若將來不願了，他也會放它走。
褚尋向褚星瀾躬身行禮：“謝謝您。”
若非自幼有靈獸相助，恐怕他很難活到現在。
“是我謝謝你才對。”褚星瀾扶起他，“小貓，謝謝你做金寶的主人。看到金寶如此，我想或許是因為我做錯事，讓你失去爹娘，讓血靈貓、妖族遭此大難。”
褚尋鄭重道：“我會查清楚。”
褚星瀾深吸口氣：“好。”
接下來的幾天，褚星瀾和褚尋都沒有見面。
褚星瀾是因為或許真的是自己做錯事，給血靈貓、給妖族帶來大難而覺得郁悶難過。
褚尋則是因為靈獸不是自己的，不知道靈獸將來會不會離開，而有些悶悶不樂。
小貓咪這幾日都以妖身示人，光明正大窩在師姐懷裏不開心。
橘色胖咪不僅修補好破損的墻壁，並且一日三餐頓頓不落。
似乎是察覺到主人不開心，胖咪甚至是變著花樣做好吃的。
兩只貓都沒有胃口，便宜了容瑜。
第三日的晌午，胖咪蹲坐在容瑜門外，喵嗚喵嗚地喚她。
容瑜抱著小貓咪開門，胖咪立即起身，噠噠往前走了兩步，再回頭示意她。
容瑜明白了它的意思，跟在後面。
胖咪領著她，靈活地穿過屋門，徑直往主屋的方向走。
胖咪自然地推開褚星瀾的房門。
容瑜：？
這不太好吧？
容瑜沒進去，胖咪還回頭沖她喵嗚。
胖咪發出這麽大動靜，裏面也依然沒有聲音。
容瑜秉承著為貓生安全著想，便跟著胖咪走進去。
屋子裏沒有人。
容瑜環顧四周時，胖咪已經噠噠走到床邊，回頭繼續沖她喵嗚。
容瑜跟過去。
只見床頭窩著一團雪白，正用貓貓腦袋抵著墻面，仿佛在面壁思過。
因為床面和被褥都是白色的，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那裏躲著一只貓。
容瑜沒有過去，低頭問胖咪：“它這種狀態多久了？”
胖咪喵嗚三下。
容瑜：“三天？”
胖咪點點腦袋。
一人一貓的交談，完全沒有影響到床頭面壁思過的雪白貓咪。
小貓咪看不過眼，喉嚨裏開始發出低低的聲音，仿佛立刻要跟對方打架一樣。
床頭的貓咪終於有一點動靜，它微微扭過腦袋，用那雙晶瑩剔透的血瞳看一眼小貓咪，隨後又將自己的貓貓頭埋進角落的墻面裏。
看上去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容瑜：“……”
貓貓這種生物，當真是上了年紀也很可愛啊。
胖咪會著急，但小貓咪可不慣著它。
小貓咪直接從師姐懷裏跳下來，邁步走到床頭貓咪的身前，繼續從喉嚨裏發出威懾性的聲音。
大貓還處於難過之中，將貓貓頭繼續往角落裏埋了埋。
於是，容瑜就見證了比大貓小了一圈的小貓咪，直接沖上去，掄起貓貓拳，便給大貓的腦袋來了一拳。
容瑜：“……”
師弟好像只有對她才是小甜貓。
大貓紋絲不動，扭頭難過地看一眼小貓咪，然後繼續將腦袋埋進角落裏。
好傷心也好委屈。
而旁邊的小貓咪，則擡起修長前肢，“咚”地一聲，敲它的大腦袋瓜，用貓貓爪摁住它的貓貓頭。
即便做到了這等地步，床頭貓咪依然沒有回頭教訓小貓咪，還是在很委屈地埋腦袋。
於是，小貓咪使出最後的殺手鐧。
貓貓低頭，給大貓舔毛。
大貓從喉嚨裏發出不悅的聲音，擡起前肢，就要摁住小貓咪。
小貓咪反應更快，一爪按住對方的腦袋。
大貓：“……”
它用力夠了夠爪子，卻發現自己的前肢不夠長。
容瑜努力憋住笑。
誰能知道那個酷拽霸氣吊炸天，驚才絕艷幾千年的血靈貓妖王，竟然是只矮腳貓？
腿好短。
恐怕還沒有她家小貓咪一半長。
大貓的長輩威嚴被挑釁，兩只貓開始在被褥上打架。
小貓咪雖然比妖王貓咪小了一圈，但對方腿不夠長，像條貓貓蟲一樣匍匐前進，速度極快的時候又像只白兔子，跟小貓咪打起來，雖不落下風，但也討不到好處。
屋裏喵嗚聲不絕。
兩只雪白貓咪相互扭打，打的雪白毛毛四處亂飛。
妖王貓咪明顯更有經驗，它瞅準小貓咪失力的空擋，咬住它的後頸，用粉jio摁著它：“小貓還敢給我舔毛。”
大貓剛要低頭舔毛，就被小貓咪的jio踹開，和它拉開距離。
兩只雪白貓咪趴伏在被褥上，虎視眈眈，相互喵嗚交流，最後勉強達成和諧。
妖王貓咪從床上跳下來，發出沈重地“咚”地一聲。
小貓咪則跳進師姐的懷裏，看著底下匍匐前進的貓貓蟲。
兩只隔了不知多少代的貓貓，相互打一架後，便化解了之前的不愉快，一個繼續教，一個繼續學。
褚星瀾專門教他妖族的禦獸術，以及自己鉆研的符篆繪制。
容瑜則過上了修煉之餘，一人三貓的悠閑生活。
褚星瀾自從露出妖身後，便不再掩飾，窩在躺椅裏曬太陽時，直接變回貓咪模樣。
褚尋也不用再註意，隨意變成小貓咪，窩在師姐懷裏跟她貼貼。
倘若褚星瀾故意在比試裏欺負褚尋，容瑜就會抱著小貓咪到大貓曬太陽的地方，扒拉兩貓的前肢比長短。
矮腳貓確實連小貓咪的腿一半長都沒有。
容瑜真誠道：“師父，你腿好短。”
大貓從粉鼻子裏冷冷嗤一聲，隨即收回自己的短腿：“我們血靈貓，大部分腿都很短。小貓變異了。”
小貓咪直接擡起前肢，摁住它腦袋。
大貓微微瞇起眼，繼續不屑。
小貓咪仰頭喵嗚：“師姐喜歡腿長的還是腿短的？”
容瑜：“……”
怎麽說呢？腿長的腿短的她都喜歡。
矮腳貓貓蟲也超可愛。
大貓一見容瑜這為難的表情，便嘚瑟地伸出自己的小短腿，揮動前肢，挑釁小貓咪。
小貓咪摁住它炫耀的短腿。
“我喜歡貓貓。”容瑜沒有騙他，親親小貓咪腦袋，“最喜歡師弟。”
小貓咪勉強滿意。
大貓目露睥睨，繼續不屑哼聲。
容瑜知曉小貓咪也愛曬太陽，便將小貓咪也放在躺椅另一側。
小貓咪揣起貓貓爪，瞇起眼睛，懶洋洋地窩在那裏。
大貓用尾巴圈住小貓咪。
每次大貓想給小貓咪舔毛，都會被摁住一頓揍。
大貓也不跟它計較。
主要是腿太短，優勢不大。
於是，在教各種禦獸之術時，大貓便可勁地欺負褚尋。
容瑜不參與貓貓戰爭裏。
她與橘色胖咪商討過後，心靈手巧的胖咪做出了貓抓板、貓爬架、逗貓棒這些玩具。
尤其是逗貓棒。
容瑜一根逗貓棒，能釣三只貓貓，恨不得抱起來挨個吸吸。
小金龍偶爾也被喚出來，它雖然什麽都不記得，但會窩在一大一小兩只貓咪身邊，陪伴兩任主人。
容瑜都覺得這副畫面是小金龍和大貓一起帶小貓咪。
她私心裏，希望這樣的時間能更久一點。
褚尋和容瑜在這個空間裏待了近一年。
在一頓正常的晚飯後，褚星瀾嘆聲道：“你們該走了，我該教的都教了，其他人還在滄瀾境等你們。”
褚尋嗯了聲，他掀起眼睫，露出淡金色眼瞳：“你說的那些事情，我會查清楚。”
褚星瀾輕輕頷首。
他送給褚尋一本術法書籍，一本自己繪制的符篆大全。
褚星瀾還提醒容瑜帶走藥草。
容瑜跟胖咪還有大貓相處這麽久，突然要離開，都沒什麽心情摘藥草。
最後還是三只貓貓陪著她，將一些珍貴藥草全部采下來。
回來時，天色完全黑了。
褚星瀾率先回了自己的屋子。
容瑜抱著走神的小貓咪，低頭蹭蹭它的粉鼻子：“師弟是不是不舍得？”
小貓咪不說話。
容瑜沒有急著回屋，反而是躺在院子裏的躺椅上，看月亮。
“師姐，我自幼便沒有與同族相處過。”小貓咪趴在容瑜肩頭，用貓貓臉去蹭她的臉，“這一年，我好像有一點舍不得，只有一點點。”
容瑜笑起來：“我也有一點舍不得。”
小貓咪突然意識到大貓也是雪白貓咪，不高興地喵嗚：“師姐最喜歡我這個白毛毛。”
“最喜歡你。”容瑜摸它的貓耳朵，“我們和大貓還有胖咪都相處一年啦。”
小貓咪點點腦袋，也有些悵然。
房門被掩上，褚星瀾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沒有道侶，沒有孩子，更沒有帶過小貓。
這是他第一次接觸族裏的小貓。
小貓和它是一樣的返祖血靈貓，按照某種程度來說，比親生孩子更要親近許多。
小貓很聰明，修煉天賦也很高。
大抵返祖血靈貓都是如此。
他其實私心裏不太願意小貓去冒險，去蓬萊仙門探查真相。但妖族逐年勢弱，被人族欺壓，總該有人要擔起風險。
若能尋到他的真身，那便再好不過。
小貓是真身讓金龍選中的人，若尋到真身，那麽無論如何都會護對方周全。
褚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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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南襄爭殷素卿？
還讓師姐幫忙？
最後為殷素卿甘願赴死？
小貓咪在腦子裏快速分析，竟然沒有分析出這三件事有任何的邏輯性存在。
不過它明顯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雪白貓貓迅速窩進容瑜懷裏, 將貓貓頭用力埋進肩窩中, 悶聲道：“不是我。”
模樣委屈巴巴。
容瑜被這只委屈小貓咪拿捏得死死的，她維持表面的鎮定, 掌心撫在它背上, 繼續逗它：“哦？如何證明？”
小貓咪更委屈了：“喵嗚。”
它不喜歡殷素卿。
師姐壞, 幻境是師姐想的。
容瑜忍笑, 一邊薅這只夾子貓, 一邊打開美毛膏, 擠出米粒般大小的膏體，在掌心揉揉搓搓，揉出水膜狀後, 便給小貓咪塗抹。
小貓咪感覺很舒服，將腦袋抵在容瑜肩窩裏蹭了蹭：“喵嗚，喜歡師姐，不喜歡別人。”
“我知道。”
容瑜笑著給貓貓身體抹上美毛膏，將委屈的撒嬌小貓抱出來, 繼續給它抹四肢。
小貓咪仰頭親親她的臉。
容瑜攬住它也回親一下。
貓貓成功度過一次危機, 輕輕喵嗚, 控訴道：“是師姐想的。”
容瑜搓搓揉揉貓貓，認錯態度良好：“嗯, 我的錯。”
小貓咪用貓貓臉貼貼近在咫尺的師姐：“師姐應該想我喜歡你。”
容瑜沒出聲。
她將小貓咪抱起, 仰躺在自己的腿上, 握住它的兩只雪白前肢, 左右揮了揮。
“小貓咪不能做戀愛腦, 知道嗎？”
“不是戀愛腦。”貓貓不服氣，按照容瑜曾經科普的戀愛腦概念，清晰地舉一反三，“沒有瘋狂，沒有不顧一切。”
“上回救我，失去那麽多血。倘若一命換一命怎麽辦？”容瑜握著前肢，左右晃晃小貓咪。
“不會的。”小貓咪篤定，“師姐不會死，我也不會死。”
容瑜彎唇：“這麽肯定？”
小貓咪尾巴翹得高高的，點著腦袋，喵嗚一聲。
“反正不能做戀愛腦。”容瑜快速給貓貓抹肚皮，“要先保護好自己。”
畢竟是只血靈貓啊。
倘若上回身邊跟著其他人，師弟給她餵了血，現在他們大概已經在被追殺的途中。
即便跟常聽寒交情不錯，但遇上血靈貓一事，難保不會立刻翻臉，捅出去就更糟糕了。
小貓咪不愛抹肚皮，擡起兩只雪白前肢抱住她的手臂，緊緊扒拉著，不讓繼續摸。
容瑜哄它：“我快一點。”
小貓咪抱著她的手臂松了松。
容瑜快速抹完美毛膏，最後果斷伸出邪惡之手，rua它的柔軟肚皮：“你個小貓咪，還不給摸肚子？”
小貓咪剛要掙紮。
容瑜rua肚皮的手就快速左右抖動，讓小貓咪的喵嗚聲都破碎在喉嚨裏。
一時間，竟發出斷斷續續的“啊”“啊”聲。
容瑜笑得止不住。
小貓咪抿著粉嘴巴，生悶氣。
容瑜從背後攬住它躺下，小貓咪雪白的貓貓爪自然地搭上她的手臂，乖乖靠在師姐懷裏，尾巴勾起來，偶爾小幅度地輕甩兩下。
容瑜偷摸它的肚子。
小貓咪會不高興地用肉墊踩她的手背。
這時候，她在背後貼著腦門親一下，小貓咪就什麽氣都消了，還會任她多摸兩下柔軟肚子。
容瑜擼貓的時間快樂且短暫，一天中最多的時間是修煉和煉丹，參悟丹道。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自從吞下天運果後，修煉的速度便大大加快，似乎距離結嬰也不遠了。
青年好歹也是個名義上的便宜師父。
容瑜不懂就問。
彼時青年懶洋洋地靠在躺椅上，給出解釋：“以前的天運果，於修煉只有一次性效用，所以修為漲得多。你們的天運果與之前是不同的。”
容瑜很好奇：“為何會如此？”
青年跟橘色胖咪一同曬太陽，同步翻了個身：“大抵是與你們對待滄瀾境有關罷。天運果，種下什麽因，便得什麽果。”
容瑜仔細想了想，問出關鍵：“那服下天運果，能夠改命嗎？”
聞聲，青年突然掀開眼皮，瞧她：“你想改什麽命？”
“註定早死的命。”容瑜在對方仿佛看透一切的審視下，故作鎮定，“師父，能改嗎？”
青年：“你猜？”
容瑜：“……”
“改不了，等死罷。”青年繼續翻了身。
容瑜：“……”
好想刀了他！
青年沒搭理她，容瑜也不走。
不知過了多久，青年抻了個懶腰，留下一句：“像乖徒你說的，若有人註定早死，那是命定的劫數。天命如此，度過便會改換命運，度不過，就會死。”
容瑜又問：“師父可知如何度？”
青年搖搖頭。
“我自己都堪不破，如何能度別人？”
系統適時出聲：“信他還不如信我，做夠臺詞任務，升級金手指技能，強大自身，最後還能死遁改命，不比聽他故弄玄虛強？”
容瑜對這系統還有警惕之心。
上回的零零四事件，尚且存疑。
不過系統的金手指技能是真的好用。
容瑜看一眼積分。
二十八。
距離下一次升級金手指，還差兩個積分，兩個支線臺詞或者一個主線臺詞任務就能拉滿。
如今的金手指技能輕輕松松重傷元嬰，真正算得上擁有自保之力，容瑜很期待再次進階的金手指威力。
容瑜問出關鍵：“下回進階，是不是可以百分百放出金手指？”
系統：“是。”
容瑜激動地搓搓手。
她直接回去修煉。
雖然系統似乎有點小秘密，但金手指技能是真的。不過這技能施展太耗靈氣，她得提升修為，以便能多多使出幾次。
至於死遁改命，誰知道是不是畫餅？
捏在手裏的好處才是真的。
容瑜繼續自己的修煉擼貓生活，修為蹭蹭漲，用金手指技能淬煉異火，煉制二品丹藥的同時，還全力研究三品丹藥。
三品丹藥的難度再度攀升一個臺階，完全不同於一品與二品的差距。
容瑜研究累了，就會煉一爐各種口味的糖豆放松一下。
青年對丹道一竅不通，但不妨礙他來撿容瑜做的糖豆吃。
容瑜：）
當真是她的好師父。
橘色胖咪也有樣學樣地邁著小步伐過來，擡起前肢，向她伸爪。
容瑜握住它毛絨絨的爪子，然後給了它半鍋糖豆。
胖咪優雅地叼起糖豆。
青年嚷嚷：“徒弟，你這不行啊。”
容瑜理直氣壯：“貓貓多吃點怎麽了？”
青年懶洋洋地哼了一聲。
雖然青年教不了容瑜什麽，但所學完美契合褚尋。
褚尋修煉進度也很快，一個月的時間，終於能繪出擁有個人專屬標記的符篆。
最新繪制的符篆右下角，出現了一枚小小的梅花印。
青年揚唇笑道：“不錯，就是太明顯了。”
褚尋想了想，說：“就這一張。”
青年懂了，促狹道：“是送給你師姐嗎？”
褚尋點點頭。
青年望著他澄澈的琥珀眼眸，知曉他並未想太多男女之事，突然很好奇：“按照妖齡來算，你還沒到二十歲。如此年輕，妖族怎會讓你進滄瀾境？還有這瞳色竟被封印，我血靈貓一脈難道在妖族敗落到需要掩飾瞳色了？”
按照青年的想法，必定是他離開妖族或者閉關太久，以至於妖族生出異心，大肆欺壓血靈貓族群。
他完全沒想過是人族的原因。
畢竟在青年進滄瀾境之前，妖族已然一統，在長生界可謂是如日中天，即便人族大宗門聯合起來也不是妖族的對手。
褚尋沒有回答，直言問：“你是妖王嗎？”
青年輕輕挑眉。
他揚唇，意味深長道：“我的名字，褚星瀾。”
三個字，足以證明他的身份。
很少有人知曉，血靈貓一族，僅有地位高者，以褚為姓氏。
但是小貓咪不知道。
褚尋疑惑地瞧著褚星瀾：“和我的姓一樣，血靈貓都姓褚？”
褚星瀾重重咳嗽：“你姓褚，你爹娘沒告訴你嗎？”
褚尋搖頭。
“奇了怪了。”褚星瀾沈吟，“外面的血靈貓一族境況如何，你與我說說。”
褚尋將自己知道的全部與他說。
半晌，褚星瀾驚詫地一連三問——
“什麽？三千年前我為那區區增壽一百年的長生丹，攻打蓬萊仙門？”
“我血靈貓一族被蓬萊仙門肆意捕殺？”
“妖族退避，躲在長生界一隅，封閉妖域？”
青年的聲音響徹小院，震起周圍鳥雀亂飛。
容瑜正忙著淬煉異火，聽到褚星瀾的詫聲，險些沒控制住金手指技能。
褚星瀾的身份，褚尋之前跟她提過猜測，此刻直接得到驗證。她立即收起金手指技能，趕往後院吃瓜看熱鬧。
後院空曠，褚星瀾顯然想不通，還在不可能三連。
“妖族渡劫期便能活一萬八千年，我要什麽一百年的長生丹？當糖豆吃嗎？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而且還是毫無準備地攻打。”褚星瀾難以相信地指了指自己，“難道我是傻子不成？”
容瑜：“……”
別的不說，這人確實不可能是個傻子。
“可是長生界記載，您率眾妖急切攻打蓬萊仙門，便是為了長生丹。妖族雖敗，但蓬萊仙門亦受到重創，所以對血靈貓恨之入骨。大量圍獵血靈貓，就是想要逼迫您現身。”容瑜一邊說，一邊打量對方的神色。
褚星瀾被氣得跳腳：“抹黑，這是妥妥的抹黑！”
容瑜以為他在介意長生丹一事。
沒想到褚星瀾難以置信道：“我會不顧妖族，重傷逃跑？將我妖王的顏面置於何地？”
容瑜噎了下：“您戰死，也不逃？”
褚星瀾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她：“我是妖王，是妖族的王。若妖族都是被我喚來攻打蓬萊仙門，我怎會拋下他們，一人逃走？”
褚星瀾確信：“寧戰死！”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他自己。
容瑜沈默。
她繼續道：“但事實是您沒死，至今亦是下落不明。蓬萊仙門這麽多年都在圍獵血靈貓洩憤。”
褚星瀾也默了。
他是妖王一縷魂變作的化身，負責滄瀾境內興衰交替的穩定。
近七千年過去，他也不知曉自己的真身究竟做了什麽。
但有一件事，他很確定：“我絕不會為了長生丹，去攻打蓬萊仙門。”
長生界記載的歷史被褚星瀾駁斥。
容瑜和褚尋都不是親歷者，更加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麽。
最後，三人排排坐在一起，進行各種推理與猜測。
各種陰謀論被褚星瀾連連推翻。
他沈聲道：“我雖是妖族，可與人族的蓬萊仙門和玉衡宗都有些交情。玉衡宗的開宗靈脈，還是我幫忙找的。相比蓬萊仙門，我與玉衡宗關系更好些。不過蓬萊仙門門主時常相邀切磋，我與他也有些往來。
若連滄海門都能求得長生丹，那我真求一枚長生丹，也沒有那樣難。畢竟我能給的，只會更多。”
褚尋沒想到裏面還藏著這些秘辛。
怪不得玉衡宗對待妖修要寬容太多。
容瑜知曉靈脈的重要性，她真心實意一拜：“師父，我是玉衡宗弟子。”
褚尋也跟著行禮：“我也是玉衡宗弟子。”
褚星瀾無語。
好好的一只返祖血靈貓，竟然被逼的進了人族宗門？
若是生在他還在時……
褚星瀾搖搖頭。
罷了，當年的靈脈之恩，也算是應在了這小貓身上。
“所以師父不是為了長生丹，會是為了什麽攻打蓬萊仙門？”容瑜問道。
“或許是什麽了不得的寶貝罷。”褚星瀾指向頭頂，“譬如這滄瀾境。”
褚尋和容瑜聽不明白。
褚星瀾笑道：“你們以為我為何要留化身在此？單單維持滄瀾境興衰交替，生生不息？”
“我是為了踏進傳聞中的長生境。”褚星瀾陷入回憶，雙目生輝，“在這滄瀾境蒼穹之上，有一棵天命樹。天命樹所在之地，福澤庇佑，這也是滄瀾境凡人長壽的原因。而我待在此處，每一次興衰更替，我若出面相助，便能獲得無數的氣運。這些氣運，會加諸到真身之上，助其突破渡劫，進入長生境。傳聞中的長生境，是神的境界！”
“這似乎有些像妖修實現人的願望，讓人族為其修廟供奉香火，用來修煉？”容瑜疑惑，“這樣做，不是更難突破？”
褚星瀾輕輕頷首。
“若是如此做，修仙之途將止於化神。可我不一樣，我現身相助，並不求任何人的回報，也無需借香火修煉。”褚星瀾笑道，“大抵便是神助世人，卻無所求罷。”
容瑜覺得他在借滄瀾境卡bug。
並非無所求，而是他如救世主般降臨，滄瀾境便給他氣運。
大佬就是大佬。
容瑜詢問：“那萬妖之母？”
“與我無關。”褚星瀾說，“若真與我有關，我也不會得到滄瀾境給予的氣運。所以我才說這滄瀾境是了不得的寶貝。”
容瑜點頭。
這玩意兒就是天然的氣運收割機。
不過大佬自己獲得氣運的同時，也不忘給妖族們進滄瀾境蹭點。
容瑜這次跟著小貓咪也蹭上一回。
褚尋聽完全程：“所以蓬萊仙門有可以踏入長生境的寶貝？但這些年並未聽說蓬萊仙門有人突破。”
“能讓我如此氣憤到失了理智的……”褚星瀾氣哼哼，惡意揣測道，“或許就是我飛升的寶貝，被他們偷走了，可無奈這寶貝只對妖族有用。小貓，你日後給我取回來。”
褚尋沒說話。
這寶貝都沒影兒的事。
褚星瀾越說越氣，將蓬萊仙門從頭罵到尾，最後平息怒氣道：“小貓，我不會拋下妖族。若我死了，滄瀾境的化身亦會死。我還活著，卻這麽多年沒有回妖族，或許我被困住了。”
褚尋點頭：“我會去蓬萊仙門查找線索。”
褚星瀾一掃郁氣，微笑道：“小貓還是很關心我的，怪不得咱們都是返祖血靈貓。”
容瑜：“……”
相隔萬年的隔代親？
兩只隔代親的貓貓說著說著，又開始了禦獸教學。
褚星瀾第一回 跟褚尋切磋。
褚尋學了妖族的禦獸術後，亦能喚來一些小型妖族的魂魄，褚星瀾簡單喚出老虎妖魂，張口一陣虎嘯聲便將對方給齊齊嚇跑。
褚星瀾哈哈大笑。
“小貓，你不行啊。”
容瑜：“……”
仗著年紀大，欺負小貓咪可還行？
褚尋不動聲色，繼續喚妖魂。
從小兔子、小狗、小刺猬的妖魂，逐漸變成蛇、黃鼬、羚羊的妖魂。
雖然總抵不過對面老虎的咆哮。
容瑜努力辨別清楚那老虎的花色。
好家夥，還是只風靈虎。
這品種足以稱得上老虎中的王。
將欺負小貓咪幾個字都刻到臉上了。
容瑜不禁攥緊拳頭，氣憤道：“師弟，揍他！”
褚尋：“好。”
青衣少年周身氣勢微變，掐訣的手指速度更快，無數白色靈氣沿著指尖溢出，仿佛將所有靈氣都用來施展這一個術法。
褚星瀾淡定十足。
他甚至閑適地坐下來，掌心緩緩撫過那頭老虎的魂魄。
完全沒有將對手放在眼裏，那姿態看上去囂張極了。
容瑜拳頭都硬了。
褚星瀾知曉褚尋修煉禦獸術的進度，即便孤註一擲，也最多跟他打個平手。
他很期待褚尋的極限。
另一邊，褚尋即將捏出完整的法決術印，他的身上突然亮起一抹金色。
小金龍咻地飛出來。
與此同時，褚尋向前用力打出術法，小金龍驕傲地仰起頭顱，龍吟聲回蕩在院中，陣陣不絕。
須臾，一條不大的龍影沖向對面。
風靈虎雖然是虎中霸王，但卻鬥不過龍族。倚仗自己馭風的速度，風靈虎妖魂逃得飛快。
褚星瀾：？
他都沒來得及反應，沒有任何防備地被龍影撞出院墻，白色的墻壁留下一個人形大洞。
這一擊，讓褚尋全身靈氣耗盡。
他稍稍喘氣，睇向容瑜：“師姐。”
小貓咪一臉求誇獎。
“師弟真厲害！”容瑜比了比拳頭，“成功揍了比你大那麽多歲的貓！”
褚星瀾灰頭土臉地回來。
他咳了一聲，強裝鎮定：“好小子，雖然利用龍吟鉆了空子，但能喚出接近化神期修為的龍，不錯。”
容瑜嘖聲。
褚星瀾強行轉移話題：“不過嘛，你這靈獸，怎麽長得跟我的靈獸一樣？”
小金龍才不信會有龍跟它生得一樣帥氣，它一甩尾巴，從半空中落到褚尋的肩頭，言之鑿鑿：“碰瓷！你這絕對是在碰瓷！”
褚星瀾本來只覺得模樣像，小金龍這一出聲，他奇異地發現，兩條龍竟連性格都相似。
“真的像我的龍。”褚星瀾輕咦了一聲，他右手掌心揮動，那張平平無奇的容顏頃刻變成了另一張臉。
青年高鼻深目，有一雙晶瑩剔透的血瞳，如兩顆寶石般。
褚星瀾的五官很立體，顯得更加俊美，與褚尋的精致截然不同。
小金龍正要繼續嚷嚷褚星瀾碰瓷，可在看到他這張臉的時候，那些理直氣壯的話卻又哽在了喉嚨裏。
怎麽回事？
這個人，它好像真的見過啊？
小金龍趴在褚尋肩頭，歪著腦袋打量褚星瀾時，褚星瀾也在細細打量它。
半晌，褚星瀾喚道：“金寶。”
小金龍整條龍直接僵住。
它開始啪嗒啪嗒掉眼淚。
褚尋扭頭看它。
小金龍擡起一只龍爪蹭流淚不止的眼睛，解釋道：“嗚嗚嗚，主人我也不想哭的。龍眼睛自己在哭，嗚嗚嗚哇！”
褚星瀾嘆了口氣。
他說：“金寶前面的右邊爪子上，應當是有兩道劃痕，當初與其他龍爭鬥留下的。”
褚尋抱著嚎啕大哭的小金龍，捏住它的右邊爪子看。
確實是有兩道不算清晰的爪痕。
褚尋又提起它左邊爪子，以及後面兩只龍爪，都沒有劃痕。
褚尋：？
這是怎麽回事？
護靈獸是從他出生時就跟著他的，怎會是別人的靈獸？
褚尋皺眉：“金龍是你的靈獸？”
褚星瀾看著嗚嗚哇哇的小金龍，搖搖頭：“不，它現在是你的靈獸。”
褚尋想不明白：“那怎會變成我的靈獸？”
“大抵是因為你擁有返祖血靈貓的血脈罷。”褚星瀾走到褚尋面前，看小金龍還在哭，直接彈它腦門，“哭什麽？這麽弱，還好意思哭？”
小金龍歇了哭聲。
它用龍爪捂住腦袋，用熟悉又茫然的眼神看他。
“化神巔峰，僅一步就能突破，踏入渡劫期。”褚星瀾長嘆，“如今卻變成金丹期，這遮掩主人瞳色的封印，應當是結契後便自動封印。”
“我的真身應當是犯了錯，為血靈貓一族帶來災難。然而真身被困住，無法再庇護血靈貓，所以送出金龍代為庇護，以及尋找能護住族群的新主人。”褚星瀾合理推測，撫摸小金龍的龍角，“你失去了修為，也不記得我，恐怕是過去太久太久了。”
小金龍又開始委屈巴巴地掉眼淚。
它兩只龍爪緊緊攥住褚尋的衣裳，視線卻不曾離開褚星瀾。
褚尋摸摸小金龍金光閃閃的鱗片：“你要跟著他嗎？”
小金龍搖搖頭，更委屈了：“您現在才是我主人。”
它化作一道金光，自動回到褚尋的身體裏。
容瑜猝不及防又吃了口大瓜。
她傻傻問道：“金寶？”
褚星瀾嗯了聲：“它喜歡金子與寶石，所以取名金寶。”
褚尋內心很是覆雜。
自幼相依為命，走過百年的護靈獸，其實是別人的靈獸？
“小貓，是金寶選你做主人。”褚星瀾說，“而我跟它的緣分，止於解契那一刻。”
褚尋喉嚨有些澀：“倘若它想起來，要跟著你……”
“你們之間走過的路，皆為真實。”褚星瀾說，“難道你連這點信心都沒有嗎？”
小金龍也恢覆了一點精神，嚷嚷道：“主人，我不會離開您的！我們可是一同從貧窮走向富裕啊！我還要吃好多好吃的靈食！”
褚尋應下。
他也不願再想太多。
小金龍叫他一天主人，他便養它一天。
若將來不願了，他也會放它走。
褚尋向褚星瀾躬身行禮：“謝謝您。”
若非自幼有靈獸相助，恐怕他很難活到現在。
“是我謝謝你才對。”褚星瀾扶起他，“小貓，謝謝你做金寶的主人。看到金寶如此，我想或許是因為我做錯事，讓你失去爹娘，讓血靈貓、妖族遭此大難。”
褚尋鄭重道：“我會查清楚。”
褚星瀾深吸口氣：“好。”
接下來的幾天，褚星瀾和褚尋都沒有見面。
褚星瀾是因為或許真的是自己做錯事，給血靈貓、給妖族帶來大難而覺得郁悶難過。
褚尋則是因為靈獸不是自己的，不知道靈獸將來會不會離開，而有些悶悶不樂。
小貓咪這幾日都以妖身示人，光明正大窩在師姐懷裏不開心。
橘色胖咪不僅修補好破損的墻壁，並且一日三餐頓頓不落。
似乎是察覺到主人不開心，胖咪甚至是變著花樣做好吃的。
兩只貓都沒有胃口，便宜了容瑜。
第三日的晌午，胖咪蹲坐在容瑜門外，喵嗚喵嗚地喚她。
容瑜抱著小貓咪開門，胖咪立即起身，噠噠往前走了兩步，再回頭示意她。
容瑜明白了它的意思，跟在後面。
胖咪領著她，靈活地穿過屋門，徑直往主屋的方向走。
胖咪自然地推開褚星瀾的房門。
容瑜：？
這不太好吧？
容瑜沒進去，胖咪還回頭沖她喵嗚。
胖咪發出這麽大動靜，裏面也依然沒有聲音。
容瑜秉承著為貓生安全著想，便跟著胖咪走進去。
屋子裏沒有人。
容瑜環顧四周時，胖咪已經噠噠走到床邊，回頭繼續沖她喵嗚。
容瑜跟過去。
只見床頭窩著一團雪白，正用貓貓腦袋抵著墻面，仿佛在面壁思過。
因為床面和被褥都是白色的，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那裏躲著一只貓。
容瑜沒有過去，低頭問胖咪：“它這種狀態多久了？”
胖咪喵嗚三下。
容瑜：“三天？”
胖咪點點腦袋。
一人一貓的交談，完全沒有影響到床頭面壁思過的雪白貓咪。
小貓咪看不過眼，喉嚨裏開始發出低低的聲音，仿佛立刻要跟對方打架一樣。
床頭的貓咪終於有一點動靜，它微微扭過腦袋，用那雙晶瑩剔透的血瞳看一眼小貓咪，隨後又將自己的貓貓頭埋進角落的墻面裏。
看上去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容瑜：“……”
貓貓這種生物，當真是上了年紀也很可愛啊。
胖咪會著急，但小貓咪可不慣著它。
小貓咪直接從師姐懷裏跳下來，邁步走到床頭貓咪的身前，繼續從喉嚨裏發出威懾性的聲音。
大貓還處於難過之中，將貓貓頭繼續往角落裏埋了埋。
於是，容瑜就見證了比大貓小了一圈的小貓咪，直接沖上去，掄起貓貓拳，便給大貓的腦袋來了一拳。
容瑜：“……”
師弟好像只有對她才是小甜貓。
大貓紋絲不動，扭頭難過地看一眼小貓咪，然後繼續將腦袋埋進角落裏。
好傷心也好委屈。
而旁邊的小貓咪，則擡起修長前肢，“咚”地一聲，敲它的大腦袋瓜，用貓貓爪摁住它的貓貓頭。
即便做到了這等地步，床頭貓咪依然沒有回頭教訓小貓咪，還是在很委屈地埋腦袋。
於是，小貓咪使出最後的殺手鐧。
貓貓低頭，給大貓舔毛。
大貓從喉嚨裏發出不悅的聲音，擡起前肢，就要摁住小貓咪。
小貓咪反應更快，一爪按住對方的腦袋。
大貓：“……”
它用力夠了夠爪子，卻發現自己的前肢不夠長。
容瑜努力憋住笑。
誰能知道那個酷拽霸氣吊炸天，驚才絕艷幾千年的血靈貓妖王，竟然是只矮腳貓？
腿好短。
恐怕還沒有她家小貓咪一半長。
大貓的長輩威嚴被挑釁，兩只貓開始在被褥上打架。
小貓咪雖然比妖王貓咪小了一圈，但對方腿不夠長，像條貓貓蟲一樣匍匐前進，速度極快的時候又像只白兔子，跟小貓咪打起來，雖不落下風，但也討不到好處。
屋裏喵嗚聲不絕。
兩只雪白貓咪相互扭打，打的雪白毛毛四處亂飛。
妖王貓咪明顯更有經驗，它瞅準小貓咪失力的空擋，咬住它的後頸，用粉jio摁著它：“小貓還敢給我舔毛。”
大貓剛要低頭舔毛，就被小貓咪的jio踹開，和它拉開距離。
兩只雪白貓咪趴伏在被褥上，虎視眈眈，相互喵嗚交流，最後勉強達成和諧。
妖王貓咪從床上跳下來，發出沈重地“咚”地一聲。
小貓咪則跳進師姐的懷裏，看著底下匍匐前進的貓貓蟲。
兩只隔了不知多少代的貓貓，相互打一架後，便化解了之前的不愉快，一個繼續教，一個繼續學。
褚星瀾專門教他妖族的禦獸術，以及自己鉆研的符篆繪制。
容瑜則過上了修煉之餘，一人三貓的悠閑生活。
褚星瀾自從露出妖身後，便不再掩飾，窩在躺椅裏曬太陽時，直接變回貓咪模樣。
褚尋也不用再註意，隨意變成小貓咪，窩在師姐懷裏跟她貼貼。
倘若褚星瀾故意在比試裏欺負褚尋，容瑜就會抱著小貓咪到大貓曬太陽的地方，扒拉兩貓的前肢比長短。
矮腳貓確實連小貓咪的腿一半長都沒有。
容瑜真誠道：“師父，你腿好短。”
大貓從粉鼻子裏冷冷嗤一聲，隨即收回自己的短腿：“我們血靈貓，大部分腿都很短。小貓變異了。”
小貓咪直接擡起前肢，摁住它腦袋。
大貓微微瞇起眼，繼續不屑。
小貓咪仰頭喵嗚：“師姐喜歡腿長的還是腿短的？”
容瑜：“……”
怎麽說呢？腿長的腿短的她都喜歡。
矮腳貓貓蟲也超可愛。
大貓一見容瑜這為難的表情，便嘚瑟地伸出自己的小短腿，揮動前肢，挑釁小貓咪。
小貓咪摁住它炫耀的短腿。
“我喜歡貓貓。”容瑜沒有騙他，親親小貓咪腦袋，“最喜歡師弟。”
小貓咪勉強滿意。
大貓目露睥睨，繼續不屑哼聲。
容瑜知曉小貓咪也愛曬太陽，便將小貓咪也放在躺椅另一側。
小貓咪揣起貓貓爪，瞇起眼睛，懶洋洋地窩在那裏。
大貓用尾巴圈住小貓咪。
每次大貓想給小貓咪舔毛，都會被摁住一頓揍。
大貓也不跟它計較。
主要是腿太短，優勢不大。
於是，在教各種禦獸之術時，大貓便可勁地欺負褚尋。
容瑜不參與貓貓戰爭裏。
她與橘色胖咪商討過後，心靈手巧的胖咪做出了貓抓板、貓爬架、逗貓棒這些玩具。
尤其是逗貓棒。
容瑜一根逗貓棒，能釣三只貓貓，恨不得抱起來挨個吸吸。
小金龍偶爾也被喚出來，它雖然什麽都不記得，但會窩在一大一小兩只貓咪身邊，陪伴兩任主人。
容瑜都覺得這副畫面是小金龍和大貓一起帶小貓咪。
她私心裏，希望這樣的時間能更久一點。
褚尋和容瑜在這個空間裏待了近一年。
在一頓正常的晚飯後，褚星瀾嘆聲道：“你們該走了，我該教的都教了，其他人還在滄瀾境等你們。”
褚尋嗯了聲，他掀起眼睫，露出淡金色眼瞳：“你說的那些事情，我會查清楚。”
褚星瀾輕輕頷首。
他送給褚尋一本術法書籍，一本自己繪制的符篆大全。
褚星瀾還提醒容瑜帶走藥草。
容瑜跟胖咪還有大貓相處這麽久，突然要離開，都沒什麽心情摘藥草。
最後還是三只貓貓陪著她，將一些珍貴藥草全部采下來。
回來時，天色完全黑了。
褚星瀾率先回了自己的屋子。
容瑜抱著走神的小貓咪，低頭蹭蹭它的粉鼻子：“師弟是不是不舍得？”
小貓咪不說話。
容瑜沒有急著回屋，反而是躺在院子裏的躺椅上，看月亮。
“師姐，我自幼便沒有與同族相處過。”小貓咪趴在容瑜肩頭，用貓貓臉去蹭她的臉，“這一年，我好像有一點舍不得，只有一點點。”
容瑜笑起來：“我也有一點舍不得。”
小貓咪突然意識到大貓也是雪白貓咪，不高興地喵嗚：“師姐最喜歡我這個白毛毛。”
“最喜歡你。”容瑜摸它的貓耳朵，“我們和大貓還有胖咪都相處一年啦。”
小貓咪點點腦袋，也有些悵然。
房門被掩上，褚星瀾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沒有道侶，沒有孩子，更沒有帶過小貓。
這是他第一次接觸族裏的小貓。
小貓和它是一樣的返祖血靈貓，按照某種程度來說，比親生孩子更要親近許多。
小貓很聰明，修煉天賦也很高。
大抵返祖血靈貓都是如此。
他其實私心裏不太願意小貓去冒險，去蓬萊仙門探查真相。但妖族逐年勢弱，被人族欺壓，總該有人要擔起風險。
若能尋到他的真身，那便再好不過。
小貓是真身讓金龍選中的人，若尋到真身，那麽無論如何都會護對方周全。
褚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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