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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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說她許沈璧,也在行惡嗎?

輕嗤一聲,許沈璧卻沒在接話茬。畢竟她自己也認為,自己不是什麽良善之輩。

她難得善心大發,想要安慰安慰寧行止,結果卻被扣了這麽大的一個帽子。

這就是管閑事的壞處啊,她如此想著。

但這種莫名其妙被添堵的感覺,確實很多年沒有遇見了。

寧行止這個人,真應該跟寧溫流見一見,一些突如其來的心軟簡直就是如出一轍。可惜就是沒機會了。

許沈璧感嘆得太過投入,導致蘇臺出現在了自己身邊,也沒有第一時間察覺。

還是蘇臺先說的話:“我還欠他一個願望,等我回答完這個願望,我就跟你走。”

許沈璧挑了挑眉毛:“這裏的他,指的是陳慶安?”

蘇臺點了點頭,然後說:“你們還有事情嗎,沒有事情的話,我就去找陳慶安啦。”

“等等。”寧行止話中帶著遲疑,“我想問一下,那位婦人……”

蘇臺卻看也沒看一眼寧行止,只繞著許沈璧來來回回轉圈,許沈璧也不惱,就看著蘇臺這麽一直繞下去。

等她繞完了,正好與許沈璧面對面站著,蘇臺伸出手來,企圖觸碰許沈璧的臉頰。

但被她先下手為強,抓住了對方的手腕,不讓蘇臺的手再動彈分毫。

蘇臺使勁掙了掙,發現無法掙脫之後,眼眶竟然逐漸變紅了,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但許沈璧的手絲毫沒有松開的意思,雖說“憐香惜玉”是美德,但是很不幸,她沒有。

蘇臺可憐巴巴地望著許沈璧,見她不僅遲遲不肯松手,眼底還是一片戲謔,開口便是一句控訴:“你弄疼我了!”

許沈璧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聽見了,但並沒有要松手的意思。她說:“那婦人如何了?”

蘇臺見許沈璧軟的不吃,便來了硬的。她頭頂的鹿角忽然光芒大盛,晃得人都睜不開眼,她又色厲內荏道:“你若是還不放開我的手,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這鹿靈族後裔,委實是有點意思。許沈璧看著蘇臺虛張聲勢的樣子,只覺得好笑,她回答得很是敷衍:“嗯嗯,所以那位婦人你是怎麽處理的。”

蘇臺剛開始還梗著細長的脖子不想開口,但是兩廂對峙下,還是她先認了慫。

她的態度忽然就軟和了下來,老老實實地一五一十交代了出來:“我去跟他們說啦,剛開始他們還給我磕頭來著,但是後來在我說出讓他們搬出白玉京之後,他們的態度便從親切轉為了硬邦邦。他們剛開始還說自己想要離開這個傷心地,但是在我拿出那個錦囊之後,便氣的臉紅脖子粗的,說是以後一定繞著質子殿下走。”

許沈璧一邊聽著,一邊看向了寧行止。但是他低著頭,許沈璧瞧不清他的表情,只是下意識覺得,這人此時心情應該好不到哪裏去。

畢竟在這個菩薩心腸的人看來,此番怕是好心辦了壞事。

或者往惡毒些想,這人沒準此時還想著,下面的那位婦人可真是不識好歹。

比起寧行止的心情,其實許沈璧更擔心那些銀兩的去向:“那只錦囊呢,不會被你扣下了吧。”

其實她知道蘇臺八成是不會將那錦囊裏的銀錢占為己有的,但是她瞧著這只小鹿確實有意思,便忍不住生出了幾分逗弄的心思。

如她所料,蘇臺果然是個不識逗的,她急匆匆地說:“誰將那些俗物占為己有了,你別以為……反正你就是不可以血口噴人!”

許沈璧接著說:“那你倒是說說,你口中的那些俗物到底放在了哪裏?”

蘇臺:“當然是放到了他們的桌子上,我蘇臺拿過去的東西,哪還有收回來的道理?”

許沈璧挑了挑眉。

這時,漂浮在半空中的三人聽見“咣當”一聲巨響,他們朝產生聲音的地方望過去,只見一個鼓鼓囊囊的錦囊被扔到了屋子外面的草地上,還孤苦伶仃地打了幾個滾,碰到了一塊不小的石頭才停下。

粗制濫造的木門也因為關門的人的憤怒,吱吱作響,惹人心煩。然後被屋裏的人狠狠踹了一腳,本就“弱不禁風”的木門在重擊之下,竟然直接四分五裂了。

許沈璧和剩下兩人面面相覷。

“侮辱,這是侮辱!”

“你少說幾句吧,人家也是好心……”

“好心?好心個屁!拿著錢來是在侮辱誰?他大陳質子的命是命,我們家寶兒的命便不是命了?我拿著這個破東西,我能宰了那個破質子嗎?”

“行啦,那可是瑞獸鹿靈族……”

“鹿靈族怎麽了,狗屁的瑞獸!老子剛開始還對她點頭哈腰的,結果呢?她這麽幫著那大陳的質子為虎作倀,她老祖宗要是看見了,不得氣的打死她!不行,我要是再碰見這白鹿,我一定想辦法把她一鍋燉了完事!”

“……”

屋裏傳來了一個憤怒的男聲,和一個相對冷靜的女聲。

聽著,大概是是那溺水而亡的孩子的父母。

許沈璧看著表情尷尬的寧行止和蘇臺,不覺得輕輕笑出了聲來。

蘇臺嘟嘟囔囔地計較著:”他還想宰了我燉鹿肉,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福氣。”

而後她又有些不解:“我又沒要求他們必須對我恭恭敬敬,為什麽要這麽說我。”

這話聽著,有些孩子氣,還夾雜著些委屈。

許沈璧搖搖頭。

其實理由是很簡單的,左不過就是蘇臺身為遠近聞名的瑞獸,被大越擺在了那麽高的高臺上,但是並沒有如他們所願,庇護和向著大越的百姓,反而是在向著立場相反的大陳的質子,於是自然心生不快了。

還挺不講道理的。

當初把人家當成瑞獸供奉的時候,可也沒有跟人家事先約法三章。哪怕就是真的約法三章了,那也是老祖宗一輩的事情了,蘇臺本來也不需要遵守。

但是又一想,在大越人看來,可能蘇臺作為他們供奉了千年的祥瑞之獸,合該在其位謀其職。

說不清楚的事情。

畢竟這世間事啊,本身就也不是那麽非黑即白,非此即彼的。

許沈璧不打算告訴她,但是不意味著寧行止不想開這個口。

寧行止將自己所知全說出來了,許沈璧聽著聽著便發覺,這人的看法跟自己是一致的。

蘇臺懵懂地點了點頭,似是明白了,但是又像是沒明白。

大概是感受到了許沈璧的目光,寧行止在溫聲解釋完之後,便擡頭靜靜地看著許沈璧。

他不說話,許沈璧也懶得說話。

半晌之後,寧行止才輕輕地嘆了口氣:“此番我算是好心辦了壞事。”

許沈璧點了點頭,她想著這人果然本性還是溫和的,將罪過一並攬在了自己的身上。本身人都打算離開了,讓寧行止這麽橫插一腳,反而氣性上來不想走了。

可不是造孽嘛。

但寧行止又說:“若是下次還遇到這種事,我還是會摻合進去的。”

許沈璧聽完這話後,忍不住調侃道:“要不是知道你是藥谷的大公子,我都想勸你來我們太真宗來。”

她心想,這人有些時候實在是太像寧溫流了,如果不是年歲對不上,長相對不上,她簡直都要懷疑這是寧溫流背著仙道眾人藏著掖著還悉心教導的私生子。

這好為人師的模樣和莫名其妙的慈悲心性,簡直是如出一轍。

寧溫流何等的聰慧,一下子邊聽出了許沈璧話中的揶揄。他擡起手來,朝著太真宗的方向鄭重其事地鞠了一躬,很是正直地說:“若是有機會,我倒是真想去太真宗學習一二。”

許沈璧看他這樣子,聳了聳肩,也懶得再搭話。

世人多崇拜寧溫流,她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了。

“你能不能放開我的手啊,別以為你能看得見我,還擁有常羲,我就得對你畢恭畢敬的,我告訴你……”蘇臺虛張聲勢道。

原來許沈璧自從抓著她的手腕,就再也沒松開過。

抓得時間長了,先不說許沈璧手勁的大小,光是擡著胳膊這一樣,都該覺得酸痛。

但是許沈璧還是沒有松手的意思,她手上的力度稍微加大了些,整得蘇臺一個勁地喊“輕點輕點”。

許沈璧這才慢悠悠地告訴她,自己想和陳慶安見一面,叫蘇臺帶路。

蘇臺原本是不願意的,哪怕是許沈璧手上又加了力度也不想松這個口。

但此時,許沈璧佩戴在腰間的常羲劍輕輕嗡鳴著,似是在訴說著什麽。

這劍不愧是仙劍,竟然有劍靈。

說許沈璧不驚喜,是難免的。上一輩子的她擁有的法器多得數不勝數,但是自帶器靈的卻是一件也無。她當年翻遍了五湖四海,依舊遍尋不得。

沒想到現在竟然擁有了。

蘇臺聽見常羲劍的嗡鳴聲之後,欣喜溢於言表。

“你竟然是醒著的。”蘇臺沖常羲劍揮了揮手,大概是在打招呼,“常羲,好久不見啦。”

常羲劍輕輕顫抖著,發出了不輕不重的嗡鳴聲,似乎是在回應蘇臺。

這下輪到許沈璧驚訝了。

蘇臺竟然和常羲劍的劍靈認識?

作者有話要說:

望天,看著自己的手速,忽然覺得保持日三也不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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