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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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吵嚷嚷。

“你爹是?”有人探出頭來問道。

那姑娘哭哭啼啼,看著架勢很快就要撅過去了。

許沈璧本來都有要離開的意思了,畢竟於她而言,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態,並沒有什麽值的過多關註的。

眼下找找那只叫作“蘇臺”的鹿靈族後裔才最是要緊。

可她還沒走幾步,便停下了腳步。

原來,死的人,正是昨日遇見的、今日遲到的茶肆說書先生。

“姐姐……”寧行止也聽見了這話,跟著停下了腳步。他看著許沈璧,準備等著她發話。

許沈璧頓了一頓,擡頭看著寧行止,說:“怎麽,你想去看看那說書先生?”

寧行止點了點頭。

許沈璧接著說:“這說書先生死了就死了,陌生人一個,有什麽值得去看一眼的,你我又不是白玉京的捕快,搶了人家的差事總不好……”

“……我爹的胸口,不知被什麽貫穿了,心臟處留下了一個大大的冒著血的窟窿……”

許沈璧還沒勸完,便聽見那癱坐在衙門前的姑娘如此泣不成聲道。

一個冒著血的窟窿。

如此血腥的手段,若不是有仇,便很難有其他理由了。

也難怪,就那說書先生的嘴,今天嘲諷完這個,明天叨叨那個的,要是被哪個小心眼的記仇了,真下此狠手,也並非難以理解。

“姐姐,你看這……”寧行止聽見這姑娘的話,於是便又看向了許沈璧,話語中帶著懇切。

他大概是想插一腳的。許沈璧想。

許沈璧自然也發現了寧行止眼中的期盼,她臉上是帶著笑的,只是嘴裏說出的話卻像是帶著刀子:“世上可憐人千千萬,你若是人人的不幸都想摻和,我也不說什麽,你自己去便是了,何苦叫上我?”

寧行止不說話了。

他忽然用一種很難過的眼神看著許沈璧。

許沈璧便覺得奇怪。

她自認為自己也不是什麽良善之輩,只是懶得管別人的閑事而已,好像也沒做出什麽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情,為何寧行止會用這種眼神看自己呢?

難不成,在他心中,我是一個大善人?真可笑。

“你為何會覺得,我會如你所願,管這檔子事?”許沈璧開口問道。

寧行止直視許沈璧的雙眸,反問:“你既不愛管閑事,那最一開始的那個晚上,為何又要救我和其他人離開第七域?又為何願意千裏迢迢送我回家?”

許沈璧無話可說。

當然是因為系統頒發的鬼任務啊。如果不是為了完成任務,從而獲得任務點數,她也並沒有那個閑情雅致管別人的死活。

但是她不能將系統的事情宣之於口。

於是她幹脆扯了個謊:“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再說了,你聽說過仙緣嗎?那日我掐指一算,覺得救你們能獲得仙緣,便隨手救了。”

等等,這寧行止為何知道是自己救的他們?

“也就是說,你從一開始,就是誆我的,你根本沒忘記那晚上的事情?”許沈璧反應了過來什麽不對。

“對啊,我還知道,姐姐並非是世人眼中的‘花瓶’。”寧行止雙手背在身後,微微彎著腰,戲謔地看著許沈璧,“我還知道姐姐的實力,其實遠高於同門之上,怕是與那第七域的領主相比,也不會落了下風。”

許沈璧牢牢地盯著寧行止,再說出來的話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思:“你威脅我?”

“哪敢呢姐姐。你之所以願意跟我來白玉京,怕不只是因為我吧,沒準還想順便做一些其他事情。為何不一道去看看呢,沒準正好能達成心願。”寧行止聳了聳肩。

都說對了。

許沈璧心想,自己這可真是救了一頭披著羔羊皮的狼。

她輕輕哼了一聲,才問道:“你既然抓住我這樣的把柄,為何不一直留著,反而現在就亮出底牌來?”

寧行止說:“看那姑娘可憐罷了。再說這殺害人的手段如此血腥,倒還真不一定是普通人做出來的呢,或許是什麽妖魔鬼怪。”

許沈璧心想,這上下兩輩子,也不知欠了他們寧家人什麽,上輩子給寧溫流坑騙,這輩子還要被寧行止威脅。

偏偏這人,是自己需要護送回家之人,無法做什麽手腳。

只是,有一點是寧行止想歪了,這件事,大概率就是人禍。

某本古籍中曾有記錄,白玉京這個地方地處特殊,自有鹿靈族這等福獸庇佑,妖魔鬼怪哪敢進犯?

而鹿靈族生性淳樸天真,且自有一套修煉法則,那便是以助人完成心願從而達成飛升的目的,因此,是絕對不會做出此等殘忍之事的。

但她還是不想管這事,哪怕是在客棧睡覺歇著,也比管別人家的閑事強。

“怎麽,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許沈璧思索得入了神,所以並沒有意識到有人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她一看,堵著自己道的,竟然是陳慶安。

許沈璧覺得這人實在是莫名其妙:“偶爾路過此地。”

陳慶安便沒多問什麽,反而聊天似的,跟許沈璧談起那說書先生的事情來:“那說書先生沒了。”

“你若是沒事,便忙自己的去,不要擋我的道。”許沈璧覺得更莫名其妙了,這人好端端地,倒是說起那說書先生來。

說著,她拉著寧行止的袖子就像離開。

真是神神道道。

陳慶安移了一步,繼續擋住了許沈璧的去路。

他不動時,許沈璧還沒註意。但陳慶安一動,一枚原本隱藏在朱紅衣服褶皺之間的白玉佩便顯露了出來。

這玉佩,竟然不是完整的,而是碎成了一半的。

她並不相信,陳慶安作為一個質子,非要配戴一個碎了的玉佩出來撐排面,除非這玉佩對他有重要的含義。

難道是昨日賠給那賣餛飩的老人的玉佩?

但是,他又是哪來的時間去贖回的呢?

畢竟他的玉佩被扣下不久,這倒黴孩子便遇上了孩童溺水這一檔子事。

“我就是覺得,天道好輪回,善惡應有報。”陳慶安說,“那說書先生嘴上伶俐,總算吃了這個的虧。”

“那你跟我說什麽?”許沈璧還是覺得這個人腦子不太對勁。

陳慶安搖搖頭說道:“沒什麽,就覺得,你跟其他人不太一樣。”

撂下這話,陳慶安便轉身離開了。

許沈璧看著陳慶安逐漸遠去的背影,側過臉去跟寧行止說道:“這閑事,我還是不想管,你若是想去,你便自己去,我不攔著你。”

說著,她就松開抓住寧行止袖子的手,準備揚長而去。

但寧行止卻又拽住了她。

許沈璧回頭,聽他說道:“姐姐若是陪我這麽一程,我再送姐姐幾件寶貝。”

她擰著眉毛,絲毫沒有松口的意思。

“一本絕世功法。”寧行止見這樣,繼續補充。

許沈璧一甩袖子,就想離開。可寧行止的手確實被她甩下來了,但是再抓起來也快:“再加一爐上品丹藥。”

尋常寶貝易有,但珍貴丹藥有價無市。

許沈璧點了點頭,說道:“成交,但是在第七域的事情,我勸你不要說出去。”

寧行止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她拽著寧行止,七拐八拐走到了一個偏僻的巷子,見四下無人,才使用了“移形換影”的術法,來到了那說書先生的身死之處。

至於她怎麽知道這說書先生死在何處的,當然是系統告訴她的。

到達了說書先生的身死之處,許沈璧還沒來得及多看幾眼,便被寧行止虛虛捂住了雙眼。

“姐姐,你還是別看了,這場面確實,血腥得很。”寧行止現在倒是有些後悔了。

許沈璧揶揄:“你一個男人,卻比我還膽子小。”

說著,她就伸手挪開了寧行止蓋住自己眼睛的那只手。

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地幹涸的暗紅色的血跡。

昨日還鮮活的很的說書先生,此時癱在血跡的正中間,見他表情安詳,可以得出殺人兇手確實是一招致命。

借著那胸口上的血窟窿,也可以推斷出這人的確實是個心狠手辣的。

但還是有些不對的地方的。

“我覺得,這不像是人的手筆。這窟窿捅得利落,但邊緣並不平整,想來不是器物導致的。”寧行止說,“我覺得,像是妖獸的傑作。”

“你可讀過《異物志》?”許沈璧偏過頭去看著他,眼中盡是不讚同。

《異物志》,便是記錄著鹿靈族來源習性的古籍的名字。

“讀過的,第二卷 第三十七頁,講的便是大越如今的瑞獸,鹿靈族。”

許沈璧難免高看他一眼。

這《異物志》名字瞧起來平常,但卻確實是舉世難尋的古籍。

更何況能準確說出所在卷數與頁數,可知這人確實於讀書此道天賦異稟。

許沈璧接著說:“你既然讀過,也知道,這白玉京有鹿靈族的庇佑,別的妖魔鬼怪難以侵入。既是如此,又怎麽可能是鹿靈族的手筆呢?”

寧行止也看著許沈璧:“姐姐既然知道此處只有鹿靈族,那這件事,為何不可能是某只鹿靈族後裔的所作所為呢?”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女主確實不是菩薩屬性……

她這個性格,是有原因的,後面會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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