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尋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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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靈族乃是祥瑞之獸,靠完成心願來積攢仙緣,從而飛升,所以根本用不著來幹這種事情……”許沈璧本來想反駁寧行止,結果忽然想到了其中蹊蹺,猛地擡頭看向身邊的寧行止,“你的意思是,有人對她許願,殺掉這個人?”

“姐姐聰慧。”寧行止大概早就想到這一關節,卻不直接說出來,而是讓許沈璧自己慢慢猜。

畢竟她若是自己想不到,別人在她耳朵邊說個千次、萬次,她也會嗤之以鼻,當耳旁風。

這說書先生,平時都講的是一些奇聞異事,且幹了這麽多年,都沒出過事,說明這人嘴上其實是有把門的,並不會真正地口無遮攔。

沒來由的,她忽然想到了陳慶安。

她想起來了那個少年在茶肆摔碎的茶杯,想起了那個少年顫顫巍巍放在桌子上的銅板,想起了那個少年被賣餛飩的老人抱住雙腿時的無助。

但她也想起了那個少年落魄卻鋒利得像刀一樣的眼神,想起了他的“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

多麽矛盾啊。

寧行止說:“姐姐,你是想到了是誰了嗎?”

許沈璧看著這個人,他溫潤如常,平靜如常。

可她就是覺得,這個人從一開始,就知道是何人所為。

他是故意想讓我摻和進來的。許沈璧如此想著。

許沈璧與寧行止對視,緩緩開口道:“先不說證據確不確鑿,你我既不是這白玉京的捕快,也不是旁的什麽官,便沒有資格審判他人。”

寧行止的表情有一絲忡怔,似是許沈璧直接戳破了他心中所想。

許沈璧看著寧行止,忽然覺得好笑。

誠然,“善惡終有時,天道好輪回”,自己能好好活著本身就很艱難了,卻還要想著為他人伸張正義。

問題是,他眼中的正義,對於旁人來說,是真正的正義嗎?

寧行止拉著自己來,無非就是想激自己趁此機會除掉兇手,還白玉京一片太平。可惜了,她也算是活了幾千年,公平的、不公平的事情見得多了,便很少再有那種毛頭小子似的腦子一熱了。

但是既然這件事可能與鹿靈族,也就是蘇臺有關……那就不妨繼續深入下去。

“你方才瞧見了那陳慶安身上的半塊玉佩了麽,我想那可能是他母後的遺物。”許沈璧見寧行止半天不開口,索性直接說道,“我們去找剩下的那半塊玉佩。”

寧行止眼神放空,並沒有回許沈璧的話。

許沈璧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好幾下,寧行止才緩過神來。

面對許沈璧疑惑的目光,寧行止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剛才想事情想入迷了。”

“就是忽然覺得,這種話我好像很早之前就聽過了。當時她好像就是勸我要一心修道,專註飛升,不要管別人的閑事。”寧行止補充道。

許沈璧聳了聳肩:“那我和跟你說這番話的那個人還挺投緣。”

寧行止聽這話的意思,就覺得許沈璧對這件事其實不大感興趣。

於是,他也沒說下去,即使這件事有後續。

這其實是他還在藥谷的時候,做夢夢見的。

夢中的少女氣咻咻地跟自己說:“你天天管別人的閑事,耽誤了自己修煉,看看你的現在的修為境界,你到時候怎麽陪我一起飛升?我們當初可是說好了的!”

他看不見那少女的身形面龐,夢中的她被一團白霧籠罩。

但他覺得,自己一定跟這少女很是相熟,要不然為何自己一夢見她,便覺得沒來由的難過?

他聽見自己說:“雖說天道有常,但為何不可違背天道試一試?我救他們,是出於本心,至於飛升,什麽時候不可以?”

“你個騙子,我們說好了要一起的!”那少女不可置信地說道,“隨你吧,你別玩火自焚,人是救成了,自己這一輩子也沒法飛升了。”

夢中的自己,對那個少女,心中盈滿了奇怪的愛與恨,凝聚糾纏在一起,沈澱在心裏,竟然只剩下了溫柔。

這種感覺很奇異,在魔界第七域的時候,寧行止第一次見到許沈璧,心中也盈滿了這種感覺。

“發呆發完了沒,走了,去賣餛飩的老人那邊。”許沈璧雙手環抱在胸前,說道。

她看寧行止對自己點點頭後,便繼續拉著寧行止的袖子,出現在了另一個地方。

還沒睜開眼,許沈璧先聞到了一股屍臭味。

但很快便消失了,與此同時,許沈璧感受到了來自寧行止的體內的靈力波動。

大概是使用了類似於屏蔽術的術法吧,手倒是快。

許沈璧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被折磨的已經看不出人形的……一團腐肉。

這屍體的保存,就沒有像說書先生保存的那麽完好了。

這直接就扔在了城郊的深山老林裏,曝屍荒野還不夠,還有飛禽走獸上前撕咬,讓這老人連死後的體面都沒有。

許沈璧默默無言,她揮手在那團腐肉上建造了一個透明的隱約泛著白光的屏障,防止飛禽走獸的再次造訪。

若說之前的做法是兇殘,這現在的做法,就與泯滅人性無異了。

這屍體被摧殘得夠嗆,許沈璧也無法看出,這人到底是如何死的了。

半晌之後,許沈璧拉著寧行止接著離開,

這次,她們出現在了賣餛飩的老人的房間裏。

這房間無甚裝潢,只有一些簡單的木質家居。而此時,這些家居東倒西歪,桌子被砸得粉碎,一只桌腿孤零零地在角落裏躺著;枕頭被人扔到了門檻處;棉被上很多孔洞,棉絮車從裏面冒了出來……一看就是曾經發生過一場激烈的爭執。

與此同時,許沈璧看見了一攤血。

這血已經幹涸成了暗紅色,

是什麽,讓行兇者狂性大發呢?

“快,我們找找那剩下的一半玉佩。”許沈璧恍然大悟,緊皺著眉頭跟寧行止說道。

這兩人小心翼翼地到處翻找,爭取不留下有其他人來過的痕跡,正是因為這般小心謹慎,所以進度格外緩慢。

許沈璧掀開一塊碎木頭,便看見了那瑩潤的半塊玉佩,上面還沾著星星點點的血跡。

她轉過頭去一看,發現寧行止還在另一邊,並沒有發現自己已經找到那半塊玉佩的事情。

許沈璧心想,如果這件事真的是鹿靈族後裔做的,那如果她讓寧行止找到玉佩並且保存在他手裏,是不是可以趁機轉移仙緣呢?

畢竟他就差0.1了啊。

許沈璧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想法無比正確。

“哎呦,不行,頭有點暈。”許沈璧開始扶額,她晃晃悠悠地站起來,隨時都要暈倒的模樣演得很是真實。

寧行止正在房間的另一頭翻箱倒櫃著,忽然聽見許沈璧嚷嚷著“頭暈”,轉過頭來又看見許沈璧晃晃悠悠的樣子,趕忙上前來勸她別繼續找了,他自己一個人也可以的。

許沈璧見寧行止如此上道,便接著補充:“就是我那邊還沒有找完,可能一會要麻煩你了……”

寧行止頓了一頓,說:“我先找完我那邊,再接著替姐姐找這邊的,姐姐別著急,就安心歇著吧,我來就好。”

真貼心啊,一瞬間讓坑騙著這麽一個好騙的小孩的許沈璧的心裏有了負罪感。

畢竟眼神裏的擔心是做不了假騙不了人的。

但是等寧行止找完一邊,還需要多久?

許沈璧可懶得繼續等了,再說了,沒準這麽拖下去,他們還沒來得及將那半塊玉佩拿到手,就是

她猶豫地說:“要不你先找我這邊吧,我這邊快翻完了,就差那一塊了。”

寧行止深深地看著許沈璧,看得許沈璧都有些發怵,她心想,這人不會猜到自己身體不適是假裝的了吧。

正當她擔心著,甚至已經開始在心裏編起來圓謊的話的時候,寧行止含笑點了點頭,直接去許沈璧原來站著的地方翻了。

許沈璧見自己沒露餡,舒了一口氣。

有了許沈璧的暗示,他翻找得當然快,很快,他便找到了那隱藏在碎木塊下的半塊玉佩。

他將玉佩捧在掌心,走回到許沈璧面前。

“這玉佩,算是我找到的了?”寧行止看著手掌心的那半塊玉佩,笑容中竟然有一絲……無可奈何。

許沈璧點點頭:“當然是你找到的了,不是你找到的還能是誰找到的?”

寧行止忽然後退一步,裝模作樣地沖許沈璧作了揖,含笑道:“那便多謝姐姐身上的福運了。”

……

她怎麽感覺,自己被識破了呢。

但是這人既然沒點名又沒道姓,許沈璧表示,自己可以大人有大量當一回傻子,假裝聽不出來寧行止口氣中的揶揄。

她年歲大,她不跟小孩子計較,更何況是這種比自己小幾千歲的小孩子。

“咳,你知道就好。”許沈璧揮了揮手,試圖緩解自己的尷尬。

然後她調出了寧行止頭上的信息欄,滿心期待地將目光放在了“仙緣”那一欄。

竹籃打水一場空。

那個屬性後面的數值,明晃晃的,還是99.9。

似是在嘲笑許沈璧的多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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