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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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小姐咄咄逼人在先。”語畢,她轉身正對齊悅芬,“齊小姐你只說幼時無心害我心疾發作,事實真是這樣嗎?當年我不過是偶遇顧家大公子與他說了幾句話而已,我大哥也在場,過後你非說我故意接近顧大公子,還聯合這幾位幫你作證的小姐欺負我,甚至攔著我妹妹不準她去請大夫不是麽。今日你舊事重提,嘴上越發沒有遮攔,我氣極了這才打了你。”

說完,從央不理驟然色變的齊小姐等人,轉而向郭夫人行了一禮:“郭夫人,動手打人是從央不對,若違反了大周律例導致責罰,從央也絕無怨言。”

四周一片寂靜。顧家大公子,那不就是薛從容的夫君麽。眾人都在看著齊悅芬,眼中的鄙夷一覽無餘,尤其是顧夫人,看著她的眼神都帶上了厭惡。

齊悅芬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從央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有與她交好的小姐立刻出來指責:“薛從央你血口噴人!”剛剛薛從央話裏可是把她也說進去了。

從央沈著回應:“我也有人證,當初是古家三小姐沈羽路過救了我,幾位應該沒忘記那幾棍子吧?”事實上不止有古沈羽,隨後趕到的古家家生婆子媳婦,請來的大夫都可以作證。

“你!”齊悅芬顯然沒想到從央居然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更沒想到她竟把當年的事在眾人面前掰扯開來,正想著怎麽圓回去,從雨卻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從雨深恨她的歹毒,此刻完全不打算給她留情面。“當初我也在,是你讓人攔著我不讓我去叫人,要不是沈羽出現我姐姐恐怕早就死了。母親你不是一直奇怪怎麽出去一趟姐姐就發病了麽,就是因為我們偶遇大哥和三姐夫與他們玩笑幾句,就被齊悅芬認定是姐姐借著大哥蓄意接近三姐夫。今日我們三姐妹本是在無人處說了幾句怎麽還沒見到三姐姐,不知道哪裏觸動了齊小姐,竟帶著人來堵我們,若不是姐姐先出手,我也是要動手的,實在是太欺負人了。”

她義憤填膺,至此場上的氣氛完全被她們倆姐妹扭轉過來,就連一直在旁的從雪都被她們唬得一楞,更別說那些小姐們——她們可不想摻和其中,這兩家她們一個也得罪不起,只能沈默。

後面的事她們也不知道了,薛世子夫人怒氣沖沖地將她們都帶回了家。從容與顧夫人說一聲也跟了回去。

“大少奶奶是怕世子夫人懲治兩位小姐嗎?”回去的馬車上,看著從容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碧櫞問道。

從容搖搖頭:“我倒不是擔心從央她們兩個,大伯母恐怕沒將這事放在心上。我擔心的,是從央的用意。”

“用意?”碧櫞不解。

從容解釋道:“自始至終有沒有打人都不重要,雖然齊悅芬這招不好反駁,但也不是沒有更好的辦法,可從央這樣一股腦的全往自己身上攬,只怕對她名聲有損。大伯母生氣也正是因為如此。”她這個大伯母性子高傲,不屑於苛待幾個庶女。之前若不是從佳自己作死,縱然不會給她挑選高門貴婿,至少也不會想著給嫁到別人家去做妾,怎麽也得是嫡房次媳。從央又是她看著長大的,性子也乖巧,在她心裏哪怕沒多少疼愛好歹也是希望她能嫁得好的,至少能對薛家有益。

“本來從央身體不好就無緣宗婦長媳,這下再落得個兇悍的名聲就不好了。”從容道。

回到薛家從央和從雨兩個已經被拎到祠堂裏罰跪思過,四姨娘淚眼婆娑地在外面看著卻不敢開口求情。“三姑奶奶,”她迎了上來緊緊拉住從容的手,“世子夫人發了好大脾氣,求您說說好話別讓她真惱了六小姐和七小姐。”

從容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先回去:“姨娘不要急,大伯母只是一時氣憤這才罰兩位妹妹,好了你也別哭了,我先進去看看她們再說。”

好不容易勸走了四姨娘,從容一進祠堂就看到了規規矩矩跪在牌位前的兩姐妹。

“三姐姐!”從雨眼前一亮,“你快來勸勸從央。”

從容來到她們面前。從央不敢看她只專註地盯著眼前一小塊地面,倒是從雨如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腦都說出來了。“三姐姐,那個齊悅芬明顯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我們真的沒有打她,五姐姐一直和我們在一起可以作證。從央這麽做其實是因為……”

她的話沒能繼續說下去,因為從央幾乎是強硬地阻止了她。“這是我自己的事兒,不用把姐姐也卷進來。”她淩厲地看了自己妹妹一眼,從容都想象不到一向柔弱的從央居然會有這麽強勢的一面,但她知道從央一直是個內心溫和細膩的女孩子。“從央,你知道咱們是姐妹,所以有什麽事別憋在心裏,說出來我們都會幫你的。”從容在她面前蹲下,“我知道從央是想保護我們,可我們也想保護你呀。”

從央只是一昧低頭,只能看見她眸中漸蓄的晶瑩。她還想說什麽,被突然進來的世子夫人打斷了。

世子夫人怒氣沖沖地走了進來在她們身邊站定,從雨見了她都害怕地瑟縮肩膀,然而預想中的劈頭大罵並沒有出現。世子夫人長嘆口氣,在一旁圈椅上坐下了。“我自問雖然不是一個好嫡母,可也從沒想過要害你們。”她盯著虛空中一點幽幽出聲,“我承認很不喜歡你們的親娘,可這世上哪個妻子會喜歡妾?我不會苛待你們,你們也別高標準要求我。今天在這裏,在薛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下,從央你給我交個底,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好歹讓我有個準備。”

這應該是她的肺腑之言了——從容覺得,當家主母做到她這份上屬實不錯,就算是從央也不能否認。可後者真犟上了,依舊一語不發。世子夫人作為長輩已經算是服軟,從容怕從央在這麽“不識好歹”下去會使事情變得更糟,忙在她身邊勸說。

“你好歹想想四姨娘,”從容決定從四姨娘入手,“你是她的女兒,難道想讓她為你擔驚受怕嗎?”

“是啊姐姐。”從雨也加入了勸說的隊伍。如此以後,從央的態度總算軟化下來。

“哪怕很驚世駭俗?”她靜靜地說道。

驚世駭俗?從容詫異地與世子夫人對視一眼,後者連忙追問:“你說什麽?說清楚點。”

從央深吸一口氣:“我,不想嫁人。”

“為什麽?”這是從容。

“你可知道會有多少人笑話你,笑話薛家?”這是世子夫人。

“對不起,可我……在這世上已經沒有想嫁的人了。”從央眼中含著的熱淚終於滑過她蒼白的臉頰,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哀傷,“我喜歡的人早就死了,我們說好了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可他拋下我先走了……他、他不講信用,我就不是那種人。”

說到傷心處從央終於打開了話匣子,豆大的淚珠不住流下,她胡亂地抹著,泣不成聲:“說過……要、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可他現在要娶別人了……”

什麽亂七八糟的?

從容疑惑不已。不是說早就死了嗎,怎麽現在又冒出來要娶妻?

她們年輕姑娘經世少自然不懂,可世子夫人稍一思考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瘋了吧?”她克制不住地罵道,身子也騰地站起來,“薛從央你趕緊給我把這個念頭從腦子裏趕出去,切不可再提,否則我要你好看!”

世子夫人怒氣沖沖地來,最終又怒氣沖沖地走了,臨走前她還把從容和從雨都趕出祠堂不許再靠近。

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從雨這才焦急地看向從容:“怎麽回事啊三姐姐,從央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母親這麽生氣,連你也被趕了出來,她會不會打死從央啊?”

從容只是覺得好像在哪裏聽說過這一說法,眼下也沒有功夫安慰她,將她送回四姨娘處便匆匆回了顧家。

她急需找個人問問。

第五十九回

“陰婚?”

從容驚訝得連茶杯都端不穩差點摔了,好在琮般眼疾手快托住她的手才沒讓滾燙的茶水濺出來燙到她。從容卻無暇顧及,只一個勁追問顧老夫人。後者的視線還在他們未曾放開的手上,聽得從容一疊聲地呼喊才回過神來。

“是有這麽個說法,”顧老夫人道,“年輕男女因故離世,家裏人怕他們一個人在地下孤單便會托請鬼媒幫著配陰婚,並骨合葬,也可以防止鬼魂回來鬧騰,家裏雞犬不寧。不過話說回來,你突然問起這個做什麽?”從容只道是在外聽來的,顧老夫人也不懷疑,笑呵呵地把他們往回趕,“出門赴宴也累了,晚膳就不必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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