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節

關燈
請安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給顧夫人請安時倒被留了片刻。顧夫人讓她別把今日齊悅芬的事情放在心上:“你是我千挑萬選娶進門的媳婦,這一點就不是旁的什麽人能比得上的,你可要記住了。”

從容溫馴地應是。見狀顧夫人更加欣慰,隨即問起她的消息來。

嫁進來已有近兩月,從容身上還沒動靜,雖說顧夫人沒怎麽催過她,可她自己也著急。然而這事卻是急不來的,她和顧琮般之間的事不可為外人道,所以就連碧璽幾個貼身服侍的都不知道他們之間不過只同房一次而已,僅有一次,就算是取得進展也是近些天,也不過是由兩床被子換成一床罷了。可這些事她怎好與婆婆細說,只怕後者會以為是她無能,不能服侍好相公,說不定還會為他納一房妾室。因此她只能紅著臉唯唯諾諾,就是不敢搭腔。

回到房裏琮般已經梳洗好歪在大迎枕上看書,見她回來招手讓她過去。“娘留你做什麽?”他看著從容臉上還未完全消下去的緋紅十分不解。

他不問還好,這一問倒令從容又想起她離開時顧夫人說的話來,登時連耳尖也染上一抹動人的紅色。琮般早已過了懵懂無知的年紀,看到這副模樣哪裏還不懂,只得幹咳一聲掩飾自己的不自然。兩人一時無話,一個繼續看書,一個就拿出針線做襪子,氣氛雖然沈默但也透露著溫馨。

心裏裝著事無暇顧及手中活計,從容稍一錯神便紮到自己手指,不由哎呀一聲痛呼。聽到動靜的琮般坐過來將她手指包進帕子裏,她不好意思地準備抽回手,冷不防聽到了琮般淡淡的聲音:“你從娘家回來就有些不對勁,發生什麽事了?”雖然語氣平淡但掩蓋不了其中的關切之情。這是她的相公,從容本就沒想著瞞他只是一時不知如何開口,現下他主動問起,從容趕緊將一切告訴於他,末了十分憂心地問道,“這該怎麽辦?”

琮般似被震住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這件事不是我等小輩可以開口置喙的,而且太過覆雜,其中很多關竅除非是深谙此道的人否則就怕犯什麽忌諱,我建議你還是不要牽涉其中為好。”

話確實是這樣說沒錯,理性告訴從容必須如此,可腦海裏浮現出從央傷心欲絕的模樣又令得她不由沈默。她其實很喜歡從央這個妹妹——溫和乖巧,對人一腔熱誠,雖然和性格活潑的妹妹從雨在一起時總是被壓住光彩,但是那份沈靜嫻雅也讓她就算靜站在那也無法忽視。私心裏她是想幫她一把的,然而琮般接下來的話宛如一瓢冰水當頭澆下,頓時什麽念頭也沒有了。

琮般道:“自大周開國以來雖不禁配陰婚等習俗,但從沒有活人相配的先例,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也就是說,如果想遂了從央的心願,她就必須得死,是這樣嗎?

從容當然不願意。她自然希望妹妹開心,但如果是要拿從央的命來交換的話那萬萬不行。可她心裏總有一團陰影讓她沒法下定決心:“難道不聞不問嗎?萬一從央她拗上了……”

琮般顯然也想到這一層,略略思索一陣心中總算有了主意:“這樣,你告訴世子夫人先想法穩住她,至少也要看著她別做什麽傻事。我找人去打聽一下最近有哪家為家中身故公子配陰婚的,之後的事再說。”

其實就算從容不說世子夫人也知道當務之急是要看住從央,她將服侍的人增加近一倍,又把利害關系與四姨娘細細說了,後者為了女兒哪裏不肯盡心盡力,然而在這樣精心看顧下從央仍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她本就身體不好,現在更是下不來床,整個人容顏灰敗,顯然周公子配陰婚的消息令她萬念俱灰。

周公子就是永安侯爺的嫡長子,生得清雋挺拔,為人更是淑質英才。他去時不過十六,而那時從央才十歲。既然已經逝世,為何早不婚配晚不婚配,偏偏在他死去五年後才想起怕他地下孤單呢?

“只怕永安侯野心不小。”薛國公面色凝重。從容想起顧老夫人對她的叮囑就明白是怎麽回事——太子已定,朝中勢力肯定有一次大洗牌,那些想依附太子的人不敢明面投誠效忠,就選擇從太子妃處入手,這種時候薛家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有人捕捉,薛家任何人都可以成為利用的對象,哪怕只是一個病弱的庶女,都可以成為他們接近權力的墊腳石。

世子也道:“永安侯我也見過,這人對權力的渴望太重,與這樣的人家結親,小心被他們拖下水。”

且不說自家寶貝了十五年的姑娘,不可能推她進死路,哪怕從央現在身死,薛家也沒人願意招惹這樣的親家,從容也不想。“可從央現在估計是一心求死,”她無奈地說道,“或許她是想著死了就可以和周大公子配陰婚了。”

“那就和她明說,薛家絕不可能與周家結親,如果她心中還有家族有父母,便可許她不再嫁給他人由家族供養的承諾,倘若她還念著周大公子想要和他在地下重續前緣,就為她另挑一門婚事。”

聽到琮般如此說,屋內大部分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世子夫人更是急道:“別胡說,女孩子怎麽可能不嫁人呢。她現在是一根筋犟起來,等想通了就好了。”

“可姨妹不知道還能不能等到想通那天。”琮般沈聲指出其中癥結,“現在姨妹只是被突如其來的消息困住了,想通只是時間問題,可她的身體卻經不住太久等待,現在當務之急是逼她認清現實。既然當初連周大公子死亡她都能挺過來,這次也應挺過來才是。”

從央哪怕再傷心也要振作精神,至少可以不用委屈自己嫁給不愛的人。如果她沒能挺過去,都已經是死亡的結局了,薛家更不可能為了一個死人為難還在世的家人,即使再心痛,日子也得過下去。若真按照琮般的主意,她死後雖可以與周大公子相見,可彼此身邊都站著另一個人,她是別家婦,他是別家郎,近在咫尺卻遠在天涯,倒不如不見,至少眼不見心不痛。

現在關鍵就在從央身上,只有她才能決定自己的未來究竟是燦爛花開還是風拂煙散。

薛國公長嘆一聲,屬實不解:“想當初我和你們祖母也是盲婚啞嫁,還不是恩恩愛愛走到今天。不成親誰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歡。哪怕是周大公子沒有死,他是嫡長子,以後要承爵的,還能娶從央不成?她不一樣是要嫁給別人,我們做長輩的還能讓她受委屈不成,肯定是千挑萬選,希望和良人恩愛一生的……唉罷了罷了,就按照琮般說的吧,剩下的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從容默然,隔天和太子妃說話時實在是不吐不快:“……從來只有努力活下去的,沒想到還有這麽傻的人一心求死,愛情的力量就這麽偉大嗎?”

從雲忍不住睨她一眼,蔥白的食指點上後者光潔的額頭:“知道你現在還處在新婚燕爾的時候也不必在姐姐面前顯擺吧,誰還沒個恩愛夫君似的。”

新婚燕爾?恩愛?

從容暗自苦澀,琮般確實是一個好郎君,若能得到他的愛自然幸福,可她卻不知這一天什麽時候會到來。

“算了不提這個,我今天來可不是來看你的,我那小外甥呢,快抱過來給我瞧瞧。”從容換了個話題,說起皇長孫來。

“在偏殿呢,我讓乳母抱過來瞧瞧。”

第六十回

錦勝四年的除夕夜如約而至。

闔家歡樂的年夜飯上沒有了往日的規矩,顧夫人愉悅地看著正與琮樂嬉鬧的從容,想著大概過不了幾年自己就會有如樂樂般可愛活潑的孫子或孫女不由心花怒放,如果可以,她希望這一天快些到來,讓她也可以過上含飴弄孫的悠閑日子。為此她怒瞪兒子一眼。

琮般本是在一旁看著妻子和幼弟的打鬧,冷不丁被母親瞪了一眼頗覺迷茫,實在不知這大過年的自己怎麽惹母親生氣了。顧夫人更覺氣悶,索性不再看他轉而與二夫人拼起酒來。他的親弟弟琮雅拍了拍他肩膀,覺得難得呆傻的大哥十分可愛,“大哥你要加油啊。”默默丟下一句話後他往二房的琮文琮武那邊湊過去,不理會更加疑惑的大哥。後者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當他喝醉了說胡話不再放心上。

外面火樹銀花不夜天,好動的琮樂拉著從容興奮地加入其中,靜候一旁的小廝拿了爆竹給他,結果這小家夥開心過了頭把線香丟出去爆竹攥在手裏,若非小廝見機快肯定要炸手。也因為如此他被剝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