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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對角色的轉換,要迅速適應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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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來?”吳小舞緊跟在倪流身後,她輕輕一推倪流,倪流就沖開了王樹斌的阻攔,一步邁進了房間。

“他是誰?”王樹斌用手一指倪流,一臉怒氣,“你們要幹什麽?”

“不幹什麽。”倪流四下打量了一下房間,見房間中只有王樹斌一人,心中更加確定一個事實,王樹斌是躲人,他淡淡一笑,“就是有件事情要和王總好好談談。”

“你是誰?”王樹斌見他連問幾遍,沒人告訴他倪流是誰,不由惱了,“請你們出去,我要叫保安了。”

“我是宋國文股份的法定繼承人。”倪流鄭重其事地說道。

“你是倪流?”王樹斌一臉驚愕,“宋國文的死和我沒有關系,你找我做什麽?”

“我沒說姐夫的死和你有關系,王總,你慌什麽?”倪流自顧自在坐下,見開局不錯,先入為主掌握了先機,心中大定,就向黃文旭使了個眼色。

黃文旭會意,當即關上了房門,還站在門口,明顯是把風。

吳小舞嘻嘻一笑,伸手拿過王樹斌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王總的手機好像是一萬多,讓我看看,你沒意見吧?以後我就可以對別人說我玩過一萬多的手機了,多自豪。”

王樹斌沒招了,倪流把他想要奪門而出和打電話叫人的兩條路全部堵死了,他無路可走了,就又鎮靜了幾分:“倪流,有事說事,別弄這些沒用的手段,我和國文是關系很好的朋友,他不幸去世,我也很難過,但現在遠思集團的亂象,和我沒有關系,你找我,我也幫不了你。”

到底是人老成精,一開口就想堵了他的嘴,倪流搖了搖頭:“王總,你誤會了,我找你,是想向你請教幾個問題。”

“你不覺得你請教問題的陣勢,太大了?”王樹斌坐在了倪流的對面,完全恢覆了平靜,拿出了高人一等的氣勢,“你還小,要學會尊老愛幼。”

“在王總面前,我是晚輩,所以我要向王總學習的地方還很多。尊老愛幼是傳統,王總,作為前輩你也應該愛護晚輩,對不對?”倪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不著痕跡地還了回去,“我尊老,你愛幼,才是和諧社會嘛。相信王總也知道了一些細節,姐夫臨死前,連打了三個電話讓我開車送他回襄都,當時大雪封路,我開了十多個小時,從石門一路護送姐夫回家,在路上,姐夫和我說了許多事情,其中有兩件和王總有關……”

王樹斌的臉色微微一變:“和我有什麽關系?宋總的遺囑,是宋家的家事,是遠思集團的內部事務,我是一個外人。”

“王總怎麽能算是外人呢?呵呵……”倪流意味深長地笑了,“王總和姐夫私交很好,當時你還想讓小舞打電話讓宋國武來接姐夫回去,據我所知,姐夫在外面很少說家裏的事情,所以除非和姐夫關系特別好的朋友,一般人都不知道姐夫的家人,王總顯然是一個例外,不但知道姐夫的家庭成員,還和宋國武關系不錯。”

“我見過宋國武幾次,和他也算熟悉,倒是沒聽國文提過你,也不知道你在石門,要不當時就會讓小舞打電話讓你送國文了。不過最後國文還是讓你送他回了襄都,如果是宋國武來接國文,說不定事情就不是現在的樣子了,國文的遺囑繼承人,也許就不會是你了。”王樹斌話裏有話,流露出對倪流的一絲輕視,心想嘴上沒毛的一個年輕人,還想擠兌他,也不想想他是誰?

天真,真是天真,三個人一起上陣,也別想從他手下討了便宜。

倪流含蓄地笑了:“這麽說,王總很懷疑我在半路上做了什麽手腳,所以姐夫才會留下一個誰也想不到的遺囑,是不是?”

王樹斌搖頭:“我沒這麽說,是你自己說的。”

“王總,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不明白,姐夫一死,宋家上下都認為姐夫是被人謀害了,都懷疑我,為什麽就沒人懷疑和姐夫最後一起喝酒的王總?以宋國武誰都懷疑的性格,他一點兒也不懷疑是你害死了他的親哥,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說法?”

“倪流,說話要憑良心,不要信口開河,我認識國文十幾年了,比你認識他的時間都長。別看你和他是親戚,但要論關系遠近,你未必就有我和國文感情深厚,我會害他?我和他是兄弟一樣的感情!”王樹斌微有激動,還咳嗽了幾聲。

倪流見成功地激起了王樹斌的怒火,心中暗喜,忙遞上一杯水:“王總,別激動嘛,就事論事,不是懷疑你,是想弄清事實。畢竟,我現在是姐夫的法定繼承人,以後早晚會接管遠思集團,既然姐夫這麽信任我,我不能讓他死得不明不白,是不是?更不能讓他死後也不得安生,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想要乘機吞並他辛辛苦苦創立的遠思集團,王總,你不知道在姐夫臨死之前,他對你有一個什麽樣的評價……”

吳小舞被倪流真真假假的話吸引了,猜不透倪流的真正用意,就饒有興趣地旁觀倪流和王樹斌的鬥法。黃文旭也老實了,站在門口,背靠在門上,雙手抱肩,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一邊坐山觀虎鬥,一邊在心裏對倪流有一個更真實客觀的全面評價。

“哦,國文怎麽評價我?”王樹斌將信將疑,直視倪流的眼睛,“俗話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還真想聽聽國文對我最後的評價。”

商場中人,重利重名,誰也逃不過名利二字,倪流心想,王樹斌既然在乎名聲,一切就好辦了,雖說和老奸巨滑的王樹斌相比,他還稍嫌稚嫩,好在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而且他的優勢也非常明顯——宋國文到底說過什麽,只有吳小舞可以推翻他,除此之外,死無對證。

“姐夫說,他把股份交給我,就是想讓我以後接管遠思集團,如果我在接管遠思集團的過程中,有任何困難都可以找王總幫忙,王總是一個重情重義的朋友,也是他最信任的合作夥伴。”倪流一本正經地說出一句假話,兵不厭詐,在爾虞我詐的商場更是如此,況且在他的印象中,王樹斌原本就不是什麽好人。

王樹斌即使不是害死宋國文的罪魁禍首,也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在事發之後,他卻躲了起來,不管是心虛還是別的原因,都讓倪流不齒他的為人。

所以,倪流今天不好好整治王樹斌一番,他就不是倪達葉。

王樹斌不動聲色地苦笑:“國文呀……唉,英年早逝,讓人痛惜。說我重情重義,我謝謝他對我的肯定,不過說到能幫你接管遠思集團,咳咳,我一個外人,還是不要插手遠思集團的內部事務了。”

“王總,對姐夫來說,你不是外人,對遠思集團來說,你也不是外人。”王樹斌果然老奸巨滑,好處收下壞事就推,倪流才不會讓他稱心如意,“而且姐夫臨死前再三告訴我說,遇到困難先來找王總,現在我遇到困難了,王總,看在姐夫和你多年好友的份兒上,現在遠思集團內憂外患,姐夫辛苦打下的江山即將毀於一旦,你不能見死不救呀。”

王樹斌虛與委蛇再三推脫,愈加讓倪流相信,即使宋國文之死和他沒有關系,在遠思集團現在的內亂問題上,他絕對也有擺脫不了的幹系,說不定宋國武一直在屍檢問題上大做文章,就是得自王樹斌的授意。

倪流既然好不容易見到了王樹斌,就是要當面逼他表態。

初戰告捷

“我真的是無能為力,倪流,你就不要為難我了。因為國文的事情,我最近也是心力交瘁,連家都不敢回,你也要體諒我一下,好不好?”王樹斌言語懇切,眼中甚至有淚花閃動,“我承受了許多想象不到的壓力,傷心、自責、失眠,已經連續一周沒有回家和家人團聚了。”

吳小舞嘴角浮現出一絲玩味的笑容,黃文旭也意味深長地笑了,倪流更是笑得很含蓄,他看了出來,王樹斌被他逼到了墻角,開始由虛與委蛇轉為打悲情牌了。

倪流繼續窮追不舍:“姐夫對王總有兩個評價,先是說王總是一個重情重義的朋友,但他又說,王總為人謙虛謹慎,輕易不會答應幫別人出面,不過姐夫說,遠思集團和中遠集團利益相關,他相信王總為了中遠集團的未來發展著想,肯定會不遺餘力地幫助我接管遠思集團。而如果我因為在王總的幫助下坐上了遠思集團董事長的寶座,以後在合作夥伴的選擇上,肯定會首選王總。”

王樹斌的眼皮跳了跳,下意識地多看了倪流一眼,心中大起波瀾。

原以為倪流不過是一個商場新手,什麽都不懂,被宋國文一紙遺囑強行推到了臺前,肯定手忙腳亂,再加上周圍群虎環伺,最後倪流要麽向親情投降,將繼承權轉讓給倪芳,要麽向權勢屈服,被洪東旭玩弄於股掌之間,要麽被宋國武打得低頭認輸,同意拆分遠思集團……

卻不想,倪流殺出了襄都的重圍,居然懂得迂回之策,殺回了石門,而且還出人意料地找到了他的門上……王樹斌心思大動,這個倪流,比他想象中厲害了太多。

宋國文立遺囑傳位給倪流,別人怎麽想的王樹斌不知道,他當時聽到消息後是既驚訝又無語,莫非宋國文當時真是昏了頭,怎麽會想到把股份傳給一個外人?好吧,就當宋國文是想讓倪流替他保全遠思集團,認為倪流比倪芳更有商業頭腦,可以讓遠思集團挺過被人吞並的危機,但宋國文難道沒有想過,倪流不是商場中人,甚至沒有過從商經歷,他怎麽可能從一個無名小卒一躍成為一家大型集團公司的董事長?

今日一見倪流,初步接觸之下,王樹斌才不得不佩服宋國文的眼光,倪流成長的速度超乎想象,而且他思維縝密,說話滴水不漏,層層推進,竟然一步步把他逼到了退無可退的境界。

好一個倪流,有一套,王樹斌忽然意識到他小瞧了倪流,沒有把倪流當成真正的對手對待,如果他再輕敵下去,說不定還真會被倪流繞了進去。

“倪流,說實話,我不是不想幫你,而是實在不好插手遠思集團的內部事務。今天我接到了東旭的電話,他說如果你來石門找我,讓我勸你回襄都,逃避不能解決問題,只有面對面的談判,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途徑。”

洪東旭動作真快,倪流瞬間想起了林凝歡的提醒,果然,洪東旭著急了,他也意識到了他回石門會找王樹斌,居然提前打來電話堵他的路,商場上的較量,比他預料中還要激烈。

也是,畢竟涉及到了宋國文名下股份的歸屬,牽涉到遠思集團的未來,是必須慎之又慎的大事。

和洪東旭的陰險狡詐相比,王樹斌打太極的水平高明到了讓人高山仰止的境界,攻守兼備,不管他怎樣利誘和暗示,一直不動如松,沒有明顯的破綻,不愧是縱橫商界多年的高手。

“我當王總是長輩……”倪流才不會就此認輸,他必須在王樹斌身上打開一個缺口,否則功敗垂成很傷士氣,就很失落很無奈地說道,“我現在的處境,王總肯定也清楚了,我想請王總幫我拿一個主意,到底要不要接受洪總的條件?我現在心裏很矛盾,很想接受洪總的條件,又怕辜負了姐夫的信任,可是我畢竟不是商場中人,就算接管了遠思集團,也沒有領導遠思集團的才能,所以,還不如變現股份,拿一筆錢走人,讓出位置,讓有才能的人坐,這樣也皆大歡喜。”

倪流說得很誠懇,似乎真想就此收手了,王樹斌本來一直緊繃著神經,唯恐被倪流套了話去,結果千防萬防還是沒有防住,被倪流繞了進去。

“這事兒,你的想法基本正確,東旭的提議,確實是解決眼下難題的好辦法。變現股份是一條現成的大道,繼承股份再接管遠思集團,是一條羊腸小道,放著現成的大道不走非走小道,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王樹斌還想滔滔不絕地說下去,試圖再加一把火讓倪流不再猶豫,忽然想到了什麽,急忙閉嘴了。

一擡頭,見倪流一臉似笑非笑的神情,似乎是在嘲諷他說漏了嘴,他心中又氣又惱,好一個小兔崽子,敢算計我?

“我可沒有算計王總的意思。”倪流笑得很開心,“我就說嘛,王總怎麽會不關心遠思集團的歸屬問題,遠思集團和中遠集團的利益可是息息相關。不過看起來,王總似乎並沒有站在我一邊,我想提醒王總一句,雪中送炭好過錦上添花一百倍,等有朝一日我坐上了遠思集團董事長的位置之後,遠思集團所有和中遠集團的合作項目,我都要重新考慮。”

“雖然現在我面臨困境,但不要忘了一點,我是宋國文股權的唯一合法繼承人!在我沒有宣布放棄繼承權之前,遠思集團最後姓什麽,如果沒有我的簽字,誰說了也不算!”倪流擲地有聲,話一說完,一下站了起來,“空運的鯉魚,王總是吃不上了,王總的立場,我算是明白了,對不起了王總,打擾你了。”

王樹斌臉上發燙,他剛才再三強調他是一個外人,不方便插手遠思集團的內部事務,卻對洪東旭向倪流提出的股份交換協議了如指掌,證明他不但時刻關註了倪流繼承股份一事,還等於當面承認了他和洪東旭在股份問題上有過交流,等於是自己否認了自己的話,自己打了自己的臉。

“啪、啪、啪!”三聲清脆的掌聲響起,黃文旭忍了半天沒有說話,現在終於開口了,一開口就是冷嘲熱諷的語氣:“王總,常在河邊走,就得做好濕鞋的心理準備,你老奸巨滑很多年了,栽在了一個剛剛入行的年輕人手裏,是不是心裏特憋屈特郁悶?不要緊,回頭我空運一條鯉魚給你賠不是。”

王樹斌才想起正是黃文旭假冒服務員,以空運鯉魚的名義叫開了他的房門,原來他之前已經被愚弄一次了,頓時火冒三丈,用手一指房門:“黃文旭,滾出去!”

“滾什麽的字眼,太難聽了,不符合你王總的身份。你也放心,我這就走,不會礙你的眼了,既然你已經站隊了,以後就是商業對手了,下次再見面,王總你對我客氣點兒,鄙人現在身份不同了,現在是倪流的高參,以後說不定還會是遠思集團的副總,中遠集團想和在倪總和黃總統治下的遠思集團合作,怕是很難了。”

“就憑你們幾個小年輕?”王樹斌見事已此,也就不再遮遮掩掩,當即大笑,“走著瞧,我敢打賭,你們最後肯定會一無所獲,而且說不定還會被惹一身麻煩。”

“宋國武都告訴我了,王總,他說抓住屍檢的問題不放,也是你給他出的主意。”倪流冷笑一聲說道,“為了阻止我成功入主遠思集團,王總可是費了不少力氣,以後等我成了遠思集團的董事長後,一定會好好謝謝王總的盛情厚意。”

“你的威脅對我來說,一點兒力度也沒有,倪流,別硬撐了,繳械投降,你也許還有一條生路,別自己非要把路走絕了。”王樹斌做一個送客的姿勢,“不是我看不起你們幾個人,實在是你們的戰鬥力太弱了,要錢沒錢,要人沒人,要什麽沒什麽,怎麽玩?聽我一句話,放手,拿錢走人,就是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

“如果我非要堅持拿到股權呢?”倪流總算徹底看清了王樹斌的真面目,宋國武緊抓屍檢問題不放,非要置他於死地的背後,到底是不是王樹斌的主意,他還真不清楚,但剛才他有意詐一詐王樹斌,隨口一說,不料王樹斌居然沒有否認,毫無疑問,王樹斌還真有推脫不了的幹系。

好一個王樹斌,原來早早就介入了遺囑事件之中。

“倪流,你面對的不止是倪芳、宋國武和遠思集團,還有幾家公司的圍堵,你如果想連命都賭上,那就試一試吧,別以為一個遺囑在手,你就號令天下了,法律上事情,該變的時候,也會變通。實在變通不了的時候,拖,也能拖死你。”王樹斌下了逐客令,“幾位,不送了。”

吳小舞終於插話了,她從進門時就一直以旁觀者的姿態不發一言,現在也忍不住了:“王總,我知道你想借宋國武或洪東旭的手吞並遠思集團,你早就對遠思集團虎視眈眈了,宋總生前也說過遠思集團最應該提防的就是中遠集團,不過你可能忘了一點,你現在站隊還是站得太早了,萬一倪流接手了遠思集團,你先前的努力就白費了。再退一萬步講,就算倪流轉讓了股份,最終遠思集團落到了洪東旭手裏,你認為洪東旭千辛萬苦拿到了遠思,他還會讓你吞並?”

倪流三人,倪流正面進攻,和王樹斌過招打的是遭遇戰,黃文旭從側面攻擊,打的是心理戰,吳小舞從背後反擊,打的是狙擊戰,三個人,三種戰術,輪番上陣,雖然沒有攻克王樹斌這個久經商戰的堡壘,但至少讓王樹斌腹背受敵,險些招架不住。

等倪流三人走後,王樹斌餘怒未消,在房間中來回走了半天,回想起和倪流三人的較量,越想越覺得氣憤,自始至終,他居然沒有掌握主動沒有占據上風,想他堂堂的中遠集團的董事長兼總經理,什麽大風大浪沒有見過,卻讓幾個小年輕圍攻得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傳了出來,一世英名就付諸東流了。

不行,一定要好好給倪流制造一個障礙,說什麽也不能讓倪流順利繼承了股權。

“東旭,倪流剛和我見了一面。”王樹斌撥通了洪東旭的電話,“看樣子,倪流是鐵了心要接手遠思了,他現在也知道我的立場,中遠集團暴露了,不能再躲在背後運作了,我準備發表一個聲明,對遠思集團表示一下支持。”

“倪流怎麽就找到你了?你不是藏了起來?”洪東旭吃驚不小,中遠集團的暴露,會對他的計劃帶來十分不利的負面影響,他必須調整策略才能進行下一步,“你怎麽能向倪流明確你的立場呢?”

王樹斌無奈地嘆息一聲:“人有失手啊,一不留神就著了小兔子崽子的道兒,被他套了話去,真是氣人。倪流能找到我,全是因為黃文旭這個混蛋……”

“黃文旭是誰?”

“我也說不好他到底是誰,只知道他是京城人,常年混跡在中省的商圈,打著投資顧問的名義,到處坑蒙拐騙,這小子真本事沒有,就是能說會道,中省有頭有面的人物,幾乎沒有不知道他的。黃文旭名氣不小,但他到底是什麽來歷,卻沒有幾個人說得清楚。”

“好吧,既然事情到了這一步,只能這樣了。王總,我們的計劃還照常進行,另外,你負責通知一下郭容天,別讓郭容天再和倪流接觸。”洪東旭心中懊惱,早先應該想辦法留倪流在襄都才對,現在倒好,倪流離開襄都脫離了他的控制,一回石門就摸到了王樹斌這條線,如果再讓倪流順藤摸瓜下去,他的計劃就有了暴露的危險。

“我這就通知他。”遲疑一下,王樹斌還是問道,“東旭,你真是要拆分了遠思集團然後賣掉出國,不是想接手遠思之後,讓遠思姓洪?”

盡管不願意承認,但王樹斌還是無奈地發現,吳小舞的話還是在他的心裏,留下了陰影。

“你不相信我?”洪東旭輕松地笑了,“樹斌,我們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我的情況你還不清楚?我是真不想再在國內呆下去了,就想移民加拿大養老,人老了,心氣沒了,什麽事業,什麽名聲,都不如健康平安幸福重要。你放心,只要我順利拿到了股份,成了遠思的最大股東,我就會將遠思一分為四,其中最大的一塊肥肉,就會成為中遠集團的分公司。”

內幕重重

“呵呵,我不是不相信你,是想確認一下我們的合作,好準備好拆借的資金。”王樹斌心裏踏實了許多,“3億的現金不是小數目,需要時間,不過等你擺平了倪流,在他簽字轉讓股份的時候,我這邊3億現金應該已經準備好了。如果真能讓倪流讓步,用3億去換他手中宋國文的股份,這一筆生意,可是劃算得很。”

“呵呵,你也很劃算呀,王總,你拆借我3億,我送你價值10億的四分之一的遠思集團,等於是3倍多的利潤,到時候,你的中遠集團如虎添翼,成為中省房地產的龍頭企業,指日可待。”

“借洪總吉言了。”王樹斌眉開眼笑,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對了,會不會宋國文生前就知道了你的計劃,所以他在臨死時,才突然立倪流為繼承人?”

“宋國文……應該不知道吧,我覺得他立倪流為繼承人,就是喝酒喝糊塗了,傷了腦子,哈哈。這些年,也辛苦宋總了,喝了那麽多酒,為遠思的發展算是真的做到了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了。也幸虧他突然死了,要不我的計劃還得遲上幾年才有可能實現。不管他立誰為繼承人,遠思在內憂外患之下,絕對保全不了了。”

放下王樹斌電話,洪東旭一個人坐在沒有開燈的辦公室,臉色如窗外的夜色一樣,陰冷而凝重。窗外的燈光映了進來,正好照在他的半邊臉上,就讓他的臉一半清晰一半模糊。

一個人在黑暗中不知道沈靜了多久,洪東旭忽然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你們不過都是我的棋子罷了……”

從大宅門出來,倪流三人回到了辦事處。

辦事處有兩間獨立的辦公室,可以住人,倪流和吳小舞晚上就一人一間,也省了住賓館的錢。

黃文旭只在呆了一會兒就走了,走之前,他只和倪流說了三句話,第一句話是對倪流今天對決王樹斌的讚嘆,第二句話是讓倪流好好思索一下下一步怎麽辦,第三句話是他明天一早過來,爭取明天見到郭容天。

黃文旭一走,空空蕩蕩的辦事處,就只剩下倪流和吳小舞孤男寡女了。

格子間的區域黑著燈,望著空無一人的座椅,頗有一種繁華落盡之後的淒涼,實際上,遠思集團駐石門辦事處,就從來沒有繁華過,從成立之初到現在,最多的時候三四個人,大部分時間,只有吳小舞一人。

倪流洗了澡,走出房間,在漆黑一片格子間裏散步,從窗外透過的點點燈光如夢如幻,仿佛是一個久遠沈睡不醉的夢境。

站在窗前,打開窗戶,冷風吹來,讓他的頭腦頓時清醒了許多。和王樹斌的一次交鋒,算是收獲不小,雖然最終沒能爭取到王樹斌的支持——事實上倪流也原本沒有指望王樹斌能和他站在一起——至少讓他看清了一個現實,遠思集團的內部紛爭,有外部勢力的介入。

王樹斌只是其中之一,如果林凝歡和黃文旭所言不虛的話,那麽石門的兩家對遠思集團虎視眈眈的公司,一家是中遠,另一家就是容天了?中遠選擇了和洪東旭合作,顯然王樹斌認為洪東旭掌握了大局,也認定洪東旭早晚會全面掌管遠思,那麽洪東旭許下了什麽承諾讓王樹斌堅定地站在了他的對立面,而不選擇和他合作?

肯定不僅僅是因為王樹斌輕視他的年輕,看輕他的能力,歸根結底還是利益優先。

算了,倪流搖了搖頭,不去爭取王樹斌,而且直覺告訴他,他和王樹斌不是一路人。既然不是一路人,就算用利益捆綁在了一起,在關鍵時刻也難保王樹斌不反戈一擊,與其與狼共舞,不如另尋出路。

也不知道郭容天是什麽樣的人,如果郭容天能選擇和他合作,或許來自洪東旭和遠思集團的壓力會減輕一些,倪流揉了揉太陽穴,一拳打在窗臺上,也不知道他現在走的從側面包抄的道路是不是正確,如果再回襄都,說服姐姐、擺平宋國武,然後和洪東旭正面面對,會不會比現在的處境更好?

“我覺得,從外圍突破,比從內部突破更有挑戰性,也會更有成效。”不知何時,吳小舞來到了身後,她似乎猜到了倪流的所思所想一樣,“倪流,開弓沒有回頭箭,現在雙手空空回襄都,就算和洪東旭面對面又有什麽用?你沒有和他對話的資本。”

對,資本,就是資本,倪流猛然回過身來,雙手抱住吳小舞的雙肩:“小舞,遠思的現金儲備,是不是不太健康?”

吳小舞剛洗過澡,頭發未幹,頭上包了一條速幹毛巾,身上穿了浴袍,浴後美人最有居家的誘人之美,微微泛紅的粉頸在黑暗中閃耀迷離的光澤。

“具體的財務狀況,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又接觸不到公司的核心機密,不過根據宋總生前偶而透露的一些話可以猜到,遠思集團近年來由於投資房地產,負債率比前高了許多,曾經一度高達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九十的負債率?接近資不抵債的邊緣?倪流心中一跳,又一想,負債率高並不可怕,只要公司贏利能力強,完全可以消化掉高額的負債,但有一點,在高負債率的前提下,如果有一個重大項目出現投資失誤,就有可能導致嚴重的後果,輕則出售子公司以緩解危機,重則破產倒閉。

“洪東旭提出以3億元收購我手中的股份,如果現在遠思集團拿不出3億的現金,如果你是洪東旭,你會怎麽做?”倪流忽然想通了什麽,他要和吳小舞假設一個可能。

“我會找別的公司拆借。”吳小舞歪頭想了一想,嘻嘻一笑,“不過如果遠思集團沒有償還能力,別的公司也不會借錢,除非……”

“除非以公司當抵押。”倪流眼前一亮,“就如你向我借錢,你又身無分文,我還是借給了你一大筆錢,為什麽?因為我事先得到了承諾,如果到時你還不了錢,就以身抵債。”

“去去去,拿什麽比喻不好,非拿我。”吳小舞呸了倪流一口,不滿地白了倪流一眼,“我想,會不會王樹斌答應拆借3億給洪東旭,洪東旭拿遠思集團的分公司當抵押,這樣,洪東旭以極低的代價拿下了整個遠思集團,而王樹斌也以極低的價格兼並了遠思集團的部分業務,皆大歡喜嘛。”

確實,洪東旭和王樹斌是皆大歡喜了,倪流卻吃了大虧,準確地講,是死去的宋國文的資產大幅縮水,最終滿足了。

“小舞,行呀,我發現你越來越有商業頭腦了。”倪流一時興奮,用力一拍吳小舞的肩膀,“再說說看,洪東旭有了王樹斌一人的支持就足夠了,為什麽傳言說有四家公司想要兼並遠思,難道說,洪東旭一女四嫁?”

“哎呀,倪流,我恨你!”吳小舞被倪流打得身子一歪,差點沒有摔倒,她擡腿踢了倪流一腳,“你真舍得下狠手,打得我好疼,我是女孩子好不好,你懂不懂憐香惜玉?怪不得梁米要和你分手。”

倪流嚇了一跳,才知道激動之下下手重了,忙伸手去揉吳小舞的肩膀:“對不起小舞,我是興奮過度了,真的不是故意打疼你,我哪裏舍得讓你難過?來,你再打我三拳踢我兩腳,消消氣。”

“才不要。我又不是暴力女,幹嗎打人?”吳小舞又笑了,“對不起呀倪流,剛才故意碰你的傷口,我不該說梁米的事情。”

“沒事,都過去了,我早看開了。”倪流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的表情,“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天下好女孩多得是,而且我也想明白了,她叫梁米,而我偏偏不喜歡吃大米,就說明我和她有緣無份。”

“瞎說,這是什麽歪理斜說?”吳小舞眼睛帶笑打量了倪流一眼,“男人是不是都喜新厭舊,梁米和你分手,你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再找一個新女友了?”

“就算梁米不和我分手,我又沒有結婚,也有再重新選擇女友的自由,而且如果我再花心一點,同時找三四個女友,也是正常現象,是不是?”倪流現在越來越喜歡吳小舞了,他才發現,吳小舞在端莊優雅之外,還有活躍樂觀的一面,“一個男人同時交往三四個女友,只是道德層面的問題,但如果一家公司同時許諾給四家公司同一個承諾,就是法律層面的問題了。”

吳小舞低頭一想,說道:“對呀,洪東旭老謀深算,不可能同時向四家公司提出以遠思分公司為抵押拆借3億的要求,但既然傳出有四家公司想兼並遠思,就說明肯定有四家公司和洪東旭有過接觸了,想要兼並遠思,必然繞不過董事會,必然要首先征得洪東旭的點頭。”

遠思集團不是上市公司,想兼並遠思,最直接最快捷的路徑就是和董事會達成協議,收購股東手中的股份,從而達到控股的根本目的,而目前遠思最大的股東宋國文去世,他名下的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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