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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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真相,騙局◎

不僅赫連征, 在場其餘人也都楞住。

給裴知討公道?跟誰討?討什麽公道?

裴知敢化名“溫著之”,用真容行走江湖,說明他與父母長得不像,不擔心被人認出。

所以逍遙宗至今無人發現他的身世。

“陸掌櫃, 您這是何意?”上官淮問, “難道裴指揮使與逍遙宗有舊?”

有人小聲議論。

“桓蒙是誰?”

“當年逍遙宗六傑之首, 其父是逍遙宗長老, 九級武王。”

“就是那個在望月城外,與擎天殿九級老祖同歸於盡的九級武王?”

“沒錯。”

“裴指揮使難道跟桓蒙有關系?”

“這我還真不清楚,看上去逍遙宗的人也不知道。”

阿木煙站在陸見微身後, 望著裴知的背影, 心中不由一悸。

她之前在山洞, 初見裴知時, 也有過類似的觸動。

逍遙宗五傑似乎想到什麽,紛紛上前幾步,盯著裴知欲言又止。

那件事發生後,他們不再關心江湖事,但對玄鏡司也有所耳聞。

盟主令消息傳來後,客棧擂場的事情他們也已打聽清楚。

江南首富溫著之就是玄鏡司指揮使, 而且裴知還中了奇毒。

再看年歲——真的只是巧合嗎?

郎野最憋不住話,握緊大刀問:“你為何提及桓兄?”

“現在是我在問赫連征。”陸見微神色淡淡,“桓蒙是你殺的嗎?”

赫連征搖首輕笑:“不是哦。桓兄當初可是六傑之首,我不過一個尋常小弟子,哪有這個能耐?”

“你知道是誰。”

“我當然知道,”赫連征直指阿木煙, “桓兄死於當年的蠱蟲之亂, 罪魁禍首就在你身後。”

眾人:“……”

帷帽客殺死了桓蒙?

陸掌櫃又從逍遙宗擄走了帷帽客?

這都什麽跟什麽?!

“赫連征, 你的謊話說得還不夠多嗎?”阿木煙倏然掀開帷帽,露出一張枯瘦可怖的臉,“桓家父子的死,都是你設計的!”

“阿木煙!你果真沒死!”

郎野驟然提刀,就要沖殺而上,卻被尹隨攔住。

“尹隨,你幹什麽?!”

謝同疏首次開口:“蠢貨。”

“你——”

樓輕衣打斷他:“這麽多年,我一直想問赫連宗主一個問題,當初你帶回一個異族女子,便將她安置在明月峰,也就是如今的棄峰,她與宗門其餘人素無往來,為何突然用蠱蟲作亂?”

“沒錯。”駱銜山目光陰冷,“蠱蟲之亂後,我越想越不對勁,她一個從不出峰的人,連桓兄的面都沒怎麽見過,為何非要致桓兄於死地!”

赫連征一臉無辜:“我不知道,我也是被她騙了,或許她祖上就與桓家有怨,刻意接近我,哄我帶她進入宗門,伺機害死桓家人。”

“赫連征,”尹隨眉目冷冽,“宗門規定,內力達到七級,就可以自己挑選一座山峰,並廣招門徒。當年你達到七級,選了這座峰,你師父將之命名為‘明月’,就是希望你心胸能夠開闊。”

赫連征冷笑:“我知道,他希望我‘明月入懷’,還總是拿你們告誡我,說什麽逍遙宗六傑當為同輩之中的佼佼者,說你們曠達不羈,逍遙自在,而我思慮太重,於修行不利。”

“你師父倒是個明白人。”陸見微不鹹不淡地評價一句。

“明白?他算什麽明白人?”赫連征像是被激怒,眼眶驀地發紅,“他就是恨不得自己的徒弟是桓蒙和謝同疏!他不過是要面子罷了!”

尹隨搖頭嘆息:“可你師父不止一次與老宗主說過,他的徒弟天賦卓絕,就是心思敏感,顧慮太多,若是能敞開一些心胸,或有可能抵達宗師之境。”

“你騙我!他根本就看不上我,怎麽可能在外人面前說這些?他早就死了,你們怎麽胡編亂造都行,反正我不信!”

陸見微仔細觀察他的神情,憤恨和不甘不像是演的。

這些話,他恐怕已經在心裏憋很久了。

但一個籌謀多年的角色,不可能輕易就被人激怒。

他在拖延時間。

玉石陣啟動不易,他在等待時機。

陸見微不由彎了彎唇,實在抱歉,恐怕他再也等不到陣法啟動的機會了。

方才在他們進入山洞時,裴知就已經推演出玉石陣的破解之法。

赫連征把高手精英引上棄峰,一是為了拿阿木煙當替罪羊,二是為了給自己鋪一條後路。

現在他的替罪羊和蠱皇計劃都以失敗告終,只剩下最後一個宗門大陣。

那些聽令的逍遙宗弟子,以及隱藏在暗處的傀儡殺手,就是陣法的犧牲品。

只是現在陣法能不能啟動,由她說了算。

陸見微把玩落在她掌心的傀儡蠱蠱皇,打斷他們關於“師父”的對話。

“謝長老,當年桓蒙之死,與你有沒有關系?”

謝同疏這個人,看似冷漠無情,實則心如明鏡,從客棧擂場混亂時的表現來看,他是一個較為顧全大局的人,這個大局指的是“逍遙宗”。

找他為突破口,是因為她對他最熟,而這樣的人也最有可能吐露真相。

謝同疏反問:“赫連征方才說你手裏有陰陽蠱,是真的?”

“是。”陸見微坦然回道,“所以你無需顧慮。”

謝同疏頷首:“好。”

“謝同疏,什麽陰陽蠱?”郎野不解,“你們在打什麽啞謎?你可不要做蠢事。”

尹隨:“陰陽蠱是蠱皇之皇,可以壓制世間其餘蠱皇,既可殺人,也可解天下奇毒。”

“壓制其餘蠱皇?也就是說——”樓輕衣猛地看向陸見微,“當真如此?”

陸見微笑道:“不是說逍遙宗嚴禁蠱術?看來謝長老和尹長老對蠱術頗有研究。”

陰陽蠱可不是輕易就能知曉的。

謝同疏言簡意賅:“我一直在找。”

“我打聽過。”尹隨不遑多讓。

其餘三傑:“……”

“謝長老,該你回答我的問題了。”陸見微說。

謝同疏:“桓家兄嫂之死的確與我有關,有人讓我給他們下毒。”

他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令人驚悚的話。

在場之人無不瞠目結舌。

尹隨苦笑:“我也下了毒。”

“還有我。”郎野反應過來,立刻上前一步。

樓輕衣:“毒也有我的一份。”

駱銜山:“還有我。”

眾人:???

這估計是他們見過的最不可思議的場面了。

萬聰一張圓臉已經盛不下更多的驚訝,他直直瞪著五位長老,忍不住說出眾人的心聲。

“你們真會玩啊。”

陸見微:“我見到我家裴知時,他正好身攜五種毒素。”

五人:“……”

其餘人:“……”

世上有這麽巧的事嗎?

沒有。

郎野神情激動:“你、你是……”

“你是桓蒙之子?!”赫連征聲音蓋住郎野,滿臉不可置信,“你沒死?!”

中了五種毒還能活到這麽大,聽上去無異於蹇人上天。

尹隨仔細打量裴知的面容,說道:“你與桓家兄嫂生得不同,之前沒能認出。”

桓家出事的時候,裴知才三歲,三歲的孩童五官還沒徹底長開,再加上裴指揮使一直面具示人,江南首富的容貌也不會叫江湖客關註在意,故無人將他與逍遙宗聯想到一起。

“你真的是桓小郎?”樓輕衣緊握飛鉤,聲音發顫,“你是如何……如何……活下來的?”

與他們相比,裴知顯得格外平靜。

“雙親將我托付給家仆。”

“我知道你被人帶走了。”樓輕衣怔怔道,“但你也中了毒,你當時還那麽小。”

沒人相信一個中了五種毒的孩童還能存活。

陸見微當時聽到的時候,也覺得五種毒恰好能形成平衡,是老天給的一線生機。

但她後來研究五行毒時發現,五種毒達成平衡或許不是巧合。

所謂的“一線生機”其實不是天意,而是人為。

精準控制五種毒的劑量,是能夠讓它們形成平衡的,短時間內也不會致死。

如果能及時吞服五種解藥,就能解了五毒。

可若是在五毒融合成新毒後,毒就難解了。

簡單來說,五毒若是在互相牽制時或許還能解除,若是徹底進化成五行毒,那就無藥可解。

這無疑是一場豪賭。

謝同疏恰好開口:“桓兄中的毒,並非你們所放,他是自願的。”

“你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郎野抓狂地揪了揪頭發,“你說他自願是什麽意思?”

謝同疏冷笑:“因為他不想讓你們背負罪孽。”

“可小郎……”樓輕衣不信,“嫂子和小郎也中了毒。”

桓蒙再如何犧牲自己,也不會讓妻子和兒子飲毒。

“因為他們中毒不在桓蒙的計劃內,”謝同疏目色驟冷,“是昌辭下的。”

昌辭,一個聽起來很陌生的名字。

但在場上了年紀的前輩,聽到這個姓都心中一驚。

逍遙宗上一任宗主姓昌,昌辭是他的兒子,也就是當年的少宗主。

按理說,作為少宗主的昌辭應該早早就在江湖上揚名,只可惜,當年的逍遙宗六傑光芒太過耀眼,昌辭自身天賦不佳,實力不足,無法與他們比肩。

甚至有人會拿他與六傑比較,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大多是遺憾和惋惜。

蠱蟲之亂時,他意外身亡。

自此,江湖上再也沒有關於他的消息,一些年輕武者更是從未聽聞過。

江湖客們聽得抓耳撓腮,這些人怎麽喜歡說一半留一半?

到底是怎麽回事趕緊說清楚啊!

郎野替他們問出心聲:“謝同疏,你還知道些什麽,快點說!”

“謝兄,我明白了。”尹隨神情恍然,夾雜著幾許苦笑,“我都明白了。”

樓輕衣眼眶泛澀:“謝同疏,桓兄知道我們下毒,對不對?”

“謝同疏,你說清楚!”駱銜山神色狠厲。

“阿木煙給宗門弟子和我們的族人種了蠱,以此暗中要挾我們,讓我們用她指定的毒謀害桓蒙。

“可她給的毒並不致命,當時你們並不知道其餘人也遭受威脅,天真地以為自己下的毒不會害死桓蒙,因為宗門有醫師,有解藥。

“單一種毒,憑桓蒙的武功,必定能夠撐到救治,你們就心安理得地順著阿木煙的意思,將她給的毒藥下在桓蒙住處的水缸裏。

“可你們並不知道,水缸裏已經有其餘幾種毒,桓蒙再厲害,也不可能長時間用內力壓制住五種毒素。你們就是被他護得太好了,簡直愚不可及。”

郎野虎目含淚:“你是不是沒下毒?”

“沒有,我從不喜受制於人。”謝同疏冷冷道,“當時桓前輩身亡的消息剛傳入宗門,阿木煙就生出殺害桓蒙的意圖,不覺得太巧了嗎?”

郎野:“可她不是瘋了嗎?瘋子的想法誰能理解?她說她和赫連征的感情不容於世,都怪宗門過於嚴苛,還說桓兄和桓前輩是罪魁禍首,這還不能證明是瘋子?”

“你看她現在像是瘋子嗎?”謝同疏喝問,“別人說什麽你就信什麽?那你為何不信你的桓兄能解決此事?”

郎野:“……”

他不由看向容顏枯槁、瘦骨嶙峋的阿木煙,眼裏困惑漸漸消散,隨之而來的就是無盡的悔恨。

尹隨看向謝同疏:“我早該想到的,以你的性情,肯定會直接找上桓蒙,與他通氣。他知曉後,故意裝作不知情,為保宗門和族人性命,選擇將計就計,對嗎?”

“我暗中同他言明此事,他直覺不對,同我一起去找昌辭。”謝同疏冷厲的目光刺向赫連征,“可我們並不知道,昌辭早就受人挑撥,為保宗主之位,欲對桓蒙下手。”

駱銜山恍然,艱澀道:“昌辭習武天賦雖不高,卻擅長醫道。老宗主死了,桓前輩也死了,他雖是少宗主,可桓兄的呼聲向來高於他。他怕了。”

“所以他假意與桓兄將計就計。”樓輕衣終於捋清當年真相,“五種毒能達到平衡,肯定出自他之手。這樣既能騙過阿木煙,也不會真的讓桓兄犧牲。”

阿木煙只想要解決桓蒙這個“心腹大患”,只要桓蒙中了五種毒,即便短時間內能壓制,最終也逃不了一死。

她並不懂五毒平衡之術,所以這樣能騙過她,讓她先解了蠱。

等她解蠱,宗門就能立刻為桓蒙解毒。

如果昌辭遵守約定,事情便不會落到如今這個局面。

郎野吼道:“可是桓兄和嫂子還是死了!小郎也中了毒!”

“斬草除根。”謝同疏目色悲涼,“桓小郎的天賦青出於藍。”

桓蒙發現妻子和兒子也中毒後,便知曉昌辭背叛了他。他想逃離宗門,卻因身中五毒,半路又遭傀儡圍殺,只能與妻子拼盡全力把孩子托付給親信,便殞命於蒼州城外。

眾人大都聽說過蠱蟲之亂,但不知其中細節竟這般令人唏噓。

之前在蠱神教,裴知與陸見微提過中毒緣由,與今日之真相有很大出入,想必是帶他逃離的老仆,並不真正清楚當年真相,只知道將計就計中的“五人聯手下毒”。

“太可笑了。”尹隨慘淡搖首。

“確實可笑。”陸見微聽得心頭發堵,譏誚道,“桓前輩當年受昌宗主所托,力保少宗主繼任宗主之位,誰能料到,少宗主會在他死後對交付信任的桓家下毒手。”

謝同疏:“桓前輩身亡的消息傳來後,桓蒙曾懷疑過,桓前輩的死不是意外。”

“當然不是意外。”趙獻終於能插上一句,“當年老祖突然出殿,與桓武王在望月城外大戰後身亡,看似是意外,其實有很多疑點。”

“什麽疑點?”郎野急忙問。

在場之人也豎起耳朵,來這一趟太值了,逍遙宗和擎天殿當年的動蕩歷史,可真是跌宕起伏,聽得人心潮澎湃。

趙獻道:“老祖大限將至,為了突破宗師,輕易不會出關。他一直讓人尋找能夠輔助突破的方法。殿內古籍中記載,有一種藥方可以拓寬武者經脈,有助於武者提升修為。”

“聽著有些耳熟。”

“拓寬武者經脈?這不是莊文卿豢養的那群傀儡殺手嗎?”

“沒錯,他們用的就是拓寬經脈的法子!”

“陸掌櫃,”趙獻轉向陸見微,“當初您要查抄千裏樓,趙某還試圖與您爭辯過財物分配,就是想在千裏樓的財物裏尋找這個方子。”

陸見微等著他的下文。

千裏樓確實有這個方子,但她沒必要告訴趙獻。

“多年前,我殿曾找到過拓寬經脈的藥方,當時負責護送藥方的是齊家,可惜護送隊伍在半路神秘失蹤,藥方也就此消失。”

陸見微了然:“所以齊家的其餘族人,就被擎天殿逐出宗門?”

裴知跟她提過,齊川身上的玉佩是三代之前的,趙獻口中的多年前,應該至少有四十五年。

那時候擎天殿是天下第一大宗,派出無數精英尋找一個方子,的確有找到的可能性。

“齊家當時最受老祖信任,在殿內權勢煊赫,族內精英弟子眾多,要說取代老祖一脈也不是不可能,故氣焰頗為囂張。出事之後,墻倒眾人推,很多人都說齊家是生了私心,吞了護送的方子。”

眾人:“……”

要他們是那位老祖,到手的鴨子飛了,估計也會遷怒齊家。

更何況,齊家護送隊伍神秘消失,一點消息都查不到,為了給殿內其餘人一個交待,齊家不受懲罰是不可能的。

就是不知道趙家在其中起了幾分推波助瀾的作用。

以趙家如今的權勢,想必當年應該出了不少力。

趙獻轉向謝同疏:“所以二十多年前,老祖親自出關,很有可能就是為了那張方子。有前車之鑒,他不再放心旁人。”

“我明白了。”萬聰眸中驚異連連,“倘若有人放出消息,說桓前輩找到拓寬經脈的藥方,並有望邁入宗師之境,那麽不論是出自對藥方的渴求,還是對桓武王的忌憚,那位老祖一定會選擇親自出手。”

所有的事情都串起來了。

擎天殿一直是武林第一,可逍遙宗的強勢崛起,已經隱隱威脅到擎天殿。

一個九級桓武王,就足夠讓擎天殿老祖輾轉反側。

桓武王當年春秋鼎盛,可擎天殿老祖已日薄西山。一旦後者亡故,擎天殿必定會被逍遙宗壓制。

要麽拿到方子,進階為宗師;要麽與桓武王同歸於盡,至少擎天殿能在他死後,不會屈居逍遙宗之下。

可是老祖並沒有料到,赫連征成為宗主之後,逍遙宗竟又出現一位九級武王。

擎天殿到底沒能如他所願,繼續保持天下第一大宗的地位。

曾經縈繞在心頭的疑惑倏然解開,陸見微只覺得腦子一輕。

她道:“那麽問題來了,桓武王是否真的拿到了方子?消息是誰傳出去的?”

一個九級武王,除擎天殿老祖外就是當世最強者,他找到方子的消息能輕易叫旁人知曉?

眾人同樣覺得不合常理。

趙獻:“擂場傀儡殺手經脈被拓寬,說明千裏樓有這個方子。所以我猜測,當年齊家隊伍消失、望月城外老祖與桓武王的決戰,都與千裏樓有關系。”

合理,非常合理!

眾人紛紛點頭,並看向赫連征。

眾所周知,赫連征給莊文卿寫過信,又身攜蠱皇,當年那些事情發生後,他是最大的獲益者。

他的嫌疑最大。

至於阿木煙——

她是赫連征親自帶回逍遙宗的異族女子,她一開始或許連中原話都聽不懂,她所接受到的信息,都源自赫連征。

那麽,不管赫連征說什麽她都會相信。

武者中不乏莽夫,但智力正常的還是絕大多數。

真相已經擺在他們面前了。

但還有一件事不明。

萬聰道:“赫連宗主,貴宗如今的九級武王似乎從未露過面。”

當年擎天殿找上逍遙宗,被九級武王的威壓擊退,逍遙宗出現新的九級武王的消息就此傳出。

但這位武王神秘得很,連姓名都無人知曉。

他突然出現為赫連征撐腰,會與千裏樓有關系嗎?

赫連征心知大勢已去,他再如何辯駁都無人信他,還不如趁此機會將心中不忿全部發洩出來。

“什麽逍遙宗六傑,什麽宗主少宗主,什麽九級武王和老祖,都叫人耍得團團轉,簡直愚蠢得可笑!”

郎野怒不可遏:“宗門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做這些惡事?!”

“待我不薄?”赫連征哈哈大笑,“郎野,你敢不敢說在遇到桓蒙之前,你過的是什麽日子?”

“……”

赫連征冷嗤:“說不出來了?你不過是比我幸運,遇到對你百般照顧的桓蒙罷了,而我呢?我在宗門最底層茍且多年,靠著自己拼搏才得以拜師。你成為逍遙宗六傑的時候,我還得辛辛苦苦做任務掙銅板,可即便如此,師父還是看不上我。”

“赫連征,沒人看不上你,是你自己看不上你自己。”尹隨反駁。

“我沒有看不起我自己!”赫連征厲聲道,“我從不認為自己天賦比你們任何一個人差。可是誰又能真正看到我的天賦和努力?連郎野這個蠢貨都能被桓蒙看上,為什麽我不能?”

謝同疏:“自怨自艾。”

“你懂什麽?你天生就享盡宗門資源,豈知我這種底層弟子的艱辛?謝同疏,其實你私心也認為他們幾個不值得桓蒙看重吧?所謂的逍遙宗六傑,其實應該是‘雙傑’才對吧?”

郎野:“你胡說八道什麽!”

“我跟你想法一樣。”赫連征根本不理郎野,只專註看向謝同疏,“在我心裏,只有你和桓蒙才配稱得上是我的對手。”

樓輕衣冷呵:“你不配。”

“簡直是癡心妄想。”駱銜山眼裏滿是殺意,“昌辭是你挑唆的。”

赫連征點頭:“沒錯,是我。他跟我一樣,在你們六傑的名頭下喘不過氣,我非常理解他,就讓人在他耳邊吹了吹風。他對你們的憎惡不比我少。他生來就是少宗主,可逍遙宗六傑裏居然沒有他,哈哈哈哈,多招人恨哪!”

“他也是你殺的?”

赫連征:“怎麽會是我殺的呢?他明明是死在那些種了傀儡蠱的弟子手裏。”

“那些弟子是你操控的。”

“不,是阿木煙操控的。”赫連征詭笑,“我什麽也沒幹,我只不過是說了幾句話而已。”

阿木煙淒厲笑了幾聲,嗓音嘶啞如風箱。

“當年我化名‘木煙’,甘願隨你入逍遙宗,你卻告訴我,你的宗門發現了我異族的身份,不允許我們在一起。你受到重重阻力,只能先將我安置在明月峰居所內,叫我不要輕易離開。

“可我並不知道,你將我困在峰上,卻告訴旁人,我因為煉蠱走火入魔變得瘋癲不識人,只能將我幽禁在明月峰。

“在我面前,你假裝無辜;在同門面前,你假裝深情,不願拋棄我,求得他們原諒。

“昌宗主隕落後,你跑來與我說,要繼任的是昌辭。昌辭心地善良,願意成全我們,還要為我們舉行大婚。

“可是桓武王突然身亡,你又來告訴我,桓蒙野心勃勃,為了爭奪宗主之位,打算用我們祭天,從而贏得宗門長老和弟子的支持。

“我信了你的話,將傀儡子蠱交給你,你偷偷給宗門弟子和另外五傑的族人種上,因為這樣我們才有逃生的籌碼。

“你給我毒藥,讓我威脅他們給桓蒙下毒,桓蒙死了,他們也背負罪孽,沒有資格與昌辭爭位。只要昌辭順利繼任宗主,我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

“我上當受騙,但我並不無辜。”

阿木煙陳述完當年騙局,而後看向裴知,眼裏盡是悔恨和愧疚。

“怪不得我初見你時,心中就覆雜難言。是我聽信謊言,害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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