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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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死退路,對戰◎

這無疑是一場謀劃多年的局。

阿木煙、昌辭、擎天殿老祖、逍遙宗六傑, 都是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棋子,在執棋之人的操縱下,完成一場又一場棋局。

阿木煙的話在眾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不僅是江湖客,連逍遙宗的長老和弟子都露出難以形容的神情。

哄騙異族姑娘, 並將所有罪責都推到她的頭上, 自己隱在後面摘取勝利的果實, 這也太喪心病狂了吧!

而且這還不是第一次。

二十多年前利用無知懵懂的阿木煙, 如今又領著他們過來將阿木煙推出來當罪魁禍首,若非陸掌櫃暗中破解他的謀劃,他們是不是依然會被蒙在鼓裏?

這麽多年來, 謝同疏一直沒有開口, 就是心存疑慮, 忌憚赫連征手上可能存在的籌碼。

直到問清楚陸掌櫃手裏有陰陽蠱, 才有機會陳述當年真相。

另外四傑想通其中關竅,只覺無顏再見裴知。

他們的確愚蠢可惡,不管桓蒙中的毒是不是他們下的,他們都難逃罪責。

四人面對裴知,連一句抱歉都羞於說出口。

一句對不起就能抵消桓家遭受的劫難嗎?

桓小郎這些年只能戴著面具出現在人前,還要時刻忍受毒素侵蝕身體的痛苦, 這些他們都一無所知。

若非陸掌櫃,桓小郎恐怕已經……

赫連征是罪人,昌辭是罪人,阿木煙是幫兇,他們同樣是幫兇。

所有人都在消化當年的真相,陸見微則在思考方才的對質。

赫連征沒有回答萬聰關於九級武王的問題, 反而用發洩恨意轉移眾人註意力, 難道是為了掩護“隊友”?

不可能, 他沒這麽“高尚”。

最合理的解釋就是——

他也不確定那位武王是何人。

陸見微打破沈寂:“我有一事不明,還請赫連宗主為我解惑。”

赫連征冷哼:“你還想問什麽?”

“你與莊文卿在客棧擂場引起殺戮到底有什麽目的?在場的江湖武者只是少數,你們做這些,並不能顛覆武林。”

赫連征露出嫌惡的神情。

“此事與我無關,是莊文卿那個蠢貨自己做的決定,你若想知道他的目的,不妨下去問他。”

陸見微:“我是信你這句話的,畢竟從當初認識阿木煙,到如今當上宗主,你一直都活在莊文卿的控制之下,真稀奇,一個九級武王,卻要聽從一個八級武王的吩咐。”

“胡說八道!”赫連征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耗子,“我可是逍遙宗宗主,我憑什麽聽他的?!”

“因為從一開始,你就是千裏樓的棋子,你將阿木煙、昌辭當棋子,難道不知道自己也是別人操控下的傀儡?否則莊文卿為何不與你招呼一聲,擅自在擂場出手?”

“我不是傀儡!我是天下第一宗的宗主,何人能操控我?!陸見微,你不要仗著自己有隱世宗門撐腰就信口雌黃,你們這些出身就受盡寵愛的人懂什麽?”

“你數次提及隱世宗門,看來對隱世宗門相當在意。”陸見微不禁笑起來,“可是依你的經歷,就算知道有隱世宗門的存在,也不會太過關註,所以我猜,藏在貴宗的九級武王,才是真正對隱世宗門感興趣的人吧?”

如淩縱、趙獻、上官淮等人,肯定也知曉隱世宗門的存在,但他們從不提及。

赫連征:“……”

“莊文卿一直說想探查我師門的底細,想逼我師長現身,我以前只信一半,現在信了大半。”

赫連征:“你什麽意思?”

“你不滿足宗主之位,妄圖掌控整個武林,但莊文卿卻不將你放在眼裏,他只想探查我的師門,至於你的野心和計劃,他根本不在乎。”

從莊文卿在擂場試圖誣陷赫連雪便可見一斑。

在他眼裏,赫連征以及整個逍遙宗,都是隨時可以棄用的棋子。

他的底氣從何而來?

唯一的解釋就是逍遙宗神秘出現的九級武王。

赫連征並不蠢,幾乎立刻就明白了陸見微話中的意思。

“你是說——”

陸見微轉首看向裴知:“我之前問過你千裏樓前任樓主的事。”

裴知一點就透:“所以這一切很有可能與伏濟有關,莊文卿的所作所為,或許是出自他師父的授意。”

“伏濟?他不是早死了嗎?”

“我記得三十年前他就死了,他徒弟莊文卿才能繼位。”

“陸掌櫃,裴指揮使,你們可有證據?”

陸見微當然沒有證據,她只是大膽假設、合理推測,反正這些人也不會真的跑去找那個九級武王。

不過,她相信自己的直覺。

恰好此時,系統地圖上,距明月峰數裏之外的偏僻山峰上,一直靜止的綠點突然動了。

綠點悄無聲息離開山峰,消失在逍遙宗地界內。

陸見微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

九級武王本沒有必要離開,他選擇這個時機離開,無非是因為他清楚,赫連征已經到了窮途末路,開啟玉石陣只是時間問題,他不想受到波及。

“赫連征,他走了。”陸見微提醒。

在場除了她,無人探知到九級武王的存在。

赫連征閉目感應幾息,面色微變,看向陸見微的目光透著幾分驚異。

“離得這麽遠,你是如何知曉的?”

他根本察覺不到那位九級武王。

可陸見微才初初踏入九級,五感竟比他還要強?

“我自有我的辦法。”

赫連征:“怪不得千裏樓非要查你底細,隱世宗門果然不同凡響。”

他不忘挑起其餘人的貪念。

“他現在離開,是因為你已經成了可以隨時丟棄的棋子。”陸見微把玩著腕上的琉璃珠,“你不想想如何逃離此處?”

“我沒什麽可逃的。你說得沒錯,我只是一枚棋子,莊文卿和他師父才是所有事情的罪魁禍首,這些事都是他們威脅我做的。”

陸見微挑眉:“你剛才不是還不知道他的身份,現在突然這麽篤定,很難讓人信服。”

“我也有過同樣的猜測。”赫連征的情緒奇異般地平靜下來,“莊文卿不止一次地與他通信,提到他的時候會很恭敬。”

“三十年前,伏濟在突破九級武王時不慎殞命。”趙獻神色凝重,“消息是千裏樓傳出來的,難道那時候他就開始布局了?”

當時誰也不可能去辨別這個消息的真假,畢竟沒人會咒自己死,也沒人會讓自己的門派在明面上損失一個武王。

“如果真是他,他想幹什麽?”淩縱只覺得頭疼。

就在眾人被這個猜測吸引心神時,赫連征忽然揚起一片粉末,身影迅速逃往山洞。

陸見微內勁一蕩,飄揚在空中的毒粉在無形內力的覆蓋下,乖順降落於地。

“赫連宗主,你是想開啟玉石陣?”

赫連征的背影猛地僵住。

他一腳已經踏入黑魆魆的洞口,還留半邊身體在外。

“最關鍵的陣眼就在山洞裏,”陸見微緩緩抽出卷霜刀,“可惜,其餘陣眼都已無人,你的陣法是開啟不了了。”

玉石陣是個殺陣,用法極為殘酷,需要拿人命去填。

逍遙宗那些被派去各個陣眼的弟子,他們只知道要做一個極其重要的任務,並不清楚自己將要面臨的是玉石俱焚。

赫連征想用無辜弟子的命,拉在場所有人一起下水。

可是他生性多疑,不放心那些無知無能的弟子,便將一些重要的陣眼都交給豢養的傀儡。

陸見微來之前,他不知道陰陽蠱的存在。適才傀儡蠱蠱皇被取出後,他也並不慌亂。

玉石陣是他最大的依仗。

傀儡蠱已無用,但那些豢養的死士依舊會忠誠執行他的命令。

只要陣法開啟,明月峰上的所有人不死也會重傷。

可是現在,那些傀儡死士在小霧的命令下,已經沒有機會再舍身開啟陣法了。

“你怎麽可能——”

“江南首富溫著之,雖不良於行,但擅長奇門之術。”萬聰慨然嘆息,“赫連宗主,這一局你輸得不冤。”

陸掌櫃已然強勢破局,赫連征給自己留的後路也被裴知堵死。

他還能怎麽逃?

淩縱等人皆嚴陣以待。

逍遙宗除五傑之外,其餘長老和弟子皆進退維谷。

“赫連征,你心機可真深!”郎野舉刀就劈,“你害死桓前輩和桓家兄嫂,還害得小郎遭受多年折磨,你該死!”

赫連征掌心醞釀出內勁,正要攻向郎野,心中突地一悸,不由悶哼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金色的傀儡蠱蠱皇,被陸見微瞬間捏碎。

比起情蠱蠱皇,他與傀儡蠱蠱皇更為親密,蠱蟲身死之後的反噬比之前還要嚴重。

“陸見微,你以為憑一個反噬就能殺了我?”赫連征轉身消失在洞口的黑暗中,“我是九級武王,你敢與我動手?!”

望月城外的慘劇尚且歷歷在目,兩個九級武王對決,在場所有人都將難逃重傷或死亡。

赫連征可以不在乎,陸見微卻不能不在乎。

“淩盟主,你們帶人疏散。”陸見微毫不遲疑,持刀踏向山洞。

這裏只有她能與赫連征一戰。

“微微。”裴知站在她身後,“等你凱旋。”

陸見微背對著他揮揮手,她的身後鋪滿陽光,像極了身披金色鎧甲的戰士,將光芒帶入黑暗。

“我也去!”郎野倏地鉆入洞窟。

緊接著,謝同疏、尹隨、樓輕衣、駱銜山四人皆進入山洞。

覆仇之火已經燃燒。

山洞狹長幽黑,無法辨明方向,也很難察覺九級武王的氣息。

這裏是赫連征的主場,他閉著眼睛都能找到路,甚至能藏在黑暗中伺機偷襲。

對於逍遙宗五傑而言,在山洞圍攻赫連征是一件極度危險的事情。

可對陸見微來說,暗無天日的山洞恰好給了她發揮的空間。

她憑借特殊的心法和敏銳的五感,能夠感知到赫連征的方位。

“小客,他們退離山峰了嗎?”

“還沒有,人太多了。”

斜地裏突現一道劍光,冰冷如蛇信子,無盡的殺意撲面而來。

卷霜刀錚然擋住劍尖,“覆蒼生”發揮到極致,白色的霜晶覆蓋洶洶劍光,厚重而無際。

赫連征劍術不俗,長劍驟然刺破如織的刀光,攻向陸見微脖頸。

方才他只用了一成內力,這次用了三成。

“陸見微,我現在敢用三成,後面就敢用七成、八成、九成,你敢嗎?”

九級武王的九成力,能瞬間毀掉這個山洞,屆時餘波會裹挾碎石往外擴散,附近等級低的武者定然無法抵禦。

陸見微同樣用上三成內力。

刀光與劍芒愈發熾烈兇猛,周圍的石壁紛紛裂開,洞頂有細碎的石子滾落,卻又在強橫的內力下化為齏粉。

“有何不敢?”陸見微毫不猶豫,“你大可試試。”

赫連征:“好大的口氣!”

狹長的石道隱隱發出轟鳴之聲,震動從山體內部傳出,尚在疏散的隊伍不由加快了步伐。

兩個九級武王的對戰,不是凡人能圍觀的。

探入洞中的逍遙宗五傑體會最為深刻。

身邊的石壁震顫不休,仿佛轉瞬間就會坍塌。

“別再進去了。”尹隨說,“我們插不上手的。”

謝同疏腳步停下,轉身離開山洞,抱著拂塵站在洞外等待。

其餘四人同樣如此。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有時候並非愚蠢,而是為了讓心裏好過一些。

郎野死死盯著轟隆的山洞,說:“陸掌櫃才踏入九級,拼內力不一定能拼得過。咱們要挑好時機,給赫連征致命一擊。”

無人反駁,他們都是這麽想的。

山洞內,陸見微和赫連征打得昏天黑地,從這條石道打到另一條石道,周圍全都是胡亂堆砌的石塊,碎石不斷從上方墜落。

穿越以來,她經歷過數次戰鬥,唯有這次最為酣暢淋漓。

三成力、五成力、七成力,山洞在兩人的強力破壞下漸生坍塌之勢。

繼續下去,兩人都要被埋在石洞裏。

赫連征刺下一道劍光,飛速躥向另一個出口,出口外頭竟是懸崖峭壁!

他早有準備,抓住隱藏在藤蔓下的繩索,揮劍劈向洞口,洞壁突然爆裂,滾落的山石堵住洞口,攔住陸見微。

——當然,以上只是他的想象。

不問流年乃頂級輕功,這世上能將陸見微甩在身後的人或許存在,但絕非赫連征。

在他踏出洞口的前一刻,陸見微的刀鋒已然落上他的脊背。

冰冷刺骨的刀刃劃破衣衫,鮮血遽然湧出,在雲青的底色上洇出成片血花。

赫連征吃痛之下,沒能抓住繩索,不得不拽住崖壁上的藤蔓,減緩墜落速度。

陸見微毫不猶豫斬向他,赫連征連忙避開,藤蔓斷裂,他只得換了一根。

再斬,再換。

連續數次後,赫連征身旁已經沒有可供攀援的長藤。

他目眥欲裂,恨恨道:“你當真要置我於死地?你我二人倘若聯手,整個江湖都將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陸見微舉起刀。

“我對一統江湖沒興趣。”

“那你對什麽感興趣?”赫連征忙道,“錢?我有很多錢!等咱們淩駕所有人之上,也能有很多很多錢!”

憑他九級武王的實力,懸掛崖壁不是沒有自救的辦法,就算掉落山崖,他也能用內勁緩沖,最多受些輕傷。

可他面前站著同等級的陸見微。

赫連征避無可避。

“陸見微,我就算是死,也一定拉幾個墊背的,你根本逃不掉!”

他聚起九成內力,呼嘯著狂卷而上。

九級武王的九成,足以讓崖壁塌陷,陸見微沒有選擇。

用同等的內力化解,內力沖撞的餘波將會蔓延數裏,山石滾落,她無法繼續立足洞口。

直接閃避不管不顧,崖壁塌落,她還是無法留在洞口。

不論如何,她都只能與赫連征墜向崖底。

狂猛霸道的內力直沖陸見微面門。

赫連征等著看她手忙腳亂,他甚至稍稍松了手,打算等她一起跌落懸崖。

陸見微漫不經心擡手,在他不敢置信的眼神中,用內力包裹這強勁的一擊,以絕對的掌控力,漸漸吞並蠶食。

九成內力,無異於一場大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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