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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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面目,討個公道◎

來逍遙宗的江湖客足足超過四千, 但大多數只能停留在棄峰之外,只有小部分人隨行。

隨行之人多為宗門長老、精英弟子和修為較高的江湖散客。

棄峰路徑難行,人多只會延緩行進速度。

赫連雪緊緊跟在陸見微身後,身旁便是依舊戴著帷帽的阿木煙。

她看向前頭帶路的赫連征, 只覺得滿心悲楚和可笑。

悄悄潛入宗門前, 陸掌櫃交給她的任務就是擇一處可以藏身的無人之地。

她第一反應就是棄峰。

她以前一直不解, 棄峰與其它山峰並無不同, 為何它會成為棄峰,甚至連周圍的山峰都鮮有人住。

宗門裏上了年紀的人,似乎都對棄峰諱莫如深, 唯恐避之不及。

選擇藏身地時, 她叛逆心起, 遂定下棄峰。

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她選擇了棄峰,讓陸掌櫃發現了棄峰的秘密。

赫連征停駐在山澗口,轉身面向眾人。

“我在峰上發現了可疑的蟲子,循著蟲子跟來,才得知這麽多年,她一直藏在此處, 我擔心她逃脫,就將她鎖在這裏。”

陸見微不知是該說他大膽還是有恃無恐。

就算他編造的故事合乎情理,可阿木煙的狀態做不得假。

居住多年還是被困多年,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即便山洞幽暗,看不清阿木煙被鎖鏈束縛多年的痕跡,也能發現其中的破綻。

既然阿木煙有能力屏蔽宗門其餘人, 為何非要住在山洞?

赫連征不可能想不到這些, 但他已經不在意了。

他不再是當年卑微弱小的宗門弟子, 需要憑借一些詭詐手段躲在暗處謀害他人。

他是一宗之主,只要是他說的話,別人都會信上七分,不管是真信還是假信,世人都不會輕易去質疑一個九級武王。

赫連征一點也不懼,他甚至享受這種掌控全場的快意。

他就要別人敬他、畏他、不敢反駁他。

陸見微想通他的邏輯,開口道:“赫連宗主,我這人不喜陰暗,你說罪魁禍首就在這裏,不如先讓人出了山洞。”

“沒錯,赫連宗主,把人帶出來吧。”其餘人附和。

沒人想鉆黑漆漆的山洞,誰知道裏面有什麽。

“淩盟主,趙長老,上官院長,你三位與赫連宗主一同進去?”陸見微是詢問的語氣,卻不容置疑。

三人只好應下。

他們也不放心赫連征一個人進山洞帶人。

“我等也隨宗主進去。”逍遙宗中有四位長老表態。

他們可不能讓人欺負了宗主。

這四個長老與謝同疏幾人不同,他們是赫連征當上宗主之後培養出來的,與赫連征自然一條心。

陸見微笑問:“還有誰願意去洞中一探究竟?”

“我!”萬聰站出來,一張討喜的圓臉滿是興致勃勃,“陸掌櫃,在下萬聰,想進去探尋一番,不知可否?”

陸見微頷首:“當然可以。”

還有幾個江湖客好奇心強,不想等在外頭,便也叫嚷著說要一起進去。

赫連征:“……”

把他逍遙宗當什麽了?

兩年前,他怎麽也沒想過,江湖上會出現這樣一個人物。

若非陸見微,他的計劃早已成功。

“陸掌櫃這是不信我?”

陸見微:“怎會?我只是想滿足一下他們的好奇心,赫連宗主不會連這點小事都要介意吧?”

“不會。”赫連征拂袖轉身,“隨我來。”

除了明確要進入山洞的十人,還有一人也提著刀默默跟進去。

郎野綴在十人身後,穿過幽暗狹長的石道,握刀的手攥得死緊。

陰冷的風從潮濕的縫隙裏鉆過,撲在臉上寒涼刺骨。

幾人舉著之前準備好的火把,火把照亮石壁,蟲子被火光刺激,呲溜一下跑遠了。

淩縱和上官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疑慮。

“赫連征,還有多久到?”趙獻壓根不同他客氣,“你不會是想把咱們帶到陰溝裏去吧?”

赫連征沒說話。

他發現了不對勁。

之前每次過來,洞裏面都遍布各種各樣的蟲子,雖然阿木煙有感知蠱,能屏蔽他的感知,但走到這個地方,不可能一點氣息都感知不到。

一定發生了他不知道的事!

赫連征腳步變緩。

“怎麽不走了?”郎野在後面莽聲莽氣。

萬聰恰好站在他前面,搖頭笑答:“不知道,許是見到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吧。”

根據過往事跡,陸掌櫃此人從不會被人牽著鼻子走,她更喜歡主動出擊,將節奏掌握在自己手中。

這次應該也不例外吧。

郎野直接喊了一句:“赫連征,你怕了?”

聲音回蕩在石道之間,震得人耳膜生疼。

淩縱三人皺了一下眉。

聽聞逍遙宗有幾個長老一直不服赫連征,看來不是虛言。

赫連征距離“丫”字交匯點不過十數丈,卻怎麽也邁不動步伐。

是她自己逃脫了嗎?

她不顧赫連雪性命了嗎?

還是說……有人提前帶走了她?

赫連征心潮起伏不定。

多年的宗主生涯,造就了他狂妄自大的性情,他以為宗門內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內——二十多年來也的確如此。

在他的嚴詞禁令下,沒有人發現阿木煙,阿木煙也很聽話地給他煉制蠱皇。

他萬萬沒想到,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就這樣不翼而飛。

郎野等得不耐煩,直接格開萬聰等人,沖到赫連征身後,說:“你不走我走。”

他就要推開對方,卻被赫連征伸手擋住去路。

“你什麽意思?”

赫連征背對著他,聲音低啞沈悶。

“她逃了。”

眾人:???

赫連宗主,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

耍他們很好玩嗎?

郎野脾氣上來,不管不顧擊開他的手臂,跑到前面,入目便是被斬斷的鎖鏈。

“怎麽會逃?!”

趙獻陰陽怪氣:“赫連宗主,你編造出這樣一個拙劣的謊言,企圖蒙混過關,真當我們都是傻子?”

“……”

赫連征的心不斷往下墜,眼前黑魆魆的洞窟,仿佛一只隱在暗處的兇獸,正張著血盆大口要將他吞噬殆盡。

到底是哪裏出了錯?!

“人呢?”郎野刀鞘砸得地面咚咚響,神情兇戾道,“赫連征,我就不該聽你的鬼話!”

萬聰舉著火把靠近,照了照斷裂的鎖鏈,嘶了一聲。

“鎖鏈結實,看這斷口,是被一刀斬斷的,真是寶刀啊。”

眾人:現在說這個有什麽用?

“咦?”他又發出驚訝的聲音,轉身問赫連征,“赫連宗主,您之前說是何時發現此人的?”

赫連征:“約莫五六日前。”

“那在此之前,這裏可還有人住過?”

“我說過,她一直躲在棄峰的山洞裏過活。”赫連征皺眉,“你問這些做什麽?”

萬聰拱了拱手:“只是好奇而已。”

“行了,別廢話了。”郎野轉身往外走,“赫連征,現在人沒了,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麽跟外頭那些人交待。”

山洞外,江湖客們凝神等待。

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才能在逍遙宗潛藏二十多年,偷取逍遙宗主的血液煉制蠱蟲,還與莊文卿合謀,殘害整個中原武林呢?

他們萬分期待。

陸見微站在人群中,尋常的江湖客刻意與她保持距離,以免離得太近沖撞了她。

一些年輕武者的餘光時不時瞟過去。

陸掌櫃與裴指揮使的手竟然還交握在一起!

陸見微從不在意別人看法,她與裴知握手,只是方便在手心寫字交流。

玉石陣是困陣也是殺陣,取自“玉石俱焚”,便有同歸於盡之意。

赫連征應該是做了好幾手準備,玉石陣是他最後的依仗。

他的思路很清晰。

先將阿木煙推出來當替罪羊,如若不成,他還有傀儡蠱蠱皇和情蠱蠱皇,這兩者完全可以再現擂場情形,這裏又是逍遙宗地盤,他是九級武王,肯定會立於不敗之地。

倘若以上謀劃還是不成,他可以利用玉石陣逃脫。玉石陣是他布設的,他一定會給自己留一條求生通道。

等他逃出逍遙宗,陷入玉石陣的江湖客和逍遙宗弟子,不死也會重傷。

在場的都是各大宗門的長老和精英弟子,還有武林盟盟主與瀘州書院院長,等這些人都折損於此,江湖各個門派定會掀起一場權力紛爭。

赫連征一直隱瞞自己的實力,在別人眼裏,他只是一個八級武王,一定會與這些高手一同命喪於玉石陣。

他完全可以改頭換面,以一個新的身份插手這些武林紛爭。

一個九級武王,身上還帶著傀儡蠱蠱皇,暗地裏不知豢養了多少傀儡殺手,他完全可以憑借散客的身份,用九級的實力和忠心耿耿的傀儡武者,在江湖上贏得至高無上的威望,建立一個嶄新的勢力。

不管最後的結果是什麽,他都穩贏不虧。

但可惜的是,他不知道陸見微手裏有陰陽蠱蠱皇。

適才在大殿,陸見微先揭露了他九級武王的實力,而後捏殺了情蠱蠱皇,讓那些種了情蠱子蠱的精英弟子失去利用價值,並且在眾人心中埋下“他飼養蠱蟲”的懷疑種子。

棄峰山洞裏的替罪羊,陸見微也提前擄走,令其信誓旦旦後,在這麽多人面前丟臉。

現在的赫連征,只剩下傀儡蠱和玉石陣這兩個依仗。

他會做出什麽樣的選擇呢?

先沖出山洞的是郎野。

他提刀回到另外逍遙四傑身邊,臉上難掩怒意。

“人呢?”駱銜山陰冷的目光跟寒風似的,割得人生疼。

郎野:“哪有人,連只鬼影都沒有!”

“赫連征又在玩什麽把戲?”樓輕衣摩挲著腰間飛鉤,瞇起眼望向洞口。

尹隨漫不經心道:“他以為自己永遠能把人耍得團團轉。謝兄,你說是不是?”

謝同疏抱著拂塵沒理他。

淩縱、趙獻幾人也相繼走出山洞。

眾人翹首以盼。

片刻後,赫連征同幾個長老,終於出現在他們面前。

“赫連宗主,那個罪魁禍首呢?”人群裏有人問道。

其餘人也跟著一起叫囂。

逍遙宗不知情的長老和弟子皆面露疑色。

宗主不是說鎖住罪魁禍首了嗎?到底怎麽回事?

赫連征神情鎮定,一步一步,緩緩行至陸見微面前,幽昧的目光牢牢鎖定她。

“陸掌櫃好手段。”

陸見微揚起眉梢,沒有回應。

兩人一時無言,九級武王的氣息隱隱升騰,在眼前的方寸之地無形沖撞。

恐怖的威壓席卷在場眾人,唯有八級武王能撐得住,八級以下的武者連話都說不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赫連征慢慢收斂氣息。

陸見微也隨之收回。

就在眾人松了一口氣的時候,赫連征出手如電,驟然抓向陸見微身後。

——那個頭戴帷帽的人!

刀光錚然,陸見微出手如電,若非赫連征退得及時,刀刃已經染血。

“陸掌櫃,你不讓我掀她帷帽,是在心虛吧。”赫連征低低笑了,“諸位,始作俑者原先被我鎖在山洞,未料竟被陸掌櫃故意擄走,陸掌櫃這是成心要定我的罪。”

眾人:???

萬聰雙臂抱胸,一只手捏著下巴,聞言笑道:“真有意思。”

“赫連宗主,你腦子轉得很快。”陸見微神情從容,“你不會是想說,你如今所經歷的一切,都是我夥同莊文卿做的吧?”

赫連征篤定:“細數八方客棧出現在江湖上的種種,諸位難道一點也沒有感覺到?這兩年來,哪裏有陸掌櫃的身影,哪裏就會出現紛亂。”

方才在山洞裏,他發現阿木煙不見了之後,第一反應就是與陸見微有關。

陸見微此人邪乎得很,那個八方客棧也出現得莫名其妙。

試問,哪家的年輕弟子,能在初入江湖的時候就有八級修為?

就算把全宗門的資源往一個人身上堆,都堆不出這樣一個妖孽。

除非,她有獨門秘術。

“赫連宗主所言著實可笑。”裴知語調輕緩,目光卻極冷,“陸掌櫃出山之前,江湖紛爭只多不少,客棧出現後,原本可能出現的腥風血雨皆被平息,她出現,是為主持公道。”

“是嗎?”赫連征搖頭嘆息,“你是玄鏡司指揮使,光是一個涼州寶藏,就讓朝廷受益許多了吧?更何況,你倆的關系……你自然是要幫她說話。”

上官淮開口:“赫連宗主,如今是你接了盟主令,應該由你澄清罪責,而非將矛頭指向旁人,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陸掌櫃所作所為,向來都站在公義天理這邊。”

眾人:“……”

雖說陸見微確實沒有主動圖謀什麽,但說她一直占據公道也不見得吧。

至少她還挺會“威脅”人的。

赫連征:“上官院長的千金與陸掌櫃結緣,你又想借八方客棧的勢,自然也替她辯解。”

“你別在這混淆視聽,”趙獻不耐煩道,“你也別把咱們當傻子,山洞裏確實沒人,現在你怎麽說?”

“山洞裏沒人,是因為人被陸掌櫃擄走了。”赫連征看向阿木煙,“就是她!”

眾人嘩然,全都對頭戴帷帽的阿木煙行註目禮。

逍遙宗五傑尤甚,恨不得立刻上來掀開帷帽。

陸見微是真的有點佩服他了。

這麽短的時間內,能想到這般嫁禍的法子,不愧是不擇手段上位的赫連宗主。

“赫連宗主,你還有什麽想說的,都一並說了吧。”

赫連征轉向眾人。

“諸位心裏都清楚,陸掌櫃初入江湖便已是八級武王,背後還有九級武王護佑,放眼整個江湖,沒有哪個宗門能培養出這樣的武者。我想,她定然是出身隱世宗門。”

“隱世宗門?”

“還真有隱世宗門啊?在哪裏?”

“我聽說隱世宗門不能插手江湖事啊。”

萬聰摩挲下巴的手微頓,目光落向陸見微,眼裏劃過一絲探究。

趙獻皺眉:“那又如何?”

“想必大家都聽過一個傳言,隱世宗門有一個鐵律,宗門武者可以行走江湖,但不得隨意幹涉江湖風雨,可陸掌櫃幹涉的江湖事還少嗎?”

“精彩。”陸見微不由擊掌,“赫連宗主,你繼續。”

“一個武功、醫術和武器皆如此上乘的宗門當真存在?我是不信的。故而我斷定,陸掌櫃背後一定有不少於兩個隱世宗門的支持。”

赫連征大義凜然,“陸掌櫃,你與你背後的宗門,在江湖上攪風弄雨,到底有什麽目的?!”

眾人:“……”

聽起來好有道理的樣子。

畢竟陸掌櫃一直來歷成謎,武功、醫術和武器都叫人驚艷不已,倘若這些資源出自兩個以上的隱世宗門就都說得通了。

不過——

隱世宗門當真如傳言中那般遍地都是武王?

還有那些上品武技、絕頂醫術和精良武器,真的都叫人嘆為觀止。

面對如此誘惑,很難有人不心動。

陸見微笑瞇瞇道:“赫連宗主對隱世宗門如此了解,是認識什麽隱世宗門的人嗎?莫非是千裏樓莊文卿?”

赫連征的語氣太過篤定,不由讓她想到千裏樓的那張生息地蓮藥方。

連系統都認定藥方已經失傳,千裏樓又是如何得到的?

似乎除了神秘的隱世宗門,別無他因。

赫連征:“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

“是你在顧左右而言他!”陸見微懶得再跟他浪費唇舌,“你體內的傀儡蠱蠱皇到底還用不用?不用的話就讓它出來跟大夥兒見個面吧。”

赫連征冷笑:“你休要信口雌黃——”

話音未落,腦後突然一陣刺痛,頭發覆蓋著的皮下,一只細小的蟲子躁動不安,似要破皮而出。

怎麽回事?!

他腦中靈光一閃,驚恐瞪向陸見微。

“你竟煉成了陰陽蠱?!”

陸見微撚了撚琉璃珠,小霧強迫傀儡蠱蠱皇破皮而出,落入眾人視線。

“真的是傀儡蠱蠱皇,跟莊文卿腦後的一模一樣!”趙獻怒問,“赫連征,你還要怎麽狡辯?!”

赫連征下意識道:“是她趁我不註意,給我種……”

“你一個九級武王,竟然發現不了自己腦後藏著蟲子?蠱皇可以屏蔽飼主之外的人的感知,但不會屏蔽飼主,你要是不喜歡蟲子,為何不將它拿下來?而你方才說始作俑者這麽多年謀劃害你,卻又將這麽厲害的蟲子植入你的體內,讓你掌控那麽多傀儡殺手,豈非自相矛盾?”

赫連征極力反駁:“我不是它飼主,我根本就不知道!”

“還想再吐一次血嗎?”陸見微挑眉。

適才大殿情蠱蠱皇已經讓他吐了一次。

蠱蟲身死,飼主也會遭到反噬。

赫連征矢口否認:“你們就是合起夥來害我,就是要顛覆中原武林。你和西南邪教,還有你身後的什麽隱世宗門,肯定有所企圖!諸位千萬別信她!”

眾人:“……”

抱歉,他們有腦子。

要說被人迷惑取了血,他們還能信上三分,可現在蠱蟲直接從他腦後鉆出,就實在沒什麽說服力了。

結合武平偷出的信件,他們已經可以肯定,赫連征早就與莊文卿勾結,殘害武林同道。

他的意圖到底是什麽?

天下第一大宗的宗主之位,還不能滿足他嗎?

“赫連征,你到底意欲何為?”趙獻聲色俱厲,“你和莊文卿沆瀣一氣,在大比上作亂,對你有什麽好處?!”

赫連征心知謊言已經暴露,可還是不甘心!

他準備了這麽多,籌劃了這麽多,憑什麽要站在這裏接受這些愚人的審判和指責?

他本可以一統武林的,連西南蠱神教在內!

“陸見微,你敢不敢掀了她的帷帽?”

“有何不敢?”陸見微漫不經心道,“只不過,你需要回答我幾個問題。”

“什麽問題?”赫連征徹底甩掉偽裝,狠狠盯著阿木煙。

他現在就想知道,阿木煙到底是如何逃脫的。

陸見微:“蠱神節之亂,那些中原傀儡殺手,阿紮朵身上的蠱皇,部分種了子蠱的三族族民,是不是你一手策劃的?”

“是又如何?阿木煙當年騙我,又在我逍遙宗用蠱蟲生亂,我為慘死的同門報仇有什麽錯?”他到現在還在試圖狡辯。

“我在蠱神教時,你派遣殺手,同時攻擊我在豐州、江州和滇州的客棧,是不是?”

“沒錯,誰叫你破壞我覆仇的計劃?”

“武林盟楊幾度的蠱蟲,也是你送的?”

“武林盟一群蠹蟲,楊幾度只是其中之一而已。”赫連征冷笑,“你想為周家主持公道,不妨去地府找莊文卿,極地金蠶的消息是他故意透露的。”

淩縱:“……”

眾人:“……”

“桓蒙也是你殺的?”

“他——”赫連征猛地反應過來,瞇起眼,“你故意詐我。”

“是你殺的嗎?”陸見微又問一遍。

“哈哈哈哈,”赫連征不由大笑,“你翻出二十多年的事情,是想為你身後的阿木煙脫罪嗎?”

陸見微牽住裴知的手,凜然而立。

“是為我家的裴指揮使討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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