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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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責,替罪羊◎

癸卯年六月初六。

風和日麗, 碧空如洗。

來自八方的武林豪客,以陸見微為首,浩浩蕩蕩前往逍遙宗。

其盛況悉數被記載於《江湖風雲錄》。

巳時初,數千人抵達逍遙宗山門, 在山門前排列成隊, 神情肅穆, 氣勢恢宏。

隊伍最前面的是一位高挑的女子, 其餘八級高手分列左右。

守門弟子縱然已經想象過此等場景,卻還是不由自主地兩股戰戰,神思恍惚。

陸見微瞥一眼身旁。

上官淮立刻會意:“盟主令在此, 請赫連宗主接令——”

聲音在八級內勁的加持下, 傳入山門, 至展翅欲飛的鯤鵬露臺。

露臺上弟子林立, 皆手握武器,嚴陣以待。

師長說了,江湖上傳得沸沸揚揚的信都是偽造的,是八方客棧和玄鏡司合謀,故意栽贓陷害,試圖打壓他們逍遙宗, 掌控整個武林。

八方客棧異軍突起,背後一定存在陰謀,逍遙宗作為天下第一大宗,不可避免地首當其沖。

他們責任重大,今日或許就要為守護宗門而戰。

山門緩緩開啟,古樸厚重的石門上雕刻著一人一鯤, 那人腳踏祥雲, 與鯤共游, 飄然似仙。

恰合“逍遙”之意。

陸見微率先踏入山門,裴知、淩縱、趙獻、上官淮、赫連雪等人隨之入內。

蜿蜒至露臺時,逍遙宗弟子整齊退開一條路,卻多用憤怒不悅的目光死死盯著陸見微等人。

“雪師姐?”

“真的是她!她怎麽會跟他們混在一起?”

“早就聽說雪師姐叛變了,當初在滇州,她不就攔人采摘故白頭?”

“沒錯,她還自薦到客棧當夥計,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

“噓,不管怎麽說,她也是宗主的女兒。”

“她自己做的事,憑什麽不能說?”

周圍議論紛紛,“背叛”等詞匯傳入赫連雪耳中,她臉色倏地變白,嘴唇抿得極緊。

陸見微隨手一揮,內勁隔空點上逍遙宗弟子的啞穴,廣場瞬間針落可聞。

眾人:“……”

不愧是陸掌櫃,出手就是霸道。

赫連雪面色由白轉紅,神情也放松下來。她現在是八方客棧的夥計,有陸掌櫃護著,誰也不能奈她何。

若說之前她對赫連征還有幾分血脈之情,聽了阿木煙的經歷之後,這點父女親情便也煙消雲散。

她還有什麽好怕的?!

“掌櫃的,我受得住。”她不能讓掌櫃的因為她失了所謂的“道義”。

陸見微漫不經心:“我只是嫌他們吵鬧。”

“……”

“陸掌櫃好大的威風。”大殿傳出一道醇厚的聲音。

陸見微停在白玉階下,遽然拋出盟主令,令牌疾如雷電,瞬息間擊入大殿,直沖宗主座椅。

九級內勁加持下,盟主令奔逸絕塵,無人能擋。

倘若赫連征只有八級後期修為,他就算能接住盟主令,內息也會被沖擊得不穩。

他可以躲,但他不能躲。

躲閃有失一宗之主的威嚴。

堂堂逍遙宗的宗主,若是被一間客棧的掌櫃砸下宗主之位,豈非叫天下人恥笑?

赫連征眸中厲色閃過。

一來就給他出難題,陸掌櫃果然名不虛傳。

他接住盟主令,假裝內息不穩,強行壓了下去。

“陸掌櫃年紀輕輕就是九級武王,在下確實自愧不如。”

一句話,成功挑起逍遙宗弟子的委屈和怨憤。

九級武王怎麽了?九級武王就能在他們逍遙宗的地盤上以勢壓人?

書信還沒查清是不是宗主寫的,憑什麽問都不問就要立個下馬威?

陸見微從容輕笑:“赫連宗主過謙了。”

“小客,他還真是又能忍又能裝。”她在心裏吐槽,“你看這些弟子被他騙得團團轉。”

小客:“你別忘了,逍遙宗還有一個九級老祖。”

“事情還沒到那個地步,九級老祖也不會閑得出關管這種小事。”

“小事?”

“跟進階宗師相比,這還不算小事?”

“……算。”小客無奈反問,“但你說這句話的時候,能不能想一下,你現在也算是九級老祖?”

陸見微:“我的目標跟他們不一樣,我是為了回家,所以閑得很。不過,這位老祖確實有點神秘,不得不防。”

小客:“……”

正反話都叫你說了。

陸見微踏上白玉階。

逍遙宗的大殿匾額上寫著“逍遙”二字,筆走龍蛇,鸞飛鳳翥,盡顯瀟灑飄逸之態。

殿內坐著十二位八級長老,相比之下,他們這邊的八級武王就很不夠看了。

江湖客人數雖然比逍遙宗弟子多,但人心不齊,不像逍遙宗從上到下鐵板一塊。

看上去哪一方都沒有太大優勢。

赫連征轉動扳指,說:“今日諸位光臨我逍遙宗,總不能連我盡地主之誼的機會都不給吧?陸掌櫃,淩盟主,上官院長,請入席。至於……”

他目光掠過裴知、赫連雪以及戴著帷帽的人,輕緩道:“至於裴指揮使,你乃玄鏡司之人,還請退出殿外。阿雪,你也出去。這位客人藏頭露尾,逍遙殿同樣不歡迎。”

“赫連宗主何必急著趕客?”陸見微大大方方入席,“他們不是外人。”

裴知三人便也隨之坐在她旁邊。

逍遙殿設席十六,本已坐了十二位八級長老,剩餘四個是給陸見微、淩縱、趙獻和上官淮準備的,如今空席全被陸見微四人占據,淩縱三人竟只能站在殿中。

眾人:“……”

陸掌櫃也太不客氣了。

“阿雪,宗門教的規矩呢?”赫連征斥責赫連雪,也在意指陸見微。

陸見微反問:“貴宗不會連三個席位都吝嗇吧?”

赫連征要端著一宗之主的氣度,總不能繼續跟陸見微掰扯,便吩咐人再設三個坐席,邀淩縱三人入座。

“來人,擺宴。”

逍遙宗侍從魚貫而入,托著酒水菜肴擺滿桌案,給每人都斟了一杯酒,再退出殿外。

赫連征舉杯:“諸位請。”

表面上的客套還是要講的,淩縱正要回敬,卻發現左右皆無動於衷,他手臂擡到一半,真是舉也不是,放也不是。

這幾人是要徹底撕破臉?

赫連征眸光生暗:“陸掌櫃,你們這是何意?”

“酒是美酒,赫連宗主的好意陸某心領了。”陸見微話鋒一轉,“不過我與武林豪俠來此,不是為了飲酒吃席,這樣的客套就免了吧。”

眾人:“……”

你但凡在擺宴之前說這句話呢?這樣搞得赫連宗主多沒面子。

“陸掌櫃,你們遠道而來,我宗設宴款待,難道還有錯了?”逍遙宗一位長老皺眉問道,“你何故如此落我宗臉面?”

趙獻冷笑:“逍遙宗哪還有臉面可落?”

“你——”

“別跟我廢話,”趙獻早就不耐煩了,“赫連征,你別在這浪費工夫,你與莊文卿合謀通信,此事已天下皆知,不要在這假惺惺地擺酒了,盟主令你已經接了,不妨早點認罪。”

擎天殿與逍遙宗仇怨不淺,趙獻壓根就沒打算給赫連征面子。

他今日來,就是要將逍遙宗往泥地裏踩。

赫連征不鹹不淡回了一句:“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你與莊文卿的信寫得清清楚楚。”

“信件可以偽造。”

“可你與莊文卿說的那些話,除了你,還有誰能知曉?”

赫連征摩挲扳指:“信中說了什麽?”

“謝同疏當日也在場,你何必在這惺惺作態?”

“謝長老?”赫連征轉向謝同疏,“謝長老與我說了嗎?”

今日逍遙宗面臨江湖問責,謝同疏和尹隨作為宗門長老,不得不列席大殿。

謝同疏沒理他。

“謝兄回宗之後就閉關了。”尹隨替他解釋了一句。

“趙長老聽到了?”赫連征笑著反問。

趙獻黑著臉:“除謝同疏,當日還有不少逍遙宗弟子在場。”

“如此簡單的嫁禍,明眼人都能瞧得出來,弟子回宗後的確向我等稟報,只是我等認為都是謠言,就沒稟明宗主。”一位逍遙宗長老回答。

趙獻:“簡直是睜眼說瞎話!赫連征,你若不知道,今日在此作態又是為何?”

“趙長老莫生氣。”赫連征慢條斯理道,“我也相當困惑,只是諸位非要入宗討個說法,我本著東道主的禮節,便設宴款待諸位,有什麽問題?”

眾人:“……”

“小客,我不想再聽他廢話了。”陸見微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小客:“那就開門見山吧。”

“赫連宗主,你在信中與莊文卿提及,二十多年前,你不擇手段登上宗主之位,然後豢養傀儡蠱殺手,試圖顛覆武林,不知你作何解釋?”

赫連征失笑:“陸掌櫃,我說了,信是別人偽造的。眾所周知,逍遙宗嚴禁蠱術,因為我很討厭蟲子。”

“你既然討厭蟲子,為何還要在身體裏放一只蟲子?”陸見微玩味道,“赫連宗主,你的喜好真是特別。”

赫連征心頭一跳,面上假裝鎮定:“陸掌櫃,你在說什麽?”

“我說,你身上有蟲子。”陸見微笑問,“要我幫你把它請出來嗎?”

赫連征:“陸掌櫃,話可不要亂說。”

他找人查過,陸見微在擂場之亂後,的確挖出了莊文卿腦後的蠱蟲,但人死了,母蠱跟著死亡,自然容易被發現。

而那只情蠱母蠱,還好生生地活著。

由此可見,陸見微或許對蠱術稍稍有些了解,但並沒有探知蠱皇的能力。

倘若知曉,她緣何坐視擂場大亂?

她在詐他。

“我沒有亂說。”陸見微語氣篤定,“赫連宗主要不要看一下我手裏的證據?”

她解下腰間錦囊,倒出一只金色蠱蟲,芝麻大小,乖巧伏在她的掌心。

“什麽證——”話音戛然而止。

陸見微緩緩握拳,將蠱蟲包裹於手心。

“赫連宗主應該知道,蠱蟲飲了飼主的血,不僅能與飼主建立微弱的聯系,還能在死的時候,反噬飼主。”

九級內勁從掌心迸出,情蠱母蠱瞬間化為齏粉。

赫連征未及反應,驀地吐出一口鮮血。

飼養蠱蟲並非全無風險,雖然蠱蟲在自己體內,反噬的風險較小,但總有例外。

情蠱的確好用,可赫連征的身份不允許他親自用,總不能讓江湖上的年輕武者都迷戀他一個前輩吧?

而且一宗之主很少行走江湖,出現在人前,用情蠱頗為雞肋。

如今這局面,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阿木煙說過,蠱皇不會被飼主之外的人發現,九級蠱師都無法窺破蠱皇的存在。

為什麽?

情蠱蠱皇為什麽會在陸見微手裏?

殿內眾人皆目瞪口呆。

赫連征竟真的飼養蠱蟲!

郎野猛地起身,怒不可遏:“赫連征,你不是說阿木煙死了嗎?!你為什麽還有蠱蟲?!”

淩縱等人精神一震。

聽郎野這句話,逍遙宗內肯定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赫連征心緒亂了一瞬,很快又平息下去。

他用巾帕細細擦拭唇上的血,忽然嘆息一聲,苦笑道:“陸掌櫃這個局,做得還真是細致周全,連蠱皇都拿出來嫁禍給我。”

陸見微拍落掌心的齏粉:“你才是蠱皇的飼主。”

“有人取我的血煉制蠱皇,也未嘗不可。”赫連征緩緩疊著染血的巾帕,“陸掌櫃拿一只不知從何而來的蠱皇,就想定我的罪?”

“你一個九級武王,還能讓人輕易取了血?”陸見微饒有興致道,“赫連征,你當在座的都是傻子?”

“九級?!”

“赫連征九級了?怎麽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他為何要隱瞞?”

逍遙宗一眾長老也面露疑色。

尹隨皺了皺眉,旋即自嘲地搖了搖頭。

赫連征:“煉制蠱皇可不是一蹴而就的,有人很早就取了我的血。”

“是嗎?”陸見微詫異,“有誰能取了天下第一宗宗主的血,而不被發現?”

趙獻:“沒錯,而且煉蠱需要新鮮的血液,我這次回去,特意問了擅長蠱術的同門,誰會拿陳年老血煉蠱?赫連征,撒謊也要講究邏輯。”

“我不懂煉蠱,哪裏知道煉蠱需要新鮮血液?只是推測而已。趙長老見多識廣,受教了。”赫連征輕飄飄地回了一句。

趙獻:“……”

“就算你不懂,如今趙長老解釋了,說明不可能有人在多年前取走你的血,特意用你的血煉制蠱皇嫁禍你。”陸見微沒被他的話術繞進去,一針見血道,“所以只有一種可能,蠱皇是你親自飼養的,你方才所說,皆為謊言。”

赫連征沈默片刻,在眾人無聲的註視下,終於露出些許歉意。

“此乃宗門醜聞,我本不欲向外人道,只是陸掌櫃非要定我的罪,為了澄清,我不得不……”

“別廢話。”陸見微打斷他,“赫連宗主,優柔寡斷不像你的作風。”

她的語氣實在說不上禮貌,甚至可以說咄咄逼人,赫連征這麽多年的養氣功夫,在她面前也不得不敗退。

他起身揮袖,冷冷道:“陸掌櫃如此霸道,連話都不讓人說了。怪不得阿雪進了八方客棧後,連我這個親爹的話都不聽了。”

陸見微:“莫要顧左右而言他,有這工夫,不如讓大家夥兒見識見識你口中的醜聞。”

眾人齊齊點頭。

是啊是啊,快點說醜聞是什麽!

趙獻譏諷:“赫連征,你莫不是隨意扯了什麽借口,想掩蓋自己的罪行?”

“宗門不是嚴禁蠱術嗎?為什麽你還飼養蟲子?”郎野大刀拍得哐啷響,“有什麽話你就說,磨磨唧唧的煩死了。”

尹隨也道:“若蠱蟲只是誤會,還請宗主盡快澄清。”

“赫連征,你還跟以前一樣小家子氣。”駱銜山說話毫不留情。

樓輕衣:“利落些,別叫旁人看輕了逍遙宗宗主。”

只有謝同疏沒說話,但他不說話就已經表明了態度。

其餘長老與赫連征雖立場一致,此時卻也不知該說什麽,因為連他們都不知道“醜聞”到底指什麽。

赫連征環視殿內各人神情,嘆道:“想必諸位聽過我宗二十多年前的蠱蟲之亂,自那以後,門內便嚴禁蠱術。”

“二十多年前,蠱蟲之亂的始作俑者不是死了?”趙獻臉上盡顯譏誚,“你不要告訴我,這只蠱皇跟二十多年前的那個蠱師有關。”

對於這個時間,趙獻記憶猶新。

當年擎天殿的九級武王,不知為何與逍遙宗的桓武王在望月城大戰,兩人同歸於盡後,逍遙宗便又發生蠱蟲之亂,緊接著赫連征成為新任宗主。

擎天殿想查清真相,經過抽絲剝繭,發現這兩件事發生後,最大的受益者就是赫連征。

他們本想去逍遙宗問個究竟,怎料一個桓武王死了,竟又突兀出現一個九級武王。

擎天殿唯一的九級老祖已然殞命,逍遙宗還有九級武王坐鎮,他們註定不敵。

但疑雲一直籠罩在擎天殿。

這些年來,逍遙宗逐漸成為天下第一大宗,擎天殿再也沒有誕生出一個九級武王,不覆當年榮光。

也因此,擎天殿對逍遙宗一直心懷警惕。

赫連征苦笑:“還真叫趙長老說中了,的確與她有關。”

“她不是死了嗎?”郎野驚問,“你說跟她有關是什麽意思?”

赫連雪垂首,眼裏滿是失望和諷刺,隱在桌案下的手緊緊絞在一起。

他竟真的打算讓母親再當一次替罪羊。

尹隨神色漸厲:“你當年沒有殺她?”

“我以為自己殺了。”赫連征目露愧疚,“可盟主令消息傳來後,我才發覺不對勁,便親自去調查,才發現……”

“發現什麽?”郎野急忙問。

“發現當年她是用感知蠱迷惑了我,讓我以為我已經刺穿她的心臟,她也掉落懸崖。可是我萬萬沒想到,她沒死!這麽多年來,她一直藏在宗門內,通過蠱蟲向外界傳遞信息。她與莊文卿沆瀣一氣,就是為了攪亂中原武林,並因為心存怨恨,將所有事情嫁禍給逍遙宗。”

眾人:“……”

“你們也知道,我與她,曾有過一段情,我還親自教她說中原話,學中原字,她模仿我的筆跡易如反掌。”

郎野胸口起伏不定,紅著眼睛道:“她現在在哪?!”

其餘四位也緊緊盯著赫連征。

“我察覺後,便將她鎖在山洞中。”赫連征往下邁了一個臺階,“諸位若不信,不妨隨我一道前去。”

陸見微:“赫連宗主,你的話前後矛盾,適才還說不知信件之事,現在又說有人模仿了你的筆跡。”

“信確實不是我寫的,方才說不知,就是不願提及這個醜聞。”

“異族在宗門生亂,對宗門而言應該只能算是無妄之災,醜聞作何解釋?”

“個中緣由,不妨等見到她之後再說。”

他急切地想要用阿木煙吸引眾人註意,陸見微卻不打算這麽輕易放過他。

“既然那位蠱師沒死,為何非要留在逍遙宗?”

赫連征:“因為她想偷我的血。”

“你是九級武王,誰能近你身?被取了血竟絲毫不知?”趙獻直覺哪裏不對。

大抵是因為他本就不信赫連征。

赫連征:“她用了感知蠱。”

“既如此,你又是如何發現她的?”

“我突破到九級武王。”赫連征眸色深冷,“感知蠱還沒強大到能完全屏蔽九級武王。”

趙獻冷哼:“我看你就是在找補,若真如此,你早就能感應到藏在宗門的蠱師,哪裏還用等到盟主令消息傳來?更何況,貴宗可是還有一位九級武王。”

“趙長老,事情已經過去二十多年,她躲在棄峰之上,我緣何能想到再去探尋一番?”赫連征解釋,“那位老祖多年來一直閉關,從不過問宗門之事。”

趙獻起身拂袖:“我倒要看看是什麽樣的蠱師,能瞞過貴宗這麽多高手。”

“諸位,請。”赫連征踏下臺階,禮節依舊周全。

殿內眾人紛紛跟上。

逍遙宗弟子和各方江湖客一直候在殿外,殿內傳出的聲音他們聽得一清二楚。

年輕武者們滿腦子疑惑。

當年的蠱蟲之亂到底怎麽回事?

郎長老他們為何如此激動?

那蠱師真這麽厲害,在宗門內躲藏二十多年?

他們跟在高手前輩身後,形成一條長龍,前往逍遙宗棄峰。

也有一半弟子留在廣場,聽從師長吩咐後,四散開去,不知隱入何方。

系統地圖上的綠點清晰可見。

前往棄峰途中,陸見微觀察到逍遙宗另一半弟子的去向,不由揚起眉梢。

她雖不通奇門之術,卻也能看出些許門道。

裴知緊隨她的身側,忽覺衣袖被扯,側首望去。

“手。”陸見微內力傳音。

裴知遞手,搭在她伸出的掌心上。

溫熱的指尖在他掌中描畫,他一開始不知是何意,待形狀漸漸清晰後,他猛地收握指尖,神色微凝。

“玉石陣。”他說,“取自‘玉石俱焚’。”

赫連征恰好回首,看到兩人交握的手,不由一楞。

“二位這是要攜手入峰?”

眾人循聲望來,神情皆覆雜難言。

不愧是年輕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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