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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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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門高手,開業計劃(二更)◎

武林盟六人, 都被餵了“尋常客”,用繩子綁住,關進馬廄裏。

陸見微召集眾人於廳堂,圍坐在桌旁。

“阿岳呢?”

張伯答道:“我們在木匠鋪定了牌匾, 他去取了, 一會兒就回來。”

“嗯, 無妨, 咱們先開個會,等他回來,你告訴他便可。”

“掌櫃的請說。”

陸見微展顏道:“第一件就是客棧的開業日期, 我不知江州有何講究, 張伯認為哪天開張比較合適?”

“沒什麽大的講究, ”張伯從袖中掏出一本冊子, “我在您來之前研究了黃歷,後日、十八、廿六是這個月的好日子,下個月的也有,掌櫃的可以挑一個。”

陸見微很是欣慰,不愧是當了幾十年的管家,準備工作做得就是充分。

“那就後日。”

張伯笑著點頭:“那太好了, 我跟阿殊一直盼著您來了開張呢。”

“提前恭喜陸掌櫃了。”溫著之笑道,“預祝財源滾滾。”

陸見微太喜歡這四個字了。

“借你吉言。”

“第二件事。”她指尖輕擊桌面,“武林盟找不到真兇,想拿我這個無名小卒當替罪羊,我與他們算是結了仇怨,他們是龐然大物, 我只是個客棧掌櫃。你們若是不願沾染麻煩, 可以即刻與我撇清關系, 想必他們不會與你們為難。”

薛關河脫口而出:“我不走!我要跟著掌櫃的!”

“俞漸聲與我有些舊怨,他見我與你同行,才故意冤枉你,試圖敗壞我的名聲。”燕非藏將刀重重一扣,“想找麻煩,先問過我的刀。”

阿迢也握住藥包,面無表情:“多幾個藥人也不錯。”

“我這把老骨頭也想活動活動。”張伯轉了轉腕骨,內勁收放,“掌櫃的教的新掌法,我還沒怎麽用過。”

陸見微驚喜道:“你突破了?”

“托您的福,我在月前突破到五級。”張伯強行壓下心中喜意。

突破那日,他沒忍住一掌擊倒馬廄,不得不請了匠人重新修葺。

他停在四級太久太久了,久到以為這輩子只能做個四級武師,誰料峰回路轉,讓他得遇貴人。

“恭喜。”陸見微心中愈發欣慰。

身邊人越強,她能做的事就越多。

“第三件事。”她神采煥發,“客棧要如何經營。”

“掌櫃的請示下。”張伯神情端嚴,竟掏出紙筆打算記錄。

薛關河三人:???

這會不會顯得他們很不認真?

張伯呵呵笑道:“人老了,記性不好,只能用筆記下。”

陸見微忍不住彎唇,說道:“我來時看了周圍,咱們客棧對門是醫館,左右為酒樓和點心鋪,地段和環境極好,客流會比豐州多。”

“那咱們是不是能賺更多的錢了?”薛關河摩拳擦掌,恨不得現在就開業。

陸見微笑道:“但有一點,這裏不比望月城外荒野,咱們客棧並非城內獨一份,故價錢不能與之前相當。”

“掌櫃的,我已打聽過城內其餘客棧的定價,咱們雖不是獨一份,可咱們客棧能觀賞河景,雖處鬧市,卻又僻靜,有鬧中取靜之意,附近還有醫館、酒樓等,方便客人玩樂求醫。故價錢稍稍定高一些也無妨。”張伯嚴謹道。

“你想得很周全。”陸見微讚了一句,“不過咱們這個客棧新開業,不能搶了城內其餘客棧的風頭,定價取中間值。”

張伯謹遵吩咐:“是。”

“我此行來江州,還有一件重要的事。”陸見微說出自己的目的,“我在師門習得一些醫術,江州人多,興許病患也多,若是有病患上門問診,就得額外付費。”

張伯會意,他一點也不懷疑陸見微的醫術。

“掌櫃的打算如何定價?”

陸見微轉向溫著之:“溫公子生意做得大,於定價上必有講究,可有好的建議?”

溫著之目含笑意:“聽聞陸掌櫃救了羅勝,要價一萬兩,不若就依照此價。”

“差點忘了,他們還沒給錢!”薛關河陡然想起來,“掌櫃的,赤雲峰還差咱們一萬兩呢。”

陸見微:“不慌,他們總會給的。”

“若是疏導傷者經脈中的內力,承擔反噬的風險,可以要更高的價。”溫著之繼續道。

燕非藏頷首:“不錯,武林中不少人深受經脈毀損之苦,你若能治好這類傷,便是要再高的價,都有人上門求診。”

“不行。”薛關河擔心道,“有反噬的風險,掌櫃的要是受傷怎麽辦?”

陸見微笑道:“此事再議。”

“陸掌櫃也可效仿主店,江湖上有很多遭遇追殺、正在逃亡之人,比如先前的張前輩和岳小兄弟,千裏樓的藍長老,如今的我,客棧可提供庇護,讓江湖客拿錢買命。”溫著之提議。

陸見微本就有此打算,這樣來錢最快,而且只有使用客棧道具賺的錢財能入客棧公賬。

她替人治病,賺的錢只能是自己的。

客棧賬面需要很多錢,她自己也需要很多錢。

治病和保命的業務一個都不能少。

“但有一點,窮兇極惡之人不值得客棧保護。”陸見微說,“我又如何辨認?”

張伯道:“這好辦,千裏樓有本《江湖惡人錄》,是根據他們的情報記錄成冊的,上面既有人物身份也有畫像,我們可以買一本。”

“這書我看過,”阿耐嫌棄撇撇嘴,“千裏樓自己都立身不正,記錄根本就不夠客觀,且有些江湖客擅易容,單單根據畫像辨認肯定會有錯漏。”

陸見微好奇:“不客觀?能舉個例子嗎?”

“例子太多了,就舉個你們見過的。”阿耐說,“你們在東流城外遇見東流雙俠,覺得為人如何?”

薛關河搖搖頭:“不怎麽樣,聽那偷藥賊說,他們的白玉靈芝丹是殺了人搶來的。”

“確實不算正派。”燕非藏點頭。

阿耐:“我跟公子經常去外地求藥,聽說過幾次他們的事跡,殺一家六口算少的了,他們還屠過一家二十五口。可這樣的人,卻不在惡人錄裏,反而被稱為‘東流雙俠’。”

“為什麽啊?”薛關河不能理解,“殺了這麽多人,還能算是俠客?”

張伯老江湖了,看得更透徹。

“據說那一家二十五口,是個魚肉百姓的富戶,殺好人叫作惡多端,殺壞人叫鏟奸除惡。”

阿耐皺眉道:“可事後查清,那富戶並沒有魚肉百姓,反而是當地的大善人,東流雙俠是被諂媚他們的小人蒙騙了,那小人與富戶結了仇怨,便利用他們除掉富戶。”

“後來呢?”薛關河眉頭緊皺。

阿耐冷哼:“哪有什麽後來?東流雙俠只是受小人蒙蔽,他們殺了那個小人,便還是江湖俠客。”

“那富戶一家二十五口就白死了?”薛關河義憤填膺,代入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家也算望月城富戶,若是有人看他家不順眼,故意欺騙江湖客傷害他的家人,卻沒有任何懲罰,他就是死了也得化為厲鬼找他們償命。

阿耐:“是啊,白死了。”

“如此一來,確實不好辨別。”張伯說。

陸見微:“《江湖惡人錄》不能用,那就換個能用的。溫公子見多識廣,可有高見?”

“高見不敢,”溫著之摩挲玉簫,“聽聞玄鏡司也有一本類似的圖冊,詳細記載了濫殺無辜的江湖客,陸掌櫃若不嫌棄,可以借閱。”

“玄鏡司乃朝廷機構,我一個客棧掌櫃,如何借閱?”

“韓嘯風曾受你之恩,你若開口,他不會拒絕。”

“我和他不過交易,何談恩情?他已給過酬勞,我與他已然兩清。”

“試試也無妨。”

陸見微支頤瞧他,笑而不語。

“溫公子所言,我也聽說過。”張伯說道,“不少江湖客都在玄鏡司的通緝名冊上,不過他們大多有門派庇護,玄鏡司人手稀缺,拿他們沒有辦法,還因此與江湖勢力結怨,折損不少人手。”

“既如此,那便試試。”陸見微笑著轉移話題,“溫公子的二十萬兩,打算住多久?”

溫著之:“武林盟勢力強橫,陸掌櫃護我不易,一個月如何?”

“行。”陸見微沒有意見。

比豐州的價格高多了。

會議到此結束,眾人各自散去。

溫家主仆依舊包下三間通鋪,阿耐收拾箱籠,整理床榻,小聲嘀咕:“公子,我還是想不明白,陸掌櫃到底是怎麽擊倒他們的。”

“若叫你輕易看出,怎能算獨門絕技?”溫著之支起窗戶,借著陽光看書。

阿耐:“可是她都沒怎麽出招哎。”

“阿耐,”溫著之漫不經心道,“有些事並不一定要追根究底,或許是你我孤陋寡聞,未解其中奧秘,又或許是她身後有師門高手相助,但無法明說。”

阿耐恍然:“我覺得後者更能說得通,陸掌櫃說她從小避世,如今學有所成出門歷練,她這麽年輕,功夫、醫術都這麽好,在師門裏定然是天賦絕頂的弟子,師門不放心她獨自出山歷練,派遣高手一路保護,但又不能隨意出面。”

“分析得很不錯。”溫著之頷首。

“一定是這樣!”阿耐心生好奇,“也不知道她拜的是什麽師門,武技、醫術都很高明,還有刀劍,公子,你看過薛關河那把刀嗎?真的不同凡響。”

溫著之:“想換武器了?”

“沒有!”阿耐捂住袖口,“公子,您做的機關誰也比不上。”

“天外有天,”溫著之目光溫和,“你若想換,不妨問問陸掌櫃。”

阿耐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二人的對話悉數落入陸見微耳中。

客棧道具的存在的確玄乎,薛關河等人從不過問,是因為信任她,不會往深處想。

溫著之想必是瞧出不對勁,只是想象不到系統的存在,尋了個最為合理的解釋。

高手暗中保護門中弟子,在江湖上並不少見。

她以後可能要經常使用道具,時間久了,有心人自會懷疑,與其懷疑超自然現象,不如引導他們往這條思路上想。

旁人見她背後有靠山,或許會忌憚一二。

馬廄內,俞漸聲縮在角落,忽然一泡馬糞迎面擊來,他往邊上一躲,馬糞與之擦臉而過,他甚至能感受到糞便散發的熱氣。

臭得他欲哭無淚。

“俞師弟,你怎麽樣?”另一邊的弟子關心道。

俞漸聲吃了啞藥,張著嘴巴發不出聲音,其餘人見了,氣得破口大罵。

“豈有此理,竟敢如此欺辱我武林盟的人!”

“俞師弟,是不是那個燕非藏搞的鬼?什麽江湖第一刀客,我看就是江湖第一敗類!”

“他燕非藏再強,能比得上大師兄?”

“大師兄在閉關,等出關就是七級武王了。”

還有一人弱弱道:“陸見微背後應有高手。”

“我方才就覺得奇怪,沒看到她怎麽出招,咱們就都倒下了,肯定有高手!”

“這還用說?”

“七師弟,你是不是聽到什麽了?”

“對哦,你耳力向來不俗,發現什麽了?”

七師弟用氣聲道:“我只是聽到溫著之和他小仆的猜測。”

“溫著之,呵,一個殘廢罷了。”

“你還別說,人可是江南首富,有的是人願意替他辦事。”

七師弟:“各位師兄,咱們落到眼下地步,想想辦法啊。”

“怕什麽?咱們武林盟是誰都能得罪得起的?”

“就是,我料她不敢把咱們怎麽樣。”

七師弟:“出發之前,我看過情報,千裏樓、黑風堡都在她身上吃了大虧。”

“你拿他們跟咱們比?”

“七師弟,你就是太小心了,你可是咱們武林盟的人,別給盟內丟臉。”

“七師弟還是太年輕了,讓別人嚇一嚇就滅了自己威風。”

七師弟:???

難道現在不是在丟臉嗎?難道現在的處境很威風嗎?

他忍住翻白眼的沖動,說:“宋閑自爆都被她壓下了。”

“宋閑是誰?”

“你開什麽玩笑,自爆是那麽輕易被壓下的?”

“七師弟,我看你是練功練傻了。”

“你不會真怕了一個客棧掌櫃吧?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客棧,能與咱們武林盟相比?”

七師弟思路清晰:“倘若真是如此,她為何敢與你我交惡?咱們武林盟在江湖雖然地位不俗,可與逍遙宗、擎天殿相比,恐怕……”

“你不會是想說她是逍遙宗或擎天殿的人吧?”

“這兩個都半隱世,誰家弟子會跑出來開客棧?”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七師弟徹底放棄。

盟內反應快的話,他或許可以少待兩天馬廄。

三樓房間,陸見微滿心困惑。

“小客,武林盟是拿了降智炮灰的劇本嗎?”

小客:“你之前還誇他們陷害你的計策很妙呢。”

“那是之前。”陸見微搖搖頭,“聽他們說話,像是在聽傻子開會。”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小客道,“你得站在他們的立場思考問題。武林盟在江湖上的地位凜然不可侵犯,無數人都以成為武林盟弟子為榮,他們享受著旁人的誇讚諂媚,盟內弟子幾乎都養成目無下塵的性子。即便是盟內三級的武徒,都能與白鶴山莊莊主叫板。”

陸見微了然,背景第一,武力第二。

當然,背景也是基於強大的武力。

武林盟歷史悠久,枝繁葉茂,盟內高手如雲,如俞漸聲這六人,放在尋常的門派家族,都是長老、宗主的存在,在盟內卻還只是弟子。

可見其何等龐大。

等閑人一個不慎得罪武林盟弟子,等待他的可能就是萬劫不覆。

這幾個俘虜說得沒錯,確實沒人敢得罪武林盟。

陸見微嘆了口氣。

“你別擔心,”小客安慰她,“武林盟也不全是這種人,而且盟內鬥爭激烈,俞漸聲要害你,說不定有人會反著來。”

“我不是擔心。”

“那你嘆什麽氣?”

陸見微糾結道:“只是想到一件難辦的事。”

“什麽?”

“你說他們一個賣多少錢呢?賣貴了吧,覺得他們不值,實在有些侮辱銀子;賣便宜了,又侮辱我的賺錢原則。太難了。”

“……”

“他們是金貴的武林盟弟子,肯定要比千裏樓、黑風堡的人值錢吧?”

小客:“黑厚黑重你分別賣了兩萬多。”

“那就一人五萬吧。”陸見微拍板決定,“賣少了,估計武林盟以為我看低了他們,賣多了,怕是他們不願做這生意了。”

“無本賺三十萬,可以的。”

陸見微:“哪是無本?我用道具的錢不是本?”

兩個六級、三個五級,耗了她兩萬兩銀子!

以後要提前阻止他們出招,省得浪費防禦道具的錢。

好在溫首富貢獻了二十萬兩,現在客棧賬戶餘額二十四萬兩。

真是期待武林盟再派人來,客棧大得很,她不嫌人多。

或許武林盟財大氣粗,覺得五萬一人辱沒了盟中弟子,會拿出更多的贖金呢。

太陽西斜,餘暉灑落庭院。

晚上要吃個團圓飯,眾人都沒閑著。

張伯整理擦拭桌椅;燕非藏勤懇劈柴;薛關河在廚房忙忙碌碌,阿耐時不時在背後念叨幾句,兩人就著“放多少醬油”這種小事吵個沒完沒了。

阿迢坐在小馬紮上研究“尋常客”。

她的醫術和毒術大多學自林從月留下的醫書,林從月的醫術偏向正統,專註於穩,向來不走偏門,她的毒卻非常大膽,與她的醫術風格大相徑庭。

尤其是“群芳妒”,與她研究的其它毒更無相似之處。許是丈夫的背叛激發了她骨子裏的邪性。

陸見微的毒術與之不同。

她喜歡走旁門左道,不奔著殺人,而是為了折磨人。

“尋常客”如此,餵給灰衣殺手的兩顆毒丸同樣如此。

相比之下,阿迢更喜歡這種有趣的毒術。

她細細分析“尋常客”裏的成分,沒註意到院門外有人走近。

“你是誰?”岳殊踏進院子,不顧滿身狼狽,驚訝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阿迢擡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僵持間,後院劈柴聲、廚房吵鬧聲悉數傳入岳殊耳中,他慢慢瞪大眼睛,下意識看向馬廄。

兩匹馬,兩架馬車,有一架特別華麗,特別眼熟。

掌櫃的來了!溫公子也來了!

岳殊喜出望外,顧不上阿迢,飛奔到廳堂,撞上擺弄桌椅的張伯,神情激動道:

“張伯,掌櫃的是不是回來了?還有薛哥,燕大俠,溫公子,阿耐哥,他們是不是都來了?”

張伯笑呵呵道:“都來了,掌櫃的在樓上,你別去打擾,關河他們在廚房,你去吧。”

未等他說完,少年就哧溜一下鉆進廚房。

“你們真的來了!薛哥,阿耐哥,好久不見!”岳殊興高采烈道,“我這幾個月就等你們來呢。”

薛關河也面露驚喜:“長高不少嘛。”

“算你有良心,還記得我。”阿耐坐在爐子前烹煮藥膳,“奇門之術學得怎麽樣了?”

岳殊慚愧道:“有好些地方不是太明白。”

“就知道是這樣。”阿耐滿臉驕傲,“果然,還是我家公子最聰明,自學也能學得最好。”

岳殊撓撓頭:“我確實不及溫公子。”

“你別欺負阿殊,他多大,你家公子多大?”薛關河實力護小弟。

阿耐想說什麽卻又止住,不滿哼了一聲。他瞟了一眼岳殊,本想說他內功沒有進展,卻發現對方一身狼狽,頭發都亂蓬蓬的。

“你跟人打架了?”他問,“張伯不是說你取牌匾了嗎?取回來了?”

岳殊臉一垮:“沒有,是我沒用。”

“出什麽事了?”張伯站在廚房外問。

岳殊委屈道:“我去木匠鋪取匾,結果鋪裏的夥計說我根本就沒訂過,我拿了契書,他說我是偽造的,我氣不過要報官,他就諷刺我,說白鶴山莊的少主竟然淪落到報官的地步。我一時氣不過,跟夥計們打起來了。”

“報官怎麽了?他們鋪子不歸官府管嗎?”阿耐氣得直皺眉,“按理說,白鶴山莊經營這麽多年,在江州的口碑還不錯,這些商鋪的夥計多少會給點情面,怎麽會故意欺負你?”

岳殊搖搖頭:“我也不清楚。”

“你們建這座客棧時有遇到這種事嗎?”

“沒有啊。”

張伯眼裏閃過一絲鋒芒。

“這件事我會查清楚的。”

晚上吃飯時,陸見微看到岳殊,隨口問了一句:“匾額拿回來了?明天掛上,後天開張。”

她在客棧一般屏蔽夥計們的談話,並不知道木匠鋪沖突一事。

張伯答道:“木匠鋪不知為何毀約,我明天親自去問問,掌櫃的不必擔心。”

白鶴山莊的名號不好用了,五級武師呢?

“嗯。”陸見微沒有多問。

一件小事而已,讓手下人處理就行。

晚餐做得很豐盛,香氣飄出廳堂,直往馬廄裏頭鉆,誘得六人口水直流。

新來的五人還好,他們來之前吃了飯。

俞漸聲則受不住了。

前幾日趕路,陸見微幾人自己都沒怎麽吃,更何況被捆綁在車內的俘虜?

他餓得前胸貼後背,口也幹得厲害,眼前都陣陣發黑。

等盟內來人救他出去,他一定要鏟平客棧,將陸見微和燕非藏狠狠踩進泥地裏!

翌日上午,張伯出了客棧,親自去往木匠鋪。

是店鋪夥計接待的他,說著與昨日同樣的話,就是不承認立下的契約。

張伯內息外放,五級武師的威勢強壓過去,夥計立刻癱軟在地,連忙求饒。

“張大俠饒命啊!張大俠饒命啊!”

張伯面色冷沈道:“昔日我白鶴山莊待你們不薄,但凡求到山莊,莊主都會護著你們,緣何莊主去世,你們卻恩將仇報?”

“張大俠,實在不是小人要與您為敵啊,是、是有人勒令我們不準打造牌匾,不信你去別家鋪子問問,都收到了同樣的命令。”

張伯:“誰下的令?”

“小、小人不、不敢說。”夥計抖如篩糠。

張伯好歹做過多年管家,心中再憤怒,面上絲毫未顯。

木匠鋪為了繼續存活,只能聽命行事,他沒必要向他們發難。

可白鶴山莊這麽多年,在江州沒得罪什麽人,是誰在針對他們?

張伯又去了城內其它木匠鋪,果然如夥計所說,沒有一家店鋪接他的單。

他驚覺此事蹊蹺,返回客棧後立刻稟明。

“全城的木匠鋪都收到命令?”陸見微笑著揶揄,“白鶴山莊以前得罪了不少人啊。”

岳殊一臉困惑:“沒有吧,以前大家都挺好的。”

“掌櫃的,”張伯憂心皺眉,“明天就要開張,匾額一時做不出來,此事是我辦事不力。”

陸見微擺擺手:“計劃趕不上變化,你不必自責。”

“難道我們要去其它地方定制牌匾?”岳殊失落道,“那豈不是要推遲開業?”

陸見微神色從容。

“無妨,明日正常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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