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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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店開張,阿迢身世◎

牌匾而已, 不必舍近求遠。

主店牌匾是系統制作的,沒道理分店的不能在商城買。

全城拒接訂單,說明背後主使不想看到客棧開業,如果明天照常開張, 對方一定會露出馬腳。

陸見微花了幾百文, 在商城買了一塊牌匾, 交待張伯:“今晚會有人送牌匾, 耽誤不了明天開店,你不用擔心。”

“是我沒用。”張伯慚愧低頭,不敢看她, “我實在想不出白鶴山莊到底得罪了何人。”

陸見微笑道:“方才與你開玩笑的, 也許只是尋常的生意競爭, 與白鶴山莊無關, 誰搗的鬼,明天自會見分曉。”

“掌櫃的,我鬥膽問一句,牌匾送來時,需不需要我接應?”

“不用,來得遲, 你好好休息,明天有的忙。”

“是。”

“對了,”陸見微叫住他,“馬廄那幾個人別忘了餵水餵飯,死了賣……咳,死人不吉利, 免得沾染晦氣。”

張伯咧嘴笑起來:“掌櫃的您放心, 我一定會讓他們賣個……哦不, 是不會讓他們影響咱們客棧的生意。”

這事兒他熟得很。

一夜倏然而過,張伯因牌匾之事一直沒有入眠,豎著耳朵聽客棧內的動靜,直到天邊露出魚肚白,他也沒能捕捉到絲毫聲響。

是沒人送,還是送牌匾的人遠超五級?

從豐州主店到江州分店,他一直都懷疑客棧背後有高手護佑。

前日力壓武林盟弟子的情景,昨日陸掌櫃胸有成竹的話語,無不佐證他的想法。

陸掌櫃的師門,真是神秘莫測啊。

張伯起身離開房間,趁著吉時未到,打算再將庭院清掃一遍。

打開廳堂大門,他倏然楞住。

廳堂左手廊道上,原本就豎著客棧規則,而今“客棧內禁止鬥毆”的木牌旁,多了一塊方形牌匾。

“八方客棧”的字跡與主店一模一樣。

牌匾真的神不知鬼不覺被送來了!

對面醫館。

藥童打著哈欠打開大門,一抹鮮艷的紅色映入眼簾,他怔楞幾息,連忙跑到後院,驚呼道:“館主!館主!對門今天要開了,紅綢都掛上了。”

“開就開唄。”館主翻了個身。

藥童:“可是之前咱們不是聽說,城內的木匠鋪不做他們家生意了嗎?他們還怎麽開店?”

“對哦。”館主撐著胳臂起來,一不小心壓到長髯,痛嘶一聲,“受罪呦!”

“館主,您先洗漱,我去前頭看看。”藥童一溜煙逃走。

除醫館,周圍其餘幾家店鋪都在看熱鬧。

“不是說訂不到牌匾嗎?怎麽就開張了?”

“到底是岳莊主的後人,總會有人賣個面子。”

“人情重要還是人命重要?”

“也不知是哪個膽子大的偷摸做的牌匾。”

人群中有人瞅了幾眼院門頭上的“八方客棧”,立刻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醫館裏,藥童和館主圍坐矮桌,端著碗喝粥,時不時偷看對面的情況。

“他們牌匾到底哪來的?”

“掛鞭炮了。”

“館主,您說咱們要不要送個禮啊?”

館主吹胡子瞪眼,沒好氣道:“送什麽禮?你瞅瞅家裏有幾個錢?”

“不送就不送,您這麽兇幹什麽?”

“飯吃完了去整理藥材,有什麽好看的。”

“哦。”藥童端著碗轉身,劈裏啪啦的鞭炮聲又吸引了他的註意。

館主冷哼道:“炸得耳朵疼。”

“您說,要是今天沒人送賀,他們會不會很沒面子?”

“有人壓著,這店開不長,送不送賀又有什麽區別?”

“也是。”

話音剛落,對門傳來嘹亮的聲音。

“金刀商行,送開光玉麒麟、開光金蟾、開光玉白菜各一副,送白銀一千兩,祝陸掌櫃生意興隆,財源滾滾——”

不僅看熱鬧的人楞住,陸見微也楞住了。

她開業沒邀請任何人,也沒打算讓人祝賀。

金刀商行怎麽突然來了?

送禮的是個管事模樣的人。

他滿臉笑容,極為誠摯道:“陸掌櫃,小人奉少東家之命,前來恭賀您開業大吉。”

陸見微拱了拱手:“金少東有心了,替我多謝金少東美意。”

“陸掌櫃客氣了。”

人群越聚越多,八方客棧前熙熙攘攘。

又有人捧著禮匣前來。

人群自發讓開一條道,註視送禮之人。

“是個姑娘,看著好生面熟啊。”

“這不是城東碧柳武館的館主嗎?”

“你是說,閑雲山莊以前的弟子魏女俠?”

魏柳親自捧著禮物,面帶笑意,在陸見微驚訝的目光中,遞上禮匣。

“碧柳武館,祝賀陸掌櫃開張大吉,祝八方客棧財源廣進,紅紅火火。”

陸見微屬實沒想到,不禁莞爾:“多謝魏館主,請進。”

魏柳朝她眨了下眼,帶領身後的幾個弟子踏入前院。

圍觀的百姓發懵。

藥童嘴巴張得老大,半晌才道:“館主,我怎麽聽到什麽‘陸掌櫃’?客棧掌櫃不是張大俠?”

館主哼道:“你前日出門送藥,沒看到幾大高手追著那個陸掌櫃到客棧,好像是武林盟的人。”

“武林盟!”藥童震驚,“然後呢?”

“然後被打趴下了。”館主嘆道,“現在應該被捆起來了。”

藥童不敢置信:“那可是武林盟,這個陸掌櫃竟敢招惹武林盟的人,張大俠和岳少莊主也不怕被報覆?”

“許是人背景大呢,你看,金刀商行都特意派人送禮了,還同閑雲山莊的弟子交好,不是咱們能惹得起的人。”

藥童心臟砰砰跳,“館主,您不用太擔心,只要咱們不得罪他們就行。”

“我沒擔心這個。”

“那您皺著眉頭幹嘛?”

館主:“他們得罪了武林盟,要是武林盟一怒之下掀翻客棧,你覺得那些人會顧及咱們?”

“不會。”藥童搖頭。

“所以啊,他們得罪了武林盟,我們可能會受牽連,醫館被毀是小事,命沒了咋辦?”

“要不,咱們出城躲躲?我鄉下還有房子,等風波過後再回來。”

館主瞪他一眼:“出城去喝西北風?”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您說怎麽辦吧?”

館主捋著胡須:“那個勒令全城木匠鋪給客棧難堪的人還沒出現,客棧現在開張了,他能坐得住?”

他坐在小馬紮上碾藥,黃豆眼睛滴溜溜地往對門轉。

果然不出所料,一道囂張的聲音打破熱鬧。

“誰讓你們在這開店的?!”

人群散開,倒退數丈遠,躲在一旁不敢再言。

陸見微立於檐下,俊眉秀目,雪膚花貌,衣裙柔雅飄逸,發髻一支祥雲玉簪,沒人不道一聲好顏色。

她的身後,燕非藏、張高燭、薛關河、岳殊、阿迢成拱月之勢,以她為尊。

另有魏柳、金刀商行的管事助陣左右。

來人二十出頭,相貌尋常,穿著綾羅綢緞,腰間佩玉,渾身上下無處不寫著“錢多”。

他身後跟著十來個仆役,手持棍棒,各個兇神惡煞。

他破開人群行至院門前,乍然見到陸見微,兇狠的眼神瞬間轉變,目光黏稠,上上下下打量片刻。

“你是這家店的掌櫃?”

陸見微面上依舊帶笑:“何事?”

“一個女人開什麽店,不如隨本公子回家,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身後仆役哈哈大笑,一聲接著一聲附和。

醫館內,藥童搖頭嘆息:“竟然是江耀祖,美人掌櫃要受苦了。”

“不是說了她打趴武林盟弟子了嗎?一個江耀祖怕什麽?”館主戳他一個爆栗,沒好氣道。

藥童:“我又沒親眼看到,說不定是您看錯了,美人掌櫃那麽年輕,怎麽可能打趴五個武林盟弟子?他們又不是軟豆腐。”

周圍人與藥童同樣想法。

前日武林盟弟子來得太快,打鬥也結束得太快,除對門醫館,其餘店家無人看清,只知道來了幾匹馬幾輛馬車,除此之外,一無所知。

江耀祖性喜漁色,家中美妾沒有上百也有幾十,大多是在外搶來的美人。

江州城受此屈辱的人家不在少數,卻無人敢言。

白鶴山莊覆滅前,因岳莊主仁厚,看不得欺壓百姓的事,江耀祖沒有展現出跋扈張揚的本性。

當岳家消失,閑雲山莊也不覆存在,青龍幫一躍而成江州城最大的幫派。

江耀祖攀上青龍幫,便開始肆無忌憚。

江家是開客棧起家的,如今江州城的客棧,要麽是江家的,要麽是要給江家分成的。

新來的掌櫃招呼不打一聲,想在江州城開客棧,等於是在老虎嘴上拔毛。

牌匾一事,就是江耀祖給他們的警告。

圍觀百姓不敢仗義執言,只能在江家仆役的蔑笑中竊竊私語。

陸見微等人耳力非凡,聽了之後便知事情來龍去脈。

原來是江家壟斷江州客棧生意,要給他們一個深刻的教訓。

“掌櫃的,他們太過分了,要不要揍一頓!”薛關河捏緊拳頭。

如果眼神能殺人,他早就將這些人大卸八塊了。

陸見微從容而立,待江家眾人譏笑停下,才笑著開口:“笑夠了?”

“美人,想清楚沒?”江耀祖歪嘴邪笑,“開店還得伺候人,多累,不如就跟本公子回府,享盡榮華富貴。”

陸見微轉首問張伯:“青龍幫很厲害嗎?”

“幫主五級。”張伯言簡意賅。

“哦。”陸見微轉身,“那還等什麽,試試你的新掌法好不好用。”

張伯笑著應聲:“掌櫃的請放心。”

他目送陸見微進了廳堂,燕非藏等人隨她一同入內,院外只剩下自己。

“張管家,”江耀祖並不著急,繼續說著大話,“你不會還以為自己有白鶴山莊撐腰吧?”

張伯:“我現在不是管家,只是客棧的夥計。”

“夥計?哈哈哈哈,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張夥計,我跟青龍幫的少幫主交情深得很,你一個四級老武師敢攔我?”

張伯神色陡然沈肅,雙手緩緩擡起,五級內力形成的掌風從掌心遽然湧出,如狂風烈卷,以飛沙走石之勢沖向江家主仆。

轟——

掌風隱隱發出奔雷之聲,呼嘯著將江耀祖在內的十幾人全部掀飛。

圍觀百姓全都仰起腦袋,目光追隨江家主仆,在半空劃過一條長圈,最後砰然落地。

街道鴉雀無聲。

張伯收回手掌,感覺自己掌法更加精進,心中頗為快慰。

他朝眾人拱了拱手,朗聲道:

“諸位鄉親,八方客棧今日開業,因貴客臨門,還需招待貴客,故明日才正式迎客。日後大家在一條街上做生意,多多關照啊。”

“啊,張、張大俠客氣了,祝財運亨通,紅紅火火。”

“張大俠言重,以後多多照顧咱們呀。”

眾人爭相附和,待張高燭返回院子,關上院門,才如夢初醒。

“江少東掉哪裏了?”

“應該是那個方向,快去看看!”

“張大俠得罪青龍幫,咱們不會也遭殃吧?”

“唉,日子越發難過了。”

客棧廳堂,陸見微居於主位,其餘人圍坐桌旁,薛關河、岳殊麻利端上茶水點心。

魏柳欣喜道:“陸姐姐,我之前得知你要來江州開店,一直都在盼著你過來,昨日聽到消息沒有過來見你,是想今日給你個驚喜,你不會怪我莽撞吧?”

“確實給了我一個驚喜。”陸見微笑道,“你是在城中開了一家武館?”

魏柳點頭:“我沒什麽長處,只會一點功夫,就開了家武館,教孩子們學習武藝。”

“你今日來,恐怕打了青龍幫的臉面,不怕?”

“有你在,我有什麽好怕的?”魏柳對她極有信心,區區一個青龍幫算什麽,陸姐姐可是連黑風堡、千裏樓都不放在眼裏的。

金刀商行的管事喝了一口茶,適時道:“陸掌櫃,我是奉少東之命前來送禮,順便給溫公子帶一封信,不知溫公子在何處?”

“阿岳,帶這位管事去見溫公子。”

“是。”

溫著之腿腳不便,沒有在前院參與開業典禮,管事來時,他坐在房間看書。

“溫公子,這是少東家令我帶給您的信。您若要回信,小人可以帶回。”

溫著之接過,“辛苦了。”

他展開信件,信上不過寥寥數語,一是提及八方客棧開業,二是詢問陸見微是否真的有白玉靈芝丹。

“阿耐,紙筆。”

阿耐立刻取來文房四寶。

溫著之寫了信,交給管事。

“溫公子,小人告辭。”管事妥帖安放,離開房間,又返回廳堂,向陸見微辭行。

陸見微著薛關河相送。

管事途徑前院時,下意識往馬廄方向掃了一眼,看到幾顆腦袋歪靠在墻上,心中駭然。

武林盟的弟子果然被擒,且被綁在馬廄裏,與幾匹馬同食共寢。

簡直慘不忍睹。

他得趕緊回南州,向少東家稟明此事。

陌生人離開,堂內氣氛愈發和樂,大家都一起住過店,一起見證過八方客棧裏的故事,又一同得罪了青龍幫,話題多得很。

參與聊天的多是魏柳、張伯、岳殊和薛關河,從江耀祖聊到青龍幫少主,又說到青龍幫幫主。

“也就是說,這個青龍幫等級最高的也才五級,江耀祖不過是依附幫派的富商,為何能如此囂張跋扈?”薛關河身邊都是高手,眼界被拔得太高。

魏柳說:“江州本就沒什麽大宗大派,先前是白鶴山莊和閑雲山莊並齊,青龍幫幫主沒有出頭之日,如今成了江州第一大幫,以前受到的憋屈,終於有發洩的機會了。手底下人自然有樣學樣。”

“這也太霸道了。”薛關河搖搖頭,給陸見微續了茶,“江家不仁義。”

“其實江家以前並非如此。”張伯道,“江東家掌管生意的時候,為人厚道得很。只是這個兒子不成器。”

岳殊:“看來好竹也出歹筍。”

“倒也不是。”張伯搖首嘆息。

“什麽意思?”

一直沈默的阿迢冷不丁道:“我認識他。”

薛關河立刻轉頭,“你認識誰?”

“江耀祖。”阿迢神色淡淡。

薛關河猜測:“你是不是以前跟著胡九娘,來過江州,跟他照過面?”

“不是。”

“那是什麽?”

阿迢說:“他不是江運昌的親生兒子。”

“你知道江運昌?”張伯驚訝,對其他人解釋,“江運昌就是如歸客棧的東家。”

陸見微聞到瓜的氣息,不動聲色坐直了身體。

“阿迢,你隨我們來江州,並不只是為了還錢罷?”

阿迢:“嗯。”

“你之前說過你不姓胡,”薛關河突然想起來,“是不是因為你記得自己原本的姓?”

張伯心中咯噔一聲,細細打量阿迢眉眼。

“我方才說,並非好竹出歹筍,就是想告訴你們,江耀祖不是江運昌的親生兒子。江運昌有個女兒,十年前失蹤了,失蹤時六歲。”

陸見微篤定道:“阿迢,你是江運昌的女兒。”

“是。”阿迢面上無波,氣息、心跳皆無異常,仿佛只是說故事的局外人,完全沒有找到親人的欣喜。

薛關河、岳殊兩人同時張大嘴巴,就連燕非藏都忍不住瞥向她。

任誰都會覺得,事情太過離奇,以致於像個跌宕起伏的話本。

陸見微問:“所以說,江家在失去女兒後,收養了江耀祖?”

“不是。”阿迢語調極冷靜,“我娘生我時傷了身體,只能有我一個女兒。女兒繼承不了家業,我爹就在宗族的勸說下,過繼了二叔的兒子。”

魏柳聽得直皺眉:“女兒怎麽就不能繼承家業了?”

“就是,魏姐姐還自己開了武館呢。”薛關河附和。

岳殊也狠狠點頭。

陸見微不做評價,只問:“你是怎麽失蹤的?”

“我被藥迷暈,醒來後就在胡九娘身邊,她告訴我是在南州城外的亂葬崗撿到的我。”

“有人故意的?”岳殊想不通,“你一個小姑娘,能得罪什麽人?”

阿迢說:“我娘說過,就算我繼承不了家業,以後家產的一半也會給我當嫁妝。”

“豈有此理!”魏柳火冒三丈,“難道就因為這個,害一個六歲小姑娘?”

“只是猜測。”阿迢垂眸,手指捏著藥包,“他們都以為我年紀小,什麽也不知道,很多話都沒背著我。他們說,一個丫頭片子,要那麽多嫁妝做什麽。”

陸見微神色微冷:“真相是什麽,問問江耀祖就清楚了。正好,他們來了。”

江耀祖丟了個大臉,心中郁憤難當,旋即在江州最紅火的溫柔鄉尋到青龍幫少幫主。

少幫主聽到是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壓根懶得動。

江耀祖便道:“少幫主,那客棧掌櫃生得如花似玉,可謂難得一見。”

“當真?”少幫主來勁了,“與我懷中美人相比如何?”

他懷中的美人是青樓裏的頭牌,色藝雙絕。

江耀祖毫不摻假:“更甚幾分。”

“那我倒是要瞧瞧。”少幫主推開美人,敞著上衣便出了青樓。

已有手下備好駿馬,候在門口。

他翻身上馬,直奔八方客棧。

江耀祖和一眾家仆緊隨其後。

“少爺,少幫主乃四級武師,定能叫你報了仇。”家仆嬉笑諂媚。

江耀祖:“張高燭也是四級。”

“他年紀大了,哪裏比得上少幫主年輕力壯?”

“是啊,聽說他停在四級幾十年了,肯定打不過少幫主。”

“就算打個平手,咱們不還有幫主嘛。”

江耀祖在家仆的安慰中露出陰森的笑容。

等青龍幫掀翻客棧,他一定要將張高燭扒皮抽筋,至於那個女人,等少幫主玩膩了,他再好好教訓教訓,讓她明白如何做個聽話的女人。

噠噠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街道路面都在震顫。

周圍店鋪的掌櫃夥計都躲在屋內,從窗戶縫隙裏偷看。

少幫主真的來了!

客棧要倒大黴了,他們說不定也要變成池魚。

少幫主策馬停在客棧外,高聲喊道:“我乃青龍幫洪英傑,掌櫃的何在?!”

江湖規矩,打架前先報家門。

堂內眾人聽得一清二楚。

他們全都看向陸見微,等她示下。

陸見微笑看張伯:“去練練手?”

“遵令。”張伯欣然起身。

洪英傑等待數息,有些不耐煩,向身後手下伸出手掌。

一桿銀色長槍落入掌心。

青龍幫少幫主擅使長槍,江州無人不知。

銀亮長槍在手中轉了一圈,他正欲提槍破門,院門從內開啟。

人未近前,五級武師的威壓已撲面而來。

江耀祖不會武,瞧不出張高燭等級,洪英傑乃四級武師,立刻察覺不妥。

“張高燭?”他滿臉驚愕,“你竟然突破了!”

張高燭雙手起勢。

橫波掌威力猶如其名,練至一定程度,掌風便如滔天巨浪,霸道強橫,蕩平一切障礙。

對上江耀祖,他只用了第一式,一成內力都不到。面對悍勇的洪英傑,張伯並未輕敵。

他使出八成內力,橫波掌第三式以摧枯拉朽之勢,怒嘯而去。

洪英傑迅速擊擋,卻在狂風巨浪的沖擊下,從馬背跌落於地,發出沈重的悶響。

眾人:“……”

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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