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天氣越來越冷了。大部分人都慢慢閑了下來。秦氏搬了把椅子，坐在背風處做衣服。午時的陽光曬得她額頭發燙。秦氏剛準備擡手遮一下，眼前突然一片陰影。秦正從秦氏懷裏拉出他正做的布料抖開，這個長短像是成人的。秦正想到心裏的猜測，咧嘴笑了起來。秦氏起身搶回布料，“做什麽，別擾我。”秦正低下頭湊在秦氏耳邊輕語，“阿韻，這是做給我的。”耳邊的熱氣讓秦氏左耳通紅，秦氏難得一副嬌羞的樣子說道，“妻主，孩子們都在呢。”秦正半擁著秦氏激動的語無倫次，“阿韻，這麽多年你終於又叫我妻主了。”

秦明月看著親親我我的兩個人，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她果然還是比較習慣看兩個人吵吵鬧鬧。自從那次河邊回來，爹娘關系越來越好了。秦明月松了一口氣，以前爹娘在一起時雖然看著像歡喜冤家，她總覺得兩人之間隔著些什麽。就像古代大多數婦夫湊合著過一樣。爹娘現在可以互相喜歡一輩子，她還是很歡喜的。

秦明月回房拿出上次外祖母送給她的那本《千字文》準備開始練練字。半年來，在村塾背了不少書，不過還是沒有開始識字。秦望閑時偶爾會教她識了些字，所以她現在可以光明正大拿出這本書看了。秦明月在柴棚裏找到一根粗細適宜的木棍，在一旁的地上練習起來。

“姐姐，我也要寫。”喬悄看到秦明月在一旁寫寫畫畫，撇下秦君還從石堆邊跑了過去。喬悄蹲在秦明月身旁，看著地上的字，“姐姐，你在寫字啊！”秦明月掃視喬悄全身，很乖，聽了她的話，這次玩石頭沒有弄臟衣服。秦明月邊寫邊問道，“你看得出這是字。”“嗯嗯，”喬悄用力地點點頭，“認識幾個，娘親教過我的。”秦明月想，喬夫子是真心喜愛喬悄的。這個時代，窮苦人家的男孩都是不識字的。沒有人會費勁心力去培養一個註定要成為別人家的男孩。

秦明月擡頭看著被陽光曬的有點通紅的臉頰，這孩子長得越來越精致了。想到以後他有可能目不識丁，總覺的和這張臉不配。秦明月畫了一個很大的圓圈，提起喬悄，把他放進去。“姐姐教你寫字吧！”喬悄低聲歡呼，“好啊，好啊！”秦明月掃視四周，“姐姐先去幫你可以寫字的東西。”喬悄張開手，“姐姐，這個可以嗎？”秦明月看著小手裏躺著的石頭，大小正適合喬悄。秦明月握住喬悄的手邊寫邊讀，“日”。“日”喬悄跟著念到。幾遍過後，秦明月感覺喬悄已經大概可以寫出了，便說道，“喬悄，你在姐姐畫的這個圈圈裏寫我教給你的這個字，寫滿了姐姐再教你新的。”“嗯嗯，好的，姐姐。”喬悄邊點頭邊自顧自地模仿著地上方形的字。秦明月看著遠處石堆邊玩石頭的秦君還喊道，“君君，過來！”男孩子都學字了，秦君還作為一個女孩子更應該趁早學起。

秦氏看著陽光下三個習字的孩子，欣慰地笑了起來。這些年總算過來了。他現在真幸福，有了愛他的妻主，乖巧的孩子。秦氏想起昨天在河邊和秦正後來發生的事：

秦氏沒反應過來，三個孩子就跑了，他不放心，正準備追上去。一道身影擋住了他。秦氏擡頭看到一臉驚慌的秦正擋在她面前。秦正覺得如果不抓住這次機會解釋清楚，阿韻這輩子再也不會喜歡她了。秦氏平靜的問道，“你什麽時候來的？”秦正拉起秦氏的手溫柔地說道，“我聽到了，從開始到最後，聽的真真切切。”秦氏甩開秦正的手，“那又怎樣？”秦正緊緊地抓住秦氏的肩膀，“阿韻，聽我說。”秦氏看著秦正眼裏的傷痛楞了楞。她見過溫柔的、認真的、無賴的秦正，卻從來沒有見到過強勢的、脆弱的秦正。

給她一個機會吧！也讓自己真正的死心。秦氏掙開秦正的禁錮，坐在河邊的石頭上，秦正尾隨坐到她旁邊，“阿韻，你一定不知道，我從小就喜歡你吧！”秦氏不為所動。秦正繼續說，“幼時，娘常帶著我去你家的書肆抄書，我娘和你娘一見如故，後來順理成章地成了知己。聽說兩家各有子女，年齡又相仿，便約定等二人成年後結親。”秦氏掃了一眼秦正，他怎麽不知道這件事。“我長你三歲，知事也早。有次你來前院，穿著一身粉色裙裝，蹦蹦跳跳來叫你娘吃中飯。你小時候笑起來真是極好看！我永遠也忘不了。”秦正溫情地看著秦氏。“那時候，我便對你一見鐘情了。”秦氏有點相信她的說辭了，小時候，她極喜粉色。“漸漸年長，知你會是我的夫郎，我更加歡喜。盼望早點成年將你娶回家。”

秦氏疑惑地問道，“兩家交好，為何我未見過你？”秦正道，“娘考上秀才後，沒有選擇繼續再考，回村做了夫子。往後便很少有時間去鎮上了。”秦正一臉哀怨地看著秦氏，“再後來，就聽說你慕上一個書生。你娘來我們家退親。”秦氏有些尷尬，不想再提這段往事，兇巴巴地吼道，“繼續說。”

“那年，我本來也是要參加縣試的，知道你戀慕別人後，我無心再考。”秦氏有些內疚地看著秦正。秦正撫了撫秦氏的手，“我從小就無心科考，只是為了給我們的婚事錦上添花，也想配的上你。我後悔沒有早點出現在你面前。不然你喜歡的一定是我。”秦正得意地看著秦氏，“你家妻主我長得比那個弱書生俊吧！”秦氏扳過秦正的頭，細細地看了看說道，“比不過！”心裏卻默默說，確實比那書生更有女子氣概。當時不是還年輕嗎，也沒見過幾個女子。

秦正無奈，“知道書生另娶他人，即使知道你心痛不已，我心裏確實默默歡喜。我叫娘趕緊上你家提親。你娘因為書生的事本就愧對於我，所以很快就應下了。”

“我們成婚後，我總覺得你心上沒我，對我好只是出於我是你的妻主。我剛聽到你的話，才知我想錯了，你心裏是有我的。”秦正一臉深情地看著秦氏，“聽了你的話，我才知道，這些年來，我大錯特錯，我們才蹉跎了這麽多年光陰。婚後，我見你日漸操勞，覺得自己一點忙都幫不上。懷上明月的後，我更覺得自己無用。我去縣上準備一邊做工賺錢，一邊偷偷繼續準備科考。你當時有孕在身，又對科考的人有偏見。所以我準備等你孕後，我考上之後，再告知你。”秦氏想起自己選擇嫁於秦正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她不會科考。少年時一朝被蛇咬，所以絕了以後的妻主因為功名利祿而拋棄她。寂寞良久。

秦氏手指有些顫抖，終於問出了一直沒有勇氣說出的話，“那個大肚子的男人呢？”秦正笑出聲來，“當時租住的房東家的夫郎來收租，看他不方便扶他一把。你吃醋了”秦氏眼淚流了出來，“是吃醋了。”秦正有些驚慌地擦著秦氏的眼淚。看著他為她流出的淚，她的心好痛。“阿韻，別哭，都好了。”秦氏取出手帕擦了擦眼淚。“那天，我送房東夫郎出門，隱約看到你的身影，便追了上去。我陪著你在這個河邊待了一個下午。我以為你發現我科考的事了。我不敢見你，怕你說要和離。我在家門口看到大夫，上前詢問，才知道孩子出事了。我想起酒館掌櫃說酒可退熱，便返回詢問了具體方子。那時候，我便想，只要和你在一起，我願意當一輩子的農婦。” 秦氏一臉感動，“我娘家人都知道。那為什麽沒有告訴我？” 秦正疑惑，“當時我得到了丈母娘的支持才準備科考的。”

秦氏想起去娘家詢問姐姐，“事情我都知道了”姐姐一臉驚慌，他便認定姐姐瞞著他一些事。沒想到此事非彼事。真是一場大烏龍。

“那欠債的事？”秦氏想，既然都說清楚了，那就都說開了。秦正有些不好意思，“新婚時借的，一部分添聘禮的，一部分偶爾給你買飾品了。那時候娘掌家，不好問他張口。”秦氏想起新婚後他時不時給她添置的首飾。瞪了她一眼，真是敗家！他要那些首飾有什麽用。“還有嗎？”看著秦氏懷疑的眼神，秦正快要指天發誓了，“沒有了，這些年都改了。雖然，我平時做一些讓你不高興的事，但都是為了讓你理理我。也不敢做的太過分，怕你再也不理我。今天這個當年只欠了十文錢，我都忘了。沒想到這些年積到了十兩。”秦氏嘆了口氣，“我們慢慢還吧！”秦正不敢言語。

天剛擦黑，月亮顯現出半個月牙。秦正牽著秦氏的手，“回去吧！”秦氏怕有人看見，掙了掙，沒掙脫。也就任她牽著了。天黑了，一路回去應該沒人看見吧！一定沒人看見。

作者有話要說：

既然決定開始寫文了，就會繼續堅持下去。希望得到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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