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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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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國騎兵不比豐國, 連戰數十日下來損耗極大, 此刻雖說唐四海重傷, 薛明澤也沒能找到趁勝追擊的機會。

最後由寧王下了決定, 先回青巖關休生養息一番,再行定奪。

先前青國軍隊是被唐四海壓著打, 如今好不容易扳回一城, 可算是揚眉吐氣。這一回,軍隊裏的人都是喜氣洋洋。

崔嘉寶這回來, 可沒帶什麽伺候的人,之前雖也照顧過病人, 卻沒處理過刀劍傷。好在這些天和劉惜玉待久了, 也學了幾招, 不然還真拿薛明澤身上這些傷口沒辦法。

他們先前駐營的地方條件有限, 軍醫雖說經驗豐富,可也架不住唐四海日日叫戰, 薛明澤身上這些傷往往是好了一點又崩裂開來, 循環往覆, 如今看起來駭人極了。好在一些改刮的腐肉早已叫軍醫處理過了, 現在崔嘉寶要做的只是每日給薛明澤換藥即可。

崔嘉寶的藥上的極厚道, 恨不得把傷口都給鋪滿了,才堪堪停下, 用繃帶綁的時候綁的極緊,力氣也大了幾分。薛明澤不備,一個悶哼, 爾後反應過來,以為是崔嘉寶沒有掌控好力道,倒是忍了下來,怕她自責。

崔嘉寶卻冷哼了一聲。

薛明澤一楞,正好她把最後一處包紮完,便回頭看她,見她悶悶不樂,眼眶卻悄然紅了。他不知怎地,竟先笑了,道:“你啊,如今嫁為人婦,倒比未出閣的時候更嬌了。”

崔嘉寶聞言氣得將未用完的繃帶扔他懷裏,那力道軟綿綿的。

崔嘉寶道:“你還來取笑我。”

薛明澤道:“不敢,不敢。還請夫人明示。”

崔嘉寶瞟他一眼,見他身上被她包紮得嚴實歸嚴實,看起來卻亂七八糟,一點也不齊整,心裏的氣就先下去了三分,道:“娘說的對,你和爹一個性子,對自己的身體一點都不顧念,打起戰來就是副不要命的架勢。若是不給你們點苦頭吃,讓你們長點記性,以後肯定還是不知道要回護自己。”

薛明澤苦笑,原來是他親娘在他媳婦面前給他上眼藥,怪不得崔嘉寶見他傷成這樣也不心疼他,還狠下心辣手摧花,就是要他長個記性。

可一個是他親娘,一個是他媳婦,他能怎麽樣呢?

崔嘉寶收拾起那些瓶瓶罐罐,還有沒用完的繃帶,正準備拿到一邊收起,就被人從後面抱住,落到一個藥味十足的胸膛裏。

崔嘉寶柳眉一擰,就要推開他,卻又想起他胸前的傷,便隨他去了。薛明澤將頭埋在她肩上,試探道:“阿年?”

崔嘉寶不搭理他。

“娘子?”

崔嘉寶就是不說話,想急急他,誰知道薛明澤耍起賴來,直接在她臉頰上親了兩口。行軍打仗,自然不可能註重儀容,薛明澤如今胡子拉碴的,可算是把崔嘉寶給刺著了。這一刺反而把崔嘉寶心裏那股提心吊膽而生的氣給放了。她捂著被蹭紅的臉,瞪了他一眼,最後忍不住自個去吻了吻他泛青的下巴。

柔軟的嘴唇碰到粗/硬的胡茬,那可不是什麽舒服的感受,可兩個人的心卻一下子被填滿了,楞是相視笑了起來。

薛明澤身上的傷雖多,卻沒有特別深的,不過休養了幾天,大部分已經開始結痂。到了這種時候,崔嘉寶給他換藥換的愈發小心起來,擔心不小心扯到哪裏硬生生揭了他的痂,到時又痛又要見血。

寧王殿下要開慶功宴的消息也是這時候傳來的。

薛明澤的神情不算太好。

崔嘉寶皺眉,道:“你們這戰是打完了?”

崔嘉寶對行軍作戰不甚了解,雖隱隱覺得不妥,卻不敢輕易判斷。倒是薛明澤搖了搖頭,冰冷的神情顯出他的不讚同來。

崔嘉寶有些遲疑,還是道:“寧王話已出口,便是不會收了,你還是去一趟罷,也好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薛明澤點頭,將她整著他衣領的手包在手裏略一摩挲,便放下。

見薛明澤出了門,崔嘉寶有些坐立不安,想了想還是找劉惜玉說話去了。

劉惜玉原先也是大家閨秀,可跟薛博彥在邊城一呆就是十多年,如今也習慣了爽利做事。見崔嘉寶心思敏感,倒也不取笑她,只笑道:“到底是年輕人,情正濃時,就是不一樣。不像我和你爹,他只要不死,你看我管不管他?”

薛博彥就在旁邊躺著呢,他這次是傷的重了,也知道劉惜玉正惱著他,說話都夾槍帶棒,可聽了還是一噎,不滿道:“人家關心的是你兒子,你怎麽又扯到我身上?”

崔嘉寶是真不放心,搖了搖劉惜玉的胳膊,道:“娘!”

薛迎曼嫁得早,崔嘉寶又與她投緣,這些日子兩人倒處的像親母女,見崔嘉寶認真,劉惜玉也不再玩笑,寬慰她道:“阿年你處處體貼,只這一點,倒要和娘學一學,心大一點。人生難免起起落落,尤其是明澤那性子,又臭又擰。碰到個喜歡他的,他這路便順順當當,碰到個不喜歡他的,難免便坎坷一些。你要一一操心,是操心不過來的,不如隨他去吧。反正他這性子,犯不了大忌諱,自個行的端做的正,偶有起伏而已,出不了大問題。”

薛博彥也跟了嘴:“況且如今三個主將,能敗唐四海的,也只我兒一個。”

剛剛還對崔嘉寶笑得可親的劉惜玉臉一變,橫眉冷對道:“傷還沒好便不要說話。”

說著拉起崔嘉寶,顯然是要換個地方說話的意思,薛博彥知道這會兒是將她得罪狠了,只怕養傷的日子都不好過了。

這邊崔嘉寶剛說服自己,要想開些,不要整天思考這些事,那邊薛明澤就和寧王鬧翻了。據說鬧翻的原因是意見不合,寧王想要乘勝追擊,趁如今唐四海傷勢未愈,打一波反擊,將豐國打回他們的地方去。而薛明澤則是覺得兩邊兵力懸殊,貿貿然入了豐國的包圍圈內很可能有去無還,白白損失兵力。

兩邊爭執不下,寧王當堂大發雷霆。邊城本就不大,多是些軍隊的家眷,彼此相熟,有那去赴宴的回家說給家中婦人聽,一傳二、二傳四,如今都已傳開。

薛明澤回來的時候臉上餘怒未消,灌了幾碗水才冷靜下來。崔嘉寶心細,揪著他去褪了衣裳,果然好幾處掉了痂,好在內裏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重又出血的不多,多是露出些粉紅的皮肉來。崔嘉寶想那些閑言碎語只怕都是真的,薛明澤剛剛想來是動了肝火,沖動了些,扯到了身上的傷,不然不至於如此。

一問,竟和傳言沒有一絲出入。

崔嘉寶看了薛明澤半晌,才道:“你和寧王不能有分歧,你倆的立場一旦割裂,所有的人不得不分成兩派。不管是戰是休,人心渙散都是最可怕的事。”

薛明澤低頭,這個姿勢讓崔嘉寶看不清他的神情。

“可是我不能退,此刻不是出擊的好機會。”

崔嘉寶試探道:“只怕他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薛明澤沒有深問,仿佛陷入了沈思。

崔嘉寶沒說錯,寧王確實沒有給薛明澤這個機會,他是快刀斬亂麻,第二日便下了令,命薛明澤留在青巖關守城,其他幾個將領隨他上陣。

這事要是再拖上幾天,只怕薛明澤就能尋到一片同盟,如今寧王下完令便收整人馬,其他人也來不及反應,只好匆匆跟上,如今就在城門口等著寧王下令出城。

薛明澤只能咽下他的心思,守好青巖關。

寧王這一去,不知唐四海是不是真的傷勢惡化,來的其他將領竟與寧王堪堪打個平手,倒是首戰告捷,爾後又連勝了幾場,青軍士氣大盛。

這本是好事,可從送回來的戰報來看,寧王是越走越深,薛明澤越看越擔心是對方的陷阱,如今整日整日地待在青巖關的軍營處。

崔嘉寶起先只是見他早出晚歸,現在更是發展到不曾回府,便與劉惜玉提了幾句,擔心他傷勢未愈。

劉惜玉則是見慣了這情形,只說父子兩都一個樣,要她不用操心。

見劉惜玉這麽說,崔嘉寶只好將這些心思都壓到心裏,面上不再作色。

薛府常有一些將領的家眷來往,這個偏將的妻子聽劉惜玉說從前不常來,可崔嘉寶來了之後,已經是第三遭了,劉惜玉心大,沒覺得什麽不對,崔嘉寶卻將這小小的反常記到了心裏。那婦人平日裏看著靦腆,也不怎麽參與到大家的談話裏,今個倒獨自一個來了,說是來送些瓜果的,還順帶與崔嘉寶嘮嗑了幾句,問了兩句薛明澤。

崔嘉寶面上帶笑,抱怨了兩句薛明澤不顧念自己身體,成日裏早出晚歸地辦公。一轉頭,卻收拾了些酒菜給薛明澤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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