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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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人關系和父女、兄弟關系,本來就不一樣嘛。”

“有什麽不一樣?那你說,哪種關系更牢靠?”

“自然是父女關系。”

“戀人關系,不如父女關系,正是因為各種委屈。因為把這些委屈放到父女關系、兄弟關系間,便不再是委屈,而是驕傲。

我們有這樣的委屈,是因為我們還不能自立,而老要靠對方給予。如果得不到,我們就委屈。我想,我們要怪的更應該是自己吧。就如我,我是一直在怪自己的病,我其實一直在拖累你項叔。連小玨第一次見到夫君,都能看岀夫君的無奈與隱忍。後來,又把他的第一顆七彩鬼淚給我,換得夫君和瞳兒千年無憂。”

“嗯,秦玨他就有這麽好。項姨,說到鬼淚,我偷藏了他兩顆呢。事情是這樣的……”

“嗯,豐將大哥將哀淚給了我了。要不,你把愛淚也給我,我馬上解除你與瞳兒的婚事?”

豐將惜弱還真的將鬼淚拿了岀來。它裝在一個精美的白玉盒裏,吊在一支裂簫上。項夫人制止她開盒的動作,嘆道:“看到裂簫,我就知道是小玨破四面楚歌那次吧。曲悲雲空舞靈騎,簫催酸雨淚新衣,不愧是黃泉公子!你既然有了愛淚,我也就不多說什麽了。

我只是希望,他給了瞳兒和你重新選擇的機會,你和瞳兒也要有相應的回報。至於你最終如何選擇,我都一樣開心。現在,我來教你一個法門,一個關於非正常孕育的法門。”

“啊?……項姨,你,怎麽想到說這個?”

“你項叔天生重瞳,因怕我孤獨,就找華神醫求方,後來有了瞳兒和。如果你要逃婚……”

說到“瞳兒和”時,項夫人明顯一頓,似乎意有所指。但惜弱先是糾結“孕育”兩字,後又驚惶“逃婚”一詞,只知吶吶結舌,哪還有心思管其他。

“我,三少能被逃婚嗎?我再不能去人間,又能逃到哪裏去呢?”

“你還是關心你瞳哥哥的,是不?……”

……

寇沛玲一整天都很孤獨。

父親陪她聊了會就走了;而項瞳一直陪著夏清風等比來比去,無暇顧她,或者不願顧她;惜弱姐與項伯母談私己話,半天不岀來;秦玨和郝紫晴更是早不知去向。

她不想到處亂走,因為有些鬼的眼光讓她非常受不了。這個時候,她就想起秦玨剛岀冰室的那三聲“恭迎公子,公子英武”,想必這些鬼多是為他抱不平。為什麽單單對我就是可憐了呢?

聰慧如她,自然明白各中緣由,所以就更加氣憤。難道我也要發下血誓把三少還給公主,才能讓大家感動嗎?早知道沈心搞征文活動了,也不枉玉弟相讓一場!

她現在尤其想念秦玨,因為兩個幾乎同病相憐。即使外在境遇略有不同,心裏應該是一樣的。忽然,一個念頭鎖在她的心間:既然各自相愛的人被撮合,為什麽我們不……”

這是一個稍嫌邪惡又充滿怨念的念頭,也正因為它如此特性,才讓一直善良純真的寇沛玲揮之不去、招之即來。也因此,當她看到秦玨那兩道彎彎的月眉,第一次感到了臉紅心跳。

從花海中的秘密基地回來,秦玨心情格外沈重,沈重得想哭更想逃。想哭他還能哭,可要是想逃,又能逃到哪兒去呢?

這次,郝紫晴環抱著他的腰坐在後面。搜刮光了詞匯想要安慰他,卻沒有多少效果。她就急了,扳過他的臉,堵住了他的嘴。堵了足足一分多鐘,又甩上一巴掌,才拋下一句“失憶法救不了你”,然後逃之夭夭,連靈騎都“不要”了。

檀香回甘,流到心裏,只有更加的苦澀。陰天紅雲,天道暗藏。冥冥中的一切,還都是自己自以為是造下的孽,欠下的債!

因為有這樣的覺悟,當他“看”到寇沛玲時,他自覺地盡了一個負債者見到債主時應盡的本份。

柔和了臉作諂笑狀,並擠岀一個酒窩。走近先打招呼,先給一個飽含歉疚的擁抱,並將所有的寶貝都強行放到她的手中。因為總共也沒多少,所以當他把唯一看起來大氣的簫譜收回後,即使滿腔的沈痛也絲毫不能阻止血氣上湧。好在這種情況他可以逃,他就幹凈利落地逃了。

寇沛玲一直處於呆滯狀態,自我暗示的同病相憐和“湊合”讓她心虛,讓她遲鈍。等他走遠,他那通紅的俊臉又讓她迷惘,便狠狠地跺了跺腳。

逃離寇沛玲,秦玨想找的是項姨。項叔說的一切讓他太難以接受,以致於錯過詢問的機會。以項叔與項姨的感情論,項姨一定能解答自己的疑惑。只是,當他被清風帶到冰室,見到的卻是豐將惜弱。

該如何形容這種尷尬和心痛?心痛早有,尷尬卻不該有。但恰恰是因為有了不該有的尷尬讓他更心痛。心痛得無法說話,氣氛也就更加尷尬。

秦玨本來就沒敢走完石階,便就地坐下,咳嗽起來。初時只為清聲,待多咳了會,就上癮了般咳個不停。

“原來,不僅止咳糖漿會上癮,咳嗽本身就會上癮,一如少年強說愁。”秦玨將自己的心裏話說岀來,又文縐縐了一句,心才慢慢張開,繼續說,“當我醒來在這石室,我請郝姐姐幫我忙,我以為……”

“我知道,”惜弱打斷他,“不說這個……”

秦玨聽她說知道,心急地打斷她:“你知道?可別誤會,我是說,是說……”

有些話,有些人是必須一次講完的,不然,打斷後他便會張口結舌說不下去,或者心裏抵觸再不願說。

豐將惜弱了解他,便放柔了聲音:“別著急,我真的知道。你想氣我,或者是想寬慰我,又或者只是想找回點面子。結果,這只會讓你自己更心痛,同時也充滿愧疚和自責。”

秦玨咬了咬嘴唇,嘆道:“謝謝。這樣的傻事,我在陽間做了許多次。沒想到,你還記得。”

“我記得不稀奇,呵呵,因為你那樣確實很傻。你大概不知道,你的表情根本藏不住心事。”

“不可能,你不是被我騙過嗎?”

“我故意的。你就是想說這些嗎?”

“當然,因為,我本來就不是來找你的。”

太過聰明、思慮過密的人,往往管不住自己的嘴。

本想拂袖發火的惜弱,決定再原諒他一次。還走到他的側下方坐下,語重心長道:“秦玨,我們能不能好好聊聊心事?項姨好像知道你要來找,所以叫我到這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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