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我做什麽，有話要跟我說嗎？”秦玨不解。

惜弱卻誤以為他在說氣話，不由也氣道：“真是朽木不可雕也！”見他不說話，更是氣不打一處岀，“你倒生氣了？不說話是吧，以後，以後……哎，那由我問吧，你的血誓是什麽？”

“大概是，我，我，以我血誓，正所做之事成，所護之事生。我以我血誓，以我殘軀。願大哥項瞳安然無恙、快快長成，願惜弱得到幸福，願小婷也能幸福。”

“你沒有說讓我和三少結婚吧？”

“哪裏有機會說那麽多。當時緊急，我只想著能代替大哥承受傷害，又怕自己消失了，便說了我幾個願望。我總想給你一個機會，以前發生的事對你很不公平。其實我，我，”

秦玨吞吐著，惜弱就拼命地忍，終於等到他說完。

“其實我只是想給你一個機會，但我也同樣心疼小玲姐，所以，只是給你們和大哥一次機會。我希望你們結婚，我也不希望你們結婚。所以，我只能等。”

惜弱嘆了口氣：“項姨說得沒錯，你當時只是想救三少，就不管血誓是什麽東西亂發一通。你是愛三少的，幹脆你們結婚好了！”

“啊……你說什麽呢！”

“沒什麽。你是怎麽知道血誓的？”

“我在一本書上看的，是一段手寫筆記。項叔說這是寇老搞鬼，我不想懂他們這樣是什麽意思。所以，來問問項姨，是不是搞錯了？能不能看在小玲姐的面上，就這麽算了？我已經很對不起她了，我不想再讓她孤零零。惜弱，你真的是青天老爺家的公主嗎？那你幫幫小玲姐吧。我答應你……”

“別亂答應，別亂發誓，你能答應什麽……”惜弱氣急敗壞，心裏卻是一酸，暗暗接道：除了傷害你自己，你還能答應什麽？

“你不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錯。如果沒有我的亂來，小婭不會死。如果我沒有忘記小婭，我也永遠不會去做那些傻事，也不會去招惹小婷。也就不再有神秘小島之行，也就不再有痛落黃泉。

小婷說得對，我就是一個沒有上進心的人，我只想著過平淡的生活，不願去爭不願去搶，連感情也是暗暗傷懷、不願主動。

偏偏我還心高氣傲，不達世故人情。我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可越薄就越受恩惠，越受恩惠命就越薄。

你們不知道，我很懶，我寧願命薄到底，也不願受這些折騰。折騰會痛，痛了就想埋怨。埋怨你們瞎了眼，看錯了人。但我高傲得無法這樣埋怨，我只想拼命回報，拼命回報，然後再逃開，逃開任何讓我欠了債的地方。我想逃，想逃……”

他的鼻音讓她心如刀絞，便柔聲道：“難道你不相信會有不求回報的東西嗎？對你好，不一定是要你還。你不是也經常不求回報嗎，為什麽就不能接受別人的付出呢？”

“那不一樣，那不一樣。”秦玨哽咽了會，偷摸著揉揉雙眼，“我所做力所能及且微不足道，只要有一個微笑回應，就已經很好了。

欠什麽，不要欠債。我有什麽可以回報給別人？除了逼著自己，抽著自己，努力再努力。

黃泉回頭，是我一時自作孽。恩公救我，又照顧醫治。恩重如山，也就真的壓得我喘不過氣來。再苦再痛，我都不敢喊，不敢說。我也沒資格說，更別提要埋怨。

萬幸老天終於不再負我，讓我有了回報的機會。所以，我又欠了老天的債。天道高高在上，不用我急著還。我以為會有許許多多的時間，陪著大哥，陪著項叔項姨，做些還債以外的事情或是生活。

不欠債，就平等了，就是真正的生活了。

可惜，我遇到了你。老實說，我是後悔的，我寧願先愛上郝姐姐，可我還是喜歡上了你。我不是花心。先是喜歡小婭，又喜歡小婷，我甚至還有一個初戀。我這不是花心，因為這些感情從來都沒有真正開花結果過，我只想找到幸福的感覺。

幸福的感覺，是你愛我，我愛你，明確無疑。

我從來都在懷疑、失望，這次依然一樣。當我聽到你和大哥的關系，我幾乎是要瘋了。也或許我早已習慣，並沒有太多感覺。我只是不想再去你家，不想再看到你。可我又忍不住經常想到你，想你是不是很痛苦，想著怎麽幫你。

你問我幫了你小玲姐怎麽辦，我想了很久，覺得給大家一個機會也不錯。愛情沒有先來後到，我們通常也只缺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才會愛來怨去、追悔不已。如果結果真的傷害了小玲姐，我就欠了她了，就要想法補償她。所以，惜弱，你和你父親說一聲，不管……”

“我幫了你，你不是又欠我了嗎？”

秦玨忽然笑起來，一如深秋的斜陽：“我還幫了你呢！而且，鑒於我喜歡你，偶爾欠一下你的債，我有一種惡作劇般的快樂。”

惜弱見他又哭又笑的，真想扒開他的眼皮，看看他心靈的窗戶在想些什麽，便為難他：“你的眼睛怎麽回事，怎麽就看不見了？”

秦玨果然燒紅了臉，訥訥道：“看了不該看的東西，自然要受到懲罰。其實，看不見也好，有人照顧，替你講解，很幸福。”他想起了與惜弱同乘一騎的時光。

惜弱也只當他在說情話，問：“那麽幸福嗎？那你還想不想醫好它？”

這當然是玩笑話，但真實的情況更玩笑。早在孝司，閻羅王就說過，他看不見，除了魂力損耗過大，更多的原因在心理上。就如他自己所說，看了不該看的東西，他潛意識想用瞎掉來懲罰自己。

聽父王說這也是愛意的體現，只需讓他感覺不用太多心理負擔，再稍稍刺激下，就能看見了。簡單說，只需要她的深情一吻。惜弱又羞又喜，便任性地要讓他多體會一下心裏的愧疚。

只是後來，他不是昏迷就是同項瞳、郝紫晴在一起，她就再沒找到合適機會。貌似現在就不錯，她有些躍躍欲試。

就聽他斬釘截鐵道：“不要了，還是看不見的好。”說著，還把小紅龍收了起來。

這是在賭氣嗎？還是真的害怕見到這婚禮場景？惜弱替他找了個讓自己酸酸甜甜的答案，又問：“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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