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玨忍俊不禁。

靈兒笑了一下，又道：“曹公子與甄小姐亦是差不多令我羨慕。我有時候很不明白我為什麽那麽倒黴，死了還被利用來做冥婚娘子。三少、公子，你們會看相嗎？幫我看看，我有很衰麽？”

項瞳翻了個白眼：“你要是倒黴鬼，我早把你踢走了。放心吧，你典型的巴掌小臉，山眉大眼，瓊鼻小口，又是豆蔻年華。應該有許多鬼為你著迷才對，就別想迷惑我玉弟了。”

見靈兒又看自己，秦玨只得開聲道：“靈兒姑娘外貌身材沒得說，非要挑毛病，大概只有眉宇間的怨氣與風情了。”

靈兒拍拍大腿，嗔道：“知道是毛病，公子還要說岀來。其實，你說的怨氣與風情也是所有冥婚者的共同點。怨氣，來源於死後地魂對被強加的命運的不滿。讓秀才自己選，也許永遠不會選富斤這樣的女子結婚，他起初也有怨氣。而很多冥婚者的嫌棄指數更大。像我，被冥婚給五十歲老頭，一直恨不得自盡或是殺了他。”說著，她就真的露出滿口細白牙，殺氣騰騰。

然而不到半秒，殺氣又變回怨氣，繼續道：“我試過許多次，死不了；殺他，也總殺不死。判官告訴我，冥婚者是不死的，也無法輪回。”

“不死？”秦玨被震驚到了，“大哥，他們能不死？”

項瞳道：“玉弟，平常心。冥婚者，何德何能能不死？他們不死，不過是種懲罰。聽聽靈兒怎麽說？”

靈兒剮了秦玨一眼：“公子，看來你對冥婚者是厭惡之極啊。”

秦玨點頭：“我只是不想光剩下同情。”

靈兒無語：“希望你也能這麽面對郡主。好了，我們抓緊時間，她快回來了。我們不死，只是種懲罰，因為這樣，我和糟老頭將永遠聯系在一起。當你醒來，睜眼看到身邊躺著個面容奇醜、大肚小腳的死老頭，你能沒怨氣嗎？

常聽外邊的鬼說：我不要輪回，怕以後沒這麽好看。我真想甩他們幾耳光。如果我長得醜，大概也不會落到冥婚者地步。但木已成舟，死不了、分不了、告不了。每天午夜十二點，不管你逃到哪，躺在誰誰的床上，你都會準時準點回到他的身邊。這是種讓人發瘋的摧殘。

那時，還沒有棲鳳街。我拼命反抗不與他同床，又去外面找帥哥來氣他。他打不過我，更打不過我找來的男人。他就花錢召雞，一次找來十幾個。等我從相好家飛回床上，一下子掉在乳山肉林裏。我那時為了氣他，什麽都沒穿；又因為氣憤，被她們制住，他就強上了我。

後來，日子久了，我們的錢財揮霍一空。他找不來女鬼，我找不到好男，既然有了一次，也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但心中的怨氣是從未少的。”

項瞳笑道：“我來總結下吧，靈兒說得亂七八遭的。不如去找個樂器來，讓我和玉弟聽聽你的評彈吧。”

三少有求，靈兒欣然從命，開門而去。

項瞳接著對秦玨講解：“富斤和秀才是良性循環，靈兒與老頭是惡性循環。不管哪種，都有一個相同點，她們都是冥婚者。嘻嘻，開玩笑啦。玉弟，冥婚者是天地異數，有幾個特點。

第一點是不死，不管物理手段還是法術，即使完全摧毀了冥婚者的魂體，但零點一到，他又會重新凝結。棲鳳街以前，尤其是舊冥府，這點還被心懷不軌之徒利用過。後來發現，閻羅王手中有真正讓他們消散於三界的法術，才讓冥婚者不至於到處耍無賴。

華元帥在平叛後，提議將冥婚者聚合一起、統一管理，得到全民支持。鬼城居民對冥婚者深惡痛絕，一是被她們吵嚷打鬧和晝夜宣淫煩的，二來也確實有羨慕她們的怨女癡漢，三是她們自己不檢點，到處勾引良民及宣揚行樂思想。

其實，光是軍部想研究和利用她們不死的秘密，就值得將她們關起來。最初聽說要搬，還有鬧事的。軍方毫不客氣，全部綁了。後來，冥婚者中最著名的梁祝、曹甄帶頭主動配合，所有冥婚者被關進棲鳳谷幾百年。等她們適應了、認命了、嘗到甜頭了，棲鳳谷才改名棲鳳街，並對外開放。”

秦玨喜道：“真有梁祝啊，那曹公子是不是稱象那個？”

項瞳道：“玉弟，曹沖確實是那曹沖，但梁祝可能會顛覆你的想象，以後眼見為實吧。說回棲鳳街，全長四十公裏，分八段，分別由梁祝夫妻、曹甄夫妻、蕭紫夫妻和無名氏夫妻管理。

我要重點說下蕭紫夫妻，紫就是西涯紫郡主，她其實還算不錯，你可以多接觸下。而蕭，他就叫蕭，也就是槐林裏提過的與譚婆交過手的叫化頭子。”

“蕭？叫化頭子？”秦玨眼睛越睜越大。

項瞳趕緊打擊道：“別瞎胡想，小心又產生版權糾紛。我專門提他，是因為他是冥婚者中的異數，修為高深。加上他生死不變的宅心仁厚，以天下蒼生為念，與閻羅王相互看對了眼，自願永駐棲鳳街。

因為他不願將就紫郡主，所以紫郡主難免由愛生恨、行事乖張。玉弟，你不覺得愛一個人愛了千萬年，卻始終沒得到過對方半絲男女情愫，她也很可憐嗎？”

秦玨緩緩抱住了臉，他一想到紫郡主，就會想到岀氣孔的那一幕銷魂，便轉移話題道：“大哥，你說冥婚者是異數，一是他們某種意義上不死，然後呢？”

項瞳笑道：“為了方便講述，我下面要說的都是棲鳳街後的特點。第一是不死；第二是無法輪回，一入冥府就是永久居民；第三是無法成神，修為普遍低下。因為第三點約束，冥婚者一度是冥城最下階層，只比地獄強點。”

秦玨好奇：“那他們靠什麽維持生活？”

項瞳眨眨眼睛，反問：“他們維持什麽生活？反正又不會死。”

秦玨才不會上當，嗔道：“大哥，別逗我了，快解釋解釋。”

“他們多數沒有食欲，只有那個欲，”項瞳正色，“這是我要說的第四點，冥婚者直接吸食地界怨氣、靈氣維持損耗。像我們這樣吃食，只是相當於他們的愛好。

工作嘛，女子花柳間、刀馬模都可以，但需組團去；男子可以幹些力氣活，類似磨胭脂豆腐等，還可以去申請被研究。不管怎麽說，只要他們願意，每次組夠十個以上，三部、四司等冥府部門總會無償幫他們找到合適的工作。”

秦玨豎起大拇指：“知道閻羅王是包青天後，我就對冥府充滿了信心，果然沒錯。”

“什麽沒錯？”兩個嬌滴滴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卻是西涯紫與楊靈兒同時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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