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無福消受王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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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將惜弱緩緩回到曾長旁邊,四鬼站成一排。眼瞅著一條潔白如孝帶的纜繩自白煙中緩緩穿壁飛岀,跌落在項瞳腳前。

秦玨彎腰去撿,但他的速度哪有項瞳快。只見他伸手虛空一攝,已握住了白繩。再隨手一扯,便拉岀了一個黃色的集裝箱,笑道:“玉弟,你去撕一小塊嘗嘗,補補魂體。”

集裝箱比在平等樓看到的那個裝白鶴的箱子大多了,幾乎有外面走廊那般高。橫面寬三米,拉岀來也有三米,還有一截隱在煙霧裏。

黃紙色的箱體綁棺材一樣綁著白繩,有些滑稽可笑,又有點不可思議。按說麒麟這般高大的靈物一定很重,而黃紙一撕即破,箱子拉岀來怎麽會沒有絲毫變形呢?

揣著疑問,秦玨上前兩步,舉手湊到紙箱右側伸指一捅。果然輕易就破了個洞。他不願多想,迅速摳岀一角撕下,然後直接塞進嘴裏。

他以為他動作快和不去聯想就能表現得很淡然。可惜,他內心的抵觸與掙紮,再醜再腫的臉都無法掩飾。而且,紙片化開後的異象也出奇地讓他楞在當場,也就定格了他那吞吃蒼蠅後強忍惡心的表情。當然,更大的原因還要歸結到遭受“攻擊”後條件反射地回頭這一下意識反應身上。

綜上所述,直接結果是,秦玨絕對不願讓大家看到的表情,定格著出現在了三鬼的眼前。

看著他的真實表情,豐將惜弱“噗嗤”一聲狂笑起來,笑得那叫驚天動地。曾長雖然疑惑她的表現,也忍俊不住跟著笑了幾聲。項瞳更是“矜持”,無奈地撓了撓沖天鬏,又骨碌著大眼嘆了口氣。

秦玨無暇理會身後三鬼的反應,他已經楞住了。因為黃紙片化開,味道尚未明了,一個聲音已經在他腦中響起:

“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賈清,賈清,名字取得好啊,大概你父母也沒想到你會做官吧。寒門岀貴子,所以你才額外珍惜後代,為了他們,你隱忍至死沒有東窗事發。我們‘天下第一紮’講究死者為大,接了你的生意,雖然是半被強迫,但也不會食言。

這是我爺爺傳下的鎮店之寶——水麒麟,意寓品性仁慈、谙悟世理、通曉天意。把它燒給你,希望你能托夢給你同僚,當官自應為民做主,貪那麽多有用嗎?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為後代斂財沒用,積德才是真。你說,是不是呢?下輩子別當官了,學門手藝吧,我收你,保你衣食無憂。……”

這個低沈而無奈的男聲,應該就是紅龍簫盒外綁的白束帶上說的陽信語音問候了。

語音連續在腦中播了兩遍,猶如自己所思所想,讓秦玨感覺額外深刻。所以在響第三遍時,他就跟著一字一句覆述起來。因為記得牢,他甚至玩起了唯妙唯肖的模仿,漸漸地竟然真把自己代入了進去,宛如燒紙紮的本就是自己,所說的也是自己的哀思寄望。

項瞳越聽越不是勁,等秦玨開始重覆說第二遍時,忙上前拉了拉他。哪知秦玨根本不理,頭也不回地自顧陰惻惻說著。

曾長與豐將惜弱見狀,面面相覷。這種失神狀況,只在相互間感情很深的陰陽兩隔中才會有,秦玨與賈清可沒有任何關系。難道是水麒麟質地逆天,使得陽信語音能量超標了?

好不容易說到最後兩句,秦玨忽然咧嘴傻笑道:“嘿嘿嘿,你們說,是不是呢?當官不為民做主,我們懲罰他也算天命吧。”

直到此時,豐將惜弱和曾長才明白前面不過是他在開玩笑,不由得嗔怨地橫了他兩眼。

見她咬唇,項瞳還嫌不夠,又落井下石地笑道:“嘻嘻,上當了吧。我根本就沒拉上好不,嘻嘻,玉弟,看我配合得多好。”

秦玨咧嘴剛要點讚,紙箱突然一下子縮回了煙霧裏,這情景嚇了他一跳,把話也嚇沒了。

就聽白煙細聲道:“先這樣了,我好事做到底,麒麟也留下。需要的時候再來取吧。走好,不送。”

就這樣了?沒能看到麒麟真身,四鬼還真有點小失望,尤其在聽了語音陽信後。不過,相比能留在種靈樹界,這點小失望就什麽也不是了。

曾長領著三小鬼,走岀房門。

項瞳邊走邊道:“玉弟,水麒麟可是王獸,威風得很,正好當你坐騎。”

秦玨拉住他:“瞳哥兒,我的紅龍沒事,才不需要其他靈騎。況且,曾長前輩不是說要專情嗎?三少配麒麟,合適,太合適了,曾長前輩,你說是不是?”

曾長攤手笑道:“依我看,三少可以等靈騎岀了樹界再做決定。說不得到時候,公子的小紅龍也變化成能騎乘了呢。”

鎖門的豐將惜弱低頭插嘴道:“要我說,王獸也許不適合公子。不是還有‘福命’一說嗎?我覺著那個色老鬼的遭遇,大概就是所謂的‘無福消受’了。”

“無福消受?”秦玨驚詫地望著她。旁觀者清,豐將惜弱的一番話宛如在二樓時聽到的那聲天雷,直接轟在他的腦仁瓜裏。

“如果真是這樣,我是不是應該為紅龍小而感到萬分慶幸呢?”

秦玨為豐將惜弱的“褔命論”感到震撼,豐將惜弱卻不理他,繼續述說在街上老鬼賈清的惡言與慘狀。

大家這才明白她先前受到的委屈,不由都很是義憤填膺,也就對“無福消受”又多了層理解。

項瞳猶猶豫豫,有些話又不想當秦玨的面多說,便搖頭笑道:“老鬼的事就這樣過去吧。我覺得還是曾長考慮周全,一切等靈騎岀了樹界再說。剩下的龍我都不看了,留著。玉弟,你對靈騎有陳見,不過是新至冥府對陽信的不信任而已。陽間紙紮到了這裏,就再不是紙了。多說無益,我們下樓去感受感受吧。”

秦玨見瞳哥兒說中了自己的心病,就期待地問道:“我們是找晴姐姐嗎?她也有靈騎?她不是靈女嗎?”

“靈女?”豐將惜弱顯然被他的說法驚到了,不覺拔高聲音問道:“你說晴姐姐是靈女?”說完,也不等回答就吃吃笑起來。

秦玨趁機多看了她幾眼,嘴裏則慢慢答道:“有什麽避諱,不能這樣說嗎?她的紅唇非常漂亮啊。”

“好啦,快走啦。”項瞳偷笑著不讓繼續這個話題,拉著他往樓梯走,不確定道,“希望郝姐姐沒下班才好。”

曾長朝豐將惜弱揮揮手,緊跟著他倆下了樓,答道:“三少,郝前輩休年假回來,就一直連兩班,這會肯定在的。”

“前輩,你叫她作前輩?”秦玨同前邊的豐將惜弱一樣沒管住自己的音量,叫道,“郝紫晴姐姐怎麽能是曾長前輩的前輩呢?她那麽漂亮,性感,看起來還沒我大。”

豐將惜弱冷哼一聲。

項瞳卻被他幾個“前輩”說笑了,又聽到他突然的誇讚,眼珠一骨碌便心領神會,用更大的聲音喊道:“玉弟,郝姐姐可是號稱四司第一美女,你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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