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開始,上午下午都有。”陳織愉說不清楚,還是笑說道。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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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去死的事,很多人在說就算是吵架也不能那麽傷人,他們都覺得於洋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很狠心,明朗朗愛錯人。

陳織愉覺得這種景象很可悲,她覺得明朗朗可憐在她不愛惜自己,而非於洋那句你去死。誰沒有憤怒的時候說過重話,而且這樣議論的人何嘗就不是已經在說重話了。

解雇書下到陳織愉手裏的時候,陳織愉先去找了人事部的總經理,那個總經理說只是按指示辦事,於是陳織愉就幹脆去找了張奇縝。

說起來,這是陳織愉第一次面對面和張奇縝對話,轉眼她在這家公司滿三年了。而此刻站在張奇縝面前,陳織愉才覺得三年其實很短,她升職很快,她已經能站在公司總裁面前說話,說自己的想法。從前,她卻是一個不太有主張的人。

“張總,公司不能草率就開除一個員工。”陳織愉這麽說道。

張奇縝問她理由。

陳織愉說了她在新加坡的實習經歷,她說道:“公司不應該在員工絕望的時候再給他失望,那他就會對公司失望。”

“既然這個員工公司不留了,他對公司失望又有什麽關系?”張奇縝問道,他說話語速不疾不徐,還微微帶著笑意。

陳織愉說道:“是啊,是沒關系,聽起來的確沒有關系,因為公司在乎盈利。但運作公司的的的確確是人,而每個人背後都有家庭愛人,誰沒說過重話不小心傷害過別人?於洋有錯,明朗朗也有錯,讓於洋走是不是告訴所有人,明朗朗的激進脆弱就沒有錯?公司如果真的只在乎盈利,那就讓於洋留下,不要把一個人的對錯判斷死了,不要在無形中引導公司的員工去同情錯誤的弱者,這樣並不公正。”

張奇縝聽著,他始終帶著微笑,說道:“你說的沒有錯,但若讓於洋留下,也會有人覺得公司太過冷漠無情。這世間走在大道上的人少之又少,思想沒有大集,對錯有時候是很微妙的事情,所以公司決策隨大流是必然的事情。不過,就我個人而言,我很高興我底下還有一個這麽理智不盲從的員工。織愉,你可以想一想,讓於洋留在公司繼續被人戳著脊梁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麽好事。”

陳織愉被張奇縝說的沒話說,有種心服口服的感覺,也因此她從剛才的公事化不由有點情緒化,流露出了些許難過,說道:“可憐於洋丟了工作。”

“或許我可以為他介紹一份新的工作。”張奇縝說道。

陳織愉有些意外,很快她釋然,因為她此刻擡起頭看著張奇縝仿佛就是看著胡湛,意外就成了情理之中的事情,陳織愉忍不住笑了笑。

張奇縝微微頷首。

陳織愉從張奇縝辦公室離開的時候,腳步挺輕快,心裏是有一點點內疚和好笑的,她在羞愧之前她也人雲亦雲竟會覺得張奇縝對她會有點什麽歪念頭,甚至替胡湛覺得悲涼,陳織愉不知道當時的自己怎麽想的。

人一旦走出一個思維的區域就會明朗那一個區域的困惑,就好像到今年,陳織愉已經覺得當年她和周企均很多爭吵都是不必要可以避免的,可在那時情緒真的很可怕。於洋和明朗朗也是如此,他們都錯在對自己和對方都不夠耐心,不夠懂愛。

前兩天在糾結處理於洋的事情的時候,陳織愉也很悲觀,她還和蘇芊說期待個屁的未來,這兩年總是間歇性的覺得生活會好起來,結果一天一天就這麽過去。以前還覺得會有很多可能和際遇,結果兩年晃眼過去連個鬼都沒有遇上。陳織愉說她以後都不說這樣的話了。不過現在陳織愉又好了,原來和什麽樣的人說話太重要,和良好的人相處,看世界的角度都會正常起來。

陳織愉得了張奇縝的話,心裏稍安,她回去把於洋叫到了辦公室,把解雇書交給了於洋,告訴他這是公司的決定。於洋接過解雇書面色灰白。

當陳織愉正要告訴他站在個人立場可以為他介紹工作的時候,於洋已經擡起頭很悲憤看著陳織愉說道:“為什麽你不幫幫我?我們這麽多年同事,我是信任才把所有的事情告訴你,我那天都求你了,為什麽你不能幫幫我?你明知道我的處境有多困難?!”

陳織愉一楞,她從於洋身上感受到了一種讓她變得冷漠的情緒,所以她的熱忱慢慢冷卻,看著於洋,她覺得他後面的話會讓她生氣。

果不其然,於洋說道:“幫我對你來說是很簡單的事情!你只要和上面說一下,這事情就會有轉機!”

“於洋,我也只是一個部門小主管,不能左右公司的決定,這是董事會的決定。”陳織愉說道。

“那你是怎麽坐到主管的位置的?!”於洋有點激動。

陳織愉詫異生氣,她不知道為什麽於洋憤怒的點能從一件其實和她並不相幹的事情上跳到她的身上,而且她發現她似乎還沒有得到部門的人認可。不過這些此刻也沒有什麽好想的,陳織愉把解雇書交給了於洋,冷冷說了一句抱歉,我真的幫不了你。她開始覺得是張奇縝要幫於洋的,就無需她多嘴多舌好像想向於洋解釋一般。

於洋憤然出去後,陳織愉覺得自己的心情起起落落受人影響也真的是很好笑。這世界總是你覺得它好的時候它會不好一下,覺得它不好了它又好了。

陳織愉給蘇芊發信息罵了一句臟話,她說道他媽的,我們部門裏不知道還有幾個傻逼覺得我是靠姿色當上主管的。

蘇芊回覆她說道:“寫個座右銘,請愛我的靈魂。”

“你說到底是我真的沒有當好主管不夠有才華,還是因為他們成見太深,還是因為我真的太漂亮了?”陳織愉又問蘇芊。

蘇芊開始哈哈笑,陳織愉也看笑了,有點無奈。

蘇芊又說道:“管他們怎麽想,反正老娘已經是主管了,他們能怎麽樣?你有才華的。”

陳織愉還是笑了笑,打和周企均分手後,她覺得證明自己其實越發難,失戀就是一個很漫長的自信心重塑的過程,仿佛任何的成就都彌補不了心裏的遺憾。

好在,春末和初夏交接時的雨季在六月初終於過去,人事上沒有什麽期待的陳織愉,在有一個大晴天去往上班的路上看到了被放飛的紅色氣球,心情不自覺好起來。

陳織愉也不知道為什麽好,就是淡淡的喜悅,持中平衡的感覺,她看著杭州的街道,只覺得親切可人。

陳織愉今天是很忙的,她要寫月結報告還要審核大大小小的方案,也要核實這個月部門員工的薪資交給人事部審核。

陳織愉忙的沒有吃午飯,中午的時候她啃面包和陳茵在討論陳茵的方案,說到興起的時候,陳織愉面包都來不及啃,吃了一半丟在一邊站起來手指直接在屏幕前比劃,她說的挺高興的。

這個時候有人在背後喚了她的名字,熱切開懷。

“陳織愉!”

陳織愉聞聲還未辨出來人,心頭就沒由來的激動,她回過頭去,看到了一個西裝革履,精神奕奕的男人站在那裏。有片刻不相識,隨即她就失笑出聲道:“屈衷!”

她的聲音過高過響,陳茵愕然。

“真的是你啊,Zoey。”屈衷看著快步走向他的陳織愉笑說道,他也走向她。

“你怎麽在這?”陳織愉笑問道。

屈衷笑著沒回答。

陳織愉也笑著沒再問,她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不知道此刻是在哪,好像還是在新加坡,他們都還是同班同學,熱切又簡單。

而這樣的仿若之感,也讓陳織愉明白到,過去的真的已經過去。

杭州這艘船在迷霧散盡的早晨,迎著不斷攀升的朝陽緩緩入港。

☆、君從故鄉來

屈衷的到來讓陳織愉徹底丟開了半個面包,她聽說他還沒吃飯,就說請他去吃飯,就在公司樓下的一個小餐館。

屈衷哈哈笑說有人請他去吃飯了,然後陳織愉才註意到站在門口的張奇縝。

屈衷笑說他回杭州來會朋友,也處理一些私事,無意聽說她在這就過來看看。

陳織愉理解了,笑點頭說好,屈衷走前,她忍不住說道:“那晚上你有空嗎?有空,我請你吃飯唄。”說完,陳織愉笑了,很開心的樣子。

屈衷點點頭,和陳織愉打了個眼神,一種無聲的到時候他來找她的默契。

陳織愉覺得屈衷一點也沒有變,還是那麽有趣。

下午下班的時候,屈衷從樓上下來,到陳織愉辦公室門口敲門,陳織愉正在關電腦,擡起頭看到屈衷她笑個不停。

“你想吃什麽?”陳織愉問道,問完她發現自己過於自然。

“應該我問你想吃什麽。”屈衷笑說道。

“多久沒回杭州了?你是不是這幾年一直在新加坡?”陳織愉問道,問完她有點後悔,因為她怕屈衷問她怎麽會在杭州。

“看來你成老杭州了。你要帶我去吃什麽?”屈衷笑問道,他還筆直站在門邊,態度卻很閑適。

陳織愉笑了聲,背上包,領著屈衷往外走,路過辦公區,還順手把文件遞給了部門同事,說她批覆好了。

兩人下到地下停車庫,找到陳織愉的車,陳織愉發動車子,餘光見屈衷在往後調座椅,她噗嗤一聲笑道:“屈衷,感覺好神奇啊,你竟然坐在我的車上,而我還不知道你買了保險沒有。”

“請你大膽向我展示你的車技。”屈衷笑說道。

“你這麽期待,我會緊張的。”陳織愉笑說道,她把車開出了停車庫。

車子匯入車流,緩緩前進,等著紅燈,下班高峰期。

綠燈亮的時候,陳織愉還有點呆,屈衷說了一句:“Go 吧,Jerry。”

陳織愉哈哈大笑,兩個人就此一路上說起了過去很多事情。陳織愉笑屈衷說他英語好多了,屈衷也是笑,說自己是進步很多了。

說著,屈衷和陳織愉說起很多語言班同學的近況。陳織愉沒想到屈衷有聯系的人還那麽多,她知道的太少了。所以屈衷每說一個人,陳織愉都要等下是不是那個誰,鼻子眼睛什麽樣的,屈衷就說對對對,說他們後來大部分都是學酒店管理,他和他們同班時間長所以知道很多。

一路說著,陳織愉不知不覺就開到了要去的餐廳。

陳織愉覺得今天很幸運不用等座,坐下點餐的時候,陳織愉飛快點了她想推薦給屈衷吃的菜,然後就合上了菜單,笑說道:“其實我不太會點菜,你想吃什麽你自己點吧。”

“說實話,我是第一次在杭州被人這麽招待。”屈衷摸了摸鼻子,擡了擡眉看著菜單感慨笑說道。

陳織愉笑出聲,她端過水喝著,她環看餐廳一圈之後目光又落在了屈衷身上。

屈衷連點菜都很專註,他翻了翻菜譜就按鈴叫來服務員點餐,葷素搭配,算上陳織愉點的菜,四菜一湯,足夠了,屈衷就合上了菜單。

暖黃的燈光折射在屈衷的手上,他的左手中指上還是那個銀色的戒指。陳織愉看著笑意變得很安靜,她從久別重逢的興奮裏清醒過來,她知道屈衷背後有她無法企及的人生,就像她背後也有屈衷不知道的事情。

屈衷把菜單遞還給服務員道了聲謝,回頭見陳織愉還在笑,他也笑著,說道:“你好像沒有什麽變。奇縝說他們公司有個很年輕的女主管,很有想法,叫陳織愉,我一聽就覺得是你,隨便問了問果然真的是你。”

陳織愉吃吃笑,她想起屈衷以前就挺欣賞她的,他其實經常鼓勵她。

“你看上去也沒有變。”陳織愉看著屈衷歪了歪頭笑說道。

“謝謝。”屈衷笑說道。

可能在車上把很多話都說完了,現在一時兩個人都有點沈默,但都笑著。

後來,陳織愉問了方義甲的近況。

“他還在英國,他學習能力好,還在讀書,他後來轉讀金融了。”屈衷說道。

“很好哎,我感覺很適合他。”陳織愉意外驚喜,由衷笑說道,“他腦子是比較好,記憶力理解能力都好。”

屈衷笑頷首。

吃飯的時候,隔壁桌有個女寶寶坐在寶寶椅上,一兩歲的樣子,一直歪頭看屈衷。

陳織愉看到了和屈衷說,屈衷也轉過頭去看那孩子。那孩子的媽媽在接電話,爸爸在低頭看手機,寶寶領口塞著口水巾,自己吃飯吃的一片狼籍,此刻她看著屈衷忽然哈哈笑,把握著的勺子甩了出去,飯粒橫飛。

一個寶寶能有多大的力氣,勺子都沒飛出多遠,直直掉在了她自己的椅子下方,但她媽媽是慌張站起來,為了自己孩子想向人丟東西的動作和屈衷道歉說不好意思。

“沒關系,她在和我玩。”屈衷笑了笑說道。

孩子爸爸擡起頭看了看是不耐煩皺了皺眉,繼續低頭看手機玩游戲,還說了一句你趕緊餵兩口得了。

沒一會隔壁桌的孩子被媽媽餵完了飯,一家三口就走了。

他們走的時候,屈衷正低頭吃飯,陳織愉倒是擡著頭目送看著,她說道:“那個孩子好像很喜歡你啊,還在看你。”

屈衷聞言擡起頭笑了笑,陳織愉本來想問屈衷有沒有孩子了,可不知道為什麽看到他的表情,她沒問出口。

屈衷還是有變化的,他的笑紋更深了,不過陳織愉覺得挺好看,顯得他很親和很會笑。而他的眼睛更深沈了,卻也更溫和,每一個眼神都像溫柔的海浪推向幽幽的港口。

吃過飯,依舊是陳織愉開車,她送屈衷回去,她問屈衷住哪,屈衷卻報了一個酒店的名字。

“哎,你不是杭州人嗎?怎麽不回家啊?”陳織愉笑問道。

“家,很長時間沒人住了,酒店方便些。”屈衷說道,帶著輕柔的笑意。

陳織愉看了眼屈衷,笑問道:“對了,你老婆有一起回來嗎?”這是今晚第一個私人問題。

屈衷還是笑笑,而後他才說道:“有。”

陳織愉沒有再說什麽,笑看了眼屈衷,繼續開著車。

到酒店的時候,屈衷下了車,陳織愉放下車窗探頭和他笑說道:“屈衷,很高興見到你啊,拜拜。”

屈衷站在那低頭笑著,一貫的禮貌有風度,他擡起手對陳織愉揮了揮,說道:“我也很高興再見到你,Zoey,路上小心,到家告訴我一聲。”

陳織愉說好,車子開出去了,她從後視鏡裏又看了一眼屈衷,他還在目送她,似乎在等她開過最窄的那一條車道,而她在想或許沒有機會再見了。

陳織愉覺得忽然再一次遇見屈衷,是她這兩三年裏真正值得開心的事,他讓她想起了很多讀書時才有的感觸,她曾經可是很懵懂地愛慕過他啊。沒想到除了周企均以外,她還能想象出另一個人的模樣。

這一天之後,陳織愉再和屈衷聯系上是一個星期之後,不過她沒有見到他的人,收到了他的禮物。

收到禮物的前一天,陳織愉過的很糟糕,那天明朗朗的媽媽帶了五六人找來公司說一定要找於洋,說要為女兒討公道,又哭又鬧,撒潑打滾。

陳織愉和她說於洋已經離職了,她不信,覺得公司在包藏於洋。然後說著說著,明朗朗的媽媽就要公司賠償。

陳織愉看出明朗朗媽媽的真實意圖是訛錢,死者為大,她覺得和她吵架很難看,但是實在是氣不過。她聽到她一口一句於洋怎麽害死明朗朗,一口一句罵天怨地,她不知道為什麽女兒的去世作為母親的不是真正去悲痛反思還能這麽借題發揮。

雪麗拉住生氣的陳織愉和她說不要和明朗朗的媽媽爭執,她說保安馬上上來了。

“她簡直血口噴人,明朗朗的死她自己也有錯,一個人的性格問題和心理問題根源都是因為原生家庭!指控別人是殺人兇手對別人公平嗎?”陳織愉很生氣說道。

“於洋又不在這了,還什麽公平不公平?讓她去說好了。我們息事寧人,真讓她在公司鬧大了,收不了場怎麽辦?”雪麗皺眉也生氣說道。

陳織愉不想和雪麗爭論,她控制不住的憤怒,不知道為什麽陳織愉最近變得有點急進,她以前脾氣沒有那麽大,但現在她總是很厲害,要把自己弄得很勇敢無畏一樣。早上來公司的路上遇到一輛車不規範停車屁股外翹占了道,大家都勉強緩慢通行擠過,陳織愉也擠了過去,但她過去後找了一個停車位,下了車就回過頭去找那個坐在車裏等人的車主理論。她倒不和人吵架,皺眉眉頭左一個大哥右一個大哥拿出點公德心照顧他們車技不好心驚肉跳的人,然後人沒好意思就把車開走了。

但此刻,陳織愉沒那種阿姨來阿姨去的心情,她張口就說鬧事的人理太偏,說明朗朗的媽媽也要反思下自己的行為,她自己是不是有給過明朗朗過重的壓力,錯誤的教育。

陳織愉一開口,明朗朗的媽媽先是一楞,等她反應過來之後就如雪麗所想的一樣一發不可收拾,她咬定公司在包庇於洋,她咬定這是一家冷血無情的公司,姑息殺人兇手不說,還侮辱她。她要公司賠償簡直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後來保安上來的時候,兩邊起了沖突,要不是明朗朗的爸爸從天而降過來怒罵了自己的老婆,呵斥了胡鬧的親戚,這鬧劇可能不會就此罷休。

明朗朗的爸爸問他老婆能不能讓孩子好好安息,能不能讓孩子死後還要被人多一件事議論,能不能讓活著的人好好活著。

陳織愉看到一個父親眼眶都紅了。

不過,明朗朗的媽媽當時是被拉走了,但依舊是揚言一定要來討回公道。對此,陳織愉悲哀的覺得人真是固執自我的可怕。

因為這件事,陳織愉被人事部叫去教育了一頓,他們的意思是陳織愉的行為太個人,沒有站在公司的角度,說陳織愉沒有做好職責。

陳織愉給罵的挺沮喪的,回來後整個辦公室又是死氣沈沈的,陳織愉不禁有點心灰。

第二天,陳織愉就是在這種孤單,要遺世獨立的負氣情緒裏收到了屈衷的禮物。

屈衷的禮物是快遞送來的,包在一個小紙盒裏,陳織愉打開竟是一小瓶香水,Dior的真我。裏面還附了一張小紙條,屈衷在上面寫道:唐突了,但是,很想告訴你說,真我無畏。

陳織愉驚訝,她的第一個念頭是屈衷是不是知道她和人吵架了,第二個念頭是屈衷還在杭州嗎?

陳織愉很想知道,也覺得屈衷給她送禮物送的奇怪,她心裏搖搖擺擺地猜測了好幾天卻不敢聯系屈衷,到了有一天她在公司遇到胡湛才解開了疑惑。

胡湛來公司巡視,到了企劃部,陳織愉和她聊天,陳織愉問起了屈衷,她問她認識屈衷嗎。

胡湛說認識,她知道他們曾經是同學,她說屈衷和張奇縝是朋友。

“屈衷是不是回新加坡了?”陳織愉又問道。

胡湛點點頭,看著陳織愉,說道:“他上周辦完離婚手續就回新加坡了。”

“他離婚了?!屈衷離婚了?”陳織愉很驚訝,瞪大了眼睛提高了聲音。

“他沒有告訴你嗎?奇縝告訴我說你們有見面,你們也是朋友,我以為他會告訴你。”胡湛也有點意外說道。

“為什麽離婚?”陳織愉忙追問道。

胡湛有點哭笑不得,她苦笑了好一會,說道:“可以不要再追問嗎?這件事情我不好多說。”

陳織愉抿嘴強壓住了好奇心,沒忍住,多確認了一句:“他真的離婚了嗎?”

胡湛點點頭,說道:“我真的以為你已經知道。因為屈衷說起你,對你評價很高,他很欣賞你,他說你性情真,心地好。”

陳織愉聽著記著,這一天回家,陳織愉看到梳妝臺上的那瓶香水,她拿起來端看,她和人吵架的那天,屈衷正在辦離婚手續,他肯定也很難受。陳織愉很想了解屈衷為什麽會離婚,她想他們好像都很落寞。那天他們久別重逢是一路說笑,但回想起來很不是滋味。

陳織愉想謝謝屈衷,卻不知道從何謝起,這個念頭在陳織愉腦海裏盤旋了很久,後來有一天晚上她洗完澡坐到電腦面前等開機,也看手機。

陳織愉在相冊了翻出了老久的聊天記錄,看著看著,陳織愉下了決心給屈衷寫了一封郵件。信的內容很簡單,就是感謝他送了她禮物,希望以後能經常聯系。

隔天屈衷給陳織愉回了信,他說不用謝,說很高興能在杭州見到她。

接著,兩個人就開始慢慢寫信保持了一種聯系。寫信寫到秋天,屈衷聊起了他的婚姻,他說他覺得自己並不是一個合格的好丈夫,他和前妻戴曉君長期兩地分離,沒有給過她安全感。他想過挽回,但的確有人比他更適合她。

陳織愉覺得屈衷也在自信心重塑的過程,她說她對感情也曾經營不善。

到了這一年的冬天,兩個人不自覺都覺得距離和分離其實都不是問題,只是都沒有說破,陳織愉越發相信精神力。她說眼前所親身經歷的,與人體相關接觸到的人事和精神上在做的旅行是不可比擬的。有一天,她堵車在路上,杭州的天灰霧蒙蒙,她卻仿若飛上青雲端,她真的成了那只晴空下的紅色氣球,平靜快樂。但她依舊多管閑事。有一個父親低頭玩手機過馬路,他的女兒跟在他身邊不過他的大腿高,走走停停。陳織愉迎面經過忍不住說他能不能過完馬路再玩手機。

那父親停頓了番腳步,擡頭回頭不滿看了眼陳織愉,說亮綠燈怕什麽。他的女兒這時終於能抓住父親垂下的手。

陳織愉沒有再說什麽走了,她寫信告訴屈衷說人有時候會自己毀了自己的發明,真可悲,也可憐了高科技。

屈衷說陳織愉對很多事情保持著警惕和敏銳感,他說她對這個世界很珍惜。

陳織愉覺得屈衷誇她太多了,但是她覺得很有意思,於她而已,屈衷很好的不容易動容出來,抽象又實在。她可以和他一直寫信寫下去,若不是年底發生的一件事情,她可能不會那麽快確定在這半年的寫信時光裏,她已經愛上屈衷了。

陳織愉在公司遇到了戴曉君。當時張奇縝的堂哥張易紳已經重回公司,大家都在說可能又會有一場內改。陳織愉不是很在意這種風向,她倒很註意這段時間出現在公司的戴曉君。

有人說戴曉君是某一個跨國公司派來談生意談合作的,是該公司駐杭州分公司的總經理。

陳織愉和戴曉君也有交集,陳織愉發現戴曉君和張易紳是男女朋友。

陳織愉有一次和戴曉君在談方案的時候,笑問戴曉君和張易紳怎麽認識的。

戴曉君微微笑了笑說道:“我和他青梅竹馬。”

陳織愉楞了楞。

“你和屈衷是朋友是嗎?”戴曉君又問道。

陳織愉點了點頭。

戴曉君又是微笑,她說屈衷是個好人。

再後面,陳織愉就慢慢知道很多關於戴曉君和張易紳的事,什麽青梅竹馬,分分合合。陳織愉聽著覺得難受,因為她在想大家都在傳的戴曉君和張易紳的愛情是那麽密不通風,那屈衷擺在戴曉君的哪裏,陳織愉心裏有點打抱不平。

陳織愉理順的思路就是戴曉君曾和張易紳是一對,但後來各種原因兩人分了,戴曉君到了該結婚的年紀遇到了屈衷,覺得合適就結婚了。後來婚姻裏,兩人一個人在新加坡一個人在加拿大,聚少離多,感情很淡,戴曉君提出了離婚。

陳織愉心想,不管戴曉君和張易紳的舊情是在婚裏重燃還是婚外重燃,她覺得肯定都傷害過屈衷。那年張易紳忽然離職去加拿大,她想多少肯定是因為戴曉君。

陳織愉心疼屈衷。他們的婚姻,她不說誰對誰錯,她就是心疼屈衷。這樣的感情太強烈了,強烈到陳織愉意識到她如此牽掛著想著屈衷,她愛上他了。

她愛他也是有跡可循的事,她從前就愛慕過他,只是當時她還是個小女孩,懵懵懂懂。現在一切敞亮,他對她的鼓勵讚賞,其實早就在她心裏為她雕刻出了一個美好的真我。而她之前所經歷的一切也不過是為了走到今天。他和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鄉音,讓她想起很多事情,她想自己也該像他所說的那麽好。

這一年過年,陳織愉在除夕夜給屈衷寫了封賀新年的信,然後她問他,明年願不願意回來杭州看看她。

屈衷則回覆她說新年快樂,祝願她每一天都開心,明年他會比較忙,有一個新項目在馬來西亞,他需要調整時間,並不確定能不能去杭州看陳織愉。

陳織愉看著信笑了笑,並不失望,她發現她不會像年幼一樣會期待了,相反,她覺得屈衷在那就很好了,事情在發生著進行著,就是美好的。她不打算等他,她打算和他一樣調整自己的時間,好早點調整出他們的時機。

☆、努力加餐飯

過完年,陳織愉回了杭州。離別的時候,她媽媽說今年想去杭州看看陳織愉的工作生活。

陳織愉笑說好。她去杭州這麽多年了,她媽媽第一次說她要去看她。原因很簡單,是她媽媽覺得她女兒在杭州可以接待她了。如果在陳織愉漂泊,身心不定的時候,她媽媽覺得去了不僅她自己會傷心,怕陳織愉也會局促慌亂。

一六年三月份,屈衷來了一次杭州。陳織愉去機場接的他。

這一次的見面和上一次很不一樣,同樣是開心,但是兩個人望著對方有說不出的情愫。

三月的杭州有很多濕雨天氣,那天陳織愉車上沒有帶雨傘,後來路過商場,屈衷說去給她買一把傘,兩個人就去了,順便去吃了點飯。

商場裏賣傘的地方不多,兩個人轉到無印良品,陳織愉喜歡買那的筆和本子,於是傘的事就暫時放了放。買筆的時候,陳織愉在挑彩色筆,兩個人站那試顏色,他就站在她身邊,她能聞到他身上香氣,讓她想起了新加坡。

所以,陳織愉問道:“對了,你和秦增艷還有聯系嗎?我很久沒有和她聯系了,不知道她還在不在新加坡。”

“Judy嗎?她前年結婚了,丈夫是一個工程師,新加坡人。”屈衷說道,“林靈你還有聯系嗎?她也還在新加坡。”

“和她男朋友一起嗎?”陳織愉笑問道。

“小姑娘很長情。”屈衷笑說了一句。

陳織愉笑了笑,她以前雖然覺得林靈很不靠譜,但她覺得她是單純,純真的。

陳織愉挑了一只玫紅色的水筆,她問屈衷會不會畫畫,她笑說道:“畫朵玫瑰好不好?我給你講個關於玫瑰的故事。”

屈衷原本說不會畫的,聽到陳織愉後半句話,他笑了笑拿過她手上的筆,靈活地在試滿線條的深淺藍色交錯的格子紙上畫了一朵笨拙的玫瑰,畫完他不好意思動了動嘴角。

陳織愉浮誇說了句好漂亮,屈衷笑出聲。

“我的故事是這樣的。”陳織愉拿過筆圈起玫瑰開始鸚鵡學舌講了“玫瑰停戰”的故事。

陳織愉的故事很短,屈衷聽的很認真,聽完,陳織愉問他故事好聽不好聽,屈衷就笑看著她,並不表態。

“不好聽嗎?”陳織愉被看的微微紅了臉,問道。

“好聽。”屈衷說了一句,調開了目光。

陳織愉莞爾,繼續挑筆,她慢慢挑,他也不催她。陳織愉喜歡現在屈衷看她的目光,以前他看她是充滿善意欣賞,坦蕩蕩,現在他看她,會有男人看女人的目光,溫柔帶著些許情思。

買完筆買完傘,天已經黑了,陳織愉說送屈衷回去。屈衷點點頭,說道:“我好像已經很習慣你開車了。”

陳織愉笑了聲說道:“我可是指望以後被人照顧的。”

屈衷笑了笑沒有說什麽。

陳織愉卻敏感察覺到,屈衷在回避她。到底還是隔著一堵墻。從他們見面開始,陳織愉就感覺到屈衷在很理智地和她保持距離。

陳織愉四平八穩的開著車,雨停了又下,飄著細細的雨絲打在擋風玻璃上。

車廂裏一直很安靜,陳織愉不知道屈衷在想什麽,但她不想再沈默了,她準備打開雨刮的時候說道:“屈衷,你聽我的雨刮會唱歌。”

屈衷還沒反應過來,陳織愉已經打開雨刮,因為擋風玻璃上並沒有多少雨水,她的雨刮刮過發出很刺耳的摩擦聲,怪嚇人的。

屈衷一楞,說道:“你的雨刮該換了。”

陳織愉哈哈笑說第一次雨刮出問題的時候她被嚇了一跳。

“影響視線了,明天就得換了。”屈衷強調說道。

“我已經用了一個多月了,如果換了會不習慣吧?”陳織愉還是笑說道。

“明天換了。”屈衷這下嚴肅說道。

“好。”陳織愉立馬笑應道,她很高興他對她的生活指手畫腳。

屈衷看了眼陳織愉,知道她在撒嬌,他不由神色柔和。屈衷轉開頭看著窗外,他發現他心裏在緊張,緊張陳織愉的靠近,可是這樣又很好,他很享受。

屈衷記起第一次見到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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