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兩個人自然都醒得很晚。

好在酒店的客房服務很是不錯, 很快就有早餐送過來。

吃過早餐後, 方知易打開手機看了眼國內網上的輿論走向。

頒獎典禮在國內是有直播平臺的, 因此方知易不過是提了一句“有人去看他並且還雇了廚師給他開小竈”這件事，CP粉的目光就瞬間聚焦到了盛長安的身上。

兩個人暫時沒什麽事情要忙，索性吃過早餐後就在床上坐著, 方知易有一下沒一下的給他揉腰。

活動過後其實沒幾天就是聖誕節。

方知易主動提起許清玖的事情：“你打算什麽時候和她聊？”

盛長安先是下意識地問了聲“誰”，接著反應過來：“等她聯系我再說吧。”

方知易“唔”了一聲, 有些擔心：“如果她聖誕節聯系你怎麽辦？”

盛長安頓了頓：“也……不太可能吧。”

“萬一呢。”方知易掰著手指算, “再有三四天就是聖誕節, 我現在還不確定聖誕節有沒有什麽工作，是不是可以延後的那種。”

盛長安坐起來：“那我可以往後推的。”

方知易撐著下巴看他：“我現在感覺……自己像是正在瘋狂吃醋。”

盛長安忍不住笑了：“很正常啊, 如果我們身份互換，我也會有些不舒服的。”

方知易提議：“不然……你先聯系她？由她來主動聯系你的話，我總覺得這是個不可控事件，心裏沒什麽底。”

盛長安想了想：“也可以, 等過會兒我問問她吧。”

方知易猶豫了一下：“要不然……還是我聯系一下我哥，讓他中間傳話吧。”

盛長安的眼睛彎起來，伸手捏了下他的臉：“醋精。”

方知易瞇瞇眼睛，一個轉身把他壓到身下：“嗯？”

盛長安仰躺在床上, 直往被子裏縮, 哼哼唧唧的喊：“我腰疼……”

方知易雖然知道他這是故意誇大事實，但是也知道兩個人昨天的確是胡鬧得厲害, 於是直起身子放開他：“過來我再給你按按。”

午飯過後，方知易原本是想給自家哥哥打個電話, 但是又有些摸不準他哥現在是否方便接，於是給他發了個短信。

方敏行那邊沒一會兒就給他回了個電話：“餵？”

方知易聽著那個已經算不得陌生的女聲，差點兒手一抖直接把電話給掛了。他停了停，開口問：“我哥呢？”

“我是覺得直接我們兩個談比較方便，省得傳話費力氣，就把他手機要過來了。”許清玖解釋，“長安呢？”

方知易很不願意讓他們兩個直接談話，但是因為他直接開的免提，盛長安在一邊聽得清清楚楚。他如果這會兒說不願意，似乎是不太好，於是他把手機遞給了盛長安。

盛長安看他那個表情，搖頭笑笑，把手機接過來，依舊是開著擴音：“怎麽了？”

許清玖面對他的時候聲音就突然的軟了下去：“你什麽時候方便？”

方知易聽著她語氣的變化額頭就是一跳，如果不是確定她和自家哥哥有關系，他還真的會懷疑，許清玖的一顆芳心是不是還掛在盛長安身上。

盛長安頓了一下：“明天吧，你定上午還是下午。”

“下午吧。”許清玖回答得很快，“我去找你還是？”

“我去找你吧。”盛長安想了想：“你等會兒把地址發過來。”

許清玖似乎是心情很是不錯，語調都向上揚：“行，那你來之前給我打個電話。”

盛長安又看了眼方知易，“嗯”了一聲：“那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就掛了？”

許清玖應了一聲，盛長安伸手掛了電話。

方知易在一旁躊躇半天，最終還是沒忍住：“你們當初真就只是相了個親？”

盛長安把手機遞回給他，坐到床上：“也不全是，但是仔細算起來，我們也有五六年沒有過什麽聯系了。”

方知易挨著他坐過去：“你們之後是還有過一些聯系嗎？”

盛長安點點頭：“是有過一些。”

方知易這會兒是真的沒底了，加上許清玖剛剛的表現——許清玖別不是把盛長安給當成了白月光一般的人物吧！

盛長安大概也察覺到了方知易那邊的情緒變化，拉住他的手捏了捏：“就只是一些電話和郵件聯系，我和她大概就只是……相過親的普通網友？”

方知易完全沒有被安慰到：“相過親的還叫什麽普通網友……”他接著開始陰謀論：“不會是當初你們相過親後，她就把你當成白月光朱砂痣，現在……”

“你別亂說。”盛長安哭笑不得，“什麽白月光？”

方知易委屈巴巴：“如果說我當初和你相過親之後沒成功，那你肯定就是我的白月光了啊……”

盛長安不輕不重的打了他一下：“你想想清楚，我和她性取向就不一致，別瞎想了。”

方知易倒不會對於盛長安有什麽不放心的地方，只是許清玖這個事情……實在是讓人奇怪。可如果追問下去，就好像是他不相信盛長安一樣。

盛長安拍拍他的手：“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

方知易原本還想假意推脫一下，但是又怕盛長安真的不說了，於是他果斷選擇了保持沈默並豎起耳朵。

“當初我和她相親的時候，她直接和我說，就是家裏覺得她讀書不如聯姻有用處，想讓她嫁出去，正好我家這裏也想讓我結婚，所以她來和我見這一面。”盛長安頓了頓，似乎是在回憶些什麽：“她當時……有點兒色厲內荏的意思，說自己還有好多可以挑。但是我大概能看出來……她應該是沒什麽退路的。”

方知易“唔”了一聲：“然後呢？”

“然後她說……大概意思就是，結婚後她還想接著念書，我必須答應她。”盛長安搖頭笑笑，“我當時……覺得自己跟她還挺同病相憐的。”

方知易心裏有些說不上來的滋味：“那你怎麽說的？”

“一開始我沒說自己的性向問題，就問她怎麽想的，如果說我結婚後不許她去讀書，就讓她在家裏相夫教子，她有辦法嗎？”盛長安嘆口氣：“她眼睛一瞪，說自己能挑的人多著呢，讓我不要威脅她。”

方知易捏捏他的手指：“確實也是……對於女孩子來說，結婚後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

盛長安點點頭：“我當時沈默了一會兒，告訴她我自己的性向問題。她當時反而高興起來，說這樣的話自己就更不用擔心婚後的問題，然後列舉了自己的一大堆好處，讓我好好考慮一下。”

方知易雖然知道結果，但是心裏也忍不住揪起來：“之後呢？”

盛長安摸摸自己的耳朵：“我那天大概是心情也很差，聽完後和她說了一堆……不太好的話。”

方知易有些好奇，但又不好直接問，於是只是安靜等著。

盛長安頓了好一會兒，接著說下去：“我當時和她說，如果說我婚後就是想要她的子宮給我生個孩子呢？她把這些事情想得太天真，婚姻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婚前簽的合同，除了財產公證，其他的都沒有什麽法律效力，撕毀了也找不到地方哭。”

方知易忍不住開口：“你不是那樣的人。”

盛長安點頭：“但是這樣的人多的是，無論是同性戀還是異性戀。如果她只是抱著這樣天真的念頭，太容易被人騙了。”他頓了頓：“其實是我多管閑事，加上說話實在是不算好聽，她當時臉就白了。我問她在哪裏讀書，是不是家裏不給資助就讀不下去？她承認了，然後告訴了我她的學校。”

方知易猶豫了一下：“你是……直接資助她了？”就和當初對待楊越一樣。

盛長安搖頭：“那個學校裏有我認識的朋友，我對於那個學校也有一定的了解。我問她有沒有獎學金，她說有，但是不夠自己用，因為她有很多課外項目需要資金，這也是她不得不和家裏低頭的原因。我問過她的具體項目後，發現她……確實是一個很有天分的人。我要了她的聯系方式，之後……算是幫她拉了一些讚助吧。”

方知易明白了過來。

盛長安接著說：“我回家之後，幫她做了這些事情，她很感激，拜托我暫時和她掛著戀愛的名頭，然後迅速飛出了國，徹底和家裏斷聯。之後她家裏人來我們家問……我當時是想，雖然說她跑出去有我的一些功勞，但是歸根到底還是她有勇氣做出這件事情。所以，告訴她家人事實真相之後，一時激動……直接出了櫃。”

方知易想也知道，當時那個場景能有多麽的混亂，盛斌那樣的性格，會氣到直接把他自己一個人丟在國內發展也實屬正常。

他拍了拍盛長安的肩，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也怪不得許清玖一直想和他搭上話，面對他的時候，和對其他人的態度能有那麽大的不同。

盛長安輕輕吐出一口氣：“其實我之後連她的臉都記不太清楚了，這件事情倒是一直都記得。看她現在的樣子，應該……發展得很是不錯。”

方知易擁住他：“明天下午的時候，你就能直接當面問她了。”

盛長安“嗯”了一聲，把自己的頭擱在方知易肩膀上：“其實……這確實也算是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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