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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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這篇因為有一個配角出場,但是他的存在在寫的時候一直都讓我糾結。

所以……對這章給我的感覺就是亂七八糟的。

還有就是看到一個小朋友的評論了,在這裏說一下好啦,個人覺得這篇文全程沒有什麽虐點,HE可以放心看。

新高一的第一節 體育課沒有什麽實質性的訓練內容,體育老師整好隊挨個點完名並交代完了註意事項後便任由學生們解散了。

周遇聽到“解散”後就找了一處陰涼地坐了下來。操場上還有其他高年級的班級在上課,他盯著足球場上的人就又開始晃神。

“你去不去打球?”

自從周遇跟賀初提過“膚色”問題之後賀初好像就忽然開始格外在意自己的膚色,連在等體育委員拿球的間隙都和周遇一樣坐在樹蔭底下。

此刻他湊過來說的明明只是一句格外平常的話,可周遇卻莫名的覺得他的語氣有點“賊兮兮”——就像那種黃鼠狼盯著一只手無縛雞之力的雞時的饑渴表情。

周遇只覺得他的眼神不太正經,便說:“你去玩吧,我就不去了。”

“那可不行,你這種不愛運動的以後出去要是有人想要對你做什麽,你可怎麽辦?你不打就跟我一起過去唄,就權當看你同桌我了。”

周遇緩緩地轉過頭來,面無表情的說:“你不是單純來征求我的意見的嗎?我也不是不愛運動,我只是不喜歡曬太陽。並且我有腹肌,六塊。”

“你說什麽?”

賀初一楞,在周遇的註視下,他的腦子裏忽然炸出了一個讓他感到不可置信的信息:

周遇居然有腹肌???我操周遇居然有腹肌!?這家夥居然還有六塊!

然而賀初最不喜歡的就是周遇這個狀態,每當周遇這樣說話的時候太有震懾力,仿佛誰強求他就會死無葬身之地一樣。

不過賀初明顯是屬於“一天不作死渾身癢”的類型,於是他又搬來了他的萬年“好基友”李奇:“這年頭誰還沒有個腹肌啊。反正你這樣不動就是不行,李奇快來!過來幫我把我同桌擡到籃球場去好生伺候著!”

李奇本匆忙趕來,聽到賀初話裏最後幾個字生生剎住了車。帶著一臉“賀初你是禽獸嗎”的表情說:“你……你怎麽在籃球場伺候人家?”

“你管我怎麽伺候人家,你快點給我過來幫我。”賀初站起來雙手按在周遇肩膀上,作勢要擡他胳膊,聽李奇扭扭捏捏地說著“不、不太好吧這……”就一臉“恨鐵不成鋼”。

“你怎麽跟個小媳婦似的能趕緊過來嗎?”

周遇一直在旁邊冷眼旁觀,直到李奇扭到他身邊了,準備伸手了,他才意識到賀初並不是在跟他開玩笑而是真的準備把他擡到籃球場去,忙躲開兩人的手想站起來。

“我不想去。”

——他不僅是不想曬太陽,更不想看見他的同學們看他時的種種表情,那些刻意壓低的竊竊私語和略帶嫌棄的表情這比曬太陽更讓他不舒服。他早已經習慣了一個人待在角落裏,改不了。

大家相處的時間還不長,風言風語倒是已經聽了不少。

“看我還有什麽不想去的。怎麽,不想見見你同桌的技術?”

“我不……”

“阿遇?”

周遇還想再說什麽,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喊他的小名,那個聲音太過熟悉,連帶著記憶裏的那些東西也被勾了起來。他猛地回過頭去,看見喊他那人正笑盈盈的看著他。

一瞬間他的腦海裏一片空白,他是……

賀初被他激烈的反應嚇住了,條件反射的拿開他搭在周遇肩膀上的手,連忙退後一步。

“怎麽?才多久沒見就不認識我了嗎?”

是於敬州啊。

“我……不是,我沒,”周遇看見於敬州慌忙站起來,有些語無倫次,忽然眼前發黑,大腦一片空白一腳就要跌下臺階,然而他卻能感受到那個人伸長了手臂牽住了他。

“又沒吃早飯是吧,低血糖的話還是不要這樣直接站起來的好,好點沒有?”於敬州伸手在周遇眼前揮了揮,看見他眼底一片茫然,便知道他這樣的狀態還沒過去,也不急,只拉著他的手臂等他。

“我……我就是有點沒反應過來。”

良久,周遇開口,感到視覺恢覆了,擡眼直視於敬州。身後賀初想上前一步說點什麽,卻感覺李奇在他身後拉了他一下,於是說出來的話變成了:“這位是……哪一屆的學長?”

於敬州聞言松開周遇的胳膊,朝賀初伸出一只手,笑了笑:“我是高二三班的於敬州,是阿遇的朋友,也是學生會會長,你們是同學吧?以後你們有事兒隨時可以來樓上找我。”

賀初終於上前去伸出手去和他握手,臉上掛著一個“絕對燦爛”的笑容說:“學長好,我是九班的賀初。你還有話要跟周遇說吧,我們就先不打擾了。”說完他拍了拍周遇的肩膀,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那我可走了啊,下課記得回來找我。”

這時正好體育委員拿球回來,朝賀初他們招呼了一下,賀初也沒猶豫,轉身勾起李奇的肩膀就走了。李奇正奇怪賀初這反常的態度,忽然看見賀初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異常嚴肅的表情,開始了漫長的嘮叨:

“那個於敬州,誰啊?和周遇關系這麽好?媽的我自己都覺得我剛才那個假笑能把我自己惡心死他是不是看不出來啊?”

“他怎麽跟周遇認識的啊……認識很久了是吧?我怎麽覺得他長得這麽猥瑣呢?”

“他看上去和周遇關系不錯啊……上來就一聲‘阿遇’,哎呦喊得可真夠親密的,他到底誰啊是看不見我嗎?”

“不是他到底什麽意思明明聽見我說要帶周遇去籃球場了吧?還喊我家周遇?他是不是對周遇有意思啊?不然半路把他給我劫走了是故意的嗎?哎你說他到底想幹什麽啊?”

“周遇說的那句話又是什麽意思啊什麽沒忘沒忘的,他們是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那個於敬州看上去就賊眉鼠眼的肯定不是什麽好人好嗎,他是不是對周遇做過什麽啊?”

“為什麽他能和周遇那麽親密啊,周遇是不是對他也有點意思啊一聽見他聲音整個人都不對了到底什麽關系啊……”

“我操他們倆到底什麽關系啊……我看著就不舒服了……”

“餵,你為什麽不說話?”

“哥……你不覺得,你像只麻雀嗎?”

“我……我怎麽了?”

“你從轉身到現在你給我機會讓我說話了嗎!你一個人,在那‘周遇周遇’說個不停,你要我怎麽說話啊,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話能這麽多?!”

賀初一楞,松開李奇,又指了指自己,“我說了很多話嗎?”

李奇:“……”他朝賀初做了一個“再見”的手勢表示不想再理賀初這個人了。

賀初毫不在意的又勾上了李奇的肩膀,深深地皺起眉頭,沈聲道:“可我真的就是覺得他們兩個人不太對勁。”

“你這是自己不直看誰都彎吧?”

是憑了什麽覺得這兩個人不對勁呢?就憑於敬州憑著背影就能認出來那是周遇,就憑於敬州一上來喊的就是周遇的小名,就憑周遇聽到那個人的聲音時時態的反應,就憑周遇面對他的時更加蒼白的臉色,就憑……他走之前和周遇搭話但是周遇頭一回毫無反應,他就覺得這個人和周遇之間絕對不對勁。

他們兩個人仿佛都對對方有很深的了解,而且有著只要他們兩個人在一起,就仿佛看不見旁人的狀態……

不過……自己又是以什麽身份去揣測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呢?明明兩個人只認識了幾天,自己也只是單純的看上了人家那張臉,憑什麽對人家說三道四,做出一副很關心人家的樣子呢?

“李奇,”賀初忽然開口,聲音已沒了從前的輕快,“我覺得你之前說的不對,周遇他…也許和我是一樣的。”

“敬州。”周遇埋下頭擰著自己的衣角,忽然有些不太敢擡頭看眼前的人。

這個人的相貌還和幾年前差不多,還是眉清目秀的樣子,五官卻又比那時深邃了幾分。他也換了發型,柔軟的劉海顯得他整個人書卷氣滿滿,若是再加上一副無框眼鏡,定是與民國時期大家出來的公子別無二致。可仔細看來他的容貌又好像變了許多,唯有眼底那份清明與溫柔一如往昔。

“你也考來了這裏讀書?怎麽之前不和我說?”

他的聲音經過變聲期變得低沈而有磁性,已經與那時記憶裏的故作深沈截然不同了。

周遇終於擡眼直視他,發現面前的人已經很高了,比周遇高出小半個頭,此刻於敬州正微微低頭看他,恰逢陽光正好,周只是遇看見他嘴角那點清淺的笑意——就已經能回想起當年心動的感覺。

即使到現在已經過了這麽久,即使只看見了和那時一樣的笑意,少年時心中微微一動的羞澀和那時的糾結的感覺就又回到了心中。

“那時我們已經好久沒有聯系過了。我也不知道你在這裏。”

周遇想到他初二那年意識到自己對於敬州懷著有些模糊的想法,卻不懂得把這樣禁忌的情感深藏於心,而是不顧一切的讓於敬州發現時於敬州的反應……從那以後周遇就單方面的和於敬州斷了聯系。

那時的周遇不敢,他更不能。他只覺得自己像是被生生抽了幾巴掌,連著心上都緊縮一樣的痛,那時他是怯懦的,但是骨子裏卻帶著無比的驕傲。

他固執己見的認為一切都是於敬州的錯,被拒絕的痛苦被隨之而來的憤怒轉化為像是被拋棄的絕望。於是他發狠似的將自己包裝成一個冷漠的不通世事的大男孩。

直到今天,他原以為這麽久以來自己已經足夠冷漠,可是在再次看見這個人的時候他的外殼土崩瓦解,仿佛他又變成了五年前那個唯唯諾諾不敢和人交流的少年。

有時候……你已經習慣性的信任一個人的時候,就會忍不住在看見他的時候把真實的自己展現給他看。

他竟然無法形容再次遇見這個人是怎樣一種感受。

憤怒嗎?他沒有理由憤怒,可那時被拒絕的記憶卻如潮水一般的湧來,他知道自己的情緒又有了莫名的控制不住的趨勢,但他竟真的控制不住。

是因為面前的人是於敬州嗎?還是到現在都覺得錯不在己?

“是我的錯,當時竟也忘了告訴你。不過好在你現在也在一中了,我們又能像以前那樣在一起了。”於敬州低頭習慣性的想揉一揉周遇的頭發,卻發現他的臉色並不好看,他看著周遇不停地擰著衣角的手指,慢慢的把手收回來,問道:“阿遇,怎麽了?你不高興嗎?”

“我沒有不高興。我高興還來不及……”周遇慌忙否認,可說到後來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沒有底氣,那句“來不及”不仔細聽仿佛就要消散在空氣裏。

於敬州牽起他擰著衣角的手,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臉,“我看你是不太高興的樣子,怎麽這麽緊張?你別躲,從小你就是這樣,一緊張就擰衣角。”他感覺周遇的手愈發的冷了,便兩只手都攏上去,又問:“到底是怎麽了?你是……對我還有介懷?還是那時我……”

“沒有!我沒有不高興,真的沒有。”

周遇說完忽然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而他卻不知道他的“沒有”到底是在否認什麽。

沒有不高興?沒有緊張?沒有對於敬州還有介懷?還是沒有……對他還抱有不該有的希望?

有那麽一個瞬間,他覺得現在的自己無比陌生。

那樣慌亂,又有著無比卑微的姿態的周遇。

“我們這麽久沒見了,你……就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於敬州的手還和年少時一樣的溫暖,那時他的手帶給了周遇最初的光芒,周遇對他就像是飛蛾撲火一般想要汲取溫暖,可現在那雙手比從前更大更暖了,周遇卻仿佛避之不及。

“那就算你沒有,可我很想你。”

“!”於敬州話裏的最後四個字仿佛一記深海炸彈,在周遇心上炸起通天的水花,他擡起頭,神情愕然,收回自己的手,十指緊緊的絞在一起。他重重的咬上自己的下唇,用力到嘴唇整個泛白。

疼痛讓他清醒了一些。

——自己到底是怎麽了?為什麽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就因為故人重逢於是心又開始蠢蠢欲動?

想我?他憑什麽說想我?

“我知道那個時候我處理的方式……很不對,我知道你很難過我也很後悔當時的做法。從那以後你再也沒有聯系過我,我不知道我不在的這一年你是怎麽過的,但是你能不能不要這樣?我很抱歉,但是當時我是真的反應不過來接受不了,你……你現在能原諒我了嗎?我們還能和以前一樣嗎?”

“你別、別說了。”周遇倉皇地後退一步,話語生硬,語調幹澀。

——別再說了,別再提過去的事,我不想聽,我不敢聽。因為你,我怕我又重新回到當年那個狀態,那個被人瞧不起,被所有人嫌棄連自己都恍惚不清的狀態。

“為什麽……我知道是我的錯,但是我們能不能……”於敬州上前一步想重新牽回他的手,誰知周遇的反應卻更加劇烈:

“我說讓你別說這個了!都過去了這麽久的事情為什麽還要再提!你已經拒絕過我了為什麽還要重新跟我說抱歉!?”

周遇忽然失控了。

他簡直不能再聽這個人說多餘的一句話,他怕自己再聽下去,就會控制不住的陷入當年的那個狀態裏去,然後再也逃不出來。

他用時間磨光了自己的執念,他再也不想像當初那樣自我折磨下去了。

“我……對不起……阿遇,我不再提了我們重新開始,重新開始可以嗎?這次你想怎麽樣,怎麽樣都可以,行嗎?”於敬州似乎也意識到周遇的狀態不對,和他當年第一次看見周遇時一樣,無論他說什麽都能引起周遇的強烈反應,他就像是一只小獸,他畫地為牢,他的領地不容任何人侵犯。

周遇低下頭去,十指絞的更加厲害,關節之間都發出摩擦時產生的聲音。

良久,於敬州聽見他生硬卻帶著嘲諷的語氣極緩地說:“重新開始?你想我們怎麽重新開始?於敬州?”

“這次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無論你對我是怎樣的感情我都接受,但是你別這樣,行嗎?”

——我怎麽樣?重新開始嗎?他們要怎樣重新開始?在於敬州那時給他致命一擊之後,現在再說從頭來過,從頭……和以前一樣嗎?

——他說重新開始啊……當然好啊,可是,這次你不怕我還會對你心存念想,不怕我犯病的時候對你做出傷害了麽於敬州?

——不。不是這樣的周遇。你已經放下你對他的那些不正常的想法了,這麽久以來重新開始難道不是你一心所求嗎?他還是你的敬州,你還是他的阿遇。怎麽還想妄求更多?你還不知足嗎?你早就該知足了,現在這樣又算是什麽呢……

——可你早已經不是那個時候的周遇了。

周遇晃了晃神,瞬間清醒過來。

他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態,意識到自己又陷入了那種狀態無法自拔,意識到自己在那一刻又原形畢露。

太丟臉了。

這麽久沒見過這個人,現在一見面卻又弄成了這個樣子。

“我……抱歉我剛才太過偏激了。”

“沒事,我明白的。”於敬州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聲音裏帶著穿越時空的力量,像從前一樣安撫著這個少年,讓他回想起從前他們在一起的日子。

而他的那雙手帶著極致的溫和力,比從前更加有力的手上動作卻比從前更加溫柔,又讓他認清了現實,他們都長大了。

他的聲音好像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周遇聽見他說:“我們從頭來過,以後……我好好的把這一年的空白補回來,你也好好的。”

——你也好好的。

周遇細細想著這句話的含義,心中一動。

良久他找回自己的聲音,他幾次開口,最後卻只是說:“好。”

好的,我們從頭來過。

別再奢求太多。

學會知足。

別想入非非。

別太卑微。

別再多想那些事情。

其實那個時候自己對他……也不一定偏就是喜歡吧?

也許只是過於習慣這個人在自己身邊,想把這個人給自己的溫暖緊緊的圈住,留在自己身邊也說不定。只是用錯了方法,表錯了情,其實自己也不一定就真的認定這個人的吧?

想到這裏,他忽然覺得初二那年的感情忽然就不那麽重要了。

早就該想明白的,能抓住自己身邊的一點溫柔已屬不易,何必在奢求更多呢?

他朝於敬州揚起一個微笑:“剛才是我失態了。”

確實是失態了,否則不會舉足無措,不會無端暴躁,不會口不擇言。

像那年的小孩子一樣,對著這個人無端的任性。

也許一直以來於敬州都是他心裏的一根刺。

偶爾想起來的時候內心裏會無比怨恨這個人,怨恨他在自己最黑暗的時候拉了他一把又重新把自己丟下,但是他又會為他辯解,辯解一切都是自己的問題,是自己要打破關系怪不得旁人。這樣的兩種態度在他腦海裏兩相交織直到今天,所以才會在聽到這個人的聲音的時候都會不由自主的難受,露出最卑微的姿態。

他活了這麽些年,最痛恨的,就是“被拋棄”三個字。

——而今天他的刺被拔掉了。所以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五年前的那個少年……再也不會是現在,或是來某一天的周遇了。

是的吧,就是想要把他當成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結果自己會錯了意,表錯了白,才會導致兩個人之間的關系變得僵硬吧。

現在說開了,以後都不會再有這方面的念想了。

“現在好點了嗎?”於敬州還是像從前那樣笑著,心中一點芥蒂也無。

因為他清楚自己對周遇而言是怎樣的人,他一直都知道的。

就是因為重要,才會更加的想要抓緊,失去的時候才會更加的痛,現在的反應才會越強烈。

“嗯,我好了。”周遇低頭笑的有點自嘲。

果然還是不夠成熟,所以今天才會這樣不正常啊……

“那麽我先回去了。”

他轉過身,向於敬州揮了揮手,沒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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