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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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被抓的少女們,唐樓的妖精們是三問只一知。

他們只負責把人捉來,其餘幕後人是誰、被捉少女們最終又會被帶去哪等等問題他們一概不清楚。

我們能這麽容易找到最後失蹤的少女,卻因他們這次接到一條特別的指示:我們雜貨鋪上門時,讓我們把少女帶走。

找茬的上門了,我們被耍著玩。這感覺不太好。

在不為常人所知的世界裏,在我所知妖族裏沒有那個的膽子會肥到算計如今的雜貨鋪的這個世界裏,在背後對我耀武揚威地謀劃著什麽的這位人物……

很遺憾,我還想不出他是誰。

大夥兒對我的智商一直表示否定態度,我自己也對自己的智商感到憂愁。

我和小天把少女送回去後,一身疲憊一身傷回到雜貨鋪。

對比即傷害。頭頂砸餡餅的中獎代價是深夜一架換我十年安樂日子弄出的一身傷。

知足常樂,我千不該萬不該奢望。

我該傷心。

小天搬出了醫藥箱。

我哀憐我的傷口半天,擱下鏡子悵然說:“小天,你說到底是誰?這玩彎彎道道的,我不擅長呢。”

小天笑:“妖族裏有多少覬覦你的不死秘密的?你問我?想不通就不要費心去想,也見怪不怪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

小天這麽不以為事,反倒讓我無話可說。他一個人類如此心寬,我一個老不死沒理由比他操心而不安心的。

而且,半文盲的小天居然再次難得的用對了高深成語。可喜可賀。

我把事兒灑脫地先丟腦後去。

因小天給我處理傷口太過慢工細活,我趕他去廚房做宵夜。小天在廚房搗鼓半天,弄了兩碗雜醬面出來。

我在腦袋瓜上貼了個包包,回房換好家常衣服出來,看到餐桌上兩碗摻雜了各種配料物的雜醬面,今兒一整天的黴運遭遇一股腦兒生成了沮喪。

我嘆氣:“你就不能做點別的嗎?面面面,每次都是面!不是雜醬面就是泡面!你想讓我的心靈也變成和這些九曲十八彎的面一樣扭曲嗎?”

小天端著自己那碗面坐到一旁,神情口吻皆清淡如水:“每次只會幹等著吃的家夥沒有資格抱怨吧?”

我坐他對面:“廚藝更好的家夥就應該下廚這是基本原則吧?而且我現在是個傷號吧?”

小天給我一記睇視:“所以你就可以理所當然當起等吃的佛爺了是吧?”

論到做廚房活的優秀,雜貨鋪的人當中,比起我這只廢柴和皮皮那個少女心完全不在這上面的女人,小天理所應當能得到第二高讚。

第一高讚理所應當是阿年。

至於那只常年不知蹤影的狐貍,世上有種叫做“只為心愛女人下廚”的男人,而狐貍的心愛女人,一直遠在天一方。

小天拿筷子敲我的碗:“老老實實把面吃下去,別浪費我的辛苦勞動。”

找不出任何有力的話來反駁。

我用一種絕談不上嫌棄但也無論如何都喜歡不起來的沈默眼神盯著那碗炸醬面看了半天功夫,然後抓起筷子,默默地把充滿廉價味道的醬面塞進肚子裏去。

相對無話吃完面,小天提著廚房客廳各處的垃圾袋下樓扔垃圾。

我看看時間,天快亮了。我翻出紙筆,趴在桌上開始給阿年寫信。我和阿年已經很久沒見面了。

雜貨鋪大部分時候只有我和小天兩只廢柴。

皮皮聲名遠播是個陀螺忙人;阿年和狐貍實屬同道中人,經常神龍見首不見尾。

我的信寄到特定地方,阿年自會定期取收。

我事無巨細地寫我的近況,絮絮叨叨的一不留神寫了五六頁紙。

我給阿年的信內容多年來一直保持著雞毛蒜皮特色,而他一直容忍我此行為。寫好後我在信後落款“你妹”。

小天對此已習以為常,他第一次看見我在信後的落款,笑得進了醫院才救回一條小命。

雖然害他差點丟掉小命,但我並沒有因此負疚良久。

哼,一個取笑別人並沒有妨礙到任何人的落款的人,他丟掉小命頂多跟我有半毛錢的關系。

我把信折疊封存後交給小天,叮囑他明天出去時順便幫我寄出去,然後我困得泥趴在桌上。

小天提著我後領將我腦袋拎起,然後放手,我前額清脆地磕在桌面上。

我嚎一聲,回頭喊“你個混蛋小心我宰了你”,喊完又軟趴趴地攤回去。

小天嗤嗤低笑,漫不經心說:“抱歉,阿離,忘記告訴你一件事了。之前皮皮來電,她說過幾天回來。”

我進入歇息狀態的神經陡然炸開,從椅上蹦彈起來一把爪子抓住小天的肩膀,大驚大喜:“皮皮要回來了?”

皮皮是雜貨鋪的一把手大招牌,天才捉妖師。

她一旦不在,雜貨鋪的工作就算不是堆積如山,但那些驅魔除妖的任務於小天而言到底不精通,看相算命測風水更是一竅不通。

我又不怎麽管事,而且和小天這個沒情調的人搭夥過活,時間長就是一種痛苦。

我可想皮皮小妞了。

小天乜眼警告我把抓在他肩上的爪子拿開。

我意識到自己用力過大,連連道歉。

我追在小天身後說:“皮皮回來是在晚上到還是白天到坐哪趟車幾點到有沒有要我們準備大餐迎接她啊——”

我不帶標點的連問,小天亦不帶標點的通通答沒有,答到煩不勝煩後謔地轉身對我磨牙:“你們女人,就是啰嗦麻煩!”

對上他炯炯有神的專註目光,我一下就笑了。小天從來只在嫌棄我的時候承認我性別為女。

我說:“真遺憾,你小子就是從你老子娘這個啰嗦麻煩的女人肚子裏跑出來的。還有,你不要每次都得我提醒你從沒有把我當人看這件事。”

小天吃癟,沈默看我片刻,沈默轉身回房。我跟在他身後繼續追問,結果被他一扇門擋在面前,撞壞了鼻子。

我碰了壁,好生無趣滾回自己的窩。

少女們失蹤的線索到此告斷。讓她們憑空消失於妖族不是難事,可到唐樓這裏之後便了無痕跡。

我心頭莫名又開始些許跳。

此事自開始便讓我猛然頗覺幾分熟悉。

百年前狐貍的那位死對頭宴大帥可不就最愛這些美少女的了。

可待一想,又覺得難成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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