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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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料到人生破天荒沒太為難我貧乏的腦細胞呢。

我在裏面正起糾結的頭,外面一陣兵荒馬亂般的嘈雜聲飄進來。

我一陣楞神後趴門縫上看,門外倆竹竿慌裏慌張對著問“怎麽了前面發生什麽事了要不要去看看那裏面大嫂怎麽辦……”。

小娃娃兒,娘肯定沒教他們不能隨便亂稱呼人。

倆竹竿一通慌亂之後到底跑前面去了。

我拉拉門,沒開,往後退步,幹脆地往門上飛踹一腳。阻礙清除,但十分抱歉,我是沒錢賠門錢的。

寨子四處亂哄哄的,竹竿們在視線裏飛奔來穿梭去,害得我左避右閃。

我琢磨著是他們匪匪之間哪個山頭看不慣這山頭上門找茬來了,當年大熊那寨子後來也是一山不容二虎被端掉的。

誰料摸到前頭一看,頓時驚得呆若木雞,天靈蓋頂都給雷劈麻了。

狐、狐貍!狐貍來了!

仙姿玉色的狐貍還發生大變樣。短發長衫,衫上領口盤口袖口各處大紅花紋刺繡環繞,襯著他一臉冰清冷峻,快把我一雙眼給晃穿。

我早瞧出來,狐貍對所穿所用皆要求樣樣精致,在衣著上尤對各式刺繡情有獨鐘。蘇繡湘繡蜀繡粵繡,甭管什麽繡,總得有一樣繡。

可他怎麽找到這的?

大廳裏人仰馬翻,山大王僵坐在正位上手指狐貍貌似受了什麽驚嚇暫時說不出話。

狐貍清清冷冷的目光尖利掃到我身上,我咽咽口水,趕緊從柱子後面出來蹭到他身邊。

狐貍輕咳幾下,眉心微皺,有多不耐煩便有多嫌棄:“你這個蠢貨跑這裏幹什麽?”

他面色蒼白,帶傷來救我的情誼令我十分感動,但我還不知他居然能恢覆人身了。

我老老實實說:“綁票。你又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狐貍簡直多跟我說一個字都要氣死的樣子,咬牙切齒:“走吧。”

身後山大王非要這時才急火急燎鬧出動靜:“站住!給老子站住!那是老子的壓寨夫人,你敢帶走!”

我兩腳相絞差點撲落地。

狐貍仿佛哪根筋被戳著了,他站住,緩緩側過頭,一挑眉,揚調慢腔:“壓寨夫人?”看看山大王,又看看我。

我面不改色,並不是我自己要做壓寨夫人。

狐貍像聽一個史上第一笑話般嘲弄地微勾唇角,頰窩抿得特別的動人莫測,盯著山大王一字一字的說:“你要她做壓寨夫人?”尾音挑,驀地面色烏雲密布,當空一掌劈了過去。

我嚇一跳,只聽山大王那把虎皮大椅在“劈啪哇啦”聲中轟然稀巴爛,山大王本人則被劈到後墻上也差不多撞了個稀巴爛。

狐貍斂容肅穆,聲音冰寒千尺:“你也敢!”

我瞠目圓瞪。

狐貍把人給劈了,劈完抽身即走,風輕雲淡似是來賞一趟花的。

我腦子繞上三周圈,不太鬧得清這動靜皆雷霆收放的畫風是怎麽回事。傻眼半天,趕緊收起訝然淡定如斯跟出去。

出得山寨門,眼前一花,才把山寨搗了個天翻地覆的狐貍竟然軟趴趴化回狐貍身癱我腳下。

我噎上一噎,謹慎掃視一遍四周前後,發現沒人,抱起他就往林子裏跑。

狐貍膽兒忒肥了點,半身不遂的德行竟單槍匹馬闖匪窩,若救人不成反把自己也搭進去當壓寨夫人二豈不得不償失。

狐貍一聽即惱,揮舞著爪子就給我來一下厲害的狐爪神功,怒目而視:“怎麽,你還真想給那土匪頭子做壓寨夫人?”目光銳利得仿佛只要我猶豫一下他讓我死得好看。

狐貍腦這麽精明的竟然也說蠢話,可見是氣瘋了。

可我不曉得狐貍哪來的莫名其妙火氣。教訓山大王也是,之前還教導我一把年紀少跟後輩斤斤計較呢,他倒跟一窩土匪動起氣來。

打家劫舍強搶民女本就是土匪行當的職業內容,與我個人意願無關,他為這個肝火上升未免不像他脾性。

我不解莫名:“狐貍,我可以理解為你這是良心發現?”

狐貍揮爪又一下,把我手臂給刮出排橫紋:“少廢話。我告訴你,在這世上,你若要嫁人便只能嫁一個人。”

我嗷聲低叫,惱:“你再抓我我扔你回土匪窩。”卻覺狐貍好一通廢話,我雖沒想過嫁人,可若說嫁人,那自然是只嫁一個的,還能兩個嫁不成。

我丈二摸不著頭腦:“狐貍,你怎麽古古怪怪的,說話神神道道。我不就被土匪綁票,你至於反應這麽激烈?話又說回來,我嫁不嫁人跟你有什麽關系?唔,這話也不對,我們怎麽會扯到嫁人這上面了?”

莫名其妙。

半天沒聽狐貍回應,我低頭,見他偃旗息鼓眼望遠方,半響泰然自若趴我臂膀瞇眼養神,漫不經心說:“說得對,是跟我沒關系。是我過慮了,擔心少了你這個苦力給我使喚。”

我要亂腳踩扁狐貍。

四日後,我和狐貍到達雲貴兩省交界。

宴大帥在交界處大量陳兵,除了繼續走密林偏道的路子我們別無他法跨界過省。

饒是如此,我們千辛萬苦過去後依然還被追著跑。這一追,竟然又將我們追得再跑了一回跨界過省。

狐貍能恢覆人身後,傷勢大有好轉,很快不覆危臥病榻之態。他能施法擾亂宴大帥軍隊的追蹤方向,但我們進入黔的山區地界後,追捕我們的不單單只有宴大帥的軍隊。

一只魅開始跟在我們附近,她雖怕我而不會靠近,但她要做的也只是掌握我們的行蹤向宴大帥匯報而已。

魅,源於虛無生於黑暗,不比妖和人類。若說世間還有什麽能不受狐族的魅惑,能穿破狐族幻法如行無人之境,那麽非魅族莫屬。

這實在是讓狐貍大為惱火又無可奈何。他若是傷好,區區魅在他眼裏自然不值一提,但他能恢覆人身後依然一直化的狐貍身調養以更好儲存力量。

魅奈何不了他,誰又想得到有一天他也奈何不了魅!

我瞧著嘆息,這可算狐貍漫漫長生中,又一窩囊落魄時了。

我們只好繼續輾轉躲避。一趟跋山涉水的跑路鬧得夠嗆夠累夠苦。

待我們跑得膩煩透了,再也不想跑了,身疲力竭從山裏鉆出來攔路人一打聽,乖乖的,我們跑到八桂境內的九萬大山來了。

算算日子,從出發至始,時間已過去一個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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