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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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喜坐在床邊上按照簡賽琳的要求一直給楊霞說話，喬時遠則和簡賽琳盯著楊霞身體的各項數據，記錄下有波動的點，作為參考。
大半個月後，簡賽琳綜合所有數據對治療做了調整。
“我們今天換個話題，歡喜你要試想一下，如果當初阿姨出車禍時你沒有葉嵐的幫助，因為沒有學歷找不到工作，有沒有什麽可以幫助你的朋友，照著這個方向給你媽媽說。”
歡喜好像知道她要幹什麽了，無非就是苦情戲，“會有用嗎？”她語文不好，編故事的話可能也不行。
“試過了才知道，我相信你媽媽是愛你的，所以如果你過得不好，她肯定放心不下。”
認識久了，歡喜就發現簡賽琳這個情敵其實很好相處，主要就是特別愛面子，所以她說什麽不要一味地反駁她就好了，這是歡喜總結了喬時遠的下場之後得來的結論。
喬時遠推門進來，“嗨，小歡喜，你家男人不在？”
歡喜弱弱地舉了下爪子，往嘴裏塞了一口包子，口齒不清地說：“送來早餐，剛走，怎麽，你想他了嗎？沒關系，我會幫你轉告的。”
“我想他幹什麽，我很直的！”
喬時遠跟歡喜打完招呼，看見抱肩坐在沙發上看雜志的簡賽琳，大大的翻了一個白眼，無力吐出一口氣，走進去把各項設備檢查了一遍，極不情願地對沙發上的人說：“開始吧。”
“喬醫生，讓女士久等是極沒有禮貌的，你還讓三位女士一起等，更加的沒有禮貌。”簡賽琳喝了一口咖啡，眼神輕飄飄掃了一眼喬時遠，表達自己的不滿。
喬時遠一口氣提到嗓子眼裏，要不是歡喜在這裏，他真的保證不了想打這個女人一頓，“我昨天告訴過你我今早要查房的。”查房的時間又不是他可以掌控的，只能查完再過來。
“跟我有什麽關系。”
“你！”喬時遠氣炸了，“你成天挑人家的刺有意思嗎？就不能像歡喜這樣招人喜歡嗎，難怪初時看不上你，要是我，我也不選你！”
“餵，你說清楚！”簡賽琳也站了起來，氣勢洶洶地瞪著喬時遠。
歡喜就在這樣劍弩拔張的氣氛中，弱弱地刷了下存在感，“那個，時間已經晚了，我們開始吧。”
“嗯，開始。”
“哼，開始。”
簡賽琳和喬時遠互相嫌棄地看了一眼，開始了新一輪嘗試。
從楊霞出事後，林歡喜漸漸看淡了很多事情，人往往會無力承受失去，無非是所失之物太過重要耿耿於懷罷了。
菩提本無樹，何處惹塵埃。
她傷心難過了幾天之後，成功地再也流不出眼淚，就明白，也許很多東西就不屬於她，才會失去地那麽快和突然。母親成了植物人，也許再也醒不來了，歡喜就想著，那麽就睡著吧，只要別又突然走了，她大概也不會非常傷心了。
悲哀不是最可怕的，麻木才是。
你習慣了總在失去，你習慣了周圍沒有人，你習慣了每天要做的事，就連傷心都會沒有存在感，所以植物人也是一種麻木，麻木地睡著，不願意醒來。
歡喜回憶著那些，忽然覺得簡賽琳所說的設想是個很可怕的故事，林歡喜捉著母親蒼白無力的手，真的難過了起來。
媽媽，你出事以後，我過的不好。
我拿著爸爸離婚時給你的那張卡去了銀行，我用我的生日試了好幾遍，系統提示我出錯次數已達上限，請改日再試，我那時候好生氣，我為你不值。
我們沒有錢，但我要治好你，並且必須要治好你，因為你是這個世界上我僅存的親人了，我不敢想象如果你也不在了，我還有沒有勇氣活在這個世界上，我把房子賣了，因為小，拿不到多少錢，交完手術費，剩下的可能只夠我們不到半年的花銷，而你，可能還需要更多的手術費。
我才知道原來我們這麽窮，才知道為什麽爸爸每個月給撫養費，你還要那麽辛苦的打工賺錢，你那時候騙我說，你閑不住，我就信了。
我上不了大學了，因為沒有錢，還要想辦法給你治病……
“有反應了，心律明顯加快了，看到了嗎？”喬時遠驚喜地看著旁邊的簡賽琳，她也集中視線看著明顯起伏的那一處曲線。
兩人對看了一眼，回頭想告訴歡喜一聲，卻看見歡喜抱著她母親的手早已經淚流滿面。
林歡喜楞楞地扭頭看著兩個醫生，“剛才，剛才我媽手指動了一下。”
這真是個好消息，歡喜看了眼時間明知道今天初時可能在主持會議還是忍不住給他撥了個電話過去，“小時哥哥，我媽媽剛才手指動了一下，雖然就一下，可是我……我很高興，”歡喜抑制不住又流了眼淚。
初時本來正在開會，說到一半手機震了起來，他看了一眼是歡喜，在其他人驚訝的目光裏直接接了起來，漸漸地眉梢也染上了笑意，“別哭了，這麽好的事，說明希望是真的有，需要我現在過去嗎？”
她情緒那麽激動，初時真恨不得就在她身邊陪著她。
歡喜擦幹了眼淚，心裏呼出一口氣，頓覺舒爽了很多，“不用，”聽著那頭很安靜，“你在做實驗嗎？”
“在開會。”
歡喜忽然又不好意思了，在開會的話，那豈不是他們說話很多人都聽到了，“那你繼續開會吧，我請賽琳和喬醫生出去吃飯了。”
掛了電話，初時看了眼好奇的眾人，簡單解釋：“我未婚妻。”然後會議繼續，他卻有些心不在焉了起來，幾次低頭看表，總覺得時間過的太慢。
喬時遠早上還走不開，三個月約了下午茶還有晚飯。簡賽琳等到接替歡喜的護工大姐來了，歡喜這邊輕松一些，她才走出去。
她沒離開醫院，而是去了頂層的天臺，一個人站著吹了會兒風。
歡喜又跟護工大姐交流了幾句，轉眼看見簡賽琳的愛馬仕新包還在沙發上躺著，她電話裏找到簡賽琳，想給她提上去。
賽琳在電話聲音有點低，聽起來情緒不高，她說，我在頂樓。
歡喜沒去過頂樓，一路問了醫院的護士才找到上去的方法。像醫院這種地方，頂樓不可以能輕易讓上的，萬一是病人想不開跳樓了呢，所以歡喜廢了一番周折上去，就忍不住問了這個問題。
簡賽琳狡黠地笑了下，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個工牌。
歡喜不由也笑了，她居然有喬時遠的工作牌，“看你倆每天鬥嘴，他居然把這個都給你了？”
“不是給的，”簡賽琳又笑了兩下，“我偷偷拿的，本來想給他添點麻煩，結果都偷了好幾天了，他也沒發現。”
簡賽琳今天的失落不是沒來由的，她當初答應給林歡喜的母親看病，也是抱著進一步了解情敵的想法來的，但是越深入了解，她就更加的明白初時為什麽那麽早開始就放不下這個小姑娘了。
她說話做事舉手投足都沒有優雅可言，但就是有股吸引力，簡賽琳發現她內心其實很陽光。
一般的人恐怕經歷過這樣的事多少都會對生活心灰意冷，而林歡喜就為了母親，看病請醫生，她在忍受失去親人的痛苦中，學會了獨當一面。
你總能在她的眼裏看見笑。
簡賽琳偏頭看了歡喜一陣兒，頂樓的風很大，吹得她頭發全都遮住了臉，也讓她能更肆無忌憚看著歡喜，“你很好，輸給你，我服氣。”
林歡喜沒想到她突然說這個，原來她心情不好是因為這個，歡喜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誰知道頓了一下之後，簡賽琳又說了一句話。
“連我這麽強大的對手你都贏了，你天下無敵了。”
歡喜：“……”
晚上初時也過來一起吃飯，他們三個人先去下午茶。
不知道是不是周末的原因，半下午這會兒車位很難找，喬時遠盡職盡責充當司機，來回兩圈之後都沒找到停車位，簡賽琳又發飆了。
“怎麽那麽笨，剛才那個你要是早點過去，不就搶上了。”
“我以為她是要出來的好嗎，誰知道她只是在換方向進去。”
“那還是你蠢，我都看出來了。”
喬時遠心塞地咬咬牙，“好，你聰明，行了吧。”
喬時遠不時盯著前方和後視鏡，到處找可以停車的空位，後視鏡裏突然出現了一個人，有點眼熟，喬時遠看了幾眼之後發現是初淩溪，只不過打扮得有點跟平時不一樣，所以他第一眼沒看出來。
“小姑出來吃飯還老回頭，該不會是會情郎的吧？”無意開口的一句玩笑話，簡賽琳和歡喜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歡喜原本不欲看的，但是初淩溪老回頭這點的確可疑，三個人在車裏坐著，就看到初淩溪幾步一回頭還帶著一個絲巾，不時用手拿起來捂住小半邊臉，然後腳步飛快地進了對面的咖啡廳。
這真的是太可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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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個月後，簡賽琳綜合所有數據對治療做了調整。
“我們今天換個話題，歡喜你要試想一下，如果當初阿姨出車禍時你沒有葉嵐的幫助，因為沒有學歷找不到工作，有沒有什麽可以幫助你的朋友，照著這個方向給你媽媽說。”
歡喜好像知道她要幹什麽了，無非就是苦情戲，“會有用嗎？”她語文不好，編故事的話可能也不行。
“試過了才知道，我相信你媽媽是愛你的，所以如果你過得不好，她肯定放心不下。”
認識久了，歡喜就發現簡賽琳這個情敵其實很好相處，主要就是特別愛面子，所以她說什麽不要一味地反駁她就好了，這是歡喜總結了喬時遠的下場之後得來的結論。
喬時遠推門進來，“嗨，小歡喜，你家男人不在？”
歡喜弱弱地舉了下爪子，往嘴裏塞了一口包子，口齒不清地說：“送來早餐，剛走，怎麽，你想他了嗎？沒關系，我會幫你轉告的。”
“我想他幹什麽，我很直的！”
喬時遠跟歡喜打完招呼，看見抱肩坐在沙發上看雜志的簡賽琳，大大的翻了一個白眼，無力吐出一口氣，走進去把各項設備檢查了一遍，極不情願地對沙發上的人說：“開始吧。”
“喬醫生，讓女士久等是極沒有禮貌的，你還讓三位女士一起等，更加的沒有禮貌。”簡賽琳喝了一口咖啡，眼神輕飄飄掃了一眼喬時遠，表達自己的不滿。
喬時遠一口氣提到嗓子眼裏，要不是歡喜在這裏，他真的保證不了想打這個女人一頓，“我昨天告訴過你我今早要查房的。”查房的時間又不是他可以掌控的，只能查完再過來。
“跟我有什麽關系。”
“你！”喬時遠氣炸了，“你成天挑人家的刺有意思嗎？就不能像歡喜這樣招人喜歡嗎，難怪初時看不上你，要是我，我也不選你！”
“餵，你說清楚！”簡賽琳也站了起來，氣勢洶洶地瞪著喬時遠。
歡喜就在這樣劍弩拔張的氣氛中，弱弱地刷了下存在感，“那個，時間已經晚了，我們開始吧。”
“嗯，開始。”
“哼，開始。”
簡賽琳和喬時遠互相嫌棄地看了一眼，開始了新一輪嘗試。
從楊霞出事後，林歡喜漸漸看淡了很多事情，人往往會無力承受失去，無非是所失之物太過重要耿耿於懷罷了。
菩提本無樹，何處惹塵埃。
她傷心難過了幾天之後，成功地再也流不出眼淚，就明白，也許很多東西就不屬於她，才會失去地那麽快和突然。母親成了植物人，也許再也醒不來了，歡喜就想著，那麽就睡著吧，只要別又突然走了，她大概也不會非常傷心了。
悲哀不是最可怕的，麻木才是。
你習慣了總在失去，你習慣了周圍沒有人，你習慣了每天要做的事，就連傷心都會沒有存在感，所以植物人也是一種麻木，麻木地睡著，不願意醒來。
歡喜回憶著那些，忽然覺得簡賽琳所說的設想是個很可怕的故事，林歡喜捉著母親蒼白無力的手，真的難過了起來。
媽媽，你出事以後，我過的不好。
我拿著爸爸離婚時給你的那張卡去了銀行，我用我的生日試了好幾遍，系統提示我出錯次數已達上限，請改日再試，我那時候好生氣，我為你不值。
我們沒有錢，但我要治好你，並且必須要治好你，因為你是這個世界上我僅存的親人了，我不敢想象如果你也不在了，我還有沒有勇氣活在這個世界上，我把房子賣了，因為小，拿不到多少錢，交完手術費，剩下的可能只夠我們不到半年的花銷，而你，可能還需要更多的手術費。
我才知道原來我們這麽窮，才知道為什麽爸爸每個月給撫養費，你還要那麽辛苦的打工賺錢，你那時候騙我說，你閑不住，我就信了。
我上不了大學了，因為沒有錢，還要想辦法給你治病……
“有反應了，心律明顯加快了，看到了嗎？”喬時遠驚喜地看著旁邊的簡賽琳，她也集中視線看著明顯起伏的那一處曲線。
兩人對看了一眼，回頭想告訴歡喜一聲，卻看見歡喜抱著她母親的手早已經淚流滿面。
林歡喜楞楞地扭頭看著兩個醫生，“剛才，剛才我媽手指動了一下。”
這真是個好消息，歡喜看了眼時間明知道今天初時可能在主持會議還是忍不住給他撥了個電話過去，“小時哥哥，我媽媽剛才手指動了一下，雖然就一下，可是我……我很高興，”歡喜抑制不住又流了眼淚。
初時本來正在開會，說到一半手機震了起來，他看了一眼是歡喜，在其他人驚訝的目光裏直接接了起來，漸漸地眉梢也染上了笑意，“別哭了，這麽好的事，說明希望是真的有，需要我現在過去嗎？”
她情緒那麽激動，初時真恨不得就在她身邊陪著她。
歡喜擦幹了眼淚，心裏呼出一口氣，頓覺舒爽了很多，“不用，”聽著那頭很安靜，“你在做實驗嗎？”
“在開會。”
歡喜忽然又不好意思了，在開會的話，那豈不是他們說話很多人都聽到了，“那你繼續開會吧，我請賽琳和喬醫生出去吃飯了。”
掛了電話，初時看了眼好奇的眾人，簡單解釋：“我未婚妻。”然後會議繼續，他卻有些心不在焉了起來，幾次低頭看表，總覺得時間過的太慢。
喬時遠早上還走不開，三個月約了下午茶還有晚飯。簡賽琳等到接替歡喜的護工大姐來了，歡喜這邊輕松一些，她才走出去。
她沒離開醫院，而是去了頂層的天臺，一個人站著吹了會兒風。
歡喜又跟護工大姐交流了幾句，轉眼看見簡賽琳的愛馬仕新包還在沙發上躺著，她電話裏找到簡賽琳，想給她提上去。
賽琳在電話聲音有點低，聽起來情緒不高，她說，我在頂樓。
歡喜沒去過頂樓，一路問了醫院的護士才找到上去的方法。像醫院這種地方，頂樓不可以能輕易讓上的，萬一是病人想不開跳樓了呢，所以歡喜廢了一番周折上去，就忍不住問了這個問題。
簡賽琳狡黠地笑了下，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個工牌。
歡喜不由也笑了，她居然有喬時遠的工作牌，“看你倆每天鬥嘴，他居然把這個都給你了？”
“不是給的，”簡賽琳又笑了兩下，“我偷偷拿的，本來想給他添點麻煩，結果都偷了好幾天了，他也沒發現。”
簡賽琳今天的失落不是沒來由的，她當初答應給林歡喜的母親看病，也是抱著進一步了解情敵的想法來的，但是越深入了解，她就更加的明白初時為什麽那麽早開始就放不下這個小姑娘了。
她說話做事舉手投足都沒有優雅可言，但就是有股吸引力，簡賽琳發現她內心其實很陽光。
一般的人恐怕經歷過這樣的事多少都會對生活心灰意冷，而林歡喜就為了母親，看病請醫生，她在忍受失去親人的痛苦中，學會了獨當一面。
你總能在她的眼裏看見笑。
簡賽琳偏頭看了歡喜一陣兒，頂樓的風很大，吹得她頭發全都遮住了臉，也讓她能更肆無忌憚看著歡喜，“你很好，輸給你，我服氣。”
林歡喜沒想到她突然說這個，原來她心情不好是因為這個，歡喜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誰知道頓了一下之後，簡賽琳又說了一句話。
“連我這麽強大的對手你都贏了，你天下無敵了。”
歡喜：“……”
晚上初時也過來一起吃飯，他們三個人先去下午茶。
不知道是不是周末的原因，半下午這會兒車位很難找，喬時遠盡職盡責充當司機，來回兩圈之後都沒找到停車位，簡賽琳又發飆了。
“怎麽那麽笨，剛才那個你要是早點過去，不就搶上了。”
“我以為她是要出來的好嗎，誰知道她只是在換方向進去。”
“那還是你蠢，我都看出來了。”
喬時遠心塞地咬咬牙，“好，你聰明，行了吧。”
喬時遠不時盯著前方和後視鏡，到處找可以停車的空位，後視鏡裏突然出現了一個人，有點眼熟，喬時遠看了幾眼之後發現是初淩溪，只不過打扮得有點跟平時不一樣，所以他第一眼沒看出來。
“小姑出來吃飯還老回頭，該不會是會情郎的吧？”無意開口的一句玩笑話，簡賽琳和歡喜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歡喜原本不欲看的，但是初淩溪老回頭這點的確可疑，三個人在車裏坐著，就看到初淩溪幾步一回頭還帶著一個絲巾，不時用手拿起來捂住小半邊臉，然後腳步飛快地進了對面的咖啡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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