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5)

關燈
林歡喜起身跪在椅子上,伸手去摸他的額頭還有脖子,熱熱的,“你怎麽喝這麽多呀?難不難受?”

看她有些擔心,初時抓住她的手,嘴角噙著個溫柔的笑,“不礙事,沒醉,只是頭有些暈罷了。”

說完看著她,似乎一定要說些什麽,才能讓心跳平和下來,初時探過身去親了林歡喜一口,嘴唇從她嘴上劃過臉頰,最後停在她耳朵邊。

“這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以後也能像他們一樣的。”所以你別羨慕,我都會給你的。

“好,”林歡喜明白了他的意思,心裏暖暖的,想了許久卻也只說了這一個字,這一字,足矣。

林歡喜有駕照,一成年,葉嵐就直接給她抱了駕校,逼著她非去學,因為錢都交了,林歡喜覺得浪費太可恥了,結果就成了所有學員裏學得最認真的。

但講真,她親自開車只有過一次,她開得挺穩當,還是葉嵐的車,起初葉嵐還算有耐心,在後座坐著,但見那碼表就沒上過五十,直接就把林歡喜拎副駕駛去了。

上了車,初時在副駕駛座上系安全帶,系完給林歡喜報了小區的名字,眼鏡被他隨手扔在了一邊,看起來有些昏昏欲睡。

林歡喜本來還想問他具體路線的,看他很累,於是自食其力打開手機,連上了導航。

“你瞇一會兒吧,到了我叫你。”

初時看她抱著方向盤小心翼翼的又帶點興奮的情緒,笑了下,就真的閉上了眼睛,現在睡一會兒,就會清醒了。

車內只剩下導航機械的女聲,“前方兩百米右轉,請並線到右側車道……”

果然導航就是路癡的救星啊,林歡喜心裏喜滋滋的想,這C市她雖然待了這麽多年,但是還真是從沒記住過路,以前有初時在,他們去哪兒,他都會安排好,路線什麽的根本不需要操心,他還能提前考察哪裏的東西口味特別等等。

後來的話,她除了醫院、遇見和自己的出租屋,三點一線徘徊,真沒心思去過別的地方。

車子又往前開了一公裏多,林歡喜遇到了一個難題,前面路口直對著是個高架橋的入口,左側平行的還有個直行道,導航儀自兩分鐘前說了句直行之後就沒了動靜,林歡喜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單手掌著方向盤,她另一手摸到手機,看了眼亮著的屏幕上方,信號格有些閃爍,一會兒三格一會兒兩格的,這是……信號不好?

林歡喜心裏哀嚎,這都什麽時代了,光纖不是都覆蓋了,怎麽還會有信號不好的地方!已經到了高架橋下,她前面的那輛車已經滑入上了橋,林歡喜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居然沒有信號了,應該……不會錯吧?”她小聲嘀咕完,剛剛偃旗息鼓的導航儀突然又傳出來聲音,“前方、繼續……直行,不要上高架!”

“已經……上了,”林歡喜十分無語以及無辜,我都上了你還要廢話,你檢測不出來嗎?枉我這麽相信你。然後導航儀繼續歇菜,對著不穩定的信號格,林歡喜深一口氣,然後吐出來。

旁邊閉著眼睛的人忽然輕笑出來,林歡喜側過頭去看,正好他也看了過來,“你不是睡了?”

初時嘴角的笑意還未散盡,眼睛瞇了一下,“只是閉目養神,”垂頭看了眼中間的手機,“唔,她不是叫你不要上高架?”

“我都上了有什麽辦法?”她轉頭跟著前面的車走,想著既然上了總有個出口吧,大不了就是晚一點送他回去,不可能回去吧,這麽一想,趕緊低頭看看還有多少油。

還好,很足,林歡喜松了一口氣,“你既然醒了,就做人工導航吧,”她伸手去關手機,又被他抓住,他幫她把手機收好,手指在她掌心輕輕劃了一下。

“專心開車,”他提醒她,林歡喜收回視線,心想你這樣讓我怎麽專心開,還好他只是這麽攥著,沒有別的小動作了。

在初時人工導航下,兩人一路順順暢暢往前走,如果不遇到前方有交警巡邏的話,林歡喜會覺得特別圓滿。

車窗被敲了幾下,林歡喜把自己的駕照遞出去,交警對著證件上的照片看了一會兒,低頭問林歡喜,“喝酒了嗎?”

林歡喜立馬豎起兩根手指頭表示,“沒有!”

然後還是做了酒精測試,檢查出來真的沒有,交警側著頭說了聲奇怪,“那你臉怎麽這麽紅?”初時探了個頭,解釋,“可能是我剛才親過她。”

林歡喜臉更紅了。

初時用鑰匙開門,林歡喜先走進去,本來想借他的拖鞋來穿的,打開鞋櫃就發現裏面是有女式拖鞋的,初時在她身後把門關上,“一回來就買了,你喜歡嗎?”

林歡喜沒有說話,拖鞋有三個樣式,居然還有冬天的棉拖,她挑了一雙就悶不吭聲換了起來,然後去冰箱裏找水喝,這一晚明明喝酒的是他,怎麽她臉上的溫度一直降不下去呢?

她在客廳一個人待著,過一會兒初時從房間裏走出來,“我把洗澡水放好了,你先去洗,我把衣服放在架子上了,洗完了換上。”

他們好像從頭到尾沒說過晚上怎麽住的問題,林歡喜從他旁邊走過,心跳如雷,就聽到他說,“你睡主臥還是次臥?”

林歡喜說不出是失望多一些還是慶幸多一些,總之松了口氣,然後小聲說,“次臥吧。”

洗完澡,去拿衣服的時候有些哭笑不得,不過也是,他這裏有拖鞋已經不容易,總不可能還準備好她的衣服,她穿著他的睡衣出來,上身還好,長一點沒關系,但是腿上長了十幾公分,她只要挽了起來。

她趿拉著拖鞋走到次臥,他正給她鋪床,林歡喜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你一共就比我高十七公分,結果這條褲子都快長十五公分了,你是都長腿上了嗎?”

初時轉過來,看她穿著自己的衣服,稚氣未脫的臉上幹幹凈凈的,低著頭站在那裏,就像個誤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兒。

“你們小女生不是都喜歡大長腿嗎?”他笑笑,轉身鋪好了,坐在床邊上,回頭沖她招招手,“過來。”

林歡喜走過去,他伸手把她按在腿上,然後拿過一邊的毛巾給她擦頭發,長長的頭發垂到她背部,前面的就到了腹部。

他給她的是淺色的睡衣,不厚,她頭發濕著就跑出來,打濕了衣服裏面的皮膚就若隱若現起來,初時給她擦前面頭發的時候,頭發一移開,目光就能看到一小塊裏面的皮膚。

林歡喜順著他的目光就看到了,尤其胸部這塊最明顯,她下意識就想起身,被初時繼續按住了,就見他繼續耐心地給她擦頭發。

沒什麽反應嘛。

作者有話要說: 我好像總喜歡寫青梅竹馬,因為感情可以一觸即發,哈哈哈哈……

☆、拉近距離

頭發擦幹,初時托著林歡喜的胳膊把她拽起來,讓她安靜坐在床上,他去給她拿吹風機去了,頭發一定要吹幹才能睡。

他一走,林歡喜麻溜地裹上了被子鉆進去,深吸了好幾口氣心跳都還跟槍戰似的,她想想又不是很甘心,做起來拉開領口往裏看。

不就是小了一點嗎,也不至於讓他一點反應都沒有吧,她根本不知道,這會兒初時拿了吹風機進門,看到這個場面,一點也不比她平靜的。

他直接走過來,還是坐在剛才的位置,林歡喜不知道他什麽時候過來的,松開手,心想完了完了,他該不會以為自己早就迫不及待了吧?心有餘悸地呆坐著,初時拉她的手,讓她順勢躺在自己腿上。

她臉朝外趴著,腦後有只大手溫柔地動著,吹風機溫熱的風一下下撲在臉上,她小聲說,“你剛才什麽也沒看見吧?”

初時手裏的動作不停,仍舊是溫和不急躁的語氣,“你說的是你的胸還是你剛才撩衣服?”

林歡喜猛地要直起身子,忘了自己的頭發都還在他手裏,這一動,生生扯斷了好幾根頭發,她捂著自己的後腦勺,眼裏蓄滿了淚花,“你都看到了?!”

初時眉頭輕皺了一下,用手摸她的腦袋,給她揉剛才弄疼的部位,很無奈地嘆了口氣,“歡喜,別挑戰我的自制力。”

她這麽可憐兮兮的眼神,真的是……從來都不知道有多讓人瘋狂,終於吹幹了頭發,林歡喜紅著臉說了聲謝謝,看初時把吹風機擱在了床頭櫃上。

陰影最後落在她頭頂的地方,林歡喜沒有擡頭看,想繼續問他剛才那話的意思,可又覺得特別的傻,目光裏他的手擡了起來,林歡喜盯著他修長骨節的手指看。

臉頰上有了觸感,他伸手擡了擡她的下巴頜,林歡喜頭擡起來,上方的陰影就壓了下來,先是溫柔的觸碰,慢慢能感受到他唇舌間紅酒的味道,等到被他徹底放倒在床上,她覺得自己喝醉了。

他這個覆式的房子面積剛剛好,除了主臥就還有三件次臥,他給她選的這間位置最好,窗戶外面就是又大又圓的月亮,林歡喜恍惚的時候,感覺月亮就在他頭頂。

她被放開側著頭不停喘息,感覺到他的吻偏了方向卻不停頓地落在頸側,有只大手也順著衣服的縫隙放進去,在她腰側,她很緊張,被碰一下,就會不由自主瑟縮一下。

初時把手拿出來,挨著她耳邊吻了一下,“沒事,別怕,”然後翻身起來,林歡喜不著痕跡往他下身看了下,咬咬牙不確定的說,“真的沒事嗎?”

初時背對著她平覆呼吸,“歡喜,你到今年十二月份才滿20周歲。”

所以,不能急。

這時候他兜裏的手機響了,他只看了眼屏幕,就接起來,說了一句之後起身掩上門出去了,林歡喜也如釋重負,躺下來繼續看著月亮,居然不知不覺睡著了。

感覺後來旁邊有人來過,給她蓋了被子,她覺得暖和多了。

一睜開眼天是亮的,林歡喜活動活動身子,發現自己是被圈在人的懷裏的。楞了楞,記憶回籠,她想起來這裏是初時在市區的高層。

她小心翼翼翻過身去看他,他還閉著眼睡得沈。濃密的睫毛蓋在眼睛下面,隨著呼吸一下一下閃動著,林歡喜覺得像把刷子,在她心上不停地動著。

她身後的床頭櫃上,手機響了一下,林歡喜手摸到了拿過來,是初時的,她瞥了一眼準備挪開視線的時候,不經意掃到了屏幕上跳出來的一條信息。

奶奶:總之,我不同意你和那個小姑娘在一起,不只你,你三叔也不可以,那麽小的年紀,進來我們家還要人照顧……

林歡喜臉上白了白,面前的人已經醒了,睜開眼看著發傻的她。他湊過來親了她一下,“早安,”林歡喜又閉上眼睛,把手機那給他,又往被窩裏鉆,“你手機響了,把我吵醒了。”

初時接過去,低頭查看。昨晚奶奶打電話來問為什麽不回家,初淩寒也沒回,他也沒回,還有沒有把她放在眼裏,初時就說了和歡喜在一起。

盧青聽後楞了一會兒,然後起身走到沒有老爺子的地方去打電話,只有三個字:不同意。

初時說,你不同意的是她,我不同意的是你的態度。

掛了電話他去洗澡,再回到次臥,這丫頭早就睡著了。初時看完信息,把背對著自己裝睡的林歡喜翻過來,“別裝了,我知道你醒了,別在意,我說了有我。”

林歡喜慢吞吞的“嗯”了一聲,把臉往他胸口繼續埋,然後又扭過臉看著他,“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他不是應該在主臥睡的嗎?

初時摟著她又閉了下眼睛,“這裏不是你選的嗎?”

“難道不是我選了次臥,你就該睡主臥的嗎?”林歡喜說。

“不啊,是你選了哪裏,然後我們就睡哪裏……”

“壞了,”他說完,歡喜突然想起來,“我昨晚沒回家,小時光估計餓壞了……”

攤上這麽個主人,小時光真是可憐的沒誰了,兩人換好衣服,初時就開車先送她回家,在路上提出了很有建設性的意見,“下次我們可以帶著小時光來我家,我可以弄個狗窩先。”

林歡喜就是因為家裏位置小,所以沒給小時光買狗窩,他這麽一說,她突然覺得更對不起小時光了。

兩人進了門,小時光很熱情得撲了上來,當然撲的……還是初時,眼裏絲毫看不到在一邊站著的主人,林歡喜搖搖頭給它去廚房拿狗糧,就發現廚房裏亂七八糟的,裝狗糧的袋子已經被咬破了,東西撒了一地。

它應該是餓了,然後自己找吃的找到了廚房來,林歡喜嘆口氣,頭疼不已的開始收拾廚房,“這裏太亂了,沒法給你做早餐了。”

初時看了眼淩亂不已的廚房,小時光還繞著他裝無辜,他拍拍它的腦袋,對歡喜說,“那你先收拾著,我剛好帶它下去溜一下。”

也好,它還沒上廁所呢,林歡喜本著速度打掃著戰場,然後找找冰箱裏有沒有什麽吃的,早上弄面做包子是來不及了,她想了想,把昨天剩下的包子拿出來,又找了兩個雞蛋。

在煎鍋裏倒了點油,等熱了,再把包子一面朝下放進去,翻了幾次,原本白皮的肉餡包子就成了兩面金黃了,看起來特別好看,包子煎好了,林歡喜又做了兩個煎蛋。

她把被小時光踢到陽臺角落裏的兩個盆子洗幹凈了,又給它倒了狗糧和牛奶。

初時開門進來,手裏提著買的早餐粥和灌湯餅,遞給林歡喜,林歡喜端著香噴噴的煎包子出來,“我做了這個,要試試嗎?”

初時接過筷子就夾了一個嘗,“雖然不會做菜,但是你能把包子餡兒弄的這麽好吃,也是一項特技了。”

林歡喜也笑,“就是瞎琢磨的。”

每天沒什麽事,兩人就會一起吃個飯,打電話時間也挺長的,喬時遠約了初時出來吃過一頓飯,楞是看著他一通電話從叮囑吃飯,聊到工作最後說晚上接人,他活脫脫被強咽了一口狗糧。

“我說,你動作夠快的,現在這是定下來了?”雖然初時說話永遠都是溫溫和和的,可是喬時遠就是覺得跟林歡喜在一起,初時的溫柔就特別纏綿。

啊,像人家那個歌名《該死的溫柔》,他心裏想,你們這該死的令人嫉妒啊。

初時點頭,“差不多了,再過一段時間帶她去家裏給老爺子看,反正要等到她滿了21才能領證。”

還有將近三個月呢。

喬時遠一直覺得初時做事什麽時候都是不慌不忙的,可看著他這架勢,看樣子是等不了了,“那你小叔那邊呢?”

“他現在還在國外忙呢,等他回來也改變不了什麽了。”初時很平常的說。

“不是吧?”喬時遠聽他這口氣想到了一個問題,“小叔美國那邊的事,不會跟你有什麽關系吧?”

初時沒說話,只是扭頭看了眼菜單,“這家餐館味道不錯,改天可以帶歡喜來試試。”

“我覺得有個事,我得提醒你,”喬時遠是帶著任務來的,周嘉揚說過,初家小姑的事後來消息都被封了,初時也不可能知道,初時回國托他查林歡喜的資料,他查的時候,發現關於林歡喜父親這部分,也被人暗中封了,根本不可能查出來。

“你回來後見過你小姑嗎?”喬時遠心情有些覆雜地問。

“見過啊,怎麽了?”

“那你……見過你小姑父嗎?”他有些吞吐,初時皺了下眉頭,“你到底要說什麽,怎麽猶猶豫豫的?”

“算了,這事兒我幹不了,你就記得我提醒過你啊,你家的事我還是少摻和,我怕惹禍上身,那啥,我先走了。”喬時遠在心裏把周嘉揚揍了一千八百遍,丫個腹黑的,專扔這種事給他。

小姑父嗎?初時眉毛輕輕挑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他們現在的感情如履薄冰,很容易出問題。很快就會出現危機了……

☆、男神的辦公室

小時光很喜歡初時給它準備的狗窩,裏面還有玩具,它興奮地繞著房子跑上跑下,最後還是一頭紮進它的狗窩裏,撅著屁股啃玩具骨頭玩。

家裏少了小時光,一下子顯得特別冷清,林歡喜也就有事沒事就被初時拐到這裏來,當然她心理師一百個樂意,說是陪小時光玩,到最後都會演變成兩個人卿卿我我。

為了讓她來的方便,初時給了她一把鑰匙,林歡喜立馬就揣兜裏了。

她今天特意從遇見早一點出來,阿布和CK他們心知肚明還要逗她一把。林歡喜是心裏高興,給初時打了電話,他說在實驗室裏,讓她過去等他。

她想著回去他開車,就沒騎電驢跑過去,花了二十塊錢打車過去。到了地方,他已經早一步在門口等她,“你怎麽知道我這個點來?”莫不是身上有監控?

初時付的錢,拉著她往裏面走,“我這裏剛好有個會議,我中途算著時間差不多了,溜出來的。”

他穿著白大褂呢,拉著她走到安檢口,林歡喜跟在他身後看他動作連貫的刷指紋刷卡,至少經過了三四層檢測口才進去最裏面的辦公樓。

她本來以為是很多人在開會這樣,所以想跟他說就在辦公室等他好了,誰知道他轉身關上了辦公室的門,給她手裏遞了一袋子零食和飲料,就坐在電腦前面了。

他沖林歡喜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不知道按了什麽按鈕,就開始有嘰裏呱啦的說話聲響起來,林歡喜只聽得懂英文,但那裏面似乎還夾雜著法語和別的一些。

是視頻會議。

他沒戴眼鏡,林歡喜這才發現,也可能屏幕離得近,所以不需要吧……手裏的袋子幾乎成了擺設,林歡喜撐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見他不經意掃過來,才低頭去找吃的。

這麽慌張幹什麽呢?他只能看到她坐在這裏,看不到她盯著他看的呀。林歡喜這麽一想,迅速拆開了一包薯片,就抱著一邊吃一邊用眼睛明目張膽地瞅他。

偶爾看到他轉頭看過來,她還故意挑挑眉毛做個鬼臉,一副反正你看不清的得意。

視頻裏面的人還在說著什麽,林歡喜盯著初時的側臉正看的出神,冷不丁又對上他的黑葡萄眼珠子,驚了一下,又恢覆了平靜,就聽初時問她,“你在看什麽?”

“你不是在……”林歡喜指指他的視頻會議,意思是你居然開小差?

“沒事,我把麥克風關了,還沒到我發言呢,”初時輕輕摸了下眼角,重覆,“你在看什麽?”

林歡喜想著怎麽也要偽裝的像一點,漫不經心地又往嘴裏送了一把薯片,視線轉到他身後五米遠處,放了一幅向日葵的畫,滿滿當當的花堆了滿屏,也不知道有多少。

“看畫呢,那向日葵這麽多,畫師也不累?”她語調輕松地說,說完咀嚼著嘴裏的薯片,嘎嘣嘎嘣的特別脆亮。

初時集中精神看了眼屏幕,然後回頭看了一眼她說的畫,“歡喜,這明明是菊花。”

林歡喜再仔細一瞧,然後在另外三面墻上分別看到了梅花、蘭花和綠竹,然後再回過頭看那幅畫,可不就該是菊花了嗎?

“菊花只有一朵,旁邊都是枯葉,”初時用眼神給林歡喜指點,林歡喜站起身過去研究,站在初時的位置,果然看的就比較清楚了,剛才可能是燈光的問題。

她尋思著,他不是看不清嗎?不過這本來就是他的辦公室,裏面有什麽當然很清楚了。她想清楚,也就不糾結了,“我那裏反光,沒看清。”

她轉身給他說話,視線剛好看到他的屏幕,為首的就是一個白發老頭的臉,看起來是個美國人,林歡喜聽到話筒裏有人說,“Hello.”

她正準備走開,忽然意識到人家是在跟她說話吧,用眼神問初時,他也笑著看她,對她比了個請的手勢,林歡喜忽然斯巴達了,一緊張只說了句你也好,就跑了。

然後初時才從容地打開麥克風,對那頭的人說,“她剛才害羞了……”林歡喜覺得她要冷靜一下,又從沙發上起身,初時問她做什麽?林歡喜答,衛生間。

解決完出來,遇到兩個也穿著白大褂的,正在鏡子前補妝。因為位置有限,她們兩個幾乎占完了,所以林歡喜就站在一旁等著。

“你畫的這麽漂亮,你們那個新來的教授還能不動心?”

“你別瞎說……人家哪能看上我呢?”

“璐璐,我可是看見今早他找你去他辦公室了,還說沒情況,你不乖哦。”

另一個被叫做璐璐的嘆了口氣,有氣無力的說,“我本來也挺高興的,結果你知道他叫我幹嘛?只是問我隱形眼鏡怎麽戴而已……”

林歡喜聽到這裏,心裏一嘀咕,暗道不好,小心翼翼打斷說話的兩人,“那個……我就是問一下,你們說的那個教授是姓初嗎?”

兩人這才回頭看到她,一看沒穿白大褂,臉上明顯寫著不想多說,可人家又好像是認識初教授的,“這裏很多實驗室,你沒有白大褂也沒有工作牌,是怎麽進來的?”

林歡喜心裏一直有個聲音說完了,你剛才盯著人家一臉花癡,沒羞沒臊的,他是看的清清楚楚的,雖然六年前這事沒少幹過,但不是怎麽說也六年過去了,不能還原地踏步啊。

兩人說完也不等林歡喜回答,扭身就走了,反而有些怪林歡喜出來嚇人。

林歡喜再回去他的辦公室,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聽著裏面初時用英文在視頻會議,她靠著墻心思特別地沈痛,沈痛完,決定破罐子破摔,大不了等會兒死不認賬。

一把推開門,裏面剛好有人端著茶壺走出來,兩人迎面差點撞上,林歡喜趕緊剎住車。

對方見她也傻了眼,林歡喜尷尬得朝她揮揮爪子,對方看看她,又看看裏面對林歡喜招手的初時,氣呼呼地扭頭走了。

那個什麽璐璐。

林歡喜若無其事繼續當吃貨,在看他的時候就多了個心眼,果然他一會兒又扭過頭來,林歡喜這下可以肯定了。

默默低下頭,忍住眼淚不哭。

這位最近是怎麽了,套路個沒完,是不是逗她很好玩?

等了一個多小時,他的視頻會議才算結束。天都擦黑了,那個風一吹,林歡喜就縮一下脖子,忍不住用手去勾他的臂彎,靠著他蹭蹭,“冷死了。”

他們去找車,前面又是那兩個女的,歡喜故意拖得走慢一點,初時扭頭,“你怎麽了?”

前頭那兩人也回過頭來,林歡喜僵硬的笑,掩飾,“沒什麽啊,你步子太大了,我跟不上。”

林歡喜說完低下頭用胳膊捅他,前面那兩人還沒轉過去,初時這才看到,看看她,然後跟同事說,“下班了啊,趕緊回家吧,再見。”

又是那個叫璐璐的盯著林歡喜看了好一會兒,問初時,“初教授,這是您的……”

林歡喜覺得如果初時嘴裏說出一句“妹妹”,她們應該會很開心,但是沒有如果,果然初時說了“女朋友”三個字,璐璐臉色就變了,拉著另一個同事就走了。

上了車,系好安全帶,初時卻沒急著發動,側過頭來盯著林歡喜心虛的臉一直看,“說吧,怎麽回事?”

說吧,怎麽回事?林歡喜以前就和大院的女孩子合不來,今天跟誰鬧個矛盾明天跟誰吵個架都是常事,誰還沒個灑狗血的童年啊。

都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所以林歡喜一慣愛打太極,每次這樣,初時就會說,說吧,怎麽回事?好像她的銅墻鐵壁永遠在他這裏都不存在,他總是能直接看到她最裏面的樣子。

林歡喜簡單把廁所的事說了一遍,當然省略了一些細節,比如人家沖她那幾句,初時一手支著方向盤聽完,“歡喜,這就是你不對了。”

林歡喜轉頭看他,也不看看是誰招惹出來的事,她發誓,如果初時幫他同事說話的話,她一定……今晚不跟他回去了。

這當然不可能了,她一轉過頭,下巴就被鉗住,初時在她唇上印了一下,“你問她們幹嘛呢?你應該直接問我的。”

林歡喜還在反應呢,他笑了下,又說,“我今天戴了隱形眼鏡。”

轟的一下,林歡喜只覺腦子給炸了一下,懵了,“好好的,戴什麽隱形眼鏡啊?”

“我就是想知道,”初時看她一眼,收回視線,發動了車子,“你會不會趁機偷看我。”

“而且,你上回說我不戴眼鏡很好看。”

林歡喜無比悲憤的想,我說過的何止一句,我還說你怎麽都帥,三百六十五度無死角,你怎麽沒聽呢?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JJ抽了,我爬了半天都爬不上來,落下的章節今天會補上,PS:最近不太敢看你們的評論,我會好好更新的,等到周末了,我會每一條都回覆,麽麽噠。

☆、還是躲不過

十一月底的時候,C市已經下了好幾場雪。初淩寒從機場出來的時候,喬時遠隔著大老遠沒找到人,來往的人都是大衣棉襖裹著的,除非他穿個大褲衩,否則真一眼認不出來。

初淩寒以前那些手下今天一個沒見,他表情平常地走到喬時遠跟前,拉下他正準備打電話的那只手,“走吧,去喝一杯?”

“遇見?”喬時遠還當是以前呢,下意識就開口了,說完就後悔,初時現在跟林歡喜粘的緊,碰上的幾率太大,他能肯定他絕對是那個超大的炮灰,初淩寒卻說好。

“算了吧,你老請我去那一家,我都膩了,要不去80年代?”喬時遠接過他的行李,打個商量。

“時遠,”初淩寒拍拍他的肩膀,一副長輩訓話的架勢,“我都不怕,你怕什麽?”

喬時遠看他已經坐進車裏,頓時說不出話來了,他似乎好像應該是……知道的,也是,她連林歡喜哪天去醫院都知道,不可能不知道林歡喜和初時的事。

等的不耐煩了,初淩寒探出頭喊,“站那兒當雕塑嗎?不知道冷是不是?”

最後還是沒去遇見,也沒去80年代。喬時遠戰戰兢兢開著車,一邊心裏想著接下來的對策,腦海裏搜羅了一圈晚八點檔肥皂劇的情節,他覺得如果自己是個女人,這出戲就有意思了。

初淩寒呢,閉著目養神,時不時掀開眼睛看看外面,也不說話,喬時遠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紅綠燈的時候,面前多了一只手,初淩寒指著左邊的會所,讓他停車。

“就那吧。”

說是要喝酒的人,很認真的在吃飯,喬時遠覺得氣壓太低,“你這次去的有點久吧?”

初淩寒清冷的目光頓了一下,扯出一個很好看的笑,“因為需要一點時間,”他看一眼窗外的雪白,聲音很輕的說,“我想看看換個人結局是不是不一樣?”

“她原來不是不會愛人,她只是不愛我。”

喬時遠最頭疼這些愛情問題,慢吞吞地安慰,“叔,你這麽好的條件,找誰不是啊,歡喜跟你可能不合適,算了吧。”

喬時遠很久沒喊他叔了,初淩寒笑了笑,“要是算不了怎麽辦?”

喬時遠不說話了,初淩寒罵了他一句“出息,玩笑而已。”

初淩寒回家當晚,初時被叫回家吃飯。他本來想帶著歡喜回去,但是歡喜說,三叔才回來,她去了可能會堵心,還是下次吧。

初時覺得歡喜原來租的房子實在不安全,加上這麽長時間“同居”了,就讓歡喜晚上去他那兒睡,歡喜答應了,她本來也是要去他那兒,小時光還在那兒呀。

林歡喜洗完澡,在放映室裏看電影,葉嵐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說是報表上的一個問題,林歡喜跟她說完,兩人又說起了葉文昭,話題就歪了樓,等聊完了都過了十一點。

她給小時光和自己都倒了點牛奶,就去睡了。夜裏老覺得旁邊有人,但是意識又覺得初時是不在的,這麽迷糊醒了三次之後,仿佛為了證明他的確不在,她翻個身去摸旁邊的位置。

是熱的,他在。

初時不過剛回來躺下沒多久,抓到她的手,放在臉側,把人也往懷裏帶了帶,“吵醒你了?”他有些抱歉。

他在,林歡喜心就安定多了,依舊是困的不行,蹭蹭他,“幾點了你還回來?”

初時說:“沒事兒,睡吧,我就是想陪著你。”看她又往自己這邊蹭了下,心裏似有無限的滿足,“明天帶你去游樂園玩,好嗎?”

“唔,好,”林歡喜應完就睡了。

後面再沒有醒,一覺睡到了大天亮。林歡喜洗漱完初時剛好擺完了早餐,她吃著包子,想起來,“今天要去游樂園?怎麽突然想起來去那兒了?”

初時揉揉她的頭頂,看她胃口好,心情也很好的樣子,“唔,可能還有個小朋友。”

“誰啊?”林歡喜傻呵呵地問。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因為上午還是要去遇見看看,所以兩人約了中午飯後去。初時到時候接了人直接去游樂園旁邊那家餐廳。

走之前嵐姐多說了幾句,林歡喜盯著手機看時間,“約了人?”葉嵐很直接的問。

“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