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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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男孩子都習慣了，也無所謂，關鍵是那個紀家的大小姐，兩人新仇舊恨不斷的，而且紀格子雖然不討初時喜歡，但是初家的奶奶盧青卻喜歡。
盧青曾經當著喬時遠幾個孩子的面說過，有時候門當戶對很重要，骨子裏的野性很難改，像歡喜這樣活潑的，擱在古代肯定是個響當當的女土匪。
這話林歡喜聽了還樂，說我當女土匪，然後可以搶小時哥哥當壓寨相公嗎？
盧青笑了笑，沒搭理她，其餘能聽出弦外之音的，都默默低著頭，這麽傻的女土匪還沒下山就被斃了吧。
喬時遠一直覺得，他們這樣家庭的孩子，從小就得學會藏起自己的真心，這是保護自己也是對家人的負責，可林歡喜她活得太真，真的讓人嫉妒。
但那也只是過去的林歡喜，因為捧著一顆心都給了初時，留下沒心沒肺的軀殼刀槍不入，才不怕受傷，葉嵐後來問過林歡喜，你究竟放不下的是什麽？
林歡喜知道她說的是初時，可認真想了想，自己都搞不明白，那時想過，如果他一直沒走，或者突然回來，她會不會跟現在不一樣，可她從來沒敢想過，她其實希望，他走了就別再回來。
這裏像是一個站點，林歡喜和初時曾經無數次路過，留下了一系列的記憶，被悉心隱藏了起來，直到他們再次來到這裏，仿佛打開了一扇門，過去就那麽不經意闖入腦海裏。
林歡喜呷了口茶，想起來過幾天就是中秋了，“過得真快，居然要中秋了。”
她本來是很無意的一句話，初時眸子卻閃動了一下，從對面伸手過來覆在她擱在桌面上的那只手上，“今年我們一起過吧？”
他現在牽牽手，親她，半點都不含糊，這麽感覺兩人好像根本沒離別過一樣。
林歡喜放下茶杯，杯子裏的茶水是燙熱的，她小嘴吹了下，水蒸氣散開馬上就聚回來，順著杯口往上冒著，像是氤氳的霧，讓對面人的輪廓也跟著模糊。
“你才回家，你家裏人不會願意的，”她很客觀的分析，反而在安慰他，“我都習慣了，這幾年到這一天我跟嵐姐他們會在遇見吃飯的。”
初時還想說什麽，飯菜已經上桌了，林歡喜把手抽出來兩眼放光就食指大動，“快吃快吃，再不吃就到晚飯了。”
送她到遇見後門，林歡喜催他回學校，他就站在原地看著她，“怎麽了？”林歡喜以為他有話要說。
“親一下吧，”他拉了她一把，把人圈到跟前了，在她開口說話前，用手勾了她的下巴，吻下去，親了一下真的就放開了她。
林歡喜剛想說真君子，他推開一點，她就看到了剛從後門出來的葉嵐和葉文昭，以及幫忙提著東西的阿布。
剛才明明一個人也沒有啊，不就親一下的功夫，怎麽就冒出來這麽多人，林歡喜推了一把初時，看著幾個人一臉的深意，她幹巴巴地打了聲招呼，原地裝死。
葉文昭睜著眼睛，對初時說，“叔叔，你要當我小姨夫了嗎？”說完對林歡喜眨了下眼睛。
林歡喜點點他的腦瓜子，葉文昭捂著腦門往後退，也不生氣，臉上反而奸計得逞一樣笑嘻嘻的，沖著初時又喊了幾聲“小姨夫”，林歡喜耳根都紅了。
初時對幾個人笑了一下，車就在附近停著，他彎身開了車門，從駕駛室裏找什麽東西，過了一會兒手上拿了個紅色的信封出來。
裏面不知道有多少，感覺挺厚的一沓兒，他彎腰遞給葉文昭，“吶，叔叔來得匆忙，沒有準備禮物，就送你這個，不要嫌棄。”
葉文昭很機智地選擇看他老媽的眼色，“拿著吧，叔叔給你的。”
“謝謝，”葉文昭雙手接過來，很有禮貌，初時還誇了他一句。
阿布晚上看林歡喜從樓上下來了，別有深意跟她眨了下眼睛，“就說寒爺那麽個標桿在，你要麽是眼光太怪，要麽就是蕾絲邊……”
小聲挨近了一點，問林歡喜，“你上回不是說這種男人既無趣還有可能是gay嗎？”如果這只是她引起對方註意的方式，阿布覺得這世界有點瘋狂。
“我跟你講一個秘密，”林歡喜看一眼阿布身後的方向，也學著他剛才那樣悄聲說，“你離我太近了……”
阿布楞了下，林歡喜嘴邊笑意漸深，準備退後，阿布又追了上來，林歡喜眼神閃了下，繼續說，“我只是想告訴你，會妒忌的不止是女人，還有男人。”
“唔，陸凱你今天不是沒有演出嗎？”林歡喜朝阿布身後的人說，阿布猛地轉過去，人已經近在咫尺了。
“我……靠，”林歡喜走開了，聽到吧臺那邊阿布的輕咒聲。
生科院的聯誼會，在中間那些小插曲過後，中秋的前一晚，在遇見如火如荼地拉開了序幕。
林歡喜讓阿布多叫些人手幫他們，她到現場看的時候，看著場景的布置，悄悄問阿布，“這是……什麽？”
阿布遞給她一個銀色的面具，笑著說，“面具舞會。”
噗，不是說有老師的嗎，現在的學生真是太有魄力了。舞會成員基本都是生科院的學生，為了有趣，每個人還可以另外邀請自己的朋友來，僅限一個名額。
林歡喜頂著初時的邀約，帶著面具在現場逛，人已經來了不少，她還看到了端坐在角落裏和一個女生正說話的紀格子。
倒不是林歡喜視力多好，再說對方還帶著面具呢，所以林歡喜一眼就認出來，完全是靠那一身特別搶眼的禮服，紮堆在一堆小清新的學生中間，就更加明顯了。
初時來得晚，林歡喜餓了就端著個盤子滿場吃，反正這會兒真的是聯誼的氣氛，大家都在閑聊。
背後站了個人，林歡喜一回頭看到一張帶著吸血鬼面具的臉，她看他，他就伸手摸摸她的臉，面具嘴巴下方還畫著紅色的血，林歡喜覺得有點驚悚。
“這面具是你自己挑的？”林歡喜問他。
“是啊，不過沒仔細看，隨便拿了一個，”看看她的，點點頭表示肯定，“你這個很好看，很適合你。”
“阿布給我挑的，”林歡喜轉身拿了一塊蛋糕給他，“沒吃東西吧，來吃。”
初時接過來，卻沒吃，林歡喜順著他的目光看到幾米之外站著的紀格子，藏藍色的曳地長裙，襯得皮膚雪白雪白的。
林歡喜以為初時會開口打招呼，結果他只是很淡定地收回目光，然後認真地吃起了東西。
紀格子拖著裙子走到兩人面前，眼裏的深情……咳咳，林歡喜看不下去了，用胳膊肘戳了戳初時。
“你好，有事嗎？”初時吃完了才開口。
“小時哥哥，”紀格子把面具摘了下來，露出後面精致的妝容來，繼續將初時一眼不眨地望著。
初時一時間沒說話，林歡喜在他衣服後面畫圈圈刷存在感，被他一把握住了手，也不松開，就包在手心裏。
“歡喜，這是誰？”初時轉過來問林歡喜，竟好似根本不認得眼前的人。
紀格子只是畫了個妝，變化並不是很大，他竟然會認不出來？他正側頭等著林歡喜的答案，林歡喜盯著他有些渙散的眼睛看了會兒，終於找到了答案。
他今天沒帶眼鏡！
“是格子姐，”林歡喜想笑就不好直接笑，看到紀格子心裏氣得不行面上還要強裝著若無其事地表情，越來越好笑，說完後就把頭藏在初時背後。
再直起身子來，剛才的人已經走了。
“走了？”
“嗯，”初時捏了捏手心裏的手，很認真的教育林歡喜，“歡喜，你剛才肩膀抖得太厲害了。”
然後，人就氣呼呼地走了。
☆、鎮場
反正人都氣走了，林歡喜聳聳肩，手被他攥著，一下下輕微觸碰著，她知道抽不回來也就不費這個功夫。
轉過身，審視地盯著初時，“你的紳士風度呢？你的內外兼修的涵養呢？”她噙著笑幸災樂禍，初時用另一只手摸了下她腦後的頭發，只是笑。
“你不帶眼鏡真的看不見啊？”林歡喜只知道他近視，沒想到這麽嚴重，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不是失明，”初時好笑，“至少人都是看得見的，如果剛才是你站在那個位置，我是認得出來的，關鍵她的臉……我不熟悉。”
近視五百多度，他一般不會摘掉眼鏡，今天本來想聽喬時遠的幹脆換上隱形眼鏡的，可是受不了那個店員幫他戴的時候，離的太近。
香水味太重，他走出去的時候，這麽跟喬時遠說。
喬時遠盯著他背影看了好一會兒，想起某個女土匪，無奈地搖搖頭。
“你就慣著吧，”哪裏是人家香水味撲鼻，根本是你自己不願意跟人挨得近。
林歡喜狡黠地笑笑，湊到他耳邊小聲的說，“其實你不帶眼鏡的時候也挺好，有沒有覺得看全世界都是美女啊。”
“可我只看得見你啊，”初時拿了一塊抹茶蛋糕放到她嘴邊，讓她再吃一點，不然一會兒玩起來可能沒時間吃了。
林歡喜嘴裏嚼著東西，盯著他的眼睛看，初時似是略有所感，“你在看我嗎？”林歡喜繼續看，卻一本正經地誆他，“沒有啊，我在看你身後那個帥哥。”
人手還是有些緊張，最後殷圓也抽空過來幫忙，在場內幫完忙，回到吧臺，看阿布又在鼓動著那個棒槌，殷圓放下手裏的盤子，“怎麽沒看到小T姐？”
“在場子裏呢，她今天是客人。”阿布繼續盯著樂譜看，陸凱今天問他想不想玩一把。
“為什麽？”殷圓不就是工作日沒來嗎？只隔了三天而已，發生了什麽事。
“那個初教授，就是你說的男神，目測應該是小T姐的男朋友。”
殷圓真是沒想到，記起上次拜托他送小T姐回家，看來自己無形中還推了他們一把，CK也拿著空盤子回來了，看到殷圓拍拍她的頭，“在聊什麽？”
“小T姐的男朋友。”
“我怎麽不知道這事？”阿布和殷圓同時給了他一個白眼，除了游戲，你丫還關心啥？
聯誼舞會整個狀態很自由，他們開了好幾個桌子玩游戲，在游戲中大家相互交朋友，林歡喜被初時拉著坐在角落的卡座裏，時不時往其他桌子上瞅。
陸凱的樂隊在唱一些時下流行的歌曲，有不玩游戲的學生坐在下面小聲跟著唱，初時把林歡喜的臉扭過來，“你看別人，我會吃醋。”
林歡喜臉一紅，盯著他，“你變了呀，初先生，變得……”她捧著臉坐在對面，絞盡腦汁在想一個合適的詞，“外放了。”
初時微微一笑，“我以為你會說我變得奔放了。”
林歡喜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
最後拗不過她，兩個人上了游戲桌面，跟幾個學生一起玩默契游戲。兩人坐下來不久，那廂紀格子和她表妹也來了，坐在兩人對面。
游戲挺簡單的，就是每個人手裏會有一張紙，在上面隨便寫一個數字，小於20，寫好之後把紙倒扣在桌上，然後由第一個人指定要攻擊的對象，並在對方“大了”和“小了”的提示下，猜對對方的數字，這期間每個人都帶著面具。
如果三次之內成功了，攻擊者就可以懲罰被攻擊者，真心話或者大冒險，也可以選擇只是交換彼此的信息。
有那麽一點相親的意思，肯定是看上了，才會問人家要信息嘛。
初時作為這桌的重點人物，第一局就成了被攻擊對象，不過對方沒猜對就是了，然後他選擇攻擊林歡喜。
“如果我猜對了，你讓我親一下，”他側過頭壓低聲音對她說，林歡喜說那你要是猜錯了呢？
“14，”初時提高了些音量，公開答案，林歡喜有一瞬的失神，難怪他那樣篤定，她都忘了，他多了解她啊。
林歡喜不說話，眾人恍然明白過來，紛紛起哄，沒想到這第一槍還是初教授先打響了。
不過這第一下就猜對了，其他人也不服氣，認為兩個人剛才嘀嘀咕咕肯定有貓膩，林歡喜搖搖頭，“我真的沒跟他講，講了我又沒好處。”
眾人的視線都對準了初時，只見他只是看著旁邊的人，面具下面似乎是笑了下，“我第一次遇見她的時候，是十四歲。”
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竟然會這麽煽情，林歡喜悄悄摸了下自己早已紅透了的耳朵根，不敢看他。
初時說你們接著來吧，她害羞了。
游戲繼續。
林歡喜被他在底下牽了手，就因為他說的那句話，看誰都是樂呵呵的，哪怕對面坐著紀格子。
也許是林歡喜的笑太刺眼，精致的面具下，她那雙眼睛開始犯了紅，林歡喜滿眼都是粉紅泡泡，註意不到，初時就更加不要說了。
又玩了不到一局，紀格子忽然起了身，就那麽站著瞪了林歡喜一眼，然後擡起裙子走到了樂隊主唱的位置。
“今天我想唱一首歌，送給那個人。”陸凱顯然狀況外，這在遇見還是頭一回呢，倒是也很大方地讓了位置。
他慣常的唱歌狀態都是慵懶頹靡的，總唱的就是那種《南山南》、《灰姑娘》這類歌，紀格子也不摘面具，就著高腳凳坐下，調了下話筒高度，唱《當你老了》。
視線一直盯著某一處，情深難掩。
她表妹在下面開始鼓掌，“唱得好！”陸凱看看底下的林歡喜，覺出不對味來了，這明顯是來砸場子的吧？
人家一首歌唱完了，底下觀眾玩笑說不當歌手可惜了，等陸凱再上來，氣氛就有些詭異了，原先聽歌的人，都慢慢跑去玩游戲了。
陸凱無語，剛才那都是托吧？垂著頭對著話筒看了一陣，他覺得心裏有點窩火，看了眼吧臺阿布的位置，伸手勾了勾，阿布拿著鼓槌就上來了。
兩人在臺上對林歡喜發出邀請，林歡喜看看紀格子，她端著酒杯敬她，林歡喜側頭在初時臉上親了一下，回頭看紀格子捏著杯子的手指泛白，林歡喜走到舞臺中央。
她父親是暴發戶，所以大院裏的人總看不起她，紀格子看不起的人很多，但是明面上還是會想辦法過得去，只有對著她林歡喜時，裏面的厭惡從來都不懂得掩藏。
不需要……也沒必要。
看不起林歡喜的人呢也很多，但是因為看不起，就覺得她不配和初時在一起的，她是唯一一個。
林歡喜一手扶著話筒的時候，腦子裏還在想著這些，她甚至忘了跟陸凱他們商量要唱什麽歌，伴奏居然已經出來了。
那首……《Sway》。
陸凱曾經說，林歡喜的嗓子是天生的低音蘇，這在女生裏面很少見，她第一次因為喝了酒想唱歌，就是站在話筒前，抱著話筒架低柔地唱這首《Sway》。
這首歌歌詞都不用刻意去想，順著節奏就能從嘴裏吐出來，可見有多熟悉。
舞臺前又開始聚攏更多的人，初時就站在最前方，眼睛瞇起來，林歡喜猜測他應該是噙著笑的，她第一次聽這首歌，他在昏暗的放映室裏，低頭親她。
怎麽……會忘？
這一首結束，林歡喜臉頰發燙，不敢再往前方看，想扭頭讓陸凱自己上來，他已經拿了把吉他上來，站在她旁邊，“我想聽你唱那首歌。”
哪首？不帶林歡喜問清楚，他撥了撥琴弦，已經開始彈弄，那邊阿布也已經跟著節奏敲起來。
《全國各地》。
林歡喜默默閉了下眼睛，她潛意識裏不敢在初時面前唱這首歌，前面的伴奏已經要進完，摸到話筒林歡喜說，“最後一首。”她用手托著話筒，實現飄忽著，腦子裏卻想起喬時遠給她發過的微信。
大喬：他一回來就要了你的全部資料，是嘉揚給他的，但有些事不會涉及，好比，父母那一欄，上面只有單親兩個字。我就是想告訴你，你要是還愛他，就和他好好在一起吧，他姑姑的事，他是半點都不知情，到現在初家也還瞞著他。
大喬：他在外國做的是保密性生物實驗，同去的還有幾個中國學生，大家基本都在這六年跟外面斷了聯系，我有時候都懷疑他是不是還活著？
視線裏話筒都變的模糊，只能慶幸還帶著面具，初時就在臺前看著她，目光安靜而認真，林歡喜眨了下眼睛，明知他看不見，還是朝他笑了一下。
她唱，我走在沒有你的夜裏，好大的北京。
初時單手插兜認真聽著，這一刻他是心疼的，他真的覺得他當時想法太簡單了。
她唱，我坐在沒有你的家裏，好冷清，你走得如此的肯定；我躺在沒有你的回憶，冷冰冰，我痛……都沒有人傷心。
傻姑娘，我是傷心的啊，那時候，你太年輕了，而我，有些事情必須去做。
我錯了，我應該問問你，可不可以的。
我應該再等等你，讓你知道你不是被丟下的那一個。
一首歌，紅了三個人的眼睛。
紀格子躲在角落裏默默看著，初時的眼裏只有林歡喜，別人再閃耀他都不會多看一眼，摘下面具，低著頭摸了下濕潤的眼角，她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走了。
今夜華章入戲，她早已喪失一決高下的資格，只因這唯一的觀眾，怕是從來都沒有認真看過她，她明知，她明知如此，只是不明白為什麽輸給了林歡喜。
作者有話要說： 看見你們的評論，我才會鬥志滿滿。楓華一直感謝願意陪著我的你們，我一直明白，只有足夠優秀，才能不辜負你們，謝謝！
☆、溫暖的
林歡喜在衛生間用冷水拍打自己的臉，試圖降一降溫，有人在打電話，而且……在吵架，她猶豫了下，要不要走開。
“我掙的錢剛好夠支撐學費，哪裏有閑錢寄給殷鵬，你們能不能稍微為我考慮一下？！”殷圓哭著朝電話另一端的人吼，對方也吼，她氣的掛了電話。
推開門，和照鏡子的林歡喜打了個照面，剛擦幹的眼淚不知道怎麽又絕了堤，淚眼滂沱的看著林歡喜，可憐死了。
她靠在遇見打工掙得這些，去掉學費還餘了幾百元，只夠生活日常的開銷，她爸電話過來開口就問，她怎麽還不回家結婚，他都跟媒人說好了。
殷圓氣的不行，他們跟媒人都還要商量一下，誰跟她商量了啊，然後她媽接過了電話，倒是沒再提這個話茬子，末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爸慫恿的，又說，既然不回來結婚，也該掙錢養家了，讓她給殷鵬寄生活費。
殷圓不覺得自己錯在哪裏了，她現在看著林歡喜，覺得特別委屈，“我不就是個女孩子嗎，我做錯什麽了？”
憑什麽她成績好家裏還不樂意讓她上學，而殷鵬那個二半吊子，次次倒數，他們還要花高價給他找好學校，她氣得胸腔都在顫抖。
林歡喜把她拉過來，站在鏡子跟前，手上沾了點水，給她把臉擦幹凈了，有用紙巾給她擦幹，想了想，林歡喜慢慢地伸出手，停在殷圓的頭頂上，然後摸摸頭。
就是這麽一個動作，殷圓猛地埋進她懷裏，又開始哭。
林歡喜手從她頭上順勢下滑到背上，輕輕拍打著，安撫她，“殷圓你要記得此刻的心情，然後努力變得更好，不然，就對不起現在的自己。”
殷圓認真聽著，然後點點頭。
“我家裏也是重男輕女，就因為這個，我奶奶對我媽特別壞，後來，我爸爸也不要我們了，有個女人給他生了兒子，他就跟我媽離婚了。”林歡喜試圖用自己的經歷來安撫她。
殷圓聽完果然動靜笑了，掛著淚的臉擡起來看著林歡喜，“怎麽會？你不就在C市長大的嗎？”
“我以前是農村的，後來我爸爸做了生意，家裏條件變好了，才搬來這裏的。”林歡喜解釋。
殷圓完全哭不出來了，她看著林歡喜跟看著偶像似的，就差膜拜了，“我覺得我有鬥志了，你就是活著的榜樣啊。”
林歡喜摸摸她的頭，笑，“姑娘，咱們能換個比方嗎？”
殷圓也破涕為笑。
把人哄好了，攬著出去，衛生間門口立著個人，吸血鬼的面具放在旁邊的垃圾桶上方，見到林歡喜出來看過來，又扭頭瞇著眼睛看她身旁的人，憑身高猜測應該是殷圓。
“初教授，”殷圓視線在兩人中間飄了幾個來回，把林歡喜往初時的方向推了一把，“我們經理就交給你了，照顧好。”
“我會的，”初時溫和應了一聲，順勢就把林歡喜圈在懷裏，往走廊另一頭帶了帶。
在沒有人的地方，他頭低下來，抵著林歡喜的，一聲嘆息溢了出來，他側了下臉，貼著她的耳朵低聲說，“對不起、對不起……歡喜，對不起。”
林歡喜眨眨眼睛，用臉頰輕輕蹭著他，“初先生，你想和我在一起嗎？我是說試試吧。”
初時站直了身子，瞇著眼睛看著她，剛才的情緒蕩然無存，他低著頭一字一句重新說，“林小姐，你能和我在一起嗎？我是說，要結婚的那種，不止是試試，嗯？”
氤氳的光線裏，他們浸在一豆暖黃裏，看著彼此的眼睛不停地笑，林歡喜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印了一下，眼裏有亮光閃過，“初先生，我不太會做菜。”
“沒關系，初太太很好當，初先生喜歡就可以了。”
“初先生，我家的花全被我養死了……”
初時莞爾，“帶我去看看，也許還有一線生機也未可知。”
初時沾了那些花草的光，終於踏進了林歡喜的房子，她這房子客廳和陽臺都不大，所以花草全都集中擺在了臥室裏，初時拉開窗簾看了下房子的方位，對著一屋子花草搖搖頭。
“你居然把多肉都能養死，”初時拿了噴壺去廚房接了半壺水，往裏面倒了幾種肥料混合了下，均勻後，給這些植物都噴了噴。
林歡喜蹲在地上心虛得問，“救得活嗎？”
初時揪揪她的耳朵，讓她去坐著去，他見過不會養花的，沒見過明知不會養還非要養這麽多的，施完肥，又全部澆上了水，一扭頭對上林歡喜的目光。
“好看嗎？”進來後脫了外套，裏面只穿了件白色襯衣，袖子卷了起來，領口的扣子也松了兩顆。
林歡喜正看的高興，他問，她下意識就接上，“好看，”說完還點了點頭。
待回過味來，看著初時臉上的笑意，捂著臉在床上打滾，“又套我話，怎麽可以這樣！”她控訴。
初時放下噴壺走過來，挨著床邊坐下來，把她從一堆淩亂裏扒出來，“那你也可以套我的話呀，”他看著她，眼裏卻是再認真不過。
也許是氣氛太好，也許只是月光迷人，總之，林歡喜看著他雋然的眉眼，忍不住伸出手，她夠不著，他已經配合的低了下來，就側趴在她身邊，還是看著她。
“你今天跟我說對不起，是因為當初走的事嗎？”林歡喜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地問。
初時點頭，“我不知道我的離開，會讓你這樣難過，我覺得你要長大，我就必須得離開。”
她在他身邊，總像個長不大的孩子，說話做事都太過依賴他。他的大學專業是生物醫學，他和喬時遠實習的時候，親眼看著一些人因為治不好而帶給家庭的哀怵。
他長了她八歲，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而人生又多生事故，他很客觀地希望，她就算沒有了自己，也可以過的很好。
而他動心的時候，她將將十二歲，他不確定，她是否已經明白什麽是愛情。
這些話他從來沒和任何人提過，林歡喜自然不知道，她只是想問他一個問題，“那你當時為什麽要走，沒有說一聲就走了，親完我就走了？”
初時這次沒有說話，而是腦袋挨過來，在她怔怔的目光裏，蓋住她的唇，摩挲了一會兒之後，拉著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某個位置。
“感覺到了嗎？”他說完靠過去又親了一下，她睜大著眼睛不可置信，但她剛才摸到的地方，像個小帳篷，他居然……居然……
初時又親了幾下，終於忍不住開口，“我第一次吻你，就發現了這個問題，我怕我會克制不住。”
“你可以不用克制的……”林歡喜抽回自己的手，揭過毛毯蓋了全身，埋著腦袋不負責任的說。
“天，”初時用手撫住額頭，“你那時才十四歲啊，萬一懷孕了怎麽辦？”
林歡喜聽到這裏，把腦袋露出來，臉紅紅的說，“不是可以做措施的嗎？”所以只要不懷孕，沒有什麽問題的。
初時看了眼老舊的天花板，很無奈地說，“周家的那個大少爺你還記得嗎？不是生了個雙胞胎嗎？”
林歡喜記得，點點頭。
“周嘉揚那時想和簡顏過兩人世界，不太想那麽早要孩子的，所以一直做措施，但是他們吧，同居不到一年簡顏還是懷上了。”初時側著支著一只胳膊看著林歡喜。
“歡喜。”
“嗯？”
“你剛才是在邀請我嗎？”
……
這一晚當然沒有發生什麽，初時看了眼時間，就起身穿上外套走了，擔心他沒戴眼鏡可能不好看路，林歡喜執意要送他下樓。
初時見她很執著，把她抱在門口的鞋櫃上親，親的她分不清東南西北了，才擡起頭，在她鼻尖上落了個吻，“我走了，把門關好。”然後就開門走了。
初時沒回初家老宅，而是去了他自己的覆式公寓，到了地方，發了個信息給林歡喜，“睡了沒？”
林歡喜激動地給他發了條語音過來，“嗷嗷嗷，我剛翻了周嘉揚和簡顏姐網上互動的微博，兩個小包子好萌啊，為什麽會這麽可耐！”
初時換了鞋，就發了個視頻請求過去。
畫面裏是林歡喜毛茸茸的頭發，臉上還傻樂傻樂的，初時邊走邊單手把外套脫了，“喜歡那兩個孩子？”
林歡喜歡快地點點頭。
“改天帶你去找他們玩？”
“可以嗎？可以嗎？”她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表情分明是“一定啊一定啊。”
初時不由好笑，在書桌上找到自己的眼鏡戴上，“可以的。”
“好啊好啊。”
掛之前，初時問林歡喜，“這麽喜歡小孩子啊？”林歡喜還沒點頭呢，他又繼續說，“我的年紀擺在這裏，你急的話，我們可以早點生。”
林歡喜啪地手機就掉了，他們明明這兩天才確認了關系，怎麽有種馬上就要談婚論嫁的感覺呢，初時在對面叫了她一聲，林歡喜手忙腳亂地拿起了手機。
“我不急啊，我一點也不急，”林歡喜匆忙說，轉而想起他的年紀，“哎，也不是。”
初時笑了，“這個可以急，我反正隨你。”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碼字碼的都快走火入魔了，除了碼字還是碼字，然後發覺假期只剩下一天了，天哪……
☆、坑爹的導航
其實照顧小孩子一點也不容易，何況才兩歲多的娃娃，再懂事，你把飯餵給他，他吃幾口就不樂意再吃，你再堵著嘴邊餵，孩子也委屈的很。
這一頓飯吃了快三個小時，林歡喜總算才把自己餵飽，也才想起來半天都沒管初時了，一扭頭，他跟周嘉揚剛碰完杯，杯裏的紅酒一幹而盡。
他正好咽下那口酒，喉結處滾動著，血管清晰得浮現出來，從脖子處開始，已經有些微微的紅了，林歡喜看的心癢，忍不住也咽了下口水。
她見初時轉過來看她，生怕被他看出什麽，垂了頭去摸眼前的杯子，也是紅酒的，只是手剛摸到，就連杯子帶手都被握住了。
他的手可真大啊，林歡喜臉紅心跳地想。
初時按住的手，“我喝了一會兒不能開車，你來開。”
林歡喜慢動作得點點頭，特別乖巧，手就那麽被他握住，也不急著抽開，坐她身邊的周小寶貝一個勁兒盯著看，轉頭又看他爸爸。
“爸爸，為什麽叔叔要抓著姐姐的手？”小孩子一臉天真的問，在場的幾個大人卻都笑了，林歡喜則驚弓之鳥一樣抽回手。
周嘉揚喝完手裏的酒，呷著笑看看自己老婆，才慢悠悠地點了兒子的腦袋，不答反問，“你喊的姐姐，她喊媽媽喊什麽？”
這時周大寶貝第一個舉手，大喊著，“喊姐姐，我今天聽到了！”
周嘉揚放下手裏的杯子，一臉無奈，“那就差了輩兒了，合著你們跟我都成兄弟了啊，我還得跟著你們喊這位叔叔？”
兩個小寶貝聞言一楞，坐在位置上一臉懵懂，還在繞這裏面的關系線，周小寶貝癟著嘴，抱著他媽媽，“明明是爸爸！”
簡顏哄了他一會兒，“那你要叫這個姐姐阿姨，這樣就不會錯了。”
兩個小寶貝都點點頭，林歡喜看的春心泛濫，低下頭一人親了一口，結果簡顏下一句讓她剛才喝了茶差點噴出來。
“因為叔叔只能娶阿姨，不能娶姐姐的。”
這是什麽怪邏輯，但是林歡喜仔細想想，也沒毛病！
也不知道是不是簡顏這句無心的話，初時接下來再喝酒，心情明顯好了很多，周嘉揚一口剛咽下，他一杯就結束了。
快散場，簡顏和周嘉揚帶著兩個寶貝去上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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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青曾經當著喬時遠幾個孩子的面說過，有時候門當戶對很重要，骨子裏的野性很難改，像歡喜這樣活潑的，擱在古代肯定是個響當當的女土匪。
這話林歡喜聽了還樂，說我當女土匪，然後可以搶小時哥哥當壓寨相公嗎？
盧青笑了笑，沒搭理她，其餘能聽出弦外之音的，都默默低著頭，這麽傻的女土匪還沒下山就被斃了吧。
喬時遠一直覺得，他們這樣家庭的孩子，從小就得學會藏起自己的真心，這是保護自己也是對家人的負責，可林歡喜她活得太真，真的讓人嫉妒。
但那也只是過去的林歡喜，因為捧著一顆心都給了初時，留下沒心沒肺的軀殼刀槍不入，才不怕受傷，葉嵐後來問過林歡喜，你究竟放不下的是什麽？
林歡喜知道她說的是初時，可認真想了想，自己都搞不明白，那時想過，如果他一直沒走，或者突然回來，她會不會跟現在不一樣，可她從來沒敢想過，她其實希望，他走了就別再回來。
這裏像是一個站點，林歡喜和初時曾經無數次路過，留下了一系列的記憶，被悉心隱藏了起來，直到他們再次來到這裏，仿佛打開了一扇門，過去就那麽不經意闖入腦海裏。
林歡喜呷了口茶，想起來過幾天就是中秋了，“過得真快，居然要中秋了。”
她本來是很無意的一句話，初時眸子卻閃動了一下，從對面伸手過來覆在她擱在桌面上的那只手上，“今年我們一起過吧？”
他現在牽牽手，親她，半點都不含糊，這麽感覺兩人好像根本沒離別過一樣。
林歡喜放下茶杯，杯子裏的茶水是燙熱的，她小嘴吹了下，水蒸氣散開馬上就聚回來，順著杯口往上冒著，像是氤氳的霧，讓對面人的輪廓也跟著模糊。
“你才回家，你家裏人不會願意的，”她很客觀的分析，反而在安慰他，“我都習慣了，這幾年到這一天我跟嵐姐他們會在遇見吃飯的。”
初時還想說什麽，飯菜已經上桌了，林歡喜把手抽出來兩眼放光就食指大動，“快吃快吃，再不吃就到晚飯了。”
送她到遇見後門，林歡喜催他回學校，他就站在原地看著她，“怎麽了？”林歡喜以為他有話要說。
“親一下吧，”他拉了她一把，把人圈到跟前了，在她開口說話前，用手勾了她的下巴，吻下去，親了一下真的就放開了她。
林歡喜剛想說真君子，他推開一點，她就看到了剛從後門出來的葉嵐和葉文昭，以及幫忙提著東西的阿布。
剛才明明一個人也沒有啊，不就親一下的功夫，怎麽就冒出來這麽多人，林歡喜推了一把初時，看著幾個人一臉的深意，她幹巴巴地打了聲招呼，原地裝死。
葉文昭睜著眼睛，對初時說，“叔叔，你要當我小姨夫了嗎？”說完對林歡喜眨了下眼睛。
林歡喜點點他的腦瓜子，葉文昭捂著腦門往後退，也不生氣，臉上反而奸計得逞一樣笑嘻嘻的，沖著初時又喊了幾聲“小姨夫”，林歡喜耳根都紅了。
初時對幾個人笑了一下，車就在附近停著，他彎身開了車門，從駕駛室裏找什麽東西，過了一會兒手上拿了個紅色的信封出來。
裏面不知道有多少，感覺挺厚的一沓兒，他彎腰遞給葉文昭，“吶，叔叔來得匆忙，沒有準備禮物，就送你這個，不要嫌棄。”
葉文昭很機智地選擇看他老媽的眼色，“拿著吧，叔叔給你的。”
“謝謝，”葉文昭雙手接過來，很有禮貌，初時還誇了他一句。
阿布晚上看林歡喜從樓上下來了，別有深意跟她眨了下眼睛，“就說寒爺那麽個標桿在，你要麽是眼光太怪，要麽就是蕾絲邊……”
小聲挨近了一點，問林歡喜，“你上回不是說這種男人既無趣還有可能是gay嗎？”如果這只是她引起對方註意的方式，阿布覺得這世界有點瘋狂。
“我跟你講一個秘密，”林歡喜看一眼阿布身後的方向，也學著他剛才那樣悄聲說，“你離我太近了……”
阿布楞了下，林歡喜嘴邊笑意漸深，準備退後，阿布又追了上來，林歡喜眼神閃了下，繼續說，“我只是想告訴你，會妒忌的不止是女人，還有男人。”
“唔，陸凱你今天不是沒有演出嗎？”林歡喜朝阿布身後的人說，阿布猛地轉過去，人已經近在咫尺了。
“我……靠，”林歡喜走開了，聽到吧臺那邊阿布的輕咒聲。
生科院的聯誼會，在中間那些小插曲過後，中秋的前一晚，在遇見如火如荼地拉開了序幕。
林歡喜讓阿布多叫些人手幫他們，她到現場看的時候，看著場景的布置，悄悄問阿布，“這是……什麽？”
阿布遞給她一個銀色的面具，笑著說，“面具舞會。”
噗，不是說有老師的嗎，現在的學生真是太有魄力了。舞會成員基本都是生科院的學生，為了有趣，每個人還可以另外邀請自己的朋友來，僅限一個名額。
林歡喜頂著初時的邀約，帶著面具在現場逛，人已經來了不少，她還看到了端坐在角落裏和一個女生正說話的紀格子。
倒不是林歡喜視力多好，再說對方還帶著面具呢，所以林歡喜一眼就認出來，完全是靠那一身特別搶眼的禮服，紮堆在一堆小清新的學生中間，就更加明顯了。
初時來得晚，林歡喜餓了就端著個盤子滿場吃，反正這會兒真的是聯誼的氣氛，大家都在閑聊。
背後站了個人，林歡喜一回頭看到一張帶著吸血鬼面具的臉，她看他，他就伸手摸摸她的臉，面具嘴巴下方還畫著紅色的血，林歡喜覺得有點驚悚。
“這面具是你自己挑的？”林歡喜問他。
“是啊，不過沒仔細看，隨便拿了一個，”看看她的，點點頭表示肯定，“你這個很好看，很適合你。”
“阿布給我挑的，”林歡喜轉身拿了一塊蛋糕給他，“沒吃東西吧，來吃。”
初時接過來，卻沒吃，林歡喜順著他的目光看到幾米之外站著的紀格子，藏藍色的曳地長裙，襯得皮膚雪白雪白的。
林歡喜以為初時會開口打招呼，結果他只是很淡定地收回目光，然後認真地吃起了東西。
紀格子拖著裙子走到兩人面前，眼裏的深情……咳咳，林歡喜看不下去了，用胳膊肘戳了戳初時。
“你好，有事嗎？”初時吃完了才開口。
“小時哥哥，”紀格子把面具摘了下來，露出後面精致的妝容來，繼續將初時一眼不眨地望著。
初時一時間沒說話，林歡喜在他衣服後面畫圈圈刷存在感，被他一把握住了手，也不松開，就包在手心裏。
“歡喜，這是誰？”初時轉過來問林歡喜，竟好似根本不認得眼前的人。
紀格子只是畫了個妝，變化並不是很大，他竟然會認不出來？他正側頭等著林歡喜的答案，林歡喜盯著他有些渙散的眼睛看了會兒，終於找到了答案。
他今天沒帶眼鏡！
“是格子姐，”林歡喜想笑就不好直接笑，看到紀格子心裏氣得不行面上還要強裝著若無其事地表情，越來越好笑，說完後就把頭藏在初時背後。
再直起身子來，剛才的人已經走了。
“走了？”
“嗯，”初時捏了捏手心裏的手，很認真的教育林歡喜，“歡喜，你剛才肩膀抖得太厲害了。”
然後，人就氣呼呼地走了。
☆、鎮場
反正人都氣走了，林歡喜聳聳肩，手被他攥著，一下下輕微觸碰著，她知道抽不回來也就不費這個功夫。
轉過身，審視地盯著初時，“你的紳士風度呢？你的內外兼修的涵養呢？”她噙著笑幸災樂禍，初時用另一只手摸了下她腦後的頭發，只是笑。
“你不帶眼鏡真的看不見啊？”林歡喜只知道他近視，沒想到這麽嚴重，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不是失明，”初時好笑，“至少人都是看得見的，如果剛才是你站在那個位置，我是認得出來的，關鍵她的臉……我不熟悉。”
近視五百多度，他一般不會摘掉眼鏡，今天本來想聽喬時遠的幹脆換上隱形眼鏡的，可是受不了那個店員幫他戴的時候，離的太近。
香水味太重，他走出去的時候，這麽跟喬時遠說。
喬時遠盯著他背影看了好一會兒，想起某個女土匪，無奈地搖搖頭。
“你就慣著吧，”哪裏是人家香水味撲鼻，根本是你自己不願意跟人挨得近。
林歡喜狡黠地笑笑，湊到他耳邊小聲的說，“其實你不帶眼鏡的時候也挺好，有沒有覺得看全世界都是美女啊。”
“可我只看得見你啊，”初時拿了一塊抹茶蛋糕放到她嘴邊，讓她再吃一點，不然一會兒玩起來可能沒時間吃了。
林歡喜嘴裏嚼著東西，盯著他的眼睛看，初時似是略有所感，“你在看我嗎？”林歡喜繼續看，卻一本正經地誆他，“沒有啊，我在看你身後那個帥哥。”
人手還是有些緊張，最後殷圓也抽空過來幫忙，在場內幫完忙，回到吧臺，看阿布又在鼓動著那個棒槌，殷圓放下手裏的盤子，“怎麽沒看到小T姐？”
“在場子裏呢，她今天是客人。”阿布繼續盯著樂譜看，陸凱今天問他想不想玩一把。
“為什麽？”殷圓不就是工作日沒來嗎？只隔了三天而已，發生了什麽事。
“那個初教授，就是你說的男神，目測應該是小T姐的男朋友。”
殷圓真是沒想到，記起上次拜托他送小T姐回家，看來自己無形中還推了他們一把，CK也拿著空盤子回來了，看到殷圓拍拍她的頭，“在聊什麽？”
“小T姐的男朋友。”
“我怎麽不知道這事？”阿布和殷圓同時給了他一個白眼，除了游戲，你丫還關心啥？
聯誼舞會整個狀態很自由，他們開了好幾個桌子玩游戲，在游戲中大家相互交朋友，林歡喜被初時拉著坐在角落的卡座裏，時不時往其他桌子上瞅。
陸凱的樂隊在唱一些時下流行的歌曲，有不玩游戲的學生坐在下面小聲跟著唱，初時把林歡喜的臉扭過來，“你看別人，我會吃醋。”
林歡喜臉一紅，盯著他，“你變了呀，初先生，變得……”她捧著臉坐在對面，絞盡腦汁在想一個合適的詞，“外放了。”
初時微微一笑，“我以為你會說我變得奔放了。”
林歡喜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
最後拗不過她，兩個人上了游戲桌面，跟幾個學生一起玩默契游戲。兩人坐下來不久，那廂紀格子和她表妹也來了，坐在兩人對面。
游戲挺簡單的，就是每個人手裏會有一張紙，在上面隨便寫一個數字，小於20，寫好之後把紙倒扣在桌上，然後由第一個人指定要攻擊的對象，並在對方“大了”和“小了”的提示下，猜對對方的數字，這期間每個人都帶著面具。
如果三次之內成功了，攻擊者就可以懲罰被攻擊者，真心話或者大冒險，也可以選擇只是交換彼此的信息。
有那麽一點相親的意思，肯定是看上了，才會問人家要信息嘛。
初時作為這桌的重點人物，第一局就成了被攻擊對象，不過對方沒猜對就是了，然後他選擇攻擊林歡喜。
“如果我猜對了，你讓我親一下，”他側過頭壓低聲音對她說，林歡喜說那你要是猜錯了呢？
“14，”初時提高了些音量，公開答案，林歡喜有一瞬的失神，難怪他那樣篤定，她都忘了，他多了解她啊。
林歡喜不說話，眾人恍然明白過來，紛紛起哄，沒想到這第一槍還是初教授先打響了。
不過這第一下就猜對了，其他人也不服氣，認為兩個人剛才嘀嘀咕咕肯定有貓膩，林歡喜搖搖頭，“我真的沒跟他講，講了我又沒好處。”
眾人的視線都對準了初時，只見他只是看著旁邊的人，面具下面似乎是笑了下，“我第一次遇見她的時候，是十四歲。”
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竟然會這麽煽情，林歡喜悄悄摸了下自己早已紅透了的耳朵根，不敢看他。
初時說你們接著來吧，她害羞了。
游戲繼續。
林歡喜被他在底下牽了手，就因為他說的那句話，看誰都是樂呵呵的，哪怕對面坐著紀格子。
也許是林歡喜的笑太刺眼，精致的面具下，她那雙眼睛開始犯了紅，林歡喜滿眼都是粉紅泡泡，註意不到，初時就更加不要說了。
又玩了不到一局，紀格子忽然起了身，就那麽站著瞪了林歡喜一眼，然後擡起裙子走到了樂隊主唱的位置。
“今天我想唱一首歌，送給那個人。”陸凱顯然狀況外，這在遇見還是頭一回呢，倒是也很大方地讓了位置。
他慣常的唱歌狀態都是慵懶頹靡的，總唱的就是那種《南山南》、《灰姑娘》這類歌，紀格子也不摘面具，就著高腳凳坐下，調了下話筒高度，唱《當你老了》。
視線一直盯著某一處，情深難掩。
她表妹在下面開始鼓掌，“唱得好！”陸凱看看底下的林歡喜，覺出不對味來了，這明顯是來砸場子的吧？
人家一首歌唱完了，底下觀眾玩笑說不當歌手可惜了，等陸凱再上來，氣氛就有些詭異了，原先聽歌的人，都慢慢跑去玩游戲了。
陸凱無語，剛才那都是托吧？垂著頭對著話筒看了一陣，他覺得心裏有點窩火，看了眼吧臺阿布的位置，伸手勾了勾，阿布拿著鼓槌就上來了。
兩人在臺上對林歡喜發出邀請，林歡喜看看紀格子，她端著酒杯敬她，林歡喜側頭在初時臉上親了一下，回頭看紀格子捏著杯子的手指泛白，林歡喜走到舞臺中央。
她父親是暴發戶，所以大院裏的人總看不起她，紀格子看不起的人很多，但是明面上還是會想辦法過得去，只有對著她林歡喜時，裏面的厭惡從來都不懂得掩藏。
不需要……也沒必要。
看不起林歡喜的人呢也很多，但是因為看不起，就覺得她不配和初時在一起的，她是唯一一個。
林歡喜一手扶著話筒的時候，腦子裏還在想著這些，她甚至忘了跟陸凱他們商量要唱什麽歌，伴奏居然已經出來了。
那首……《Sway》。
陸凱曾經說，林歡喜的嗓子是天生的低音蘇，這在女生裏面很少見，她第一次因為喝了酒想唱歌，就是站在話筒前，抱著話筒架低柔地唱這首《Sway》。
這首歌歌詞都不用刻意去想，順著節奏就能從嘴裏吐出來，可見有多熟悉。
舞臺前又開始聚攏更多的人，初時就站在最前方，眼睛瞇起來，林歡喜猜測他應該是噙著笑的，她第一次聽這首歌，他在昏暗的放映室裏，低頭親她。
怎麽……會忘？
這一首結束，林歡喜臉頰發燙，不敢再往前方看，想扭頭讓陸凱自己上來，他已經拿了把吉他上來，站在她旁邊，“我想聽你唱那首歌。”
哪首？不帶林歡喜問清楚，他撥了撥琴弦，已經開始彈弄，那邊阿布也已經跟著節奏敲起來。
《全國各地》。
林歡喜默默閉了下眼睛，她潛意識裏不敢在初時面前唱這首歌，前面的伴奏已經要進完，摸到話筒林歡喜說，“最後一首。”她用手托著話筒，實現飄忽著，腦子裏卻想起喬時遠給她發過的微信。
大喬：他一回來就要了你的全部資料，是嘉揚給他的，但有些事不會涉及，好比，父母那一欄，上面只有單親兩個字。我就是想告訴你，你要是還愛他，就和他好好在一起吧，他姑姑的事，他是半點都不知情，到現在初家也還瞞著他。
大喬：他在外國做的是保密性生物實驗，同去的還有幾個中國學生，大家基本都在這六年跟外面斷了聯系，我有時候都懷疑他是不是還活著？
視線裏話筒都變的模糊，只能慶幸還帶著面具，初時就在臺前看著她，目光安靜而認真，林歡喜眨了下眼睛，明知他看不見，還是朝他笑了一下。
她唱，我走在沒有你的夜裏，好大的北京。
初時單手插兜認真聽著，這一刻他是心疼的，他真的覺得他當時想法太簡單了。
她唱，我坐在沒有你的家裏，好冷清，你走得如此的肯定；我躺在沒有你的回憶，冷冰冰，我痛……都沒有人傷心。
傻姑娘，我是傷心的啊，那時候，你太年輕了，而我，有些事情必須去做。
我錯了，我應該問問你，可不可以的。
我應該再等等你，讓你知道你不是被丟下的那一個。
一首歌，紅了三個人的眼睛。
紀格子躲在角落裏默默看著，初時的眼裏只有林歡喜，別人再閃耀他都不會多看一眼，摘下面具，低著頭摸了下濕潤的眼角，她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走了。
今夜華章入戲，她早已喪失一決高下的資格，只因這唯一的觀眾，怕是從來都沒有認真看過她，她明知，她明知如此，只是不明白為什麽輸給了林歡喜。
作者有話要說： 看見你們的評論，我才會鬥志滿滿。楓華一直感謝願意陪著我的你們，我一直明白，只有足夠優秀，才能不辜負你們，謝謝！
☆、溫暖的
林歡喜在衛生間用冷水拍打自己的臉，試圖降一降溫，有人在打電話，而且……在吵架，她猶豫了下，要不要走開。
“我掙的錢剛好夠支撐學費，哪裏有閑錢寄給殷鵬，你們能不能稍微為我考慮一下？！”殷圓哭著朝電話另一端的人吼，對方也吼，她氣的掛了電話。
推開門，和照鏡子的林歡喜打了個照面，剛擦幹的眼淚不知道怎麽又絕了堤，淚眼滂沱的看著林歡喜，可憐死了。
她靠在遇見打工掙得這些，去掉學費還餘了幾百元，只夠生活日常的開銷，她爸電話過來開口就問，她怎麽還不回家結婚，他都跟媒人說好了。
殷圓氣的不行，他們跟媒人都還要商量一下，誰跟她商量了啊，然後她媽接過了電話，倒是沒再提這個話茬子，末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爸慫恿的，又說，既然不回來結婚，也該掙錢養家了，讓她給殷鵬寄生活費。
殷圓不覺得自己錯在哪裏了，她現在看著林歡喜，覺得特別委屈，“我不就是個女孩子嗎，我做錯什麽了？”
憑什麽她成績好家裏還不樂意讓她上學，而殷鵬那個二半吊子，次次倒數，他們還要花高價給他找好學校，她氣得胸腔都在顫抖。
林歡喜把她拉過來，站在鏡子跟前，手上沾了點水，給她把臉擦幹凈了，有用紙巾給她擦幹，想了想，林歡喜慢慢地伸出手，停在殷圓的頭頂上，然後摸摸頭。
就是這麽一個動作，殷圓猛地埋進她懷裏，又開始哭。
林歡喜手從她頭上順勢下滑到背上，輕輕拍打著，安撫她，“殷圓你要記得此刻的心情，然後努力變得更好，不然，就對不起現在的自己。”
殷圓認真聽著，然後點點頭。
“我家裏也是重男輕女，就因為這個，我奶奶對我媽特別壞，後來，我爸爸也不要我們了，有個女人給他生了兒子，他就跟我媽離婚了。”林歡喜試圖用自己的經歷來安撫她。
殷圓聽完果然動靜笑了，掛著淚的臉擡起來看著林歡喜，“怎麽會？你不就在C市長大的嗎？”
“我以前是農村的，後來我爸爸做了生意，家裏條件變好了，才搬來這裏的。”林歡喜解釋。
殷圓完全哭不出來了，她看著林歡喜跟看著偶像似的，就差膜拜了，“我覺得我有鬥志了，你就是活著的榜樣啊。”
林歡喜摸摸她的頭，笑，“姑娘，咱們能換個比方嗎？”
殷圓也破涕為笑。
把人哄好了，攬著出去，衛生間門口立著個人，吸血鬼的面具放在旁邊的垃圾桶上方，見到林歡喜出來看過來，又扭頭瞇著眼睛看她身旁的人，憑身高猜測應該是殷圓。
“初教授，”殷圓視線在兩人中間飄了幾個來回，把林歡喜往初時的方向推了一把，“我們經理就交給你了，照顧好。”
“我會的，”初時溫和應了一聲，順勢就把林歡喜圈在懷裏，往走廊另一頭帶了帶。
在沒有人的地方，他頭低下來，抵著林歡喜的，一聲嘆息溢了出來，他側了下臉，貼著她的耳朵低聲說，“對不起、對不起……歡喜，對不起。”
林歡喜眨眨眼睛，用臉頰輕輕蹭著他，“初先生，你想和我在一起嗎？我是說試試吧。”
初時站直了身子，瞇著眼睛看著她，剛才的情緒蕩然無存，他低著頭一字一句重新說，“林小姐，你能和我在一起嗎？我是說，要結婚的那種，不止是試試，嗯？”
氤氳的光線裏，他們浸在一豆暖黃裏，看著彼此的眼睛不停地笑，林歡喜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印了一下，眼裏有亮光閃過，“初先生，我不太會做菜。”
“沒關系，初太太很好當，初先生喜歡就可以了。”
“初先生，我家的花全被我養死了……”
初時莞爾，“帶我去看看，也許還有一線生機也未可知。”
初時沾了那些花草的光，終於踏進了林歡喜的房子，她這房子客廳和陽臺都不大，所以花草全都集中擺在了臥室裏，初時拉開窗簾看了下房子的方位，對著一屋子花草搖搖頭。
“你居然把多肉都能養死，”初時拿了噴壺去廚房接了半壺水，往裏面倒了幾種肥料混合了下，均勻後，給這些植物都噴了噴。
林歡喜蹲在地上心虛得問，“救得活嗎？”
初時揪揪她的耳朵，讓她去坐著去，他見過不會養花的，沒見過明知不會養還非要養這麽多的，施完肥，又全部澆上了水，一扭頭對上林歡喜的目光。
“好看嗎？”進來後脫了外套，裏面只穿了件白色襯衣，袖子卷了起來，領口的扣子也松了兩顆。
林歡喜正看的高興，他問，她下意識就接上，“好看，”說完還點了點頭。
待回過味來，看著初時臉上的笑意，捂著臉在床上打滾，“又套我話，怎麽可以這樣！”她控訴。
初時放下噴壺走過來，挨著床邊坐下來，把她從一堆淩亂裏扒出來，“那你也可以套我的話呀，”他看著她，眼裏卻是再認真不過。
也許是氣氛太好，也許只是月光迷人，總之，林歡喜看著他雋然的眉眼，忍不住伸出手，她夠不著，他已經配合的低了下來，就側趴在她身邊，還是看著她。
“你今天跟我說對不起，是因為當初走的事嗎？”林歡喜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地問。
初時點頭，“我不知道我的離開，會讓你這樣難過，我覺得你要長大，我就必須得離開。”
她在他身邊，總像個長不大的孩子，說話做事都太過依賴他。他的大學專業是生物醫學，他和喬時遠實習的時候，親眼看著一些人因為治不好而帶給家庭的哀怵。
他長了她八歲，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而人生又多生事故，他很客觀地希望，她就算沒有了自己，也可以過的很好。
而他動心的時候，她將將十二歲，他不確定，她是否已經明白什麽是愛情。
這些話他從來沒和任何人提過，林歡喜自然不知道，她只是想問他一個問題，“那你當時為什麽要走，沒有說一聲就走了，親完我就走了？”
初時這次沒有說話，而是腦袋挨過來，在她怔怔的目光裏，蓋住她的唇，摩挲了一會兒之後，拉著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某個位置。
“感覺到了嗎？”他說完靠過去又親了一下，她睜大著眼睛不可置信，但她剛才摸到的地方，像個小帳篷，他居然……居然……
初時又親了幾下，終於忍不住開口，“我第一次吻你，就發現了這個問題，我怕我會克制不住。”
“你可以不用克制的……”林歡喜抽回自己的手，揭過毛毯蓋了全身，埋著腦袋不負責任的說。
“天，”初時用手撫住額頭，“你那時才十四歲啊，萬一懷孕了怎麽辦？”
林歡喜聽到這裏，把腦袋露出來，臉紅紅的說，“不是可以做措施的嗎？”所以只要不懷孕，沒有什麽問題的。
初時看了眼老舊的天花板，很無奈地說，“周家的那個大少爺你還記得嗎？不是生了個雙胞胎嗎？”
林歡喜記得，點點頭。
“周嘉揚那時想和簡顏過兩人世界，不太想那麽早要孩子的，所以一直做措施，但是他們吧，同居不到一年簡顏還是懷上了。”初時側著支著一只胳膊看著林歡喜。
“歡喜。”
“嗯？”
“你剛才是在邀請我嗎？”
……
這一晚當然沒有發生什麽，初時看了眼時間，就起身穿上外套走了，擔心他沒戴眼鏡可能不好看路，林歡喜執意要送他下樓。
初時見她很執著，把她抱在門口的鞋櫃上親，親的她分不清東南西北了，才擡起頭，在她鼻尖上落了個吻，“我走了，把門關好。”然後就開門走了。
初時沒回初家老宅，而是去了他自己的覆式公寓，到了地方，發了個信息給林歡喜，“睡了沒？”
林歡喜激動地給他發了條語音過來，“嗷嗷嗷，我剛翻了周嘉揚和簡顏姐網上互動的微博，兩個小包子好萌啊，為什麽會這麽可耐！”
初時換了鞋，就發了個視頻請求過去。
畫面裏是林歡喜毛茸茸的頭發，臉上還傻樂傻樂的，初時邊走邊單手把外套脫了，“喜歡那兩個孩子？”
林歡喜歡快地點點頭。
“改天帶你去找他們玩？”
“可以嗎？可以嗎？”她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表情分明是“一定啊一定啊。”
初時不由好笑，在書桌上找到自己的眼鏡戴上，“可以的。”
“好啊好啊。”
掛之前，初時問林歡喜，“這麽喜歡小孩子啊？”林歡喜還沒點頭呢，他又繼續說，“我的年紀擺在這裏，你急的話，我們可以早點生。”
林歡喜啪地手機就掉了，他們明明這兩天才確認了關系，怎麽有種馬上就要談婚論嫁的感覺呢，初時在對面叫了她一聲，林歡喜手忙腳亂地拿起了手機。
“我不急啊，我一點也不急，”林歡喜匆忙說，轉而想起他的年紀，“哎，也不是。”
初時笑了，“這個可以急，我反正隨你。”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碼字碼的都快走火入魔了，除了碼字還是碼字，然後發覺假期只剩下一天了，天哪……
☆、坑爹的導航
其實照顧小孩子一點也不容易，何況才兩歲多的娃娃，再懂事，你把飯餵給他，他吃幾口就不樂意再吃，你再堵著嘴邊餵，孩子也委屈的很。
這一頓飯吃了快三個小時，林歡喜總算才把自己餵飽，也才想起來半天都沒管初時了，一扭頭，他跟周嘉揚剛碰完杯，杯裏的紅酒一幹而盡。
他正好咽下那口酒，喉結處滾動著，血管清晰得浮現出來，從脖子處開始，已經有些微微的紅了，林歡喜看的心癢，忍不住也咽了下口水。
她見初時轉過來看她，生怕被他看出什麽，垂了頭去摸眼前的杯子，也是紅酒的，只是手剛摸到，就連杯子帶手都被握住了。
他的手可真大啊，林歡喜臉紅心跳地想。
初時按住的手，“我喝了一會兒不能開車，你來開。”
林歡喜慢動作得點點頭，特別乖巧，手就那麽被他握住，也不急著抽開，坐她身邊的周小寶貝一個勁兒盯著看，轉頭又看他爸爸。
“爸爸，為什麽叔叔要抓著姐姐的手？”小孩子一臉天真的問，在場的幾個大人卻都笑了，林歡喜則驚弓之鳥一樣抽回手。
周嘉揚喝完手裏的酒，呷著笑看看自己老婆，才慢悠悠地點了兒子的腦袋，不答反問，“你喊的姐姐，她喊媽媽喊什麽？”
這時周大寶貝第一個舉手，大喊著，“喊姐姐，我今天聽到了！”
周嘉揚放下手裏的杯子，一臉無奈，“那就差了輩兒了，合著你們跟我都成兄弟了啊，我還得跟著你們喊這位叔叔？”
兩個小寶貝聞言一楞，坐在位置上一臉懵懂，還在繞這裏面的關系線，周小寶貝癟著嘴，抱著他媽媽，“明明是爸爸！”
簡顏哄了他一會兒，“那你要叫這個姐姐阿姨，這樣就不會錯了。”
兩個小寶貝都點點頭，林歡喜看的春心泛濫，低下頭一人親了一口，結果簡顏下一句讓她剛才喝了茶差點噴出來。
“因為叔叔只能娶阿姨，不能娶姐姐的。”
這是什麽怪邏輯，但是林歡喜仔細想想，也沒毛病！
也不知道是不是簡顏這句無心的話，初時接下來再喝酒，心情明顯好了很多，周嘉揚一口剛咽下，他一杯就結束了。
快散場，簡顏和周嘉揚帶著兩個寶貝去上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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