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3章:奇怪的伏位

關燈
範小米坐在馬車上,黑夜中術城的陰影越來越淡,要不是衣角劃破的裂紋,衣擺上沾染的泥土和現在還沒有平息下來的劇烈心跳,以及粗重的在車廂內回蕩的喘息,她一定以為,她是在做夢。

逃出來了,真的逃出來了,他們離開術城了!

清楚的記憶在唐三哥帶著他們走到準備好的馬車時停止,只記得幾個面生的人拿著刀棍一類的東西從小巷口沖出來,叫嚷著抓住他們,接著是混亂的叫喊,倉促的趕車,被全術城聽到響聲的城民的圍攻,還有突圍後從城墻缺口處離開的驚險。

這後面混亂不堪的記憶中,最清晰的就是唐母和唐大嫂尖利刺耳的尖叫,還有不可思議的哭喊。

昔日溫情的面具被撕破,術城安寧的包裝下殘酷的現實叫他們猝不及防,還想著在術城定居的唐母幾乎是手腳具軟的被拖著出了術城。

範小米都不敢想象,如果她沒有遇見那樣惡心的事,沒有和唐七郎進了縣令府,沒有遇見那群女孩。安定的三日後,面對一群撕去面具的野獸,毫無防備的他們會如何。

會有多少無辜的入城者,在戲劇樣的美好中死的悄無聲息。

她將白色棉麻布的一角咬住,犬齒用力頭部微搖,撕下一塊長布條,接著將三七的粉末灑在唐七郎的左手臂上被劃出的三指長的裂口處,繞了三圈包紮起來。

唐七郎還在趕車,雖然用的是右手,但肌肉拉扯下,左臂上的布條又開始溢出鮮血來。但是因為害怕有人追上來,範小米提了好幾次她來趕車,唐七郎也沒有容易。

唐七郎的手臂傷口是幫柳雪擋的,混亂中唐三哥也被亂棍敲了好幾下,現下也正堅持著趕車。

唐六姐和六姐夫住在山裏,地震受害的程度不是很嚴重,六姐夫信奉吃山靠山,不舍得離開家鄉,唐六姐的孩子有又小,此番竟是沒有跟著一起逃竄京都,好在住處偏僻,也無大礙。

只是範小米想著,六姐夫打獵出生,想必要是來了,剛才的爭鬥怕是要容易不少。現在他們一家獨獨落在茂縣,也沒有什麽音信,不知過得怎樣。

馬蹄噠噠的聲音在夜幕中格外響亮,剛逃出來時還些人跟在後面追捕,現在已經沒有什麽聲音了,只餘幾架馬車的嘎吱聲,平時熱鬧的交談聲也消失了。

術城在黑暗中漸漸化為一塊濃墨般的暗塊,範小米定定的看著,腦子裏嗡嗡著亂的厲害,似乎是想了許多,又似乎是什麽也沒想。但是她知道,那個陰暗的小屋和小屋裏淒慘的場面,一輩子也不會忘了。

她答應她救她們,卻沒有做到,這陰影猶如白宣上的墨點,永遠也洗不掉了。

到了後半夜時,唐七郎將馬車停在郊外的草叢嚴密處,範小米自告奮勇的守著,把唐七郎推進馬車讓他休息。

到了後半夜時,馬車中突然傳了唐小康的哭鬧聲,範小米撐起疲憊的身體鉆進馬車時,看見唐七郎已經醒了,正拿著水袋餵唐小康水喝。

範小米看時,唐小康的臉燒的通紅,手腳亂舞,嘴裏一個勁的亂嚷著,“救命,救命!滾開,滾開!”

範小良也被鬧醒了,正靠在馬車壁上,累極了一點一點的。

唐七郎看見範小米鉆進來,半抱起唐小康,輕聲道:“小米,他這是受驚了。”

範小米想著也是受驚,剛才有一人險些將刀劈在唐小康身上,導致三魂動蕩乃至風邪入體。

可先在是在路途上,哪裏弄東西招魂呢?唐母三哥他們的馬車已經有聲音了,大概是唐小康的哭鬧聲將他們吵醒,大夥兒都是死裏逃生出來的,不免有些抱怨。

唐七郎皺眉想了會道:“現在在路上,沒有什麽條件去招魂,你把他小衣脫了,在頭上左繞三圈,再右繞三圈,繞的時候叫她的名字,在到外面去喊喊。這是旅途常用的法子,看看行不行。”

範小米按照唐七郎的話,脫了唐小康的小衣,一邊繞著一邊叫著他名字,接著出了馬車叫起來。

“魂歸來兮,唐小康回身兮,路途遙兮,占回汝身兮……”

這是這裏叫魂的方法,夜裏的風吹在身上涼颼颼的,周身是草木搖弋的影子,一道提到交替著打在範小米的衣裳上,配著詭異的調子,叫她的汗毛都聳立起來。

“姐……”

沒有音調起伏的平平聲音從身後傳過來,一只冰涼的手抓住了範小米垂在身側的手腕。

“啊——!”

範小米下的魂飛魄散,一把甩開那只手,扭頭就要狂奔起來,只是那只手更快的纏了上來。

“姐姐,是我,伏位。”

“伏位?”範小米聽見熟悉的聲音,將閉的死死眼睛睜了條細縫,月光下越發顯得雪白的臉,正是伏位。

“伏位,你嚇死我了,這麽晚你不睡覺,跑這來是做什麽?”範小米拍拍胸口,心有餘兮。

“我出來如廁。”伏位說道,但是這次聽著他沒有音調起伏的聲音,看著他黑漆漆的眼珠,一股寒氣莫名的往範小米身體裏鉆,心裏一陣陣發咻。

“剛才沒看見你出來啊?”範小米幹咳一聲,“我在給小康招魂,現在結束了,一起回去吧。”

“好。”

伏位的手冰的不行,一點溫度都沒有,範小米將他拉進車裏時,唐小康已經止了哭鬧——看來這招魂雖說不上什麽科學依據,但是效果還是好的。

唐七郎見範小米拉著伏位回來,問道:“小米,你招魂怎麽還把伏位帶上,大晚上的小心受了驚嚇。”

範小米回道:“他是出去如廁了,我也是碰巧看見。”

唐七郎看了伏位幾眼,道:“我倒是沒在意你出去了,以後這種事情記得叫我陪你去,晚上黑漆漆的,小孩子一個人不安全。”

伏位看了眼唐七郎,依舊木著張臉,也沒回話,靠著範小米睡了。

後面是唐七郎守的夜,範小米看著靠在自己旁邊的伏位,怎麽也想不起來他是什麽時候出去的,她進來時伏位就不在了,她守夜時也沒看見有人出去啊。

這究竟是偶然,還是每晚如此呢?

範小米看著閉著眼的伏位,大概是她太疲憊,守夜時不小心睡了,沒註意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