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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三章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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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剛收拾好自己,禦膳房的早膳就送了過來。

宮女苦著臉端給蒹葭看。一個不大的托盤裏只有一碗糙米粥和四碗明顯分量不足的青菜。

蒹葭一下子怒了,咬牙切齒的說了一句:“真是太欺負人了。”

明嫣然現在這樣的狀況,這種東西怎麽能下咽?

她氣沖沖的來到鳳藻宮的門口,對著門口守著的太監道:“我奉皇後娘娘的口諭,要去禦膳房,請你們開門。”

一個年紀大些的太監陰陽怪氣的說道:“我勸姑娘還是消停些吧,陛下已經讓皇後娘娘禁足,太後娘娘也吩咐過了,若是有哪個奴才違抗旨意就亂棍打死,奴才就是借個膽子也不敢放行不是。”

蒹葭不得已放棄了硬闖的念頭:“我不出去也可以,那就勞煩公公們去禦膳房讓他們按照慣例送一桌早膳來,另加一碗雞湯。我們娘娘不管怎麽說也還是皇後,如今又受了傷,流了產,那樣寒酸的飯食怎麽能養好身體?他們禦膳房的人沒權力這樣苛待我們娘娘。”

太監懶洋洋的回道:“好吧,雜家就去給你問問,回去等著吧。”

蒹葭雖然不甘心,可是人在矮檐下,也只能忍氣吞聲。

她沒有把握禦膳房會不會再送飯來,所以回去之後就吩咐下人重新熬了粥,加了點香菇丁,伺候著明嫣然吃了。

只是,蒹葭怎麽也想不到的是,大約一個時辰後,四個執杖的小太監竟然闖到了殿前。

蒹葭迎了出去,早上在門口說話的那個太監皮笑肉不笑的開口:“太後娘娘懿旨,宮女蒹葭言語莽撞,觸犯宮規,杖責十下,以儆效尤。”

他說完,向旁邊的兩個小太監努了努嘴,立刻出來兩個人,將蒹葭不由分說摁在地上,打了起來。

行了刑之後,那幾個人沒事人一樣揚長而去。

雲兒從內殿走了出來,她上前扶住蒹葭小聲道:“娘娘已經知道了,讓你進去呢。”

蒹葭一瘸一拐的走進屋子,盡管竭力隱忍,還是疼得齜牙咧嘴。

明嫣然望了她一眼,就又垂下頭去:“傷的重不重。”

蒹葭忍痛,扯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出來:“娘娘,奴婢沒事,您不用擔心,您看奴婢還能走路呢。”

明嫣然嘆了口氣:“跟著本宮,讓你受苦了。你快回去躺著吧,讓雲兒幫你上藥。”

“奴俾沒事的,奴俾只盼著娘娘能盡快好起來,讓那些害我們的人得到懲罰,替小皇子討回公道。”蒹葭由於氣憤,順嘴就說了出來,這還是她第一次在明嫣然面前提起孩子:“那些人就是死有餘辜,奴婢恨不得把他們大卸八塊。”

明嫣然的目光一下子黯淡起來,眼神空洞得沒有一絲焦距。

她的孩子,還沒有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就匆匆忙忙的離開了。

她心裏,又何嘗不想把那個罪魁禍首大卸八塊,可是,她真的做得到麽?

以前她可以在後宮裏呼風喚雨,為所欲為,那都是因為有淩澈的縱容。

可是現在呢,他已經對自己不聞不問了,自己不過是空擔著後宮之主的名頭,卻再無實權。

自己拿什麽去報仇?

……

從這天開始,明嫣然的膳食是一日不如一日。

到後來,中午的一餐免了,只在早晚送來兩次,也只是一飯一菜,而且還多是剩下的冷飯冷菜。

至於水果和糕點更是一次也沒見過,幸好鳳藻宮還存了一點精米和菌類,這才勉強維持著明嫣然能夠吃到幹凈熱乎的白粥。

而漸漸的,鳳藻宮的宮人因為吃不飽,又沒有自由,開始有了怨言,也怠慢了不少。

只有雲兒和蒹葭衣不解帶的伺候著明嫣然,不曾有絲毫大意。

雖然明嫣然仍舊纏綿病榻,每日昏昏沈沈,但至少臀上的外傷已經一點點見好。

而這時,太後幾乎已經控制了整個後宮。

後宮的這些嬪妃們因為淩澈對明嫣然的冷落,認定她再難翻身,便都開始在太後面前緊著巴結討好。

而此時,淩澈因為明嫣然沒有派人來找他,更加認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愈發心寒起來,性情也變得暴躁,終日沒有好臉色。

身邊伺候的宮女太監人人都是提醒吊膽,小心翼翼。

雖然不少人都已經聽說了皇後流產的事,但是攝於淩澈的態度和太後的權勢,一時也沒有人向淩澈提起一句。

距離明嫣然流產已經過去了十天,她的外傷見好,可是整個人的狀態卻沒有一點的好轉的跡象。

她依舊整日的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即使是醒著,也難得說一話。人愈發瘦了,臉上也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和光澤。

蒹葭見她這樣,急得心如油烹。

她知道,如果再這樣下去,明嫣然大概會很危險。

她覺得,自己務必要去求淩澈才行,眼下也只有他能救明嫣然了。

可是,這鳳藻宮外有太後的人日夜把守,自己要怎樣才能出的去呢?

蒹葭一籌莫展,不過好在機會終於來了。

這天早飯後,天上就開始落雪,初時還只是雪末子,誰知後來竟變成了大片的雪片,而且又急又密。

雪一直下到掌燈的時分,厚度已經到了人小腿的位置,更可怕的是根本就沒有要停的樣子。

宮裏所有的人都愁眉不展。

因為這樣大的雪不僅清理起來很費力,而且雪後必然降溫,對於他們這些底層的宮人來說,夜裏會更難熬。

只有蒹葭一個人在心中暗自歡喜。

晚飯後,蒹葭和雲兒安置好了明嫣然,便也熄燈上床。

等到二更過後,蒹葭聽著明嫣然和雲兒的呼吸聲都已均勻後,便悄悄的爬了起來,開始穿衣服,換鞋子。

臨出內殿時,她又不放心的摸了摸自己裏衣口袋的那把鑰匙。

她躡手躡腳來到外面,確定守候宮門的太監都不在,這才小心翼翼打開門,溜了出去。

雪依舊在下,風聲嗚咽,不見有一個人影。

蒹葭緊了緊身上的披風,然後毫不猶豫的走進了風雪裏。

她踉踉蹌蹌的走著,雪花打得她幾乎睜不開眼睛,她卻依舊走的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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