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半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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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茶回頭,金子細長的脖子已經被卡在慘白的大手裏,臉色憋成了豬肝。

眼神順著手往上挪,發現對方在看到她的霎那楞住了。

他們認識麽?

卡在脖子上的手驀的松開,高大的身影一閃而過,出現在了白茶眼前,她下意識的退開,對方濃眉下帶著點狠厲的眼睛瞇了瞇,想要鉗住她下巴的手放下,盯著她的眉眼打量起來。

那眼神如毒蛇一般,瞧的白茶渾身不自在,仿佛她是塊待價而沽的肉,這人身量頎長,跟瑾哥哥不相上下,不同的是他膚色古銅,塊頭大,看起來相當孔武有力。

“欽爺?”隨從看他半晌沒吭聲,疑惑道。

金子看準機會,當下準備跑到白茶那邊去,剛動了動頸側就被架上了冰涼的劍,他只好收了心思。

“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白茶活了快二十年,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對她說這句話,她以為自己沒聽清楚,掏了掏耳朵道:“什麽?”

一旁的隨從大喝道:“放肆!”

被稱做欽爺的人擺了擺手,猶疑地問道:“你是哪兒人?”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問,但沒了那種淩厲的氣勢,白茶還是回道:“雲澤。”

覆又加了句:“可以走了嗎?”

既然是雲澤,那就跟她沒什麽關系了,可天底下哪有長得這麽相似的人,其實若不是今天看到這張臉,他根本想不起來還有那麽個女人,畢竟記憶太久遠了。

“你猜呢?”

“我猜可以。”

“那你可真夠不幸。”

此時正是子夜,白茶兩人被綁在了一間下人住的通房裏,相互短嘆,其實她是完全可以全身而退的,如果不是當時金子的表情太過絕望的話。

“似乎自從碰到你,我就沒一天順心舒服過。”金子倒在地上哼唧道。

白茶一想好像沒錯,只得安慰道:“舒服是留給死人的……”

金子立馬用苦大仇深的眼神看著她。

東廂房。

“世子,那兩人一看就鬼鬼祟祟的,為何不直接殺了他們?”一個腰系短刀,長袍馬褂的人皺眉道。

“阿檀,你還記不記得父王曾經還是白將軍的時候有過一個女人?” 白欽並未直接回答。

他跟白將軍的時間最久,也是說的上話的人,這幾月局勢變動的又何止是王都和柯桐,趁著天下動蕩,族裏也掀起了一陣腥風血雨,白將軍不滿南詔王已久,索性帶著部下把他拉下了馬,又因著南詔是前皇帝賜的封號,便改南詔為南王。這些變更裏,還能活著跟在他身邊,他的確是最久的一個,關於他的事情,問他準沒錯。

不過,世子的這個問題一時他也答不上來,將軍有過的女人多了去了,算上送出去的,別人的,還有其他,誰還記得是哪一個?反正族裏的女人大部分是共享。

看他迷茫,白欽叩了叩手指道:“再仔細想想,那女人有點不一樣,貌似……跟剛才抓到的有點像。”

阿檀努力回憶了一下剛才那女人的樣貌,好像,是有這麽個人?道:“世子打聽她做什麽?”

白欽高大的身軀往椅背一仰:“那女人,救過我的弟弟……”

雖然到最後他還是沒活成。

這麽一說,他突然有了印象,蠻夷大部分地方山水極惡,真正能種出點東西的地方又蟲鼠橫行,那蟲鼠比山水還惡,吃人不帶吐骨頭的,那次世子的親弟便是差點命喪於此,虧了一個不起眼的女人救治,才揀回一條命,大難不死,結果卻死於他人謀害。

其實比災難更可怕的,是人心吧。

“那女人不是族內的人,好像是……雲澤來的?那時候她是不是有了身孕?還逃了出去,等等!雲澤,身孕,十幾年前……”阿檀詫異的看著他。

“你也覺得不是巧合吧。”白欽哼聲。

“難道她是……世子同父異母的……妹妹?” 阿檀艱難的道,仔細看兩人某些地方還真是有點像……

白欽不置可否。

“既然世子猜到了,又為何……”綁了她?阿檀很想問。

白欽正要說話,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兩人變了臉,阿檀聲如洪鐘的朝外吼道:“何事喧嘩!”

回應他的是一陣刺耳的刀劍相撞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兩人破門而出,外面已經打的昏天暗地,這次出行只帶了幾人,個個都是有點本事的,卻被打的節節敗退,對方似乎人也不多,房裏的燈火一瀉而出,兩方人立刻看的一清二楚。

“姑娘深夜擅闖本宅,莫不是寂寞了?”白欽見來者是個極為明艷的緋衣劍客,棱角分明的臉上扯出一抹笑。

話音剛落,一道寒氣逼來,白欽側身一躲,嘶啦一聲,一道不大不小的布帛裂開聲讓阿檀頓時緊張起來,大喝一聲便擋在了白欽身前。

白欽看著手臂上滲出絲絲縷縷的血跡,眼裏的輕浮沒了,剛才要不是他閃避及時,早已身首分家,這女人狠厲果決,像是長在崖壁上帶毒的妖花,這個時候他再不知輕重,就是找死了。

“你到底是誰?” 阿檀目露殺意。

“你還不配知道!”來人聲音嬌俏,傲氣道:“把你們剛才抓到的人交出來!”

白欽摸上了腰間的刀:“憑什麽?”

地皮還沒待熱乎呢就要把人交出去,她跟房裏的人什麽關系?眼前的人一看就不是善茬,莫非是來尋仇的?

“就憑你活不過今晚。”

白欽沒想到她說打就打,一點餘地也不留,只得抽出短刀迎上,蠻夷剽悍的名聲可不是白得來的,常年在生死邊緣的鬥爭很快的彌補了白欽武功上的不足,直覺,經驗,讓他每次都險險避過。

還沒分出個勝負,幾道身影又接踵而至,兩人聽著來人的腳步氣息,心照不宣的停了手,在弄不清是敵是友之前,他們還不想兩敗俱傷。

今晚可真是熱鬧,白欽看著滿院的人皺眉,一個他就消受不起了,還來一撥。

“呦~真是想不到啊,惘然劍主居然也在這兒,聽說你投靠了秦少則?”來人帶了點陰柔的聲音細聲細氣道。

白欽是萬萬沒想到,這緋衣劍客居然是風雲榜排名第七的惘然劍主,薛蕪!怪不得武功這麽高強,而看這薛蕪的臉色,能讓她這麽忌憚的,只怕來人也是個狠角色。

“太監丘?”這人薛蕪並不陌生,那次風雲大會之後丘生落到了雲澤城主手裏,後來不知為何又放回去了,他來這兒做什麽?

丘生聽了也不生氣,轉頭對白欽道:“這位朋友,聽聞有位姑娘在貴府上,能否引咱家見一面,這位可是新帝要找的人,不會虧待你的。”

“蒼……二皇子找她幹嘛?”薛蕪沒想通。

“皇上的心思,咱家可猜不準,新帝登基,正是網羅人才呢。”

“這人我薛蕪勢在必得!”薛蕪放話。

“惘然劍主還是一如既往的驕傲啊,我知道你與她的過往,只是,對不住了!”丘生似笑面虎般說道。

白欽心底冷笑,這兩人倒當他是軟柿子了,不管怎麽說,她可能還是他的便宜妹妹呢,在他沒確認之前,這些人倒當成他們的物品了,眼下他是很難對付兩個的,心思一轉,提議道:“兩位有話好說,那姑娘半夜三更的跑來行竊,我本也打算自己教訓的,既然你們跟她有過往,我還是做個順水人情吧,至於交給誰,還請你們自己來定。”

讓他們狗咬狗去吧。

兩人一聽,覺得他很是識時務,當下也不廢話,薛蕪帶著幾人率先揮劍劈了過去。

薛蕪帶的人多,丘生雙手難敵四掌,倒也討不了好處。

白欽隔岸觀火,眼看薛蕪快不行才暗中施了手,一顆小石子直飛出去,丘生一時不查,手腕吃痛,劍鋒偏轉,臉頓時被劃開一道細長的口子。

丘生:“……”他保養的極好的臉蛋啊!混賬薛蕪!

雖然氣極,還是迅速冷靜下來,小心細致的擦去了血跡咬牙道:“薛姑娘,何必傷了和氣,人都還沒看到呢,這麽打下去誰也得不了便宜,不如先找到人再說。”

薛蕪似是想到什麽,哼了一聲表示同意,的確,這兒可不止他們兩個人。

白欽一看離間失敗,只得另做打算,考慮著要不要把人交出去,兩人來頭都不小,自報家門根本沒用,說不定還惹一身腥。

衡量了利弊之後,白欽想著先把人交出去再說,遂道:“你們……”自己去找吧……

今夜註定是不能讓他完整的說完幾句話了,這次的人馬從屋頂上方直接落到了他的身前,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白欽額角的青筋狠狠跳動了幾下,那小姑娘年紀輕輕,仇家倒是不少,莫非她一直是過著刀頭舔血的日子?真乃人不可貌相。

那邊薛蕪和丘生看著來人衣領的標志,瞳孔一縮,兩人臉色都不甚好看。

氣氛頓時死一般寂靜,除了白欽,都無端的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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