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青城飛花

關燈
那邊薛蕪和丘生看著來人衣領的標志,瞳孔一縮,兩人臉色都不甚好看。

氣氛頓時死一般寂靜,除了白欽,都無端的緊張起來。

“真沒想到,他派出的人居然是你。”薛蕪半晌道,她在一月前就開始得知白茶的下落了,雲閣打探消息快的很,當時隱約知道有人暗中保護她,卻沒想到這人居然是溫瑾的護衛首領,五枚‘溫’字令牌的擁有者之一。

“主子說過,夫人的安危跟他同等重要。” 言下之意就是你們想從他這兒搶人,門都沒有。

夫人……夫人……夫……人……

白欽猶如晴天霹靂,她居然是個有家室的……

這兩個字像針一樣在薛蕪心裏戳出個洞來,這稱謂在風雲大會之前她一直以為是屬於她的,即使溫瑾不愛她,就溫家和薛家的唇齒關系而言,聯姻的可能性也最大,可一切,都在那天改變了,家破人離,叫她如何能不恨上白茶,或許,沒有她,什麽事也不會發生……

丘生在看清來人的瞬間就帶人撤了,眼下柯桐一城獨大,王都和柯桐翻臉也是早晚的事,他沒必要現在就身隕在此。

薛蕪見他跑了,不甘心地看著擋在她面前的兩人,也咬咬牙撤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白欽倒是挺意外先前爭的快打起來的兩人走的這麽快,正等著身前的人給他個解釋,哪知連別人正面的影子都沒看到,正如他來的突然,走的也突然。

丘生和薛蕪前腳剛走,後腳他就跟著消失了,白欽看著恢覆平靜的院子,有點愕然,夜快散去,這場鬧劇來的沒頭沒尾,他搖搖頭,不過算是結束了。

次日清晨,不大的餐桌上,一碗粥喝的金子戰戰兢兢,昨兒個晚上還被當是竊賊呢,早上就一張桌子吃飯了,粥裏不會下毒吧……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把碗放下。

想了一夜的白欽總算確認了一個事實,雖然很不想承認。

“你叫白茶?”是個陳述的語氣。

白茶瞥了他一眼,一無所覺的點頭,低頭繼續喝粥。

白欽頓了一會,也不在意的道:“我是你哥哥。”

“噗——”白茶一口粥還沒下肚就噴了出來,兩雙眼睛一齊嫌惡的看著她,有侍女馬上過來清理,同時換上了幹凈的碗筷。

哥哥這個詞,對白茶來說很微妙,她只喚過一個瑾哥哥,下意識覺得只有親近的人才能這麽稱呼,如今突然跑出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對她說我是你哥哥,怎能讓她不驚訝。

“我已經有哥哥了。”白茶難得嚴肅的說。

白欽知道她可能會驚訝,沒想到她回答倒是令他意外,外邊那些隨隨便便認的哥哥哪能跟他比?不過要她接受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連他自己還做不到呢。

他也沒說話,對於這個便宜妹妹,認也行不認也行,他兄弟姐妹不差她一個,只是心裏覺得欠那個女人一個人情罷了。

金子又端起粥喝了起來,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打劫打到自己家了,這對互不認識的兄妹雖然怪,應該還不至於害對方,他此刻只想吃完這頓飯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欽爺,外邊有個雲姓公子求見。” 有仆人來報。

白欽煩的不行,這裏是有金子不成,都往這兒跑。

“打斷他的腿,叫他滾。”他沈聲吩咐。

仆人得令退下,豎起耳朵的金子則打了個寒顫,堅定了腳底抹油的想法。

幾天之後,金子跟白茶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白欽此行有任務在身,只說北上,結果白茶道正好順路,因此也帶上了她。

白茶跳上馬背,順了順呼吸,吸了口氣,拉著韁繩道:“駕?”

座下的黑馬噴了個響鼻,前蹄在地上不耐煩的刨動不止。

阿檀聽著這一聲要支起耳朵才能聽到的駕:“……”

白欽:“……”頭一次聽說騎馬還得問馬的意見的。

無奈,幾人改騎馬為坐馬車。

走走停停,幾個月後,白欽看著似乎遙遙無期的目的地,果斷地下了個決定,留給白茶足夠多的盤纏後,他們拋下她繼續趕路了,白茶橫豎現在沒什麽牽掛,小灰也在身邊,算得上四海為家,也沒賴跟著,隨他們去。

兩年後的青城。

無數的人在這裏生息繁衍,無數的人停留了又去,青城的春夏秋冬沒給它帶來什麽變化,人倒是換了一撥又一撥。

“賣花咯,賣花~”一個梳著羊角辮的姑娘喚起了青城的一天。

“這花看著挺鮮嫩,怎麽賣?”一個穿長衫的青年問道。

“公子,五文錢。”小姑娘脆生生的道。

“這麽貴!太誇張了吧,搶錢也不帶這麽快的。”長衫青年忍不住道。

“公子,現在能五文錢已經算便宜了,家裏阿娘種花不易,花田裏還有很多才賤賣的,最近不太平,聽說王都的皇上都要禦駕親征了,青城物價漲的飛快,我這,也是打算賺點本錢回來。”小姑娘一口氣說完,可憐巴巴的看著他。

“我……還是再看看吧。”長衫青年似乎還是覺得貴,猶豫了一下走了。

小姑娘沮喪的嘆了口氣,正準備換個地方試試,後邊突然傳來一道好聽的聲音,如春風拂過綠柳似的,在人心裏激起陣陣漣漪:“姑娘,你這花,我全要了。”

她驚訝的轉身,想看看誰這麽大方,卻不期然紅了臉,眼前的公子長身玉立,唇紅齒白,生的極為風流韻致。

“姑娘?”

“啊?”她猛的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盯著別人看了許久,趕忙道:“好……”

“公子看著不像是本城人,第一次來,算你三文錢吧。”小姑娘笑靨如花。

眼前人清淺的一笑,表示謝過,道:“聽說姑娘家還有片花田,那些花既然賣的不順意,不如都賣給我吧。”

小姑娘壓下心中湧上的狂喜,道:“公子買這麽多花做甚?可是要送給心上人?”

她原本只是隨口打趣一下,誰知他唇角一彎,竟是默認了。

一陣淡淡的失落感襲上心頭,也不知道哪位姑娘這麽好運,得他如此厚待。

那公子勾了勾手指,在她耳邊如此這般的說了一番,她聽完之後點點頭,笑著說:“那姑娘好福氣。”

“不,是我的福氣。”

此時此刻的白茶,在青城轉了好幾天之後,決定再多待兩天,青城很美,又有花城之稱,城內雖然因為王都的動作而有所緊張,但相比起其他地方,還是算得上平和的。

這兩年她一直在往北走,也不乏走偏過,但大致的路線還是沒有變的,這天,依舊帶著小灰在街上晃悠,卻發現一個奇怪的問題,她總覺得好像有人在看她,還不止一個。

她自認為長的算好,但也沒到路人都回頭看的地步,納了悶,想了想還是決定去家酒肆,先打聽打聽這兒的情況。

正要擡腳,身前卻擋著一個人,看起來很是嬌小,俏皮道:“姑娘,買支花吧,今日是燈節哦~”

燈節?怪不得這麽熱鬧,今日竟然是燈節了麽?第一次的燈節,還是和瑾哥哥一起過的呢,不由得想起了那年掛滿萬千花燈的樹下一雙深邃似海的眼睛……

說起這一路,真是一言難盡,原本想回去看瑾哥哥的,奈何回去也不認路,走岔了好幾次之後幹脆不回了,沿著官道直接北上算了……

“好吧,那就買一支。”白茶說著掏出錢。

“哪有買一支的,花要成雙的才好呢。”賣花的姑娘隨手從大捧的花裏挑了最鮮艷欲滴的兩支。

看在這兩支花很好看的份上白茶很幹脆的又買了一支。

“姑娘,今日青城的望春樓有熱鬧看哦~”賣花的姑娘好心提醒道。

一聽有熱鬧白茶來了興致:“望春樓?什麽地方?”

對面的人解釋道:“望春樓是青城最大的樓,平日裏很多人都愛去那兒,因為從望春樓一覽青城,整城的景致就盡入眼底啦,聽說還有好些人從那兒結成伴侶的呢,靈驗的很。”

說完頓了一下,神秘的笑道:“今日有人包了望春樓,很多人都跑過去看熱鬧了,你不去嗎?”

“什麽熱鬧?”

“這我就不知道了。”小姑娘賣了個關子:“前幾年包了望春樓的人是個富人,喜得貴子,給大家請了個戲班子,唱了一宿,還大擺了流水席,此後就沒人再用過這望春樓了,不知今年會怎麽樣。”

“哦——”白茶好似懂了,這望春樓若非大事,一般人就只是登高看看風景的,而今天,可能真的會很熱鬧,說不定還能蹭到一頓好飯。

“什麽時候?”白茶有點迫不及待的問道。

“戌時三刻,正好今日我也清閑,不如一起去?”

這個提議很不錯,省的她到處去找望春樓在哪兒了,由是點點頭,一口應允。

戌時三刻來的很快,大街上早早的掛了燈籠,倒是和柯桐的習俗很相近。

望春樓下人已經來的很多了,白茶和她仗著身量嬌小,擠在了前面,樓上除了幾個花燈,好似什麽也沒有,白茶喘著氣,頭上的花環被擠的變了形,這花環別致的很,那小姑娘也不心疼,把手裏的花全部編成了花環,一人一個,戴在頭上很是顯眼和好看。

“怎麽還不見人?”

“莫不是家裏出了點什麽事?來不了了?”

眾人正紛紛猜測之際,旁邊的一位風韻猶存的婦人道:“呸,別瞎說,那公子今日還在我這兒買了煙火呢,估計是有什麽好事。”

“買煙火有什麽稀奇的,每日在你那兒買煙火的人難道還少了?”旁邊的人道。

“你懂個屁!那公子,模樣生的可俊俏了,十個你的眼睛鼻子也頂不上。”

“你們婦道人家,就是膚淺。”

正爭論著,突然一陣芳香撲鼻,不知道誰大叫了一聲:“看上面!”

無數的飛花從望春樓裏飄出來,此時華燈初上,一片一片的花瓣如飛絮一般從望春樓裏悠悠飄出,一場場,一簇簇,越來越多,在風中搖曳生姿,有的散出好遠,有的落到了人群中,形成了漫天的花雨。

仰著頭的人看著被幾乎被花瓣湮沒的天空發出驚嘆,這場景倒從未見過,燈火闌珊,飛花漫天,仿佛無窮無盡。

“砰——”的一聲,巨大的聲音把人群的視線拉回了望春樓,上百朵煙花綻放在薄暮中,而比煙花更為耀眼的是站立在樓正中欄桿處的人,翩翩公子,笑意盎然,風華無雙。

白茶回過頭去,看著樓上的人,正好撞上對方看過來的視線,慢慢的,眼中不可置信,一個名字呼之欲出。

作者有話要說: 開會去了,發晚了,不好意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