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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Chapter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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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十字路口》是一部懸疑刑偵電影,故事講述女主角方君如因為少年時被猥褻的遭遇而患有心理障礙,成年後偶然成為一宗謀殺案的目擊證人,在追尋真兇的過程中,方君如成功治愈了她的心理陰影,並且幫助警方破獲真兇。

整部戲是以女主的視覺展開,所以女主戲份頗多,基本上每一場都有她。而擔任男主角狄天仁的則是三線影星黃培亮,他飾演的正是負責調查這宗兇案的市刑警隊隊長,英俊而專業,在保護女主的過程中發現她有心理障礙,因而產生了憐惜,最後更是為了救女主而受傷,恰好解開了女主的心結。

方君如是一個敏感而纖弱的女孩,她只有二十三歲,可雙眉間的濃愁仿佛永遠都化不開。她每次都不敢擡頭直視對方,聲音比蚊子還小,最重要的是她對於異性有一股無形的懼怕,好像多接近他們一步她就會窒息般。

所以她大學畢業後就進了一個以女性職員為絕對主導地位的化妝品售後部門,主要負責顧客的售後和投訴。

可是,在某一天,經理讓她送新品到VIP顧客沈碧渝家中的時候,她卻親眼目睹沈碧渝死在客廳,腹中被插入一把水果刀。

“方君如內向而膽小,所以當她第一次見到屍體的時候心裏是震撼到一個極點,反而臉上沒有表情,就跟定格一樣,可是當她反應過來之後,第一個作出應激反應是她的肢體,第二個才是臉部表情。”開拍前,羅綱給舒慕柔先講解一番。

“好的,我明白。”舒慕柔一邊聽一邊點頭,她從前的記憶點滴浮上心頭。

羅綱彼時看中的就是真實處於困境中的舒慕柔,即使不用演技也能把方君如那股懦弱和矛盾很好的展現出來。

可現在的舒慕柔卻早非上輩子的她,重生之後基本上過得一帆風順,哪來的濃愁,這個時候就是真的需要考驗她演技的時刻。

電影裏沈碧渝的身份設定是一個艷星,周旋在眾多富商與男星之間。她獨自住在郊外的別墅,所以拍攝地點也設在S市的一個別墅,當然租借人是譚天。哦,他有份擔任本片的制片人之一,而他經紀公司自然也有幾個新人出演本片的閑角,露一把臉。

客廳已經被道具師布置成一個殺人現場,家具淩亂,花瓶碎片分布在地上,一看就是經過劇烈打鬥。至於扮演沈碧渝的是羅綱從前合作的女演員胡英,她義務客串。

一切準備就緒後,羅綱看著鏡頭,大喊一聲:“開始。”

夜色茫茫,樹影搖曳,除了索索而過的風聲之外山上靜謐得不像人間。

方君如獨自一人拎著公司的袋子走在山間,奇怪的是她臉上並沒有一絲絲對於這樣悄無人聲的懼怕,只有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她佇立在一棟隱藏在山林的別墅前,一院之隔的屋裏燈火通明,可門燈卻是關著的。她把袋子放在地上拿出手機照在門牌上,確認這就是沈碧渝的家中。她按了按門鈴,等了一會卻沒有反應,只好再按了一下,依舊裏面沒有任何的響動。

方君如蹙眉,抿著唇,看了看地上的袋子,輕輕嘆了一聲。她擡手準備敲門,可手一碰到院子的鐵門,那門卻是自動往後退的,原來門沒有關上。

她猶豫了片刻,擡頭見月亮高空,時間越來越晚,沒有法子她今天必須把東西送進沈小姐的手上。

方君如推開門,留了一只腳在門外,她輕聲喊道:“沈小姐,沈小姐,我是寶嫻化妝公司的員工,請問你在嗎?”

依舊沒有半點回應。

她越發覺得奇怪,雙眉擰起,靜默了一下腳步悄悄往裏。

當走近裏屋她才發現原來不只是外面的鐵門沒有關,就連屋裏的紅木大門也開了一條隙縫,明亮的光洩出來照亮她的鞋子,那是一雙幹凈到極致的白鞋。

方君如輕輕推開門,隨即響起“咯吱”的聲響在這個時候尤顯得令人心寒。她遲疑了一下,還是進去。

沈碧渝是有名艷星,屋裏的裝潢也以誇張奢華為主。

可是此刻她卻無暇欣賞,她定定站在原地,全身僵硬,眼睛直直凝視著那個躺在地毯上的人,染在地毯上的鮮血已經發暗凝固。只見沈碧渝呈一字型仰躺著,腹中被插入一把刀,黑色的刀柄上沾上猩紅血點,礙眼而刺目。沈碧渝雙瞳大張,整張臉不再是以往熒幕上的嫵媚多情,而是透著死亡的灰白。

不知多了多久,方君如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她先是雙腿一軟,整個人跌倒在地,嘴唇微顫,然後雙肩不自覺的輕抖,臉上露出驚悚的神情。

“電…電話…”她眼泛淚光,喃喃自語道,手控制不住地把手機抖跌在地上,她瞧著沈碧渝那死不瞑目的雙眼,仿佛一直在盯著她,她好害怕,她不知所措,仿佛那段無望的歲月再次席卷全身,她把臉埋在雙膝間低聲哭泣。

“cut!”羅綱滿意喊道,“很好,不錯。”他不吝惜他的讚賞,舒慕柔的表現要比他預想中的好得太多了,那種感覺仿佛她就是方君如,人與角色合二為一。

“你演的很好,明年最佳新人很有希望。”黃培亮遞過來一杯咖啡。他今年三十二歲,十八歲就進電影圈,摸爬滾打十幾年,雖然演技有,顏值也有,也曾在多部電影裏有出色的表演,可一直都是三線,名氣甚至比不上只拍一部偶像劇就走紅的小鮮肉。

“謝謝亮哥。”舒慕柔臉部表情還是有點不自然,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加上前生的私人情緒,從戲裏角色出來得比較慢。她的聲音還帶哽咽,雙手接過杯子的時候冰冷如雪。

黃培亮對於這樣的情況自然沒有少見,他友好的拍拍舒慕柔的肩膀,“晚上回去泡個澡睡個覺就好了。”

“謝謝亮哥!”

這時候場務走過來把下周的通告單交給舒慕柔,她這個時候還沒有助理,而譚天也不可能一直跟著她,所以很多時候都是舒慕柔自己處理。

“謝謝。”她看了一下下個星期的行程表,對場務小哥說,“下星期三我下午要出席電視臺的招待會,可以跟上午的場次調一下嗎?”

場務小哥猶豫著回答:“這個,那天上下午就是你和亮哥的場次…”

“沒關系,我跟小柔調吧!”黃培亮大方說道,“反正那天下午我沒什麽事。”

“謝謝亮哥。”這是舒慕柔第三次道謝了。

“你記得欠我一個人情就好。”黃培亮親昵地點一點她小巧的鼻頭,笑著先行一步。

舒慕柔抖了一下,這個還是沒能避開。

“對了,小柔,化妝師小美下個星期回家生小孩去,她介紹她一個朋友過來代班。”小哥通知一聲。

“好的,我知道了。”舒慕柔不為意應答。

夜晚有一場吊威亞的戲。

那是女主角方君如被人威脅不得作證而得到的警告。

“要不替身來吧?”羅綱猶疑幾番終是說道。他這個拍戲向來較真,戲份正常來說都是要求演員親自上陣,這才能體現出人戲合一。可是,誰知道剛好在走位的時候,舒慕柔被威壓絲不小心彈了一下後背,縱然不是什麽大傷,可就怕意外會發生。

“不,我自己可以的,何況請替身要花錢要花時間找人,現在的月色就挺好的,沒關系,我真的可以!”舒慕柔元氣滿滿展露貝齒笑道。

“好吧,那你有什麽不舒服的記得要出聲!”羅綱輕舒一口氣,說到底他心裏也是希望舒慕柔能夠親自上陣的。

夜戲要準備的功夫很多,但人手卻比白天要少,所以大部分都是身兼數職。而就在當中,一個身影悄悄出現在場外,凝神看向被緩緩升在半空的舒慕柔。

“小柔,還可以嗎?”小林子在下面拿著擴音器問道。

“ok,你們繼續,我沒問題!”舒慕柔被掉在半空還有心情朝眾人豎起大拇指,足見她並沒有被嚇到。

這場戲是需要舒慕柔在高大的樹幹上坐著,戲裏方君如是恐高的,不過舒慕柔倒沒有這個問題,而當工作人員打好光後,卻發現黃培亮不見了。

“你們去找亮哥吧,我已經吊習慣了!”舒慕柔努力擠出笑容來安慰大家。老實說,饒是不怕高,但是畢竟離心力在,她隱隱也有些反胃,後背也冒出細汗,早知道是這樣還不如直接坐在樹上等。但是黃培亮那裏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臨開機人消失了。真是好想罵人,舒慕柔忍了忍,現在還不是得罪黃培亮的時候。

高鈞珩站得遠,所以基本上看不清舒慕柔的表情,不過她一個瘦弱的女孩被吊在半空,說不難受那是不可能的。但這樣她都沒有喊人沒有意見,足見她的堅強。

“還是沒有找到人。”潘勝文遞給高鈞珩一杯熱咖啡,他看著舒慕柔嘖嘖感嘆,“為什麽還不把她放下來,真是過分這樣欺負一個女新人!”連他都看不下去了。

“放下來又吊上去要花不少時間,打燈又要重調,倒不如直接拉高坐在樹上更好。”高鈞珩的想發和舒慕柔不謀而合,可是他們兩個都不是導演。

潘勝文趁機瞥了高鈞珩的神色,見他仿若無動於衷,心裏也鬧不明白為何他要來探班,所以boss的心思不好猜。

“哎呀,扣子松了!”忽然有人大喊,然後只見原本在半空的舒慕柔“嘩”地一聲迅速往下掉。

“啊~”舒慕柔情急之下也被嚇得尖叫。

“沒事,我抓住繩子了!”幸好樹上的工作人員一個快手直接用戴手套的手拉住威亞的一端,止住舒慕柔的下滑,而其他人則是趕緊跑過來幫忙,虛驚一場。

“我沒事,大家繼續把我往上拉,我直接先坐在樹上吧!”舒慕柔拍拍胸口,再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剛才真是死裏逃生。她臉色因為威壓的意外而青白起來,心跳在狂奔,這個狀態倒是挺符合戲裏方君如的,所以舒慕柔沖臉色一樣蒼白的羅綱大喊:“羅導,我狀態來了,先拍我,亮哥那邊等會再補拍!”明明自己剛才還那麽危險,結果這個時候想的念的仍是演戲。

“真是敬業,該她連拿兩部戲的女主角!”潘勝文讚嘆。

“走吧!”高鈞珩卻是已經看夠一樣,轉身離開。

“哈?不看完啊!”潘勝文可惜道。

“這部電影沒問題的,孫琪第一次投資ok,不過你讓人去跟制作說,安全第一,錢不是問題,還有要是男主角再不合作的話直接換人,公司願意追加投資請一線的電影咖!”熟悉高鈞珩的人都聽得出他這是生氣了。

潘勝文聳聳肩,偷偷擠眉弄眼,“放心,我知道該怎麽辦了,保證舒小姐不會再遭遇這種境況。”

高鈞珩白了他一眼,不過倒是沒有再開口解釋。今晚的確是讓他認識到舒慕柔的另一面,原本以為只是嬌滴滴的小花,原來也有堅韌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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