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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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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定會回來。你放心,我派人去尋五弟了,縱然五弟戰死,我也要找到他的屍首。”

心還是揪著,我只能道:“謝陛下。”

他沈朗一笑,“你安心養著,別想太多,倘若五弟回來了,見你為了他落下病根,他會自責的。”

適時,奶娘抱來孩兒,他立即接過繈褓,對著孩兒擠眉弄眼,做出各種有趣的表情,逗著玩。

碧淺朝我挑眉,我也挑挑眉。她的意思,我明白,劉聰為什麽這麽喜歡我和劉曜的孩子?

孩兒睡著了,他才讓奶娘抱走,接著從懷中掏出一枚上乘古玉,對我道:“這古玉是一個大臣進獻的,據說可保平安、健康,我就把這枚古玉送給新生兒,希望他平安長大。”

我接過來,道:“這古玉觸手生溫,的確是珍稀好玉,謝陛下。”

碧淺得到我的示意,眸光一閃,道:“陛下,姐姐應該歇著了,不如陛下再去瞧瞧孩兒?”

劉聰笑道:“我還有政務在身,先回宮了,容兒,你好生養著,別想太多。”

我目送他離去,那軒昂的背影,那屬於帝王的尊貴身姿,不露出絲毫破綻。

——

我產下劉曜的孩子,東廂的老夫人並沒有來看過一回,想必是恨極了我,才對孫兒不聞不問;對兒子戰死沙場的死訊,她也不在意,沒有踏出東廂,也沒有問過。

此後,每隔兩三日,劉聰總會來看我和孩兒,雖然有碧淺或銀霜陪著,但府中下人和侍衛眾多,他這麽一個惹人註目的大男人堂而皇之地出入我的寢房,就算不知道他的身份,也必定會覺得奇怪。

想必所有人都在議論我這個夫人了吧,說我不守婦道,還是說我**放浪?

而東廂的老夫人,一定也聽聞了陛下來府的事,更堅定了我是狐貍精的認定吧。

胭脂染帝業【三十二】

我問過碧淺、白露和銀霜,不過她們都不肯說實話,不讓我擔心、胡思亂想。

我對安管家說過,不要讓陛下再來我的寢房,他每次都無奈道:“小的如何阻擋得了陛下?”

每次,我都勸劉聰不要再來,他不是不搭腔,就是直接說其他的事。有一次,我急了,斷然道:“陛下,如若你再來,我必不會再見你!”

“難道你不想知道五弟的消息嗎?”他含笑道,“一有消息,我就趕來告訴你。”

“可是每次你都說暫無消息。”我恨恨道。

“我先後派了三批人去找五弟,相信年底必定會有消息。”他抱著孩兒,繼續逗他玩。

我真不明白,他身為一國之君,理當政務繁忙,為什麽他這麽空閑、來將軍府哄小孩?

每次來,他總會抱著孩兒,眼底眉梢皆是憐愛與慈和,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我閑聊,粗豪的臉上洋溢著甜蜜的微笑,仿佛,那是他的孩兒。

有時候,恍惚間,我會看錯,他不是劉聰,是劉曜,一家團聚,和樂融融,美滿幸福。

可惜,不是劉曜。

十一月底,坐蓐期滿的那一日,我看著奶娘餵哺,孩兒的小嘴用力地吸著奶水,分外可愛。

劉聰走進來,面色凝重,眼中布滿了濃濃的悲傷

心中一沈,我預感到不妙,顫聲問道:“是不是找到將軍了?”

他頷首,走出孩兒的小房,我也跟著出來。

寒風襲來,我如墜冰河,手足冰涼,無法克制地發顫。天色陰霾,鵝毛大雪從天上飄落,像是上蒼為劉曜流的冰潔的雪淚。雪花鉆入脖頸,可我不覺得冷了,心緊緊地揪著,隱隱作痛。

劉聰擊掌兩下,便有兩個年輕男子走過來,將一副染血的甲胄放在地上。

這副甲胄,那麽熟悉,和劉曜的甲胄一模一樣。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劉曜的。旁邊還有一柄寶刀,我撲過去,蹲下來,撫觸著刀柄上的雕紋。

這雕紋,這寶刀,是劉曜隨身佩戴的寶刀,絕不會錯。

這麽說,劉曜真的死了?

我不信……不信……劉曜,你說過一定會回來,為什麽你不守承諾?

“我派去的人回來說,他們在藍谷那裏找到五弟的甲胄和佩刀,卻找不到屍首。”劉聰蹲在我身旁,“我也不相信,五弟真的戰死……我派了那麽多人去找,沒想到找回來的是……”

“就算將軍死了,屍首也不會找不到……”淚珠掉落,滴在甲胄上,我啞聲道,“找不到屍首,說明他還沒死……”

“容兒,不要再自欺欺人,已經過了一個月,如若五弟沒死,也會回平陽。”他的嗓音滿含悲痛,“他沒回來,是因為回不來啊,死了……”

“不,不是的……”我搖頭,淚落如雨,“他沒死……沒死……”

“五弟驍勇善戰,是我漢國的猛將,更是我的好兄弟,我怎麽會希望他死?我還要他為我滅晉、統一天下,他怎麽可以死?”劉聰也落淚了,滴在血跡已幹的刀刃上,嗓音沈痛,“可是,容兒,五弟真的死了……五弟的部兵逃回平陽,對我說,親眼看見他身中數刀,力戰而死。”

“那屍首呢?”有人猛擊我的胸口,一拳拳地打我,心那麽痛,我頭暈目眩,跌坐在地,雪花紛亂。

“許是被拓跋人帶走了。”

他將我拉入懷中,輕輕地抱著我。

飛雪紛紛揚揚,手足虛軟,白雪那麽刺眼,甲胄和寶刀也散發出森寒的銀光,刺疼了我的眼……眼前白花花的一片,全都變白了,之後,又都變黑了……濃重的黑暗,淹沒了我……

醒來時,夜色正濃,屋中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頭疼欲裂,咽喉澀痛,最讓人無法忍受的是心痛,劉曜死了……再也見不到他了……

“姐姐醒了,姐姐……”是碧淺驚喜的聲音。

“容兒,覺得哪裏不適?”劉聰緊握我的手,語聲含憂。

他們都在房中,為什麽不點燭火?為什麽我看不見他們?我努力地睜大眼,卻仍然看不見一點光亮。

碧淺道:“姐姐好像……”

劉聰握住我亂摸的左手,“容兒,你的眼睛……”

心中一動,難道暴盲癥覆發?難道我又瞎了?劉曜的死訊打擊太大,劇痛攻心,就盲了?

碧淺擔憂道:“陛下,姐姐曾經患過兩次眼疾。”

一只粗糙的大掌摸了摸我的額頭,應該是劉聰,“容兒,你全身發燙,眼疾覆發,要及時診治。”

“去請王大夫來。”無論劉曜是不是真的死了,我還有孩兒要撫養,我不能有事。

“我這就去。”碧淺語聲匆忙,想必去吩咐下人了。

“容兒,即便五弟遭遇不測,你也要堅強地活著。你和五弟的孩兒才滿月,需要你的照顧,你要快快好起來。”劉聰勸道。

“我明白,謝陛下關心。時候不早了吧,陛下先回宮吧。”他在這裏守著我,很不妥,只怕將軍府和宮中早已傳揚開來。

“大夫來了,我就回宮,不如你先歇會兒。”他的嗓音溫柔而聯系。

不知道為什麽,睡意襲來,我緩緩閉上眼,困倦地沈睡過去,仿佛再也不會醒來……睡了很久很久,我才蘇醒,總覺得哪裏不一樣了,只是雙目失明而看不見周遭的一切。

有人快步走過來,驚喜道:“姐姐醒了,姐姐醒了。”

又有腳步聲靠近,我感覺是劉聰,果然是他。他摸摸我的臉、手,欣喜道:“容兒,醒來就好,你身上沒那麽燙了。太醫已經為你把過脈,說你的雙眼只是暫時失明,服幾日湯藥就能覆明。”

太醫?我心中一沈,不動聲色地問:“碧淺,孩子沒事吧。”

碧淺並沒有立時回答,而是過了須臾才道:“姐姐別擔心,孩子沒事。”

我道:“我沒事了,陛下還是回宮吧,免得帝太後擔心。”

劉聰輕拍我的手,“好,我先回宮,稍後再來看你。”接著,他囑咐碧淺,“碧淺,好好伺候。”

碧淺應了,我聽見他略沈的腳步聲慢慢消失,然後問:“碧淺,這裏是宮中?”

“姐姐猜到了。”她坐在床沿,無奈道,“姐姐是不是覺得這裏和將軍府的床榻不一樣?”

“即使我看不見,也感覺得出來。這個床和將軍府的床不一樣,厚褥軟枕,感覺很不同。”

“這裏是綠蕪殿,是陛下抱著姐姐回宮的。”

在將軍府,劉聰叫我先歇會兒,我立即感到困倦,沈睡過去,那會兒我就覺得不妥。如今想來,他用迷香讓我昏睡,以便行事。碧淺吩咐下人去請王大夫回來後,看見他抱著我出了寢房,趕上來詢問。

他道:容兒身患重癥,外面的大夫比不上宮裏的,朕帶她進宮,讓太醫醫治她。

碧淺自然阻止道:陛下,姐姐已是將軍的夫人,怎能再進宮?陛下明目張膽地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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