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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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姐姐回宮,朝野上下將如何看待姐姐?如何看待陛下和將軍?

其時,已有幾個下人、侍衛望向這邊,然而,劉聰絲毫不理會,道:容兒病重昏厥,朕不能讓容兒有事,朕要治好容兒的病。即使日後五弟知道朕今日的舉動,也不會反對。

然後,眾目睽睽下,他抱著我離開將軍府。碧淺擔心我,就跟著進宮,他沒有反對。

聽碧淺詳細道來,我不禁在想,這一個月來,劉聰做了這麽多,為的就是今日嗎?

——

今年二月,進將軍府時,我沒想到,還會有身在宮中的一日。

一入宮門,身不由己,我如何再次逃離皇宮?

所幸,這次有碧淺陪著我,不至於那麽孤單。

宮中最好的太醫每日來為我診脈,劉聰每日都會來看我兩三次,陪我半個時辰,待我很好,將我捧在手心裏呵護著,並不強迫我,也從來不在綠蕪殿留宿。

他總是勸我,不要胡思亂想,找不到劉曜的屍首,就還有一線生機。他已經派人繼續找,找不到屍首,就一直找,直到找到為止。

他還解釋了帶我進宮的緣由,“容兒,你產後遭此打擊,劇痛攻心,身心受創,虧損極大;暴盲癥再次覆發,如若不好好醫治、調養,只怕會落下病根。我帶你回宮,只是想治好你的病,你不要多想,待你痊愈了,我就送你回將軍府。”

他又勸道:“我已經命安管家和奶娘好好照顧你的孩兒,不會有事的,你放心。孩子還這麽小,你這個當娘親的可不能撒手不管,因此你必須養好身子,即便五弟不在了,你也要把孩子撫養**,是不是?”

我明白,他說的很對,如今木以成舟,我只能稍安勿躁,先養好身子再從長計議。

碧淺總是問我:“陛下只是想治好姐姐的病嗎?沒有其他的意圖?姐姐,我總覺得,以陛下的城府,目的不會這麽簡單。”

“無論如何,走一步看一步吧。”

“也只能如此了,我倒是擔心姐姐的孩子……”她憂色重重。

“你回府幫我照看孩子吧,我的眼睛也快好了,府裏只有白露和銀霜,我始終不放心。”

“不如求陛下,把孩子抱進宮?”碧淺建議道。

我已經身陷皇宮,豈能再讓孩兒陷在深宮?可是,不抱進宮來,又擔心西苑的蔔清柔對稚子下毒手。

縱然我痊愈了,劉聰也不會輕易放我出宮吧。

治了五六日,暴盲癥有點起色,我的眼前不再黑乎乎的,有模糊的、浮白的光亮,能看見人影,可以大致分辨出是誰。劉聰龍顏大悅,賞了太醫,我趁機道:“陛下,我擔心奶娘和侍女對孩兒不上心,不知能否把孩兒抱進宮、由我這個親娘照看、撫養?”

他朗聲道:“我已經下旨,將軍府的人會好好照料孩兒的,你不必憂心。”

“陛下有所不知,我擔心孩兒遭人謀害。”

“遭人謀害?”他以懷疑的口吻道,“你的意思是,蔔氏?”

“這是陛下說的,不是我說的。”我一笑。

“也罷,孩兒在府中,你在宮中也不會安心養病,我立即派人把孩子和奶娘帶進宮。”劉聰豪爽地應了。

沒想到,他這麽爽快地答應了,倒讓我楞了一下。

黃昏時分,我聽見殿外北風呼號,一陣緊似一陣,碧淺說下雪了,外面天寒地凍,無人走動。

劉聰命人在綠蕪殿的偏廂另起小竈,專門為我做膳、煎藥,晚膳時辰已至,碧淺正要去傳膳,卻有內侍來稟,說陛下稍後前來,與我一起用晚膳,還說奶娘抱著孩子進宮了。

這內侍也向做膳食的宮人傳話,讓他們把晚膳做得豐盛一些。

沒多久,劉聰披著一身風雪駕到。模糊中,我只能看見一抹魁梧的影子,卻能感受到他的好心情。殿中燃著炭火,不像外面那麽冷,碧淺在我身邊服侍,滿滿一案的菜肴,醇香的美酒,還有他爽朗的笑聲,令這大殿充滿了暖意。

“陛下有什麽開心事嗎?”我問。

“很快就能抱著容兒的孩子逗他玩,自然開心,難道你不開心嗎?”劉聰笑呵呵道。

“那小公子什麽時候進宮?”碧淺笑問。

“在路上了吧,應該快到了。”他的好心情不是裝出來的。

“陛下這麽喜歡孩子,倘若陛下的妃嬪誕下一男半女,陛下應該寵得不得了。”碧淺笑道。

“有的孩子,一看就很喜歡;有的孩子,一看就很討厭,這個不好說。”劉聰道。

“喜惡皆由心生,只要是陛下的孩兒,陛下都會疼惜、喜歡。”我含笑道。

“容兒,多吃點,張嘴。”他柔聲款款。

我僵住了,想拒絕他遞來的菜肴,卻又不好拂了他的好意,就張口吃了。

這頓晚膳,吃得還算盡興,劉聰保持著愉悅的心情,直到奶娘抱著孩兒來到綠蕪殿。

我抱著孩兒,眼前只有模糊的影子,“碧淺,快瞧瞧,孩子有沒有什麽不妥?”

碧淺安撫道:“姐姐別急,我仔細瞧瞧。”

劉聰笑道:“傳太醫來看看吧,你們也放心點。”

當即,他命人去傳太醫。我問奶娘:“這幾日,孩子有沒有什麽不妥?有誰見過孩子?府中有沒有發生什麽古怪的事?”

奶娘回道:“小的和白露、銀霜輪流照看孩子,孩子沒什麽不妥,夫人放心。府中也沒什麽事,安管家照看著,一切如常。”

細細想來,如有什麽事,奶娘也不會知道,必定有人刻意隱瞞。

太醫來了,仔細地檢視了孩兒,說孩兒一切安好,只是從將軍府到宮中這一路上是否染了風寒,要猶為註意。

之後,劉聰抱著孩兒,在殿中走來走去,好像那就是他親生的孩子,愛不釋手。

——

奶娘和孩子住在我所住的寢殿的隔壁小殿,劉聰讓蒹葭、春梅和秋月服侍孩兒和我,因此,綠蕪殿就熱鬧起來了,時常有嬰兒的啼哭聲傳出去。所幸綠蕪殿位處後宮的西北偏僻處,人跡罕至,仿佛與世隔絕。

因為孩兒的道來,劉聰更有理由時常來綠蕪殿,名為看孩子,實則如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整整八日,我的眼疾痊愈了,這次痊愈得快,是因為我沒有自暴自棄、胡思亂想,一心想著趕快好起來,就能盡早親自照料孩兒、設法離開皇宮。

這次被劉聰帶進宮,宮中多少人知道,朝野多少人知道,是否已經議論紛紛,我一概不知。

這日,帝太後駕臨,送給孩兒一份見面禮,一對精致小巧的銀手鐲。

“聽聞太後近來鳳體抱恙,容兒眼疾方愈,未曾去看望太後,容兒失禮了。”大半年光景罷了,我沒想到,帝太後竟然蒼老了這麽多。

“無妨,你有眼疾,行動不便。哀家臥床久了,也該走動走動,就來瞧瞧你和孩子。”帝太後和藹地笑,“這孩子長得漂亮,眉目間有五六分像曜兒,日後必定是大富大貴呢。”

“承太後吉言。”

“仔細想來,哀家好些年沒抱過這麽小的孩兒了。”

“若太後不嫌棄,就抱抱孩子吧。”我輕笑。

帝太後從奶娘手中接過孩兒,孩兒睜大眼,忽然咧嘴笑起來,引人開懷、惹人憐愛。她笑呵呵道:“這小東西竟然對哀家笑了,以後必定是個小甜心。”

碧淺笑道:“太後慈眉善目,有太後的恩澤庇佑,小公子開心地笑了。”

帝太後抿嘴笑起來,“你倒是嘴甜。”

我看著她抱著孩兒輕輕地搖著,笑容慈和,發自肺腑的喜歡,也不由得欣慰起來。可是,這大半年,她為什麽老了許多?蒼白的臉有些病色,人也清瘦,尤其是精神氣兒,不足以往的一半。

忽然,她臉上的微笑凝固了,惆悵地嘆氣,“哀家還記得那年初次見你,假若哀家沒有去找茬,如今哀家的膝下就多了一個小小的孫兒。”

她還記得當年害我滑胎的那件事,誰也想不到,當初我與她劍拔弩張,後來會一笑泯恩仇。

“太後,緣分之事說來奇妙,當初太後也想不到後來會發生那麽多不可思議的事吧。”我淡淡莞爾。

“是啊,緣分是天註定的,倘若逆天而行,便會很辛苦。”帝太後的神色頗為覆雜,“哀家以為你再也不會進宮了,沒想到……聰兒就是這般放不下,這次哀家想幫你,也是有心無力,你好自為之。”

“謝太後。”

“宮中多了幾個妃嬪,個個年輕貌美,改明兒你就會見著了。”她說起那些妙齡女子,好像頗為頭疼,“雖然綠蕪殿比較偏遠,不過有心人總會盯著這裏,你多多註意些。”

“謝太後提點。”

“好了,哀家乏了,回去歇著了。”帝太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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