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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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保護將軍,將軍怎麽會有事呢?”

“姐姐,你不要胡思亂想……將軍一定沒死……”

為什麽心那麽痛?為什麽肚子那麽痛?我再也見不到劉曜了嗎?他死了嗎?我們廝守的日子這麽短,他怎麽就這麽離我而去呢?劉曜,你在哪裏?

痛得喘不過氣,肚子越來越痛,這才感覺到尖銳的痛,我失聲叫起來。

碧淺又焦急又驚恐,“姐姐,怎麽了?銀霜,快去請王大夫……”

銀霜立即去了,碧淺扶我躺在床上,握著我的手,寬慰道:“姐姐別怕,我在這裏,沒事的……”

那一陣陣的痛,越來越厲害,好像有人邪惡地撕扯著、攪著我的肚子,不讓人安生……我極力忍著痛,為了劉曜,我不能讓孩兒有事……劉曜,你也要好好的,平安回來,看著孩兒出世……

感覺過了很長時間,王大夫來了,穩婆也來了。原來,我忽然聽到噩耗,動了胎氣,這才提前生產。

王大夫只能在外間候著,穩婆為我接生,碧淺也為我打氣,讓我多使點勁。

那種痛,那種生產的痛苦,沒有親身經歷過,是無法體會的。

只覺得,無論使了多大的力氣,無論多麽痛,無論叫得多麽大聲,無論流了多少的血和汗,孩子就是不出來。

我劇烈地喘著,眼前漸漸模糊,恍惚聽見碧淺不停地喊著,“姐姐,不要睡……姐姐,快醒醒……姐姐,再使點兒勁,快了,孩子快出來了……”

可是,我好累,再也使不出力氣了,只想閉著眼、好好地睡一覺。

突然,一股人參的藥香註入我的口腔,我感覺恢覆了一點氣力,緊接著,我聽見一道熟悉而久違的聲音,是我不想聽到的聲音:“容兒,別怕,孩子很好,很快就出來了……容兒,我在這裏陪著你,你不會有事的……”

是劉聰嗎?

睜開眼,那張熟悉的臉膛赫然出現在眼前,青峰般陡峭的五官,關切、擔憂的眼眸……

真的是劉聰。

為什麽他在這裏?我正在生孩子,他是漢國皇帝,怎麽可以出現在產房?心底的恐懼湧上來,我不想看見他,我只要劉曜……

“碧淺,請陛下到外面。”我費力道。

“無礙,你難產,我為你打氣。”劉聰淡淡一笑,坐在床沿,占了碧淺的位。

“陛下,女人生產,男人不能在產房……”碧淺勸道,“陛下貴為九五之尊,只怕這血光會汙了陛下。”

“容兒,我不怕。我是皇帝,我想怎樣就怎樣,誰也無法阻止我。”他一向都這麽霸道,不管不顧,“五弟不在,我代替五弟看著孩子出世。”

“倘若陛下為我好,就請陛下到外面……”劇痛襲來,我尖叫起來,“陛下,求求你……”

“沒人膽敢胡說八道。”劉聰握著我的手,“容兒,我很想看著你和五弟的孩子出世,你生的孩子一定很好、很美。”

這番話,似乎別有深意,我駭然地看他,決然道:“若我孩兒有什麽不測,我會跟你拼命,為孩兒報仇!”

他清朗地笑,“你所生的孩兒,我會很喜歡、很喜歡,不會讓他有事的。容兒,再使點力氣……”

我不再跟他廢話,拼了所有的力氣……

身下似有一股力道往下扯,可是,孩子還是待在我的腹中。

一而再、再而三地使勁,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不知天黑還是天亮,不知誰在鼓勵、打氣,淚水模糊了雙眼,濃重的血腥氣縈繞不散……

劉曜,為什麽不回來?你說過,要看著我們的孩兒出世,可是,在我身邊的不是你,是劉聰。

朦朧中,冷冽的嗓音竄入我的耳中,“容兒,你知道五弟是怎麽死的嗎?”

混沌之中,仿佛有一束陽光射進來。我陡然睜眸,看見劉聰邪惡地笑,眸色陰險。他靠近我,沈聲低語:“五弟身受重傷,在藍谷和拓跋部交戰,我命人暗中伏擊,把五弟射死!”

我震駭地瞪大眼眸,憤怒,悲痛,死死地瞪著他,恨不得撕碎他。

“五弟死了,你就是我的了,你的孩兒也是我的了!”他殘忍、冷酷地笑。

“你混蛋!卑鄙,無恥……我恨你!恨你,至死方休……”

我發狠地罵他,運起僅存的力氣,擡起身子,朝他撲過去,卻在這時,身下似有一團溫熱的東西滑落。

驟然輕松。

呱呱的哭聲很響亮,是我的孩兒出世了。

穩婆和碧淺開心地喊:“生了……生了……”

劉聰也開心不已,興奮地笑,“容兒,孩子出來了……太好了……”

可是,我沒有力氣了,好累,好累……

——

全身軟綿綿的,手足無力,周身好像都是水,一漾一漾的,簇擁著我,溫暖,舒適。

我想繼續沈睡,可是,劉聰害死了劉曜,會不會也扼死我的孩兒?

不……

猛地睜眼,映入眼簾的是碧淺的笑臉。她笑如飲蜜,“姐姐,你醒了,太好了。”

我疲倦地眨眼,看見劉聰站在床前,抱著嬰孩,目不轉睛地看著,滿臉、滿眼都是微笑,渾然不是他以往殘暴、冷酷的樣子,仿佛是一個慈愛的父親。

“姐姐,是男孩,將軍知道了,一定很開心。”碧淺笑瞇瞇道。

“我昏睡了多久?”我有氣無力地說道。

“半個時辰吧,王大夫給姐姐把過脈了,姐姐安然無恙。對了,姐姐,看看孩子吧。”

說著,她想接過孩子,劉聰不讓,就坐在床沿,放低孩子,讓我看。

劉曜和我的孩兒,穩婆擦洗幹凈了,繈褓包裹著,臉小小的,雖然他閉著眼,但眉目之間很像劉曜,惹人憐愛。我心中暗道:劉曜,若你還在世,請你千萬保重,一定要回來,看看我們的孩兒。

劉聰似乎對嬰孩愛不釋手,笑道:“這孩子,和五弟還真像。容兒,不如我為他取個名吧。”

“還是由他的父親取名吧,陛下心意,我心領了。”我淡淡道。

“無妨,誰取都一樣。”他笑呵呵的,好像並不在意。

“夜深了,陛下應該回宮了,孩子剛出世,也要歇著了。”

“好,改日我再來看你。”

我以鄭重的口吻道:“陛下,我是外臣的妻室,與陛下身份有別。倘若陛下再來將軍府,於禮不合,只怕引人側目,有損陛下的清譽與聖德。”

劉聰依然笑如春風,“你好好歇著,我先回宮了。”

爾後,他將嬰孩交給碧淺,龍行虎步地走了。

碧淺坐下來,淡淡蹙眉,“姐姐,且不說將軍戰死事有蹊蹺,陛下怎麽會知道姐姐腹痛生產?姐姐已是將軍的妻,陛下為什麽還紆尊降貴地來將軍府?難道只想看看姐姐生孩子嗎?”

是啊,我將軍府在大半年,終於成為劉曜的妻子,還懷了他的孩子,劉聰應該死心了,怎麽會在這節骨眼上來看我?而且執意在產房中看我生孩子?他還說,他命人害死劉曜,是真的嗎?

劉聰,究竟在打什麽主意?

劉曜,你是否還活著?

——

王大夫為我開了滋補、調養的藥,叮囑我什麽該吃、什麽不能吃,還診視了孩兒,說孩兒一切都好。奶娘的身體也康健,奶水充足,把孩兒餵哺得很好。

闔府上下都高興我為將軍添了一個兒子,只是,孩兒的父親還生死未蔔。

劉胤禮數周到,送給弟弟一枚金鎖,希望弟弟健康長大。我瞧得出來,他很喜歡這個小小的弟弟,看著弟弟的時候,總是望著小人兒傻笑。

三日後,劉聰喬裝來府。

由安管家引路,他直入我的寢房,安管家無奈地退下,只有碧淺在房中陪著。

他披著一襲墨狐輕裘,與大半年之前的帝王並無什麽不同,也許唯一的不同之處在於,他似乎不再執著,臉上洋溢著淡淡的微笑,看起來心情爽朗、愉悅。

“氣色好些了,我帶了一些滋補的藥材來,女人產後要好好調養,不然會落下病根,你要多吃點。”劉聰溫和地勸道。

“謝陛下。”我疏離道,“產婦坐蓐期間,陛下不該來,希望陛下體諒。”

“我已經派人去找五弟,你放心,很快就會有消息。”他徑直岔開話題,好像沒有聽進我的話。

“陛下不是說,你派人殺了將軍嗎?”我反問道。

“那日我這麽說,只是想讓你震怒,你怒火一上來,就會使力朝我撲過來,孩子就這麽生出來了。”他得意地笑,“不那麽說,興許你還要痛上一陣子。”

“這麽說,你是故意那麽說的?是騙我的?將軍也沒有死?”心中湧起一陣欣喜。

“我沒有殺五弟,不過從並州傳來的消息,五弟的確戰死。”劉聰的眉宇間似有傷色,“倘若五弟命不該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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