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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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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於通衢,示眾三日。隨後,劉聰入主皇宮,掌控了皇宮與平陽城;接著,他頒布詔令,安撫眾人,皇宮漸漸安定下來,這場宮變終於落幕。

這夜,不出意料,他來看我。當他直入寢殿,揮退蒹葭、蒼蒼,鎖住我的目光,朝我走來,我克制不住地發顫——也許,那是經年累月的恐懼積澱在心,讓我對他產生了無端的驚懼與排拒,害怕他的靠近,拒絕他的寵愛。

站在我面前的男子,還是以往的劉聰,只是多了幾分盛氣淩人與意氣風發。他扣住我的雙臂,眉頭微結,“容兒,在你的眼中,我看到了恐懼。我有這麽可怕,讓你這麽怕我?”

我瑟縮著,顫抖得更厲害了。

“我不逼你,不勉強你,你大可放心。”劉聰輕聲一嘆,“我只是來看看你。”

“嗯。”我的偽裝沒有被他識破,這招見效了。

“容兒,我終於做到了。”他拉我坐在矮幾前,神采飛揚,笑容明亮,“當日的誓言,即將實現,容兒,我不會負你,永遠都不會負你!有朝一日,我會成為這萬裏江上的天子,你就是我的皇後!”

“可是,我是你的繼母。”我擔憂道。

“不必擔心,我是匈奴人,這是匈奴漢國,不講究那禮數和輩分。”劉聰豪邁地揮手。

我不再多說,只要能夠盡快逃離的魔爪,他怎麽想,無關緊要。

他沒有多待,因為大勢初定,皇宮和城內可能還潛藏著劉和一黨的餘孽與危機,他必須謹慎,派人多加巡視。

第二日,劉聰終於坐上禦座,據說,他還推讓了一番。

諸臣聯名進諫,請他登基為帝,他說,我六弟劉乂是單皇後所生,子以母貴,漢國之主應該由六弟嗣位,我願退就單於臺。

劉乂長跪流涕,拜請兄長繼承先志,聽從群臣所請,統領漢國,開創漢國之萬世基業。

劉聰不再推辭,慷慨應允,嗣位漢國。

三日後,新皇登基,闔宮喜慶,喜樂長鳴,鐘鼓震天。

是夜,毫無意外的,他駕臨我的寢殿。他仍然穿著帝王冠冕,黑服金絲,雍容華貴,將他的魁梧偉岸、王者氣度揮灑得淋漓盡致,睥睨眾生。

他再也不是以往的將帥、王爺,再也不是以往的劉聰,而變成傲視群雄的漢國帝君,那雙黑眸是帝王的眸,散發出一種威懾眾人的氣勢。

劉聰靜靜地望著我,我也靜靜地看著他,心念急轉。

“容兒,你不開心嗎?”他執氣我的手,眉宇間漾著點點笑意。

“開心。”我違心道,“恭祝陛下登基為帝,得償所願。”

“我想過了,擇日冊封你為皇後。”他雙臂使力,似想抱我。

胭脂染帝業【十五】

“此事應當從長計議。”我面不改色地說道,誠懇道,“陛下,朝堂初定,平陽城所有人都看著陛下呢,假若陛下冊封我為後,難免惹人非議。”

“誰敢非議?”劉聰冷哼,氣得揮臂,“膽敢非議,我絕不輕饒!”

“話不是這麽說,陛下請聽我一言。”我耐心地勸道,“漢國雖是匈奴人所建,但這裏不是匈奴世代所居的漠北草原,在平陽百姓眼中,你們漢化已久,又在中原建國,理當遵行漢人禮數。我是先帝皇後,是陛下的繼母,怎能再冊封為後?這是違逆人倫綱常之行,勢必惹人非議、遭後世唾罵。陛下弒兄奪位,但不失為漢國繼往開來的英明君主,怎能行此逆舉?陛下若想洗去弒兄奪位的汙點,更不能在私德品行上有遭人詬病之處,此乃其一。”

“還有其二?”

“其二,皇宮和平陽剛剛安定下來,陛下最緊要的是安撫臣工、穩定民心,不能讓兒女私情影響陛下的聖德,讓臣民認為,陛下弒兄奪位是為了一個女子而骨肉相殘。”

劉聰定定地看我,熠熠的眸光微閃,“我早就知道,你有不俗的見識。”

我道:“我句句肺腑,不想你為了我聖德有損。”

他笑道:“好,我會好好想想你的諫言,今日乏了,我想早些就寢。”

我錯愕,他打定主意在我寢殿歇寢?

他拉我到床榻前,狡猾地笑,“你不想侍寢,也該服侍我就寢吧。”

我無從選擇,只能服侍他就寢。當我們同床共枕,他將我卷進懷中,在我耳畔深情地低語,“容兒,這些年,每個深夜,我都會想,何時才能毫無顧忌地擁你入眠?”

我淡笑,“陛下這不是得償所願了嗎?”

這一夜,他睡得很沈,不是握著我的手,就是擁著我,我一夜驚懼,無眠到天亮。

——

劉聰下詔,改元光興,尊單皇後為皇太後,尊生母張夫人為帝太後,立北海王劉乂為帝太弟,領大單於大司徒。立發妻呼延氏為皇後,封子劉粲為河內王,領撫軍大將軍,都督中外諸軍事。之後,他再下詔,為先帝發喪,移棺奉葬,葬永光陵,追謚為光文皇帝,廟號高祖。

據說,這是劉乂和幾位大臣勸諫的結果。

劉聰召劉乂單獨見過一面,我想,劉乂定會向新皇極力諫言,以安臣民之心。

我搬離皇後殿,搬到後宮之西的寢殿,帝太後的寢殿則在後宮之東,為兩宮太後。

雖然呼延依蘭位尊中宮,然而,並沒有得到夫君的寵愛,因為,劉聰夜夜留宿在我寢殿。

我不敢勸他去看看皇後、夜宿皇後殿,擔心他懷疑我別有用心,我唯有盡量迎合他,讓他的警惕心慢慢松懈。這夜,他又來我這裏,春風縈面,眉宇含笑,我問他有什麽開心的事,他一臂攬過我,一手輕捏我的下頜,笑道:“能有什麽事比擁有容兒更值得開心?”

“可是,陛下禦極後,夜夜留宿在我的寢殿,早晚會闔宮皆知,宮人側目,陛下又如何對帝太後和皇後交代?”我憂切道,眉尖微蹙,“我不願你為了我受到責難。”

“誰敢側目?誰敢非議?我是皇帝,無須對誰交代。”他目光一凜,沈聲道,“母後和依蘭找你麻煩了?”

“沒人找我麻煩,我只是擔心陛下。”

“容兒不必擔心,一切有我。”劉聰將我的頭按在他的肩窩,緊緊抱我。

爾後,他抱我上榻。

這幾夜,他遵守了承諾,不勉強我,只是擁我入眠。然而,我總是提心吊膽,不敢高枕無憂。

他撫著我的腮,溫柔道:“這幾日你清減了,氣色不佳,今夜就好好睡吧,別想太多。”

也許是連日來的失眠讓我神思俱疲,這夜,我很快墮入夢鄉,睡得很沈。不知睡了多久,我開始發夢,感覺自己在溫熱的湯泉中沈沈浮浮,身心舒泰,柔軟愜意。卻不知道為什麽,身子越來越熱,有一種奇異的空虛之感,讓我不自覺地扭著。

半夢半醒中,我越來越難受,那種感覺讓人發顫、發熱,我想醒來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卻總是醒不來,昏昏沈沈的,也許是我太困了吧。

一種堅硬之物突兀地侵襲了我,那種奇怪的空虛之感得到了緩解,頃刻間,我驚醒了,驚詫地看見劉聰伏在我身上,慢慢地律動。

“容兒,對男人來說,與心愛的女人同眠,是一種痛入骨血的煎熬。”他箍著我的身,化解了我的抗拒,情深道,“我承諾過,不勉強你,但我忍不住了,容兒,給我,好不好?給我……給我……給我……”

事已至此,我還能反抗的餘地嗎?還能說不嗎?

他吻我的側頸,瘋狂而深沈,仿佛要吸幹我的血。

見我一動不動,劉聰欣喜地擡高我的腿,深入淺出,激烈而深沈,那雙染了欲色的血眸含著絲絲縷縷的笑意。

或許,在欲望的潮水中沈浮,在情火的熾熱中涅槃,對他來說,是一種迷失,對我來說,是一種契機。

——

此後,劉聰堂而皇之地出入我的寢殿,宮人側目,卻也不敢明裏說三道四,只在背地裏非議。因為,三五個宮人曾在大庭廣眾之下議論他與我違背人倫綱常的私情,神秘地失蹤,宮人就知道了,這就是他們非議陛下與皇太後的下場。這招殺雞儆猴,震懾了所有人。

他安慰我,“容兒,無須在意那些蜚短流長,只要我們能廝守一生、情濃一世,就不必在意那些非議。”

我嘆氣道:“事已至此,我也不知道怎麽辦了。”

他的眸光倏然森厲起來,“放心,一切有我!”

次日,他再下一道旨意,若有非議者,一人獲罪,十人連坐。

旨意一下,宮人紛紛噤聲,不敢再談及此事。然而,皇後的貼身宮人和別人在墻根下嚼舌頭,被人舉發,劉聰大怒,斬殺那兩個宮人,與她們相關的宮人,十人連坐,皆被殺,完全沒有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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