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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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希望自己和別的妃嬪爭寵而改變了我對陛下的真心、真情,更不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被陛下厭惡、廢棄;陛下,若有一日,陛下待我就像那些妃嬪一樣,可有可無,有寵我愛,我情何以堪?就讓我在心中默默地愛陛下,讓這份情永遠不變。”

武帝真心愛母親,沒有強迫母親進宮。大半年後,母親嫁給父親,將心愛的男子藏在心底,默默守護那段情,無視夫君的討好與付出,這才招惹了父親的懷疑與怨怒。

我明白母親的所思所想,即使已經嫁人為妻、身不由己,也要守住最初的那份情。

也許,我執著於司馬穎,是傳承於母親的秉性,也因為那秦琵琶和《越人歌》,將司馬穎、母親和我緊緊聯系在一起。除了司馬穎,我不會再愛別人,不想再愛別人。

“父親淩虐母親多年,這是為什麽?父親說,後來母親和武帝私會,還做出茍且之事,是真的嗎?”

“根本沒有這回事,他胡說八道!”晴姑姑義憤填膺道,“夫人嫁入羊府後,就沒再見過武帝,夫人也不是那種輕賤女子。”

“可是父親為什麽那麽說?而且父親也發現了蛛絲馬跡……”雖然她極力否認,但我想知道真相。

“都這麽多年了,就不必再提了,奴婢還有要事,奴婢先走了,改日再來看你。”她不想再說,急忙轉身走人。

我拽住她,“晴姑姑,這件事困擾我多年,我一定要知道真相,你告訴我,我求你了。”

晴姑姑拂開我的手,“小姐,改日再說吧,我真的有要事再身,不能多待。”

我看著她急匆匆地走遠,心想,母親與武帝私通一事,必定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

接下來幾日,我特意去找晴姑姑,她故意躲著我,顯然是怕我逼問她。

我假稱染了風寒,高熱不退,她真的來看我,憂切地問我病情,摸我的額頭。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坐起身,死也不松手,“晴姑姑,我求求你,告訴我真相,否則,我寢食難安。你不擔心我因此而憔悴嗎?”

她嘆氣,被我逼得沒辦法,只得道:“好吧,奴婢就告訴你。夫人沒有和武帝見面,只是……”

父親懷疑母親與人私通,其實,母親被同族的一個叔叔強暴了。

那個族叔不務正業,風流好色,早就看上母親的美色,趁母親孤身一人,就把她打暈,把她拖到隱蔽之地……母親不敢聲張,忍氣吞聲,後來,那族叔又強暴她一次,她決定自盡,晴姑姑多番苦勸才阻止了她。再想到我還小,母親才打消了自盡的念頭。

幾日後,那族叔又想施暴,被爺爺撞見,母親才虎口脫險。爺爺和母親長談兩個時辰,對母親說這是家門不幸,家醜不可外揚,為了羊家的清譽和名聲,要母親不要聲張,也不要對父親說。爺爺保證,那族叔不會再出現。

果然,那個族叔再沒出現過,據說是被逐出府了。

真相是這般醜陋,令人難以承受。

母親,你所受的羞辱和苦難,容兒感同身受;母親,為了羊家,為了父親和容兒的名譽,你忍氣吞聲,甚至忍受父親的打罵、欺淩那麽多年,也沒有說出真相,母親,為什麽這麽傻?

“為了保住羊家的名聲,老爺犧牲了夫人,讓夫人吃盡苦頭,從未過過一天好日子,最後不得善終。”晴姑姑氣憤道,“羊家沒一個好人,羊家人都該死!”

“羊家人都死光了,就剩我了吧。”

“他們都該死!”她咬牙切齒,“當年夫人真不該嫁給羊玄之,進宮還比嫁給他強。夫人被那禽獸強暴,居然還覺得對不起你父親,覺得是自己的錯,愧為人婦,心甘情願地承受他的打罵、淩虐。”

“母親太傻了。”如果是我,我一定不會像母親那樣。

“夫人生了你之後,發覺你父親對夫人不滿,開始疑神疑鬼,就決定對你父親好一點,沒想到遇上了那禽獸。咳,這都是造孽……”晴姑姑的眼眸含著淚光,氣憤與悲傷交織在一起。

“晴姑姑,謝謝你告訴我真相。”

她拍拍我的手,“你沒事就好,夫人過世多年,你別想太多了。”

我讓蒼蒼送她出去,接著歪在床頭,握著玉玦,想著母親的音容笑貌、母親彈奏的《越人歌》。

母親,為了武帝、為了夫君,付出生命和短暫的一生,值得嗎?

——

想過偷偷去看望司馬穎,左思右想,還是算了,只要他安然無恙,我也放心了。

也想過不如想法子逃出王宮、逃出漢國,可是,身邊沒有一個可以信任的人,我如何逃出去?再者,如果要逃,也要和司馬穎一起走,我不知道司馬穎的別苑在哪裏,即使有法子逃出去也無濟於事。

左思右想,還是決定安心住著,靜待良機。

日覆一日,在漢國王宮的日子很無趣,幸好有蒹葭和蒼蒼相伴,有劉乂相伴。

劉乂帶我出宮幾次,在城中逛逛,去野外看看風光,更多的時候,他在宮中教我撫琴,彈那曲《越人歌》。

入夜後,晴姑姑一有空就來到流雲軒,與我談心、閑聊。她時而說起這些年的經歷,時而說起各位王子的軼事,時而說起呼延王後和張夫人的明爭暗鬥。從她的言辭中可以聽出,呼延王後和張夫人爭寵相當厲害,不過目前為止,勢均力敵。近一兩年,劉聰在漢國、軍中的威望漸隆,大王子劉和的地位受到威脅。呼延王後和張夫人的爭寵,也變成了爭奪儲君之位。

有人,就有鬥爭,無論是大晉,還是漢國,爭權奪勢,權位之爭,都是必然。

不久,傳來消息,劉聰進攻河東,敗績。

劉琨努力經營並州,更離間收降劉淵部下雜虜,漢國攻占並州北部的計劃受阻。劉淵聽從侍中部下建議,派兵進攻其他州郡,南侵進據長安和洛陽。

永嘉二年(公元308年)七月,劉淵親征河東。

劉淵王駕親征,劉王子劉乂監國,總理國政,呼延王後和張夫人牽掛夫君、緊張戰事,倒是相安無事。

九月,漢國遷都蒲子,令河東郡、平陽郡下屬各縣全部投降,同時派劉聰等大將南攻太行、趙、魏等地。

在遷都的途中,我也想過伺機逃跑,但是,司馬穎並沒有和王室內眷同行。我向劉乂打探過,司馬穎延後幾日上路,他已經安排妥當,不會有絲毫閃失。

遷都一事,所耗的人力、物力非比尋常,抵達蒲子,整整鬧騰了三日,才收拾好隨身之物和其他用物。

劉聰和劉曜回國述職,待了三日才又出征。

這日,他們覲見劉淵,我一邊飲茶一邊等他們來,可惜他們沒有來,直到入夜,劉聰才現身。

他站在我面前,臉上已經沒有晝夜趕路的風塵與倦色,神采奕奕。

然後,他擁我入懷,低沈的嗓音有一種銷魂之感,“容兒,我終於又見到你了。這大半年,日日夜夜,我被那種熬人的相思折磨得不**樣了。”

“王子比以往更有氣度了,怎麽會不**樣?”我掙開一些,含笑道。

“真的嗎?”劉聰欣喜道。

我點頭,這幾個月的戎馬生涯,為他添了三分將帥的意氣和屬於沙場的冷厲、鐵血。

他拉著我坐在床沿,興致高昂地問:“容兒,可有想我?”

我笑著反問:“王子覺得呢?”

他笑了笑,一眨不眨地凝視我,沒有追問。

我禁不住他灼熱的目光,不自在地掙開手,低下頭。

“雖然眼下我還沒立下戰功,但我會努力,反敗為勝,容兒,相信我。”劉聰緊握我的手,興奮之色溢於言表。

“王子當以國事、軍務為重。”

“嗯,我要讓父王對我刮目相看,以戰功在漢國立足。”他激昂道,接著從懷中取出一件飾物,“對了,我偶然得到一枚珍稀石片,這石片晶瑩閃光,仿若玉石那般光芒閃爍,堪稱珍奇。於是,我找玉匠把這枚石片雕成一條手鏈,你看看喜歡與否?”

這條石鏈並非普通的手鏈,形式怪異、反覆,最大的那枚蘭花形石片光滑如鏡,在燭影下閃著清光,其餘切割成小小的石片也散發出瑩光,互相輝映,光芒流轉,令人驚羨。

他笑道:“我為你戴上。”

小圓圈戴在中指,大圓圈戴在手腕上,中間以鏈子相連,那枚蘭花石片正好依附在手背上,璀璨奪目,樣式奇特而漂亮。

劉聰握著我的四指,笑望著我,“很美,喜歡嗎?”

我點點頭,“謝謝。”

如果我拒絕接受這條石鏈,他會不會生氣?會不會以為我拒絕他的情?

既然我還要寄人籬下,又何必激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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