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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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石鏈就叫做蘭花鏈,你覺得好嗎?”

“好呀,很好聽。”我笑道。

“蘭花鏈戴在你手上,鎖住你這只手,希望能鎖住你的心。”他狡詐一笑。

這就是他送我蘭花鏈的真正目的?

劉聰攬過我,讓我靠在他的肩頭,我故意打了一個噴嚏,想借此起身去添衣,沒想到他抱緊我,勾起我的下頜,輕吻我的唇。我呆了一下,也許他見我沒有抗拒,就加深了這個吻。

燭火搖曳,秋冷漸濃。

——

也許,劉曜猜到劉聰今夜一定會來,就在次日夜裏來見我。

他執著我兩只手,“容兒,我回來了。”

我微微一笑,坐在案幾前。他坐在我身側,看見案上的花燈,劍眉微動,“這盞花燈,你也帶來了,不如點亮花燈吧。”

話落,他點亮花燈,忽然,他眼睛一亮,驚奇道:“容兒,為什麽燈屏上的詩不一樣?”

“我讓六王子幫忙,重新做了燈屏,換成那曲《相思》。”。

“原來如此。”劉曜笑得開懷,白眉染了些許燭光的紅影,“落花三千,相思漫長,誰惜流年。

似霧非霧,似煙非煙,心有相思弦。琴弦斷了,蒼天老了,誰曾記如霜明月。情如流雲,愛如飛花,相思無斷絕。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誰思念,朝朝暮暮,誰相伴到老。換成《相思》的曲詞,更有意趣。”

“將軍為什麽假稱《相思》乃六王子所作?”

“我不擅錦繡文章,怕惹你笑話。”他有點窘迫。

“這曲詞很好,唱出來更是一曲妙音,可繞梁三日。”我由衷讚道。

劉曜情不自禁地握住我的手,眸色漸濃,“你喜歡就好。”

我連忙問道:“將軍可知,司馬穎現今到蒲子了嗎?”

他沒有懷疑,昔日冷峻剛厲的容顏變得和顏悅色,“這兩日匆匆回來,倒是沒有留意,我明日幫你打聽一下。”

我忽然發現,他的眼眸偶爾散發出赤光,是燭影所致,還是他天生異相?

他被我瞧得不自在,狐疑地問:“為什麽這麽看著我?我的臉怎麽了?”

“你的眼眸有點古怪……”我湊近看他的眸。

“哦,我的眼睛偶爾會散發出赤光,近兩三年才這樣的。”

“為什麽會這樣?”我更覺得奇異。

“我看過大夫,大夫說我的眼睛完好無損,許是天生異相吧。”劉曜一笑,轉頭看向琴案,“對了,那把古琴是六弟送給你的吧。”

我笑起來,“將軍如何得知?”

他走過去,坐在琴案前,愛惜地撫觸著琴身,“此乃金絲楠木古琴,是父王從世外高人手中購得,後來賞賜給六弟。六弟一向視為珍寶,沒想到六弟這般敬重你,轉贈給你。”

沒想到這古琴大有來歷,更沒想到劉乂這般對我,真心視我為長輩。

劉曜懶撥冷弦,“容兒,彈一曲,可好?”

我含笑頷首,坐下來聽音賞樂。

還是那曲《越人歌》,音律熟悉,此次聽來的感覺卻大不一樣。

終於知道了母親與武帝那段情的始末,也知道母親與父親那段孽緣的緣由,除了唏噓、感慨,更多的是對母親的追憶。

母親,你寧願守住最初的那份情一世不變,另嫁他人,究竟是對是錯?

母親,你在成婚後對武帝念念不忘,對父親漠視、冷淡,究竟是對是錯?

母親,你在被族叔強暴後忍氣吞聲,選擇了隱瞞真相,究竟是對是錯?

母親,我與司馬穎的情,應該謹守,還是放棄?應該等待,還是結束?

一曲畢了,劉曜走來,蹲在我面前,拭去我眼角的淚滴,“每次我彈奏此曲,你總是這麽悲傷。”

我勉強一笑,他伸臂攬我入懷,“想哭就哭吧。”

於此,我伏在他肩頭,泣不成聲。

——

劉聰、劉曜再次出征,汲桑、石勒、王彌、鮮卑陸逐延和氐酋大單於單征等幾個手握兵馬的大將相繼歸降劉淵,劉淵對他們任官封爵,漢國更是如虎添翼,兵強馬壯。這些將領大多在冀州、徐州、青州等地征伐,如此一來,晉室國土便淪為漢國的屬地。

劉淵又遣石勒等大將分兵攻鄴城,永嘉二年十月甲戍日(公元308年),劉淵稱帝,改元永鳳。

這日,諸子俱在,我作為漢王的單夫人,也在堂上親眼目睹他僭越稱帝的帝者風采。

著帝王冠冕,他站在文臣武將前,俯瞰群臣,昂首挺胸,濃眉虎目,一身正氣,屬於帝皇的王者霸氣從他的眼中、胸中迫出。

假若晉廷帝王也有這等氣魄與王者霸氣,也許就不會發生多年內鬥、天下大亂了。

漢帝下詔,封呼延王後為皇後,封嫡子劉和為大司馬,加封梁王;尚書令劉歡樂為大司徒,加封陳留王;拜劉聰為車騎大將軍,拜劉曜為龍驤大將軍。同姓以親疏為等差,各封郡縣王;異姓以勳謀為等差,各封郡縣公侯。

劉聰豪邁地對我說:“父皇稱帝,我便是皇子,待我軍攻入洛陽、入主晉廷那日,就是我劉聰揚名立王、名垂青史之時。”

他要我靜候佳音,要我等他娶我、冊我為後的那日。

劉曜也信誓旦旦地對我說:“漢國兵多將廣、兵強馬壯,不日就能攻克洛陽,屆時,晉廷天下便是漢國天下。容兒,我要你再次坐上洛陽宮城的中宮後位,我要讓後世知道,只有我劉曜,才是你真正的夫君!”

他的眼眸赤光隱隱、紅芒閃爍,仿佛浴血而立的統帥。

古來異相者皆為帝王之才,他將會成為一代帝王嗎?

劉乂對我說,父皇稱帝,兩河大震,尤其是晉廷,派出多名大將在邊防屯兵,防止漢軍進攻。

劉淵怎會放過大晉江山這塊肥肉?於是,他遣劉聰、劉曜、石勒等大將率眾三萬,進攻魏汲頓邱三郡,百姓望塵降附,多至五十餘壘。

這年年末,漢國朝中群情激奮、高談闊論,文臣激昂文字、指點江山,武將雄心萬丈、摩拳擦掌,好像洛陽已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永嘉三年(公元309年),正月朔日,太史令對劉淵說,蒲子崎嶇,非可久安,平陽勢有紫氣,是乾坤之象,進諫遷都平陽。

於是,劉淵下令,遷都平陽,大赦境內,改元河瑞;封劉聰為楚王,封劉曜為始安王。

不久,劉淵命劉聰、石勒等大將進攻壺關,擊敗司馬越派去抵抗的大將,攻破屯留和長子,令上黨太守獻壺關投降。其後,再命劉聰等大將進寇洛陽,劉曜等大將為之後援。

朝內,劉淵下令,在平陽興建宮殿,分為北宮、南宮,北宮為皇宮。

——

我讓晴姑姑幫我打聽司馬穎被囚禁在哪裏,可是,她說,好像很少人知道司馬穎的囚禁之所,也許是劉淵忌憚他在晉廷的威望與才幹,有意不讓世人知道當年的成都王還沒死,就當他死了。

這件事急不得,我讓她慢慢來。

前方傳來消息,劉聰長驅直進宜陽,大敗晉軍。再過幾日,由於連番勝利,過於輕敵,被晉軍乘隙詐降、乘夜偷襲,劉聰大敗而走。

劉聰率軍回平陽,劉淵素服迎師。

一日後,他來看我,站在門口,日光籠罩他全身,使得他的臉膛變暗了,情緒難辨。

他靜靜地站著,就這麽望著我,我覺得這次他回來,變了,卻又說不出哪裏不一樣。

良久,他慢慢走來,站在我面前,伸臂握著我的雙肩,緩緩地抱我。

“容兒,我敗了……我是不是很沒用?”他的嗓音藏著濃得化不開的傷感、愧疚。

“世無常勝將軍,沙場上變幻莫測、你死我活,總有勝負,偶爾一兩次落敗,不代表什麽,王爺不必介懷。”我寬慰道。

“可是,假若不是我太過輕敵,就不會被敵軍迷惑,我軍就不會大敗而還。容兒,是我的錯……”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王爺,還有機會的。”

劉聰放開我,眼中浮現盈亮的水光,“我急於求勝,急著立下戰功,讓父皇刮目相看、更器重我,因此,我好勝心強,被眼前的勝利蒙蔽了雙眼。”

我道:“這就是一葉障目,只要你吸取教訓,下次謹慎一些,就能達成所願。”

他苦笑,不掩失落,“容兒,我想盡快得到父皇的看重,將你賞賜給我。”

我知道,他急於求勝,是想比劉曜快一步,“急於求成,反而會適得其反,王爺,兩軍作戰,你必須做到頭腦清醒,才能做出正確的判斷與決策。”

劉聰終於展露笑顏,“容兒,倘若你在軍中,一定是我的第一謀士。對了,你怎麽沒戴那條蘭花鏈?”

“這幾日時常撫琴,就摘下來了。”我找了一個借口,只要他在外征戰,我就不戴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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